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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小饞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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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小饞貓呢

一整天高強度的集訓課程終於落下帷幕,夜色早已漫過集訓基地的窗戶。

賀凡拖著幾乎要散架的身子,跟在江厭身後走回宿舍,一進門就癱軟地靠在門框上,長長吐了口氣。白天的競賽題一道比一道刁鉆,大腦高速運轉了整整十幾個小時,連骨頭縫裏都透著疲憊。

江厭倒是依舊神色淡淡,仿佛那些讓人抓耳撓腮的難題、連番不斷的模擬測試,對他而言不過是尋常課業。他輕手輕腳帶上宿舍門,室內瞬間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晚風聲響。

賀凡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拉過自己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蹲在地上慢吞吞地整理。衣服、書本、錯題本、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被他一件件拿出來,擺得床邊到處都是。他一邊歸置,一邊時不時擡眼偷偷瞄向站在一旁的江厭。

少年只是安靜地立在桌邊,身姿挺拔,連放松都帶著一種克制的規整。

賀凡忍不住開口,聲音裏還帶著一天課程下來的沙啞,卻盡量放得輕快:

“厭哥,你不整理一下行李嗎?東西都拿出來擺好,明天用著也方便。”

江厭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行李上,輕描淡寫地回了兩個字:

“不用那麽麻煩。”

賀凡這才徹底註意到江厭的行李。

只有一個極簡的黑色雙肩包,外加一個素色的帆布大包,沒有多餘的掛件,沒有花哨的圖案,幹凈得像他人一樣。兩個包都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安安靜靜靠在墻角的桌角邊,連包帶都理得順順當當,和自己這邊亂糟糟的一堆比起來,簡直是鮮明的對比。

果然是江厭。

不管做什麽,都這樣利落、克制、一絲不茍。

賀凡心裏悄悄軟了一下,手上收拾的動作更輕了些,生怕打擾到這份安靜。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東西大致歸置妥當,床邊清爽了不少,賀凡直起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腰,轉頭看向江厭。浴室的燈光還暗著,空氣裏飄著一股淡淡的、幹凈的洗衣液味道。

“你先去洗澡吧,”賀凡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我等會兒再去,剛好老師今天布置的題我還有一道沒捋順,趁現在再琢磨琢磨。”

江厭沒有推辭,微微頷首:

“嗯,好。”

他說完,從帆布包裏拿出一套簡單的換洗衣物,轉身走進浴室。

“哢嗒”一聲輕響,門鎖落下。

很快,裏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映出一道模糊而挺拔的身影。

賀凡的心,莫名輕輕一跳。

他連忙收回目光,假裝鎮定地拉過椅子坐下,把白天的習題冊從書包裏抽出來,攤在桌上。筆尖落在紙上,他卻一個字也寫不進去,耳朵不受控制地留意著浴室裏的水聲。

一想到……裏面的人是江厭。

一想到,接下來整整十二天,他們都要在這間小小的宿舍裏朝夕相處。

賀凡的臉頰就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

他慌亂地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翻開習題冊。可就在他低頭翻頁的瞬間,一張薄薄的粉色貼紙,從習題冊的夾層裏輕飄飄地落了下來,無聲無息地掉在了地板上。

賀凡整個人猛地一僵,像被按了暫停鍵。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他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片格外刺眼的粉色。

心臟“咚、咚、咚”地瘋狂撞擊著胸腔,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讓人知道的小秘密。

要是被江厭看到了……

賀凡不敢往下想,耳根“唰”地一下紅透,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淺粉。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唰”地低下頭,飛快地左右掃視了一圈。

安安靜靜的宿舍,只有他一個人。

浴室裏的水聲依舊平穩,江厭顯然還在洗澡,沒有半點要出來的跡象。

“有驚無險……有驚無險……”

賀凡在心裏一遍遍地默念,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

他以最快的速度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一把將地上的粉色貼紙撿了起來。貼紙邊緣柔軟的觸感,此刻卻像一小簇火苗,燙得他指尖發麻。

賀凡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耳朵緊緊留意著浴室的動靜,慌慌張張地把貼紙重新塞回習題冊最深處的夾層裏,用力壓了壓,確認不會再掉出來,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後背已經悄悄沁出一層薄汗。

他趴在桌上,把發燙的臉埋在臂彎裏,心臟依舊在胸腔裏瘋狂亂跳。

還好……

還好沒有被發現。

要是江厭看到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那雙幹凈又清冷的眼睛。

浴室的水聲還在繼續。

賀凡趴在桌上,悄悄擡起眼,望向那扇磨砂玻璃門。

小小的宿舍裏,暖黃的燈光溫柔地灑下來,將兩道身影隔在一門內外。

一門之隔,

一邊是藏不住的心動,

一邊是不自知的溫柔。

有些秘密,一旦落下,就再也收不回。

有些喜歡,一旦開始,就再也藏不住。

賀凡輕輕攥了攥手心,臉頰依舊發燙。

他忽然覺得,這十二天的集訓宿舍生活,

大概會比所有數學競賽題加起來,都要讓他心跳失控。

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賀凡還趴在桌上,臉頰埋在臂彎裏,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剛才那張差點掉落的粉色貼紙,還有一閉眼就浮現的江厭的側臉。他整個人陷在發燙的心跳裏,魂都飄在半空,連周圍的動靜都聽不真切。

直到一道清清淡淡、帶著剛洗完澡的濕潤氣息的聲音,在他身旁輕輕響起——

“賀凡。”

“賀凡?”

賀凡猛地一哆嗦,像被人從夢裏拽了回來,瞬間擡起頭,眼睛都睜得圓圓的,慌亂得不行。

“我在呢我在呢!”他連忙坐直身子,指尖還下意識攥著習題冊的邊角,耳尖唰地一下又紅了,“我、我剛才沒走神!”

江厭剛洗完澡,頭發微濕,額前散落幾縷柔軟的碎發,身上帶著幹凈清爽的沐浴露香氣,少了平日裏的冷硬,多了幾分柔和的煙火氣。他垂眸看著賀凡,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疑惑。

“你在發什麽楞?”

賀凡心臟狂跳,不敢說自己剛才在想他,只能胡亂抓了個最安全的借口,聲音都有點發飄:“沒、沒有啊……就是突然想到之前吃的那家甜品了,有點饞。”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蹩腳。

可江厭沒有拆穿他。

反而極輕地笑了一下。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扯嘴角,而是真的笑了——眼尾微微彎起,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像冰雪化開一道細縫,漏出裏面藏著的暖意。

賀凡看得直接呆住了。

直到江厭的目光落回習題冊上,他才猛地回神,脫口而出:“厭哥,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愛笑了。”

江厭擡眸看他,語氣平靜,卻輕輕拐了個話題:“你題做完了嗎?”

“啊……差、差不多啦!”賀凡連忙合上本子,生怕再露出破綻,他左右看了看兩張並排的床,忽然想起還沒分床位,“哦對了!你要睡哪個床啊?”

江厭隨手擦了擦頭發,語氣隨意:“都行。”

“那我……我靠窗吧!”賀凡立刻指向裏面那張床,他其實是想離江厭近一點,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能找個最自然的理由,“我喜歡晚上吹點風。”

江厭輕輕點頭:“嗯。”

簡單一個字,卻讓賀凡心裏軟乎乎的。

等兩人都收拾好躺在床上,宿舍裏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小夜燈。

暖光柔柔地鋪滿房間,安靜得能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賀凡躺在靠窗的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

人是躺在床上了,心卻早就飄到了另一張床上。

他滿腦子都是江厭剛才的笑,是他此刻就在一臂之外的距離。

越想,心跳越快。

他忍不住輕輕開口,聲音小小的,在夜裏格外清晰:

“江厭……”

“厭哥……”

“你睡了沒?”

沒有回應。

賀凡心裏輕輕揪了一下,小聲嘀咕:“怎麽不說話……難道睡著了嗎?”

話音剛落,另一張床上傳來一道低沈、微啞,卻格外好聽的聲音——

“你睡不著嗎?”

賀凡渾身一僵,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有、有點……”他小聲回答,臉頰已經開始發燙。

江厭沈默了幾秒,語氣一本正經,甚至帶了點淡淡的調侃:“我這裏有安眠藥,你要不要吃點?”

賀凡一下子氣鼓鼓地皺起眉,小聲反駁:“你才吃安眠藥!我才不吃!”

江厭在黑暗裏輕輕彎了彎唇,心裏默默想:怎麽還生氣了。

他沒再逗他,聲音放輕,溫柔得不像話:“那就晚安。”

晚安。

簡簡單單兩個字,像一片輕柔的羽毛,輕輕落在賀凡的心尖上。

賀凡整個人猛地僵住,臉頰“轟”一下燒了起來,從耳尖紅到脖子,連手指尖都在發燙。

他捂住胸口,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在瘋狂地、失控地跳動——

撲通。

撲通。

撲通。

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膛。

賀凡在黑暗裏睜圓了眼睛,腦子裏反覆循環著那一句輕飄飄的“晚安”。

……這也太犯規了吧。

只是一句晚安而已,他卻覺得,整個夜晚都變得溫柔得不像話。

身邊躺著自己偷偷喜歡的人,夜裏有他安靜的呼吸,有他幹凈的氣息,還有一句讓他心跳失控的晚安。

賀凡把臉埋進枕頭裏,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翹。

這十二天,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他好像……越來越喜歡江厭了。

天剛蒙蒙亮,窗外還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宿舍裏的小夜燈早已熄滅,只剩下微弱的天光漫過窗簾。

江厭像被設定好的精準生物鐘一般,準時睜開了眼睛。

他動作很輕地坐起身,怕驚擾到身旁的人,目光下意識地轉向旁邊的床鋪。

賀凡睡得正香,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臉頰微微鼓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平日裏陽光鬧騰的模樣此刻全化作了乖巧軟糯,連呼吸都輕輕的,帶著少年人熟睡時獨有的安穩。

江厭安靜地看了他幾秒,眼底不自覺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他擡手看了一眼腕表,時間已經不早,再不起就要趕不上集訓的早課了。

江厭微微俯身,聲音放得極輕,像一片羽毛拂過耳畔:

“賀凡。”

“賀凡,起床了。”

賀凡在睡夢裏含糊地哼唧了一聲,腦袋往枕頭裏埋得更深了些,完全沒醒。

江厭無奈,只能稍微提高了一點點音量,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催促:

“快起來,快要遲到了。”

“遲到?!”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緊急開關,賀凡眼睛“唰”地一下睜開,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頭發睡得亂糟糟的,一臉驚慌失措,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遲、遲到了?!”

江厭看著他炸毛一樣的反應,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語氣平靜地安撫:

“別慌,時間還算充足,你快點收拾收拾就行。”

賀凡這才松了口氣,反應過來自己被輕輕“嚇”了一下,瞪圓眼睛看向江厭,氣鼓鼓地嘟囔:

“江厭!你……”

話沒說完,看著對方清清爽爽、早已收拾妥當的模樣,又把剩下的抱怨全咽了回去,只能紅著臉手忙腳亂地爬下床。

等兩人收拾好走出宿舍,剛拐過走廊,就碰到了從單間裏出來的林星梓。

他依舊溫和整潔,氣質安靜,看到他們便輕輕笑了笑:“早啊,一起去食堂吧。”

三人並肩走向食堂,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濕氣,吹在臉上格外舒服。

此時食堂裏的人並不算多,大部分學生還在趕路或是收拾,顯得安靜又清爽。食堂一樓是用餐區,二樓是集訓教室,三樓則是專供刷題的自習室,路線清晰,氛圍緊張又規律。

他們剛找了個位置坐下,賀凡抓起包子咬了一口,又端起豆漿喝了一大口,忽然動作一頓,臉色微微一變。

“糟了……”

江厭擡眸看他:“怎麽了?”

賀凡苦著臉,一臉懊惱:“我好像忘記帶昨天的試卷了,等會兒上課李老師要檢查的。”

江厭楞了一下,隨即輕聲道:“我以為你不想拿,抱歉,沒提醒你。”

賀凡連忙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非常緊張,再磨蹭肯定要遲到。他立刻抓起書包背在肩上,站起身急急忙忙地說:

“沒事沒事,不怪你,你也不知道我忘性大。厭哥,星梓,你倆先去教室占個位置,我回宿舍拿一下,我去去就回!”

江厭和林星梓同時點頭:“嗯。”

“路上小心。”

賀凡應了一聲,幾乎是一溜煙地朝著宿舍樓狂奔,清晨的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遲到,千萬別被新老師抓個正著。

沖回宿舍,他一把抓起自己的書包,飛快地翻找起來,指尖在層層習題冊裏一摸,終於摸到了那張薄薄的試卷。

“找到了!”

他不敢耽誤,抓著試卷轉身又朝著教學樓飛奔而去,心臟砰砰直跳,呼吸都有些急促。等他氣喘籲籲地沖到二樓教室門口時,上課鈴聲剛好在耳邊響起——整整卡點到達。

賀凡扶著門框大口喘氣,一擡頭,正好與講臺上一位穿著簡潔襯衫、氣質嚴肅的女老師對上了視線。

氣氛瞬間安靜。

賀凡心裏咯噔一下,緊張得手心都冒汗。

李霞老師看著他,語氣平淡,沒有過多苛責,只是淡淡開口:

“快點進去吧,以後早點過來。”

“好、好的老師!對不起!”

賀凡連忙低著頭,飛快地溜到自己的位置——江厭旁邊的座位。

剛坐下,他還沒喘勻氣,講臺上的李霞老師已經開口,聲音清晰而有力,傳遍整個教室。

“大家好,我是你們這十二天集訓課程的主講老師,李霞。”

她目光掃過全場,氣場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我這個人,不是那麽善解人意,要求也會比較嚴格,還希望同學們多擔待。接下來的日子,我不想說多餘的廢話,你們來到這裏,唯一的目標就是競賽,就是沖第一名。所以,上課認真聽,筆記認真記,題目認真做。”

“現在,不啰嗦了,直接開始講課。”

話音落下,教室裏瞬間陷入極度的安靜。

李霞老師講課節奏極快,難度一路飆升,邏輯嚴密,一環扣一環,根本不給人走神的空隙。賀凡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筆尖在紙上飛速記錄,可高強度的知識轟炸,還是讓他腦子一陣陣發漲。

不知過了多久,李霞老師終於停下筆,淡淡開口:

“好,這節課先到這裏,課間休息十分鐘。上衛生間的快去,放松一下,等會兒繼續。”

老師話音剛落,賀凡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啪”地一下趴在了桌子上,整張臉埋在臂彎裏,聲音蔫蔫的,帶著濃濃的疲憊:

“星梓……好累啊……這老師也太狠了吧……”

林星梓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溫和地笑了笑:“堅持一下,還有十一天呢。”

賀凡有氣無力地擡起頭,往旁邊掃了一眼,忽然一楞:

“嗯?江厭呢?”

林星梓擡頭看了一眼教室門口:“哦,他去衛生間了。”

賀凡剛點頭,忽然肚子裏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他臉色微微一白,忍不住彎了彎腰,小聲吸了口氣:

“嘶……我現在肚子好疼……”

林星梓聞言,立刻皺起眉,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責備:

“誰叫你剛才不吃早飯,豆漿喝了一口就跑,明明自己就有胃病,還這麽不註意。”

賀凡捂著肚子,委屈巴巴地耷拉著腦袋,聲音軟軟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小聲認錯,一邊忍不住往門口的方向望——

江厭怎麽還沒回來。

下午的高強度集訓課程終於提前結束,夕陽把集訓基地的走廊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橘金色。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大家臉上都露出了難得的輕松神色。

賀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發出輕輕的聲響,整個人瞬間活了過來。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江厭和不遠處的林星梓,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好不容易下午放得早,後面全是自由時間,要不我們去教學樓附近那個商場逛一下吧?我想買點東西,順便透透氣。”

林星梓無奈地笑了笑,抱著手臂輕輕搖頭:“你忘了?晚上老師布置了三大張競賽卷,錯題還要重新整理,安排了那麽多事情,你確定能做得完?”

賀凡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像一只被戳破了的小氣球,耷拉著嘴角,小聲嘟囔:“好吧……那只能各自回宿舍了。”

三人結伴走回宿舍區,一路上安安靜靜。

一推開宿舍門,賀凡就往椅子上一坐,委屈巴巴地鼓著腮幫子,對著江厭小聲抱怨:“我就是嘴饞了嘛,還不行嗎,哼……星梓也太狠心了,都不陪我去。”

江厭看著他氣鼓鼓又可憐巴巴的樣子,沒多說什麽,只是輕輕拿起桌上的鑰匙。

“你在這兒等一下,”他聲音溫和,“我去去就回來。”

賀凡正郁悶著呢,聽到這話立刻擡頭,眼睛彎了彎:“嗯嗯!你快點回來哦!”

江厭點點頭,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宿舍裏一下子安靜下來,賀凡坐了一會兒,便拿出習題冊強迫自己靜下心刷題。筆尖剛在紙上落下沒幾個字,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陳越兩個字。

賀凡眼睛一亮,立刻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輕快了不少:“餵?陳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陳越誇張又激動的聲音,幾乎要穿透聽筒:“賀哥——!我想死你了!這才過了一天啊!我才真正意識到,沒有你的日子有多無聊!班裏都安靜得可怕!”

賀凡忍不住笑出聲,靠在椅背上,語氣無奈又寵溺:“想什麽想,我還有十一天就回來了,又不是去一輩子,至於嗎?”

“至於!太至於了!”陳越在電話那頭嚷嚷,“等你回來,我們必須好好聚餐!我請客!”

“好,等我回去。”賀凡嘴角彎著,心情瞬間好了大半。

“賀哥,你一定要加油啊!”陳越突然認真起來,聲音充滿期待,“好好比賽,幫咱們班、幫咱們學校拿第一!一定要奪冠!”

賀凡心裏一暖,重重點頭:“好,我知道了,會努力的。”

又隨便聊了幾句,兩人才依依不舍地掛斷電話。

賀凡把手機放回桌面,剛重新拿起筆,宿舍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是江厭回來了。

少年站在門口,夕陽從他身後斜斜灑進來,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他兩只手都沒閑著,手裏拎著一大袋東西——有包裝精致的小零食,有香甜的面包,還有幾桶熱氣騰騰的泡面,分量不輕,卻被他穩穩地提在手裏。

賀凡一下子看呆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江厭走進來,把袋子輕輕放在桌上,聲音依舊清淡,卻帶著藏不住的細心:“基地大門已經關了,出不去,只有樓下附近的小商店還開著,沒什麽太多東西。你不是嘴饞嗎?先對付一下。”

賀凡盯著滿滿一袋子好吃的,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心裏像被塞進了一大團暖暖的棉花,又甜又軟。

他幾乎是撲到桌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厭,語氣裏全是抑制不住的開心:“有吃的我就已經超級高興了!厭哥,你也太懂我了吧!”

江厭看著他瞬間明媚起來的笑臉,眼底也悄悄染上一層淺淡的溫柔,彎腰拿起一桶泡面:“我去給你泡泡面。”

賀凡立刻跟在他身後,像一只小尾巴,滿心滿眼都是崇拜與心動,忍不住小聲感嘆:

“厭哥,你人也太好了吧……”

這句話輕輕落在空氣裏,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動。

江厭的指尖微微一頓,沒有回頭,耳尖卻悄悄染上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淺紅。

窗外的夕陽越來越暖,小小的宿舍裏,彌漫著泡面淡淡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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