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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鴛鴦 健康夫婦與不健康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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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鴛鴦 健康夫婦與不健康夫婦

幾個小時前, A國,容家別墅。

“你瘋了!你真的想回C國?白家會把你撕碎的!”別似霜猛然推門進來,高跟鞋跟磕在地板上啪啪作響, 裹挾著十成十的怒火驚惶。

容輝默不作聲, 只是把衣服折起來放進箱子裏, 合上蓋子扣緊扣子, 緩緩站起身來。

他站起來時身體晃了一下,顯然是腿蹲得太久有點麻了, 卻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歲,頹唐之態盡顯。

臥室中光線昏暗,衣物被單淩亂成一團,陰影沈默地無孔不入,好像命運的獠牙不斷伸長逼近,直到把人吞噬殆盡。

別似霜半張臉融化在黑暗裏,鼻尖上嫣紅的小痣微微顫抖著, 嬌俏美艷的臉扭曲糾結著數種情緒,半是憎惡痛恨,半是無助茫然。

“老……老公……”

容輝彎下腰拎起箱子,頭也不擡地說:“你走吧。”

別似霜的臉“唰”一下白了, 下意識連連搖頭:“不……不不!”

“我的半壁江山早就被你收入囊中, 你想要的都拿到了,何必貓哭耗子假慈悲?至於容氏集團裏你的股份……註定要全都被白家拿走,就當是你的報應吧。”容輝淡淡道, “我輸了,也累了。白家要報覆我、清算我,就讓他們動手,我無可辯駁。”

別似霜胸膛起伏幾下, 忽然向前邁了幾步,揚手“啪!”一個巴掌上去,抽得容輝頭往右狠狠一偏!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你以為你真的良心覺醒了嗎?你覺得你還有這玩意?”她冷冷地說,“你只是意識到你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如果你還膽敢藏在A國,白氏集團會毫不留情地著手毀滅你的一切!”

容輝的眼皮狠狠一跳,下頜死死收緊。

“如果你回C國,打算怎麽面對白衡卿的怒火?還是癡心妄想那個大小姐心意回轉,你那個好兒子顧念父子之恩放你一馬?嗯?”別似霜逼近容輝,一字一句道,“我告訴你,想都別想!我姐姐出手從未失敗過,容白明早晚只能變成一具屍體!”

“你閉嘴……”

“你已經殺過一次妻子和孩子,現在又要殺第二次,你以為做這種愚蠢的、自投羅網的事情可以消解你內心的罪孽?這輩子都不可能,阿輝——十五年前你默許我下手,你的雙手就已經沾染著永遠洗不清的鮮血了!”

“閉嘴!”容輝忽然暴起怒吼道,“滾!”

“現在的你真叫我蔑視。”別似霜瞇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容輝,“之前那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阿輝上哪兒去了?你當年的心狠和魄力都被狗吃了嗎?這十多年的太平生活讓你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一個甘願對敵人搖尾乞憐的可憐蟲是嗎?”

“你有臉說這話?”容輝臉上青筋暴起,每個字都像是嚼碎了從牙縫裏漏出來的,“如果不是你掏空我的公司,如果不是你一直欺騙我愚弄我,如果不是你蠱惑我對白顏卿下手——我根本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別似霜死死盯著容輝看了十幾秒,吐出兩個字:“懦夫!”

“賤|人!”

“哦,那咱們還是天生一對了?”別似霜挖苦道。

“是啊,”容輝回敬道,“你離破產也不遠了,別小姐。”

“用我母家的力量,我未嘗不能東山再起,你的容氏集團也是一樣——”

容輝的眼珠一寸寸地移了過來,之前的暴虐倏然一平,再開口時居然極端的冷靜:“這才是你想說的吧。”

“我——”別似霜一哽。

“到這關頭,你還想繼續騙我?”

“我沒有騙你!別氏家族原本要求我交出你七成的資產投到金融市場,投到別家的戶頭裏……但我一直在拖延,我從來沒有想你破產,我、我——我是真心愛著你的!我想和你一起過下去!只要我和我的母家好好交代,他們肯定會幫我們的!”

容輝心中的憤怒和失望忽然全都消失了,像熊熊燃燒的薪柴變成一地死灰,他甚至低低地笑出聲來:“哈哈哈……你居然會相信別家?你姐姐說得還真沒錯,你真是個蠢貨。”

“不是的,我——”

“好,就算別氏家族會幫我,”容輝閉了閉眼,“但你不懂白家。或者說,你不懂白衡卿。”

“……”

“除了回去認罪,舍棄尊嚴痛哭流涕地祈求原諒,我沒有任何別的辦法,白衡卿也不會放過我。我這個大舅哥當年就是個狠角色,自損八百都要把敵人徹底抹殺。趁我現在手上還有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還能和他好好談判;否則,他會用一百種辦法把我在A國的產業全都碾死。”

容輝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白家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容氏集團大多數的股份,別如雪說是我的兒……容白明幹的好事,但算算年紀那孩子也只有二十五歲,怎麽可能做得到籌劃那麽多?必然是白衡卿在後面掌控大局。”

別似霜腦後忽而竄過一縷寒芒,十多年的夫妻朝夕相處,讓她敏銳意識到了他丈夫言下的森森惡意:“……你要對白衡卿動手。”

“不去C國,就找不到機會。”容輝咬牙切齒,眼中燃著徹骨的不甘,“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哪怕只有一點可能,我都要想辦法報仇……白家和我不共戴天,我就算死都不會讓他們好過!”

別似霜幾乎沒有經過絲毫猶豫,一把捧住容輝的臉,直視他燒得赤紅的眼珠:“我和你一起去。”

“為什麽?”

“因為我愛你。你是我的丈夫。我們是共犯,不是嗎?”別似霜輕輕撫摸著容輝被自己扇紅的那半邊臉,笑容如毒蛇般艷麗嫵媚,“我的財產都在容氏集團裏,你要是被清算了我也走不掉。你說得對,我是個蠢貨;為了你,我的母家或許早就視我為叛徒啦。”

容輝望著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和他過了十多年的妻子,彼此愛過、恨過、背叛過、算計過,卻仍舊死死擁抱著的女人。

“別似霜……”容輝心裏簡直五味雜陳,愛恨交加難以訴說,“你真是個——你真是個——”

“阿輝。”別似霜深情地看著容輝,她淺色的瞳孔中描摹出容輝的輪廓,好似滿世界都是這個男人,“別怕。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們出發吧,去C國。”

容輝和別似霜訂了最早一班的機票回C國滬城,因而他們上飛機後錯過了別如雪的消息,直到十二小時後下飛機才收到信息,得知容白明已經死亡,而別如雪被霍權禁足在杭城無法脫身。

容輝盯著消息沈默了很久,仿佛那瞬間衰老了十歲,最後對別似霜說:

“我們沒有退路了。”

與此同時,白明的生命體征已經恢覆平穩,但仍然處於深度昏迷狀態中。他被推到了特護病房進行觀察,白顏卿和白家夫婦只能在病房外隔著玻璃窗探望。

白明雙眼闔著,纖長的睫毛落在眼窩,灑下一層淡淡的陰影;氧氣面罩下,他的面容秀美平靜,仿佛只是睡著了。

“患者的各項指標已經慢慢恢覆正常,但他當時離沖擊波太近,身體器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醫生匆匆地走了過來,手上拿著一疊資料,“哦對了,你們知道他的獲得性能量代謝通道障礙已經是輕度到中度了吧?這會嚴重影響他的自我治愈速度,患者的昏迷時間也因此不能確定。短的話幾天,長的話可能幾個月,說不好。”

白顏卿和白衡卿同時扭過頭來,兄妹倆的語氣高度相似,愕然道:“什麽?”

宮蘭九也楞住了:“獲得性能量代謝通道障礙?怎麽可能?他還這麽年輕!”

醫生說:“這是罕見病,目前臨床案例和研究結果都比較少,只是說大多數患者都是在四十歲左右開始發病,並不意味著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會發病。”

死寂籠罩在走廊上,遠處鐵輪子的滾動聲逐漸遠去,只留下監護儀刺耳的滴滴聲。

白顏卿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忽然往後一跌,整個人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顏卿!”“這位女士!”“顏卿!”

白衡卿一把撐住妹妹,對醫生沈聲道:“……這是我們家族的遺傳病,孩子的母親……她也有這種病,我也有。”

醫生瞠目結舌,然而還沒等他開口,遠處忽然湧出一堆身影,仔細一看,裏頭居然有院長!

白顏卿迅速被抱上擔架床送去搶救,院長被白家的下屬簇擁著站在那裏,回頭看看遠去的白家大小姐,又看看病房裏昏迷的白明,心頭一緊。

“尤院長。”

“白董。”尤院長沈聲說,和白衡卿握了握手,“對於白小姐和……白少爺的情況,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

白衡卿心亂如麻,連聲音都失了平時的穩重:“怎麽會這樣?白明他才二十五歲!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這麽早發病?”

尤院長看了醫生一眼,醫生趕緊說:“有很多誘因,過度勞累、巨大精神創傷、殫精竭慮都會誘發應激激素生成,導致病情發作。我對這方面的研究不深,具體原因還要再行研究……”

“衡卿,別慌,你先冷靜下來。”宮蘭九拍拍丈夫的肩膀,轉頭向院長,“你們醫院對於這種病例研究不深,對吧?說實話。”

尤院長沈重地點點頭:“杭城大學附屬研究院有專門的科研團隊,因此最精通這方面的是杭城大學附屬醫院。”

“我知道。”白衡卿順了口氣,問道,“你知道最權威、最著名的專家是哪位?或者行政領導是哪個?”

醫生忙說:“是研究院的付主任,付年教授。”

白衡卿和宮蘭九同時一震,下意識對視一眼。

付年?!

難道是幫忙把白顏卿護送回滬城的那個?付家的二小姐?

“應該就是她,”宮蘭九大腦飛速運作,低聲說,“我知道付家的二女兒在杭城做研究工作,年紀輕輕已經做上主任了。九成是這個人。”

白衡卿摁了摁眉骨:“那個小姑娘和白明估計有交情,白明認定的人錯不了……”

“白董,宮夫人。”

張良奎擠開人群,急匆匆地小跑到白家夫婦身邊,低聲道:

“容輝和別似霜到滬城了。您可以隨時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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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鴛鴦:雁形目鴨科鴛鴦屬鳥類。常成對活動於湖泊、沼澤等濕地環境,羽色鮮艷華麗,雌雄常形影不離,在繁殖期後可能更換配偶,且關系中存在競爭與支配行為;築巢於樹洞,雌鳥負責孵卵,雄鳥在附近警戒但參與度有限,彼此依賴中仍保有各自的空間與生存策略。

容輝別似霜,扭曲的神人夫妻,某種程度上也是天生一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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