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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黑頸天鵝 “地獄在前方,你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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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黑頸天鵝 “地獄在前方,你們準備好了……

一小時後。

病房中, 白顏卿緩緩睜開了眼睛。

白衡卿霍然起身,幾步走到床邊,攥住妹妹虛弱擡起的手, 俯身下去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顏卿!”

白顏卿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漂亮的眼珠像一灘深沈寒冷、古井無波的水, 哀傷地扯起嘴角:“我沒事。”

宮蘭九和白衡卿對視一眼, 哥嫂兩人一同齊齊看向了白顏卿,眉目中都有些凝重。

“顏卿, ”白衡卿說,“容輝和別似霜到了。”

白顏卿慢慢撐起身子,肩膀倚在床背上,臉上毫無血色。她聞言只是默然片刻,再擡起眼睛時,沸騰的殺意已然被死死摁進眼底,只留下深不見底的冰冷。

白衡卿在心裏嘆了口氣, 心說他好外甥白明這個冷酷狠絕的心性原來不是天生的,是跟他親媽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經年的流亡、時光的磋磨,把白顏卿從一位養尊處優的大家族小姐,變成了一個堅忍深沈的女人。“忍”是一門劍走偏鋒的內家功夫, 很顯然白顏卿已經將其練到了極致;在她靜水深流處變不驚的外表下, 是一顆被痛苦、仇恨和權衡束縛了數十年的心。

她可以為了孩子而忍耐,亦可以為他忍無可忍。

“我不想見他。”白顏卿一寸寸擡起下頜,望著窗外燈火零星的黑夜, “我也不能在容輝和別似霜前露面。”

宮蘭九雙腿交疊,優雅地坐在椅子上,聞言不讚同地蹙起了眉毛:“為什麽不?怨仇愛恨,總要自己親手報了才好。何況白明現在還沒醒過來, 他為了今天的局面費盡心血,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我想你心裏也清楚,孩子報覆他們,有一半原因是為你受的委屈。白明一定希望你親手了卻血債,把心裏這口惡氣狠狠吐出去。”

白衡卿也點頭:“蘭九這話在理。人就活一輩子,很多時候自己暢快才是真。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世間規則不過如此。如今天道輪回,當年害你的人落到我們手裏,那都是他們的報應,你無需心裏過不去。”

“還是說你擔心這兩個小人對我們不利?”宮蘭九嫻靜地扣起十指,淡淡地說,“容輝沒有背景,別氏家族對別似霜一直都是有微詞的,不可能為了她和我撕破臉。他們對上如今的白家和宮家沒有一爭之力——說句不好聽的,我要把他們在C國弄死,只是花點功夫的事情。”

聽著宮蘭九用這麽溫柔的語氣、這麽淡雅的臉,說出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話,白顏卿不僅沒有被嚇到,反而失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是為了這個。”

“那是為什麽?”

“如果白明真的死了,我一定會把容輝和別家姐妹碎屍萬段,讓他們生不如死。”白顏卿一字一句道,“但老天保佑,白明還活著。所以,我不能為我的孩子留下後患。”

白氏夫婦都不是蠢人,聽到妹妹這席話,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如果白明死了,白顏卿必定傷心得要死;她知道車禍肇事是別氏家族慣用的伎倆,也知道這和霍家、別家和容輝脫不了幹系;對於殺子仇人,做母親的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飲其血,就算白顏卿當場拿出一把刀把對方全捅了也是情理之中的!

如今白明假死,他的死訊已經通過霍權那邊放出風聲去,容輝和別似霜八成已經知道了這一消息。

孩子剛剛被害,白顏卿要是親自去見容氏夫婦,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很有可能當場就把兩人活剮了!

而白衡卿——理論上是整個收購大案的幕後操盤手——幹掉自己舅舅奪權上位的狠人——為了商業上的考量、也為了防止自己妹妹做傻事,於情於理都應該阻止白顏卿去會見容輝和別似霜。

“難道我真的想看容輝在我面前搖尾乞憐、流幾滴鱷魚的眼淚?我稀罕聽他訴說當年是如何如何鬼迷心竅、現在又是如何如何處境悲慘?”白顏卿垂下眼睫,淡淡道,“我不在乎,也不相信。”

白衡卿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溫聲問:“那麽,你想怎麽做?”

“把我們的一切都拿回來吧,哥哥。”

白顏卿側過頭,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風霜的痕跡,卻無法抹煞她的氣質和容貌,反而讓這位放逐十五年的白家大小姐更加富有魄力和魅力。

滬城中心的霓虹弧光穿透夜風,直直倒映在了白顏卿的瞳孔裏,如同一顆顆燃燒起來的火星。

“我們不需要他的懺悔。我們不需要她的悔過。”

“我們要讓他們一無所有,”白顏卿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按照我們的規則。”

白衡卿嘆息了一聲:“白明和你曾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你們娘兒倆真是……”

“看來我還是一個合格的母親。”白顏卿溫柔地合住哥哥的手掌,兄妹倆掌心相貼,仿佛和他們兒時別無二致,“等到白明醒了,讓他來決定吧。這是他的戰果,他理所當然享有支配這一切的權利。”

“——在此之前,我們得做個讓他不失望的長輩,不是嗎?”

在捱過漫長寒冷的一夜後,次日一早,容輝和別似霜就進了白氏集團總部,在會客室裏幹坐著等了三個小時。

雖說白家的屬下帶路的時候,沒有對這兩人進行人身攻擊,也沒有進行翻白眼或者掛臭臉等精神傷害;但容氏夫婦在會客室硬坐的三個小時裏,猶如被世界拋棄了一般無人理會,連茶水瓜果都沒給上,更別說來個像樣的負責人談條件了!

簡單地來說,白家——或者說白衡卿的態度,就是兩個字:無視。

極端的冷淡,極端的無視,好像他們不是容氏集團原本的大股東,不是平等談判的商業對手,也不是當年謀害他血親妹妹和外甥的仇人——而是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大大出乎了容輝的意料,他現在仿佛吊在沸騰著熱油的大鐵鍋上,伸頭縮頭都不給個痛快,只能擔驚受怕暗自揣測,越等越心煩,越等越惶恐。

再怎麽說,容輝現在仍舊是容氏集團的董事長,手裏捏著百分之二三十的股份;如果他要和白衡卿硬來,即使白家強行吃下容氏集團,也絕對會損耗一部分元氣,彼此都吃不了兜著走!

容輝始終認為白衡卿是個為了權勢、金錢和地位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他所瞄準的也就是這一點,寄希望於白衡卿為了謀求更大的利益而權衡利弊,從而放自己一馬,至少不至於讓自己落得家財散盡還背上巨債的落魄結局。

至於白顏卿……婦道人家耳根子軟,自己狠狠心撇下面子,痛哭流涕磕頭懺悔,讓她白大小姐心裏出了口惡氣,說不定看在舊情的份兒上,還能多賺點轉圜的餘地呢?

容白明死了……靠,當時就應該讓別如雪那個瘋女人住手的!但是、但是說到底,容白明又、又不是我殺的!

白衡卿再怎麽神通廣大,都不可能這麽快查到別如雪,更不可能把這盆臟水往我頭上潑!

容輝心念電轉,下一秒會客室門被推開,他和別似霜同時猝然站起身來!

張良奎面無表情地盯著容輝看了一眼,目光隨即游移到別似霜臉上,背身回去關上門,端莊整肅地坐到主位上。

容輝看著老人皺紋遍布的臉,眼珠子幾乎要活脫脫瞪出眼眶,半晌才顫顫巍巍地擠出兩個字:“……張叔。”

別似霜的臉色則更加難看,從牙縫裏逼出一句話:“張良奎?卻色集團的張副總?”

張良奎置若罔聞,連眼神都懶得施舍給這對夫妻,從公文包裏掏出兩份文件,“啪”一聲拍在茶幾上,手指摁住邊沿往前一挪。

“我來替白董傳達意見。”

容輝強忍著指尖的顫抖,拿起文件,一頁一頁地翻了起來。

每翻一頁,他的眼睛就睜大一分,臉上的血色減退一分;看完最後一頁,容輝猛地站起身來,把手指往窗外一指,隱怒道:

“這是白董的意思?”

張良奎冷冷道:“是。”

“白董聰明絕頂、運籌帷幄,難道不知道——”容輝胸膛上下起伏,咬牙切齒道,“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嗎?”

“當然,狗逼急了也會跳墻。”張良奎站起身來,平視著這個男人,眼神平淡而冰冷,“只可惜,容董此時此刻,或許連跳墻的本事都沒有了。”

別似霜霍然站起身來,美艷的面容幾乎扭曲了,瞪著眼睛尖聲道:“你還不如叫我們把容氏集團都肢解了、跪著雙手奉上給你們得了!張良奎,是你用詭計欺瞞在先!少在這裏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白家的意思,你們簽不簽這個合同,結果都是一樣的。”

容輝和別似霜的話瞬間噎在喉嚨裏,戛然而止!

“有債還債,有怨報怨,容氏集團當年是怎麽起來的,沒有誰比你們更清楚——白家會收回本來就屬於他們的東西,也會把當年的舊仇一並奉還。”

“兩位如果好好配合,把名字簽了,說明至少還有點良心,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張良奎蒼老沙啞的聲音鉆入耳蝸,猶如惡魔的低語,“如果不簽,當然也可以,白家會自己出手摧毀容氏集團,今天只是看在你和白家認識多年,給個提醒罷了。”

這“提醒”和喪鐘沒什麽兩樣,容輝嘴唇都在抖,瞳孔因為恐懼而縮小:“等等,我是願意和白董談的……我是誠心來懺悔的……”

“你的誠心價值幾何?”張良奎似乎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哦,對了。容董,別夫人,從賬面上看,你們這些年似乎手上不太幹凈啊?不知道A國的審計局會不會和你們講誠心,嗯?”

“你他媽敢威脅我!你讓白衡卿白顏卿出來和我說話——”

“對了,我就是在威脅你。”張良奎禮貌地頷首,姿態從容而輕蔑,“要麽把容氏集團全都還回來,你們凈身出戶,要麽就等著破產背債蹲監獄。”

“白董和大小姐不會來見你的,容董,你不配讓他們親自出手。”

容輝死死地盯著張良奎,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劈手把別似霜手上的文件奪過來往地上狠狠一扔,“你們白家敢這麽侮辱我……很好,很好!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白家的一條狗!今日之辱我記住了,我們走著瞧!”

“知道了。”出乎意料地,張良奎沒有生氣,反而平靜地一頷首,“那麽,白大小姐有一句話,要贈予二位。”

“地獄在前方,你們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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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黑頸天鵝:雁形目鴨科天鵝屬鳥類。體態優雅,羽色潔白,脖頸修長呈黑色,喙基有明顯的紅色肉瘤;常成對或家族群活動於湖泊與沼澤,領地意識極強,會激烈驅趕入侵者,甚至強占其他水鳥的巢穴;求偶期儀式覆雜,伴侶關系穩固,對雛鳥保護周密;攻擊時兼具優雅與兇猛,善於利用體型與喙部力量實施壓制。

終於把死遁的尾收完啦!下一章就是一年後了!不會讓追妻火葬場等待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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