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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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別人的大學生活是學習、朋友、吃喝玩樂，林忻的是學習、家庭、約會。兩者兼顧不輕松，但她甘之如飴。
忙碌的時間飛速流逝，大三結束的暑假，系統突然出現，提醒她進入最後一年的倒計時。林忻徒然從美夢中蘇醒，意識到，她不是能一直擁有這樣的生活。
這幾年系統都沒有出現過，不知是她的不刻意喚醒，還是不願意打擾她僅有的時光。
棗棗已經三歲，正是最可愛的年紀，咯咯笑著喊媽媽，撲過來沖進她懷裏。一張奶呼呼的臉，和剛出生時一樣的可愛。
林忻輕輕摟住她。
家裏人沒有避諱他們的稱呼，旁人聽到也只當是小孩不懂事，畢竟這個年紀的小孩調皮亂喊稱呼什麽的，是正常的事。
等到陸時下半年過完生日，他們將會在生日當天領證，這樣的話棗棗的存在就不再是問題。
還有一點，是系統提醒了她需要在節點上領證。既然是亡妻，自然得是過了明路。
看著女兒天真的眼神，林忻突然有點後悔。她知道現在的小孩往後可能不記得這段記憶，可她消失的那一段時間裏，棗棗必然是要難過的。
或許，她按照劇情走，才是最好的結果，這樣或許她會遺憾，可至少棗棗不會有一個記憶中突然離開的母親。
她心情瞬間低落下來，系統沒再出現，夜晚的睡夢中才問她，“宿主是想要給家人一個緩沖的時間，還是在節點上離開？”
林忻忍不住問了句，“能假裝我是失蹤嗎？”
系統說過可以淡化她身邊人有關於她的記憶，那麽換一個方式，是不是也可以？
系統沒有如她所願，“這是既定的劇情。”
沒有什麽消失、不知所蹤，文字上清清楚楚寫著那幾個字，驟然離世。
系統，“宿主可以自己選擇一種死亡方式。”
林忻面無表情扯了扯唇角，真是一點都不好笑呢。
她道，“等到了時間，我會告訴你。”
所謂的緩沖不過是拉長痛苦的過程，上一世她已經經歷過太多，眼睜睜看著家裏人奔波消瘦卻無能為力。
鈍刀子磨肉和長痛不如短痛，也不知是哪一個更為痛苦。
林忻改變了自己的計劃，原本下一個學期該進行實習，可既然她要離開，不如將更多的時間留給家人。
她也想過，忙碌的生活會不會讓這份突然的痛苦來的不那麽強烈，最後還是放棄了。不止家人會痛苦，她自己也會後悔吧。
她讓自己努力不去想臨近的倒計時，然而她的情緒總是能清楚地被陸時捕捉到。
林忻找了個理由，“就是感覺好像不是學習就是工作，都沒什麽時間陪棗棗。”
陸時抱著她，“如果你想的話。”
林忻順利得到一張蓋了實習證明的合同，留在家裏陪棗棗，順帶解決自己的畢業論文。
她可以不在意工作，但學習算是她的執念，這份畢業證書她一定要拿到手。九十九步只差一步，她不會在這裏放棄。
她知道不能讓情緒陷入進去，或許是急迫感促使林忻演技爆發，陸時沒再問過她相同的話。
看，她也不是那麽容易看穿，是不是。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拿出來證明給陸時看。
她努力珍惜每一天，卻仿佛抓不住任何間隙，不斷往前推移。
陸時生日的前一天，他在家中跟她求婚，隔天上午兩人早早來到民政局，拿到了這一小本紅色的證明。
陸時少見地開了個玩笑，“能加學分。”
林忻，“你可以用上。”
兩人的學分已經足夠，不需要額外的證書添補，一句玩笑話，他們不會真的這麽去做。
但他們統一戴上了戒指。
林忻沒這個意識，看到陸時之後幾天一直戴著，才把那枚對戒重新取出來。
家裏給同一棟樓的鄰居散了糖，婚禮得等到畢業後，不過這個消息可以先發散出去。讓那些人明白，不領證不是拖延，只是年齡上不夠要求。
因為實習，大多數學生都不在學校，直到畢業答辯，大家才看到兩人手上的戒指。
林忻和陸時不在同一個系，答辯的時間地點都不一樣。是同學看到那枚象征意義的戒指，問起來，才將其聯系到一起。
討著要吃喜糖。
林忻早有準備，兩人回校都提著一大袋的糖，見者有份，連帶著在校的老師，一時間喜氣洋洋。
這也算是見證了一場，旁人從校服到婚紗的模範愛情。
可惜，這註定是一個悲劇。
她順利拿到了畢業證書。
林忻不希望她離開的時候，任何一個她在意的人親眼目睹。她沒有留在家中，很想讓自己離開的姿態能漂亮一點，但那樣做伴隨著各種各樣的牽扯。
她暈倒在醫院急診室外。
至少，他們不會後悔於，沒有及時陪伴在她的身邊。
.
林忻再次恢覆意識，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這算是回到她原來的世界了？
她一點都提不起勁，連帶著對不屬於自己房間的陌生都漠不關心。
或許她該去找一找家人的存在，見證他們如她預料的那般，已經從痛苦中走出來。
她眨眨眼，眼眶幹澀。
系統呢？
系統及時出現，“宿主，歡迎回到你的世界。”
林忻慢吞吞坐起身，才問，“我現在是什麽情況？”
她從小身體就不好，隨著長大不僅沒有漸漸康覆，反而愈發衰弱下去。系統要將她放置在什麽位置，才能不露出破綻？
她還是原來的她嗎？她沒有感受到身體任何的病痛與虛弱。
上一世離開前她未滿十八歲，又在另一個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現在的年齡再如何也不會超過三十，怎麽都是賺了吧。
她顯得意興闌珊，系統鼓勵道，“宿主不去看一眼身體信息嗎？”
林忻順勢問了句，“怎麽看？”
所以，她現在還是在做夢？
她重生的身體果然不是她任何曾經擁有過的那一個，屬於系統憑空捏造，人際關系極其簡單。
孤兒院出生，一路靠著扶持上完了大學，目前順利從大學畢業，剛入職某知名公司普通員工崗位。
一片空白。
仿佛缺失的後續，重新彌補回來。
可終歸是不一樣的。
系統問她想不想知道她離開的後續，林忻拒絕了。
不過是徒添傷悲。
即使能再次看到那些熟悉的臉，但她不希望看到的全是他們的傷心痛苦。
她找到屬於“自己”的手機，好巧，連時間都差不離幾年。就是通訊錄空無一人，僅有的幾個還是找工作時加上的HR，其中就有負責辦理她入職即將成為的同事。
林忻珍惜生命，即使身邊沒有了那些熟悉親近的人，也會努力生活下去。
這具身體顯示的信息和她上的是同一個專業，這也正常，畢竟系統說這是為她量身打造，不用擔心占據他人的身體。
她順利接手了工作，現在的工作內容是打雜小妹。
按部就班地工作了幾天，林忻突然聽到了陸時的名字。她當即楞住，隨即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慌忙搜索信息。
陸時，網絡詞條上簡單公布著這位年輕創業者的信息，已婚，有一個七歲大的女兒。
今年是她離開後的整三年，離開的同一天。
林忻離開時沒有哭，擁有再一次生命時沒有哭，這一刻，卻忍不住淚流滿面。
一旁的同事無意間看到，嚇了一跳，忍不住關心，“你怎麽了？”
林忻露出一個欣慰的笑，“我是高興的。”
見她不像是有事的模樣，同事點點頭，留她一個人消化情緒。只認識幾天的同事，如此已然是極限，對方還幫她將後續屬於她的工作完成了。
等林忻收拾好情緒，特意跟她道了謝，從出現在這裏沈重的心情，頃刻煙消雲散，一片平和。
知道他們還在同一個世界就很好。
她沒有著急去找陸時，不說以她現在的身份接觸不到公司老板，她現在的身體是她熟悉的自己的身體，臉卻是她上一世的臉。
陸時會願意相信她嗎？
她問系統，系統說，“男主不是找替身，未來的女主當然不會是同一張臉。”
林忻一直記得系統說的是，她會回到原來的世界，此刻發現真相，問系統怎麽回事。
系統嚴肅正經，“涉及到系統內部信息，無法告知。”
無論如何，林忻很感激它。
而在看不到的地方，系統有些心虛。
原本林忻該是生活在這個世界，哪知出現偏差，她突然在另一個世界出生，這也是她那具身體逐漸衰弱的原因。
想到逐漸修正的劇情，系統不免自得，它盯的世界重新回到了正軌。
這一點，就不必宿主知道了。
它提醒，“宿主記得，需要在幾年後X月X日和男主領證。”
“屆時我會再次出現。”
那已經是十年後。
劇情遠沒有結束。
林忻之前聽到亡妻這個詞的形容，只感覺到難過，這一刻，卻莫名有了種荒誕感。那些有關於女主的劇情，以另一種方式成為理解。
她忍不住打量鏡中仍屬於自己的臉。
褪去虛弱蒼白，呈現出另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漂亮。她去世前尚且稚嫩，這張臉卻長大了幾歲，是她幾年後才能見到的模樣。
林忻在這個世界的臉偏向於明媚，上一世的臉，用她曾經聽過的網絡詞匯形容，天然帶有破碎感。
相比起來，她其實更喜歡之前的模樣，更為陽光健康。
.
接下來幾天她的心情都很好，還特意請同事吃了個飯，感謝她幫自己完成的工作。
同事受寵若驚，畢竟她只是隨口關心一句，想必任何人看到都不會無動於衷。這麽一個大美人出現在辦公室，就算她是女生，也會多關註一二。
林忻開始搜索有關於陸時的信息，他如他所說的那般，成為了他想要成為的人。
網絡上有關於這位新貴的信息不多，但她所在的公司屬於陸時，知道的消息會相對多一些。她特意潛入幾個公司群，裏面果不其然有不少關於陸時的八卦。
說的最多的就是他那位早亡的妻子，以及，他女兒。
林忻忍不住發問：有照片嗎
立刻有人發了幾張圖上來。
——之前偷拍的，小公主簡直太漂亮了
——可以想象媽媽有多美了
——可惜了，青梅竹馬
——陸總好像一直保持單身
——啊，這種我就不上了，美好的愛情就讓它保持永遠新鮮得模樣吧
——活人永遠爭不過死人，看陸總重視女兒的程度，就知道他有多愛那位妻子了
林忻沒有再看那些調侃的信息，一一點開圖片保存，認真端詳。
棗棗長大了幾歲，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跟她想象中的一般好看。就是好像沒那麽愛笑了，好些照片都是冷著一張臉，有點她爸爸的影子。
她看過陸時現在的照片，成熟的男人褪去青澀，身上的氣質似乎比以往更冷，好些員工提到他，都是不寒而栗。
林忻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照片上的那雙眼睛，冷冽積威。
好兇啊，給女兒做了個不好的榜樣。
她確實不著急找陸時，但她現在迫切地想要見到棗棗，想知道她還記不記得她這個媽媽。
離開前她希望棗棗能盡快忘記她，不要讓那些傷痛在她記憶中存在太長時間。現在她卻渴望著棗棗能如從前一般，對她露出一個笑。
林欣嘀嘀咕咕。
你可真貪心。
她在陸時可能出現的地方徘徊，沒有遇上想遇見的人，反而引起了保全的註意。
林忻只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契機來的意外又理所當然，她聽到群內在討論，小公主又被帶來公司了。
眾所周知，陸總致力於親自帶娃，據說每天下班早都是為了去接女兒，帶著女兒上班更是家常便飯。
公司不允許相關照片外傳，這一條有嚴格的合同要求，但內部不禁止流通。
林忻看著一張張照片，心臟狂跳。眼見著對方出現在她熟悉的場景，她再也坐不住，離開了工位。
沒有人註意到她的離開。
林忻得以親眼見到了她的女兒，棗棗穿著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手上抱著個洋娃娃，身後不遠不近跟著一位助理，是一位約莫四十的女員工。
一大一小在看到對方的瞬間，同時停住了腳步。
林忻沈湎於親眼看到女兒生動的容顏，一時定住。而棗棗，盯著這張陌生的臉，心中湧動著的卻是她早已該忘卻的熟悉的親近。
她畏足不前，見對方沒有反應，終是抵不住親近的念頭，身體自發撲過去，抱住對方的腿。
脆生生喊了句，“媽媽。”
一如當初。
林忻正要回應，身後跟著的助理趕緊過來說了句，“抱歉，棗棗應該是太想她的媽媽了。”
將要出口的話頓住，林忻反應過來，很想問一句，棗棗還記得她的媽媽嗎，又察覺到不合適。
她沈默蹲下身，將腳邊的女兒抱起來。
沈了好多。
她錯過了她三年的成長。
只要一想到這裏，她的眼眶便忍不住微微發熱，強忍住了才沒露出異樣。
棗棗抱著她記憶中媽媽的身體，感覺到了熟悉的安心感，時不時看看她的臉，動手摸一摸。助理幾次勸說，都舍不得松手。
爸爸說媽媽只是暫時離開，但她知道，媽媽不會回來了。
原來爸爸沒有騙她。
對於小女孩而言，媽媽的臉已經記不清楚，但此刻，那些照片遠不如她本能的感知來的更真切。
助理勸說無果，看著那個年輕漂亮的女生抱著老板的女兒，心中免不得升起另一個猜測，將情況匯報給老板。
棗棗雖說是小孩，但以陸總的重視程度，她要是強行帶對方離開，棗棗一定會告她的狀。
陸總在棗棗的事情上，總是顯得過於寵溺了。
陸時本不願理會，此刻卻心中一動：拍個視頻過來
視頻很快發過來，他不經意點開，視線卻在那一道身影上定住了。
沒有拍到對方的臉，卻又遠比拍到來的更為震感。
林忻……
在醫院，他親眼看到了躺著的林忻。她那時的模樣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會突然離開。
陸時想說將人帶過來，早已波瀾不驚的情緒卻按捺不住，直接大步走出辦公室，按了下行的電梯。
總裁辦的員工看到他突然離開，都忍不住看了眼，總感覺，陸總的腳步都比以往更為急切。
陸時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林忻離開的事，只要記憶中，她一直在。
來到休息室的門口，他心中忽而生了幾分膽怯，止步不前。深吸口氣，他打開門，對上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眼神卻又是那麽的熟悉。
林忻怔怔看了他一會，輕輕喊了聲，“陸時。”
陸時的理智在告訴自己，不可能，他分明親眼看到過她的骨灰，片刻不離。然而不管是動作、眼神，所有的一切一切，除了那張臉，任何一處都是他了然於心的模樣。
這反而令他前所未有的冷靜，留有餘地交代助理先出去。
助理一開始有那麽點猜測林忻可能是想借助小公主上位的年輕女生，一看這情形，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反手帶上了門。
陸時站在原地不動，棗棗看看爸爸，再看看媽媽，可能是感覺到兩人之間異常的沈默，沒有主動開口。
“陸時。”林忻抱著棗棗上前一步，盡量笑的平靜而自然，“我回來了。”
陸時嗓音艱澀，“林忻？”
“是我。”林忻跟他確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確實回來了。”
她原本以為的，是她會回到那個她經歷過諸多病痛的世界。
陸時幾步上前，遲疑兩秒，張開手將人抱進懷裏。
他懷疑過會不會有人按著林忻的行為習慣，刻意模仿了那麽一個人。畢竟過往幾年，他不是沒見過那麽多與她相似的人出現在他面前。
空缺處填滿的胸腔，卻在告訴他，不是。
兩人說不出話，還沈浸在乍然重逢的悲傷與喜悅中，棗棗卻突然笑出聲，埋怨道，“爸爸，你抱的我太緊了。”
林忻回神，趕緊推開他，陸時將棗棗從她懷裏抱出來，“她重了很多。”
在林忻的感知中，她不過是離開了幾天，見到陸時依然是熟悉的模樣。對陸時而言卻不是，她離開了整整三年，不是三個月，更不是三天，是他不曾表露的手足無措。
林忻很高興，思緒萬千過後，恢覆以往的從容，“我看到群裏的照片了，棗棗怎麽好像沒有以前愛笑。”
陸時“嗯”一聲，只看著她。
棗棗還在爸爸懷裏小幅度掙紮，“要媽媽抱。”
林忻也很想多抱一會女兒，感覺到手臂的輕微酸脹，輕咳一聲道，“媽媽累了，晚點再抱你。”
陸時就這麽看著母女兩互動，直到興奮的棗棗開始在陸時的懷裏揉眼睛。
他才道，“先帶她去休息吧。”
林忻點頭，自然地跟在他身後，一路進了辦公室的休息室。
她還有心思打量這個她從未見過的地方，“你現在是大老板了嗎？”
他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低聲道，“是的，你可以做富太太了。”
林忻忍不住彎起眉眼笑。
從前的她笑起來明媚又陽光，現在瞧著卻多出幾分脆弱柔軟，仿佛輕飄飄的，一用力就會碎。
陸時移開眼。
林忻偏要湊到他面前，“你幹嘛不看我。”
“你。”陸時頓了頓，“不太一樣。”
“我知道啊。”林忻道，“難道我就不是我了嗎？”
她又問，“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陸時想說，他不需要認，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跟他相認了。
知道她的脾氣，低聲道，“我一直知道。”
無聲對視，林忻湊過去想親親他，卻被他躲開了。
她頓時有點受傷，指控地看他。配著她那張臉，愈發可憐，“你躲我。”
“我，”太久沒有親近，又對著那樣一張臉，他很難確定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是。”
林忻，“那你得早點習慣，我以後大概率都長這樣。”
她看了他一會，心中的懷疑冒出來，“你是不是害怕，我居然死而覆生了誒，你不會把我送去研究吧。”
系統不讓她說有關於系統和劇情的事，她死過的事可以說吧？
“不會。”陸時忍了忍，還是道，“不要說那個字。”
“嗯。”林忻應著。好似經過這一次，她不再需要避諱。
說道，“這就是我原來的模樣，說起來，可能比你看到的那個樣子還要早。”
林忻簡單說了下自己重新出生在這個世界的事。
陸時定定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忻發現，她居然有點看不透他了。
“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陸時如她所願地親了親她的唇，“不會。”
林忻抱住他，視線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湊上去碰了下。
陸時捧住她的臉，不客氣地親下來。
身體不受控制地自發糾纏在一起。
林忻不客氣地咬在他肩膀上。
明明是她的身體，為什麽還要經歷一次相同的痛苦。好在陸時已經今非昔比，她只剛開始進入時感覺到了疼痛，之後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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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大學生活是學習、朋友、吃喝玩樂，林忻的是學習、家庭、約會。兩者兼顧不輕松，但她甘之如飴。
忙碌的時間飛速流逝，大三結束的暑假，系統突然出現，提醒她進入最後一年的倒計時。林忻徒然從美夢中蘇醒，意識到，她不是能一直擁有這樣的生活。
這幾年系統都沒有出現過，不知是她的不刻意喚醒，還是不願意打擾她僅有的時光。
棗棗已經三歲，正是最可愛的年紀，咯咯笑著喊媽媽，撲過來沖進她懷裏。一張奶呼呼的臉，和剛出生時一樣的可愛。
林忻輕輕摟住她。
家裏人沒有避諱他們的稱呼，旁人聽到也只當是小孩不懂事，畢竟這個年紀的小孩調皮亂喊稱呼什麽的，是正常的事。
等到陸時下半年過完生日，他們將會在生日當天領證，這樣的話棗棗的存在就不再是問題。
還有一點，是系統提醒了她需要在節點上領證。既然是亡妻，自然得是過了明路。
看著女兒天真的眼神，林忻突然有點後悔。她知道現在的小孩往後可能不記得這段記憶，可她消失的那一段時間裏，棗棗必然是要難過的。
或許，她按照劇情走，才是最好的結果，這樣或許她會遺憾，可至少棗棗不會有一個記憶中突然離開的母親。
她心情瞬間低落下來，系統沒再出現，夜晚的睡夢中才問她，“宿主是想要給家人一個緩沖的時間，還是在節點上離開？”
林忻忍不住問了句，“能假裝我是失蹤嗎？”
系統說過可以淡化她身邊人有關於她的記憶，那麽換一個方式，是不是也可以？
系統沒有如她所願，“這是既定的劇情。”
沒有什麽消失、不知所蹤，文字上清清楚楚寫著那幾個字，驟然離世。
系統，“宿主可以自己選擇一種死亡方式。”
林忻面無表情扯了扯唇角，真是一點都不好笑呢。
她道，“等到了時間，我會告訴你。”
所謂的緩沖不過是拉長痛苦的過程，上一世她已經經歷過太多，眼睜睜看著家裏人奔波消瘦卻無能為力。
鈍刀子磨肉和長痛不如短痛，也不知是哪一個更為痛苦。
林忻改變了自己的計劃，原本下一個學期該進行實習，可既然她要離開，不如將更多的時間留給家人。
她也想過，忙碌的生活會不會讓這份突然的痛苦來的不那麽強烈，最後還是放棄了。不止家人會痛苦，她自己也會後悔吧。
她讓自己努力不去想臨近的倒計時，然而她的情緒總是能清楚地被陸時捕捉到。
林忻找了個理由，“就是感覺好像不是學習就是工作，都沒什麽時間陪棗棗。”
陸時抱著她，“如果你想的話。”
林忻順利得到一張蓋了實習證明的合同，留在家裏陪棗棗，順帶解決自己的畢業論文。
她可以不在意工作，但學習算是她的執念，這份畢業證書她一定要拿到手。九十九步只差一步，她不會在這裏放棄。
她知道不能讓情緒陷入進去，或許是急迫感促使林忻演技爆發，陸時沒再問過她相同的話。
看，她也不是那麽容易看穿，是不是。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拿出來證明給陸時看。
她努力珍惜每一天，卻仿佛抓不住任何間隙，不斷往前推移。
陸時生日的前一天，他在家中跟她求婚，隔天上午兩人早早來到民政局，拿到了這一小本紅色的證明。
陸時少見地開了個玩笑，“能加學分。”
林忻，“你可以用上。”
兩人的學分已經足夠，不需要額外的證書添補，一句玩笑話，他們不會真的這麽去做。
但他們統一戴上了戒指。
林忻沒這個意識，看到陸時之後幾天一直戴著，才把那枚對戒重新取出來。
家裏給同一棟樓的鄰居散了糖，婚禮得等到畢業後，不過這個消息可以先發散出去。讓那些人明白，不領證不是拖延，只是年齡上不夠要求。
因為實習，大多數學生都不在學校，直到畢業答辯，大家才看到兩人手上的戒指。
林忻和陸時不在同一個系，答辯的時間地點都不一樣。是同學看到那枚象征意義的戒指，問起來，才將其聯系到一起。
討著要吃喜糖。
林忻早有準備，兩人回校都提著一大袋的糖，見者有份，連帶著在校的老師，一時間喜氣洋洋。
這也算是見證了一場，旁人從校服到婚紗的模範愛情。
可惜，這註定是一個悲劇。
她順利拿到了畢業證書。
林忻不希望她離開的時候，任何一個她在意的人親眼目睹。她沒有留在家中，很想讓自己離開的姿態能漂亮一點，但那樣做伴隨著各種各樣的牽扯。
她暈倒在醫院急診室外。
至少，他們不會後悔於，沒有及時陪伴在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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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忻再次恢覆意識，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這算是回到她原來的世界了？
她一點都提不起勁，連帶著對不屬於自己房間的陌生都漠不關心。
或許她該去找一找家人的存在，見證他們如她預料的那般，已經從痛苦中走出來。
她眨眨眼，眼眶幹澀。
系統呢？
系統及時出現，“宿主，歡迎回到你的世界。”
林忻慢吞吞坐起身，才問，“我現在是什麽情況？”
她從小身體就不好，隨著長大不僅沒有漸漸康覆，反而愈發衰弱下去。系統要將她放置在什麽位置，才能不露出破綻？
她還是原來的她嗎？她沒有感受到身體任何的病痛與虛弱。
上一世離開前她未滿十八歲，又在另一個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現在的年齡再如何也不會超過三十，怎麽都是賺了吧。
她顯得意興闌珊，系統鼓勵道，“宿主不去看一眼身體信息嗎？”
林忻順勢問了句，“怎麽看？”
所以，她現在還是在做夢？
她重生的身體果然不是她任何曾經擁有過的那一個，屬於系統憑空捏造，人際關系極其簡單。
孤兒院出生，一路靠著扶持上完了大學，目前順利從大學畢業，剛入職某知名公司普通員工崗位。
一片空白。
仿佛缺失的後續，重新彌補回來。
可終歸是不一樣的。
系統問她想不想知道她離開的後續，林忻拒絕了。
不過是徒添傷悲。
即使能再次看到那些熟悉的臉，但她不希望看到的全是他們的傷心痛苦。
她找到屬於“自己”的手機，好巧，連時間都差不離幾年。就是通訊錄空無一人，僅有的幾個還是找工作時加上的HR，其中就有負責辦理她入職即將成為的同事。
林忻珍惜生命，即使身邊沒有了那些熟悉親近的人，也會努力生活下去。
這具身體顯示的信息和她上的是同一個專業，這也正常，畢竟系統說這是為她量身打造，不用擔心占據他人的身體。
她順利接手了工作，現在的工作內容是打雜小妹。
按部就班地工作了幾天，林忻突然聽到了陸時的名字。她當即楞住，隨即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慌忙搜索信息。
陸時，網絡詞條上簡單公布著這位年輕創業者的信息，已婚，有一個七歲大的女兒。
今年是她離開後的整三年，離開的同一天。
林忻離開時沒有哭，擁有再一次生命時沒有哭，這一刻，卻忍不住淚流滿面。
一旁的同事無意間看到，嚇了一跳，忍不住關心，“你怎麽了？”
林忻露出一個欣慰的笑，“我是高興的。”
見她不像是有事的模樣，同事點點頭，留她一個人消化情緒。只認識幾天的同事，如此已然是極限，對方還幫她將後續屬於她的工作完成了。
等林忻收拾好情緒，特意跟她道了謝，從出現在這裏沈重的心情，頃刻煙消雲散，一片平和。
知道他們還在同一個世界就很好。
她沒有著急去找陸時，不說以她現在的身份接觸不到公司老板，她現在的身體是她熟悉的自己的身體，臉卻是她上一世的臉。
陸時會願意相信她嗎？
她問系統，系統說，“男主不是找替身，未來的女主當然不會是同一張臉。”
林忻一直記得系統說的是，她會回到原來的世界，此刻發現真相，問系統怎麽回事。
系統嚴肅正經，“涉及到系統內部信息，無法告知。”
無論如何，林忻很感激它。
而在看不到的地方，系統有些心虛。
原本林忻該是生活在這個世界，哪知出現偏差，她突然在另一個世界出生，這也是她那具身體逐漸衰弱的原因。
想到逐漸修正的劇情，系統不免自得，它盯的世界重新回到了正軌。
這一點，就不必宿主知道了。
它提醒，“宿主記得，需要在幾年後X月X日和男主領證。”
“屆時我會再次出現。”
那已經是十年後。
劇情遠沒有結束。
林忻之前聽到亡妻這個詞的形容，只感覺到難過，這一刻，卻莫名有了種荒誕感。那些有關於女主的劇情，以另一種方式成為理解。
她忍不住打量鏡中仍屬於自己的臉。
褪去虛弱蒼白，呈現出另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漂亮。她去世前尚且稚嫩，這張臉卻長大了幾歲，是她幾年後才能見到的模樣。
林忻在這個世界的臉偏向於明媚，上一世的臉，用她曾經聽過的網絡詞匯形容，天然帶有破碎感。
相比起來，她其實更喜歡之前的模樣，更為陽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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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她的心情都很好，還特意請同事吃了個飯，感謝她幫自己完成的工作。
同事受寵若驚，畢竟她只是隨口關心一句，想必任何人看到都不會無動於衷。這麽一個大美人出現在辦公室，就算她是女生，也會多關註一二。
林忻開始搜索有關於陸時的信息，他如他所說的那般，成為了他想要成為的人。
網絡上有關於這位新貴的信息不多，但她所在的公司屬於陸時，知道的消息會相對多一些。她特意潛入幾個公司群，裏面果不其然有不少關於陸時的八卦。
說的最多的就是他那位早亡的妻子，以及，他女兒。
林忻忍不住發問：有照片嗎
立刻有人發了幾張圖上來。
——之前偷拍的，小公主簡直太漂亮了
——可以想象媽媽有多美了
——可惜了，青梅竹馬
——陸總好像一直保持單身
——啊，這種我就不上了，美好的愛情就讓它保持永遠新鮮得模樣吧
——活人永遠爭不過死人，看陸總重視女兒的程度，就知道他有多愛那位妻子了
林忻沒有再看那些調侃的信息，一一點開圖片保存，認真端詳。
棗棗長大了幾歲，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跟她想象中的一般好看。就是好像沒那麽愛笑了，好些照片都是冷著一張臉，有點她爸爸的影子。
她看過陸時現在的照片，成熟的男人褪去青澀，身上的氣質似乎比以往更冷，好些員工提到他，都是不寒而栗。
林忻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照片上的那雙眼睛，冷冽積威。
好兇啊，給女兒做了個不好的榜樣。
她確實不著急找陸時，但她現在迫切地想要見到棗棗，想知道她還記不記得她這個媽媽。
離開前她希望棗棗能盡快忘記她，不要讓那些傷痛在她記憶中存在太長時間。現在她卻渴望著棗棗能如從前一般，對她露出一個笑。
林欣嘀嘀咕咕。
你可真貪心。
她在陸時可能出現的地方徘徊，沒有遇上想遇見的人，反而引起了保全的註意。
林忻只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契機來的意外又理所當然，她聽到群內在討論，小公主又被帶來公司了。
眾所周知，陸總致力於親自帶娃，據說每天下班早都是為了去接女兒，帶著女兒上班更是家常便飯。
公司不允許相關照片外傳，這一條有嚴格的合同要求，但內部不禁止流通。
林忻看著一張張照片，心臟狂跳。眼見著對方出現在她熟悉的場景，她再也坐不住，離開了工位。
沒有人註意到她的離開。
林忻得以親眼見到了她的女兒，棗棗穿著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手上抱著個洋娃娃，身後不遠不近跟著一位助理，是一位約莫四十的女員工。
一大一小在看到對方的瞬間，同時停住了腳步。
林忻沈湎於親眼看到女兒生動的容顏，一時定住。而棗棗，盯著這張陌生的臉，心中湧動著的卻是她早已該忘卻的熟悉的親近。
她畏足不前，見對方沒有反應，終是抵不住親近的念頭，身體自發撲過去，抱住對方的腿。
脆生生喊了句，“媽媽。”
一如當初。
林忻正要回應，身後跟著的助理趕緊過來說了句，“抱歉，棗棗應該是太想她的媽媽了。”
將要出口的話頓住，林忻反應過來，很想問一句，棗棗還記得她的媽媽嗎，又察覺到不合適。
她沈默蹲下身，將腳邊的女兒抱起來。
沈了好多。
她錯過了她三年的成長。
只要一想到這裏，她的眼眶便忍不住微微發熱，強忍住了才沒露出異樣。
棗棗抱著她記憶中媽媽的身體，感覺到了熟悉的安心感，時不時看看她的臉，動手摸一摸。助理幾次勸說，都舍不得松手。
爸爸說媽媽只是暫時離開，但她知道，媽媽不會回來了。
原來爸爸沒有騙她。
對於小女孩而言，媽媽的臉已經記不清楚，但此刻，那些照片遠不如她本能的感知來的更真切。
助理勸說無果，看著那個年輕漂亮的女生抱著老板的女兒，心中免不得升起另一個猜測，將情況匯報給老板。
棗棗雖說是小孩，但以陸總的重視程度，她要是強行帶對方離開，棗棗一定會告她的狀。
陸總在棗棗的事情上，總是顯得過於寵溺了。
陸時本不願理會，此刻卻心中一動：拍個視頻過來
視頻很快發過來，他不經意點開，視線卻在那一道身影上定住了。
沒有拍到對方的臉，卻又遠比拍到來的更為震感。
林忻……
在醫院，他親眼看到了躺著的林忻。她那時的模樣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會突然離開。
陸時想說將人帶過來，早已波瀾不驚的情緒卻按捺不住，直接大步走出辦公室，按了下行的電梯。
總裁辦的員工看到他突然離開，都忍不住看了眼，總感覺，陸總的腳步都比以往更為急切。
陸時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林忻離開的事，只要記憶中，她一直在。
來到休息室的門口，他心中忽而生了幾分膽怯，止步不前。深吸口氣，他打開門，對上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眼神卻又是那麽的熟悉。
林忻怔怔看了他一會，輕輕喊了聲，“陸時。”
陸時的理智在告訴自己，不可能，他分明親眼看到過她的骨灰，片刻不離。然而不管是動作、眼神，所有的一切一切，除了那張臉，任何一處都是他了然於心的模樣。
這反而令他前所未有的冷靜，留有餘地交代助理先出去。
助理一開始有那麽點猜測林忻可能是想借助小公主上位的年輕女生，一看這情形，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反手帶上了門。
陸時站在原地不動，棗棗看看爸爸，再看看媽媽，可能是感覺到兩人之間異常的沈默，沒有主動開口。
“陸時。”林忻抱著棗棗上前一步，盡量笑的平靜而自然，“我回來了。”
陸時嗓音艱澀，“林忻？”
“是我。”林忻跟他確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確實回來了。”
她原本以為的，是她會回到那個她經歷過諸多病痛的世界。
陸時幾步上前，遲疑兩秒，張開手將人抱進懷裏。
他懷疑過會不會有人按著林忻的行為習慣，刻意模仿了那麽一個人。畢竟過往幾年，他不是沒見過那麽多與她相似的人出現在他面前。
空缺處填滿的胸腔，卻在告訴他，不是。
兩人說不出話，還沈浸在乍然重逢的悲傷與喜悅中，棗棗卻突然笑出聲，埋怨道，“爸爸，你抱的我太緊了。”
林忻回神，趕緊推開他，陸時將棗棗從她懷裏抱出來，“她重了很多。”
在林忻的感知中，她不過是離開了幾天，見到陸時依然是熟悉的模樣。對陸時而言卻不是，她離開了整整三年，不是三個月，更不是三天，是他不曾表露的手足無措。
林忻很高興，思緒萬千過後，恢覆以往的從容，“我看到群裏的照片了，棗棗怎麽好像沒有以前愛笑。”
陸時“嗯”一聲，只看著她。
棗棗還在爸爸懷裏小幅度掙紮，“要媽媽抱。”
林忻也很想多抱一會女兒，感覺到手臂的輕微酸脹，輕咳一聲道，“媽媽累了，晚點再抱你。”
陸時就這麽看著母女兩互動，直到興奮的棗棗開始在陸時的懷裏揉眼睛。
他才道，“先帶她去休息吧。”
林忻點頭，自然地跟在他身後，一路進了辦公室的休息室。
她還有心思打量這個她從未見過的地方，“你現在是大老板了嗎？”
他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低聲道，“是的，你可以做富太太了。”
林忻忍不住彎起眉眼笑。
從前的她笑起來明媚又陽光，現在瞧著卻多出幾分脆弱柔軟，仿佛輕飄飄的，一用力就會碎。
陸時移開眼。
林忻偏要湊到他面前，“你幹嘛不看我。”
“你。”陸時頓了頓，“不太一樣。”
“我知道啊。”林忻道，“難道我就不是我了嗎？”
她又問，“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陸時想說，他不需要認，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跟他相認了。
知道她的脾氣，低聲道，“我一直知道。”
無聲對視，林忻湊過去想親親他，卻被他躲開了。
她頓時有點受傷，指控地看他。配著她那張臉，愈發可憐，“你躲我。”
“我，”太久沒有親近，又對著那樣一張臉，他很難確定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是。”
林忻，“那你得早點習慣，我以後大概率都長這樣。”
她看了他一會，心中的懷疑冒出來，“你是不是害怕，我居然死而覆生了誒，你不會把我送去研究吧。”
系統不讓她說有關於系統和劇情的事，她死過的事可以說吧？
“不會。”陸時忍了忍，還是道，“不要說那個字。”
“嗯。”林忻應著。好似經過這一次，她不再需要避諱。
說道，“這就是我原來的模樣，說起來，可能比你看到的那個樣子還要早。”
林忻簡單說了下自己重新出生在這個世界的事。
陸時定定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忻發現，她居然有點看不透他了。
“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陸時如她所願地親了親她的唇，“不會。”
林忻抱住他，視線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湊上去碰了下。
陸時捧住她的臉，不客氣地親下來。
身體不受控制地自發糾纏在一起。
林忻不客氣地咬在他肩膀上。
明明是她的身體，為什麽還要經歷一次相同的痛苦。好在陸時已經今非昔比，她只剛開始進入時感覺到了疼痛，之後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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