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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獵隼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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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獵隼 塵埃落定。

“我預感將來會和你再次見面, 霍總。”張良奎微笑著伸出手,和霍權緊緊一握,“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快。”

霍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張良奎, 目光像手術刀那樣的鋒利冰冷, 幾乎要切到張良奎腦子裏面去。

半晌他嘴角勾出一個無可挑剔、毫無感情的微笑, 英俊攝人的面容閃爍著內斂莫測的光, 隨後拍了拍張良奎的臂膀。

“張副總料事如神。就是不知道,你料的是天事, 還是算的是人為?”

張良奎的笑容微微地僵硬了,喉頭驟然一緊,表面上仍然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謹慎和疑惑:“霍總這話,真是讓張某惶恐。”

霍權沒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開個玩笑罷了。張副總願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過來,不得不說,令我十分驚訝, 也十分的……敬佩。”

張良奎揮揮手,不卑不亢地微笑道:

“做生意,最重要的無非‘信’字。我既然敢那樣向你許諾,必然做好了準備——在你震餘集團需要幫助的當口, 兌現我的諾言。”

他慢慢地落座到客位上, 邊說話,邊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和上次相比,會客室淩亂了許多;桌椅擺得不齊, 筆、別針和紙張在桌子茶幾上到處都是,東一個西一個地散著。

外頭腳步匆匆,皮鞋高跟鞋擊地聲不絕於耳;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響一下就會立刻結束——按照緊急程度, 要麽掛斷,要麽秒接。

張良奎不動聲色地收回思緒,心裏有了計較。

這裏是震餘集團總部,霍家最高掌權人辦公地。越是這種機密緊要的地方,就越註重秩序、越講究細節,不僅僅聲為了讓老總辦公舒心,還是一個大集團的臉面和精神。

——如此看來,霍權和他的震餘集團的確到了危急關頭,否則總部不會如此忙碌無序,就像機械正常運行時是不會擰滿發條的!

霍權也坐到主位上,脊背挺拔,姿態如常;他看起來仍舊沈穩,叫人看不清底細。

——這也是張良奎深深忌憚的一點。

人,尤其是年輕的人,最容易把事業的得意失意顯現在臉上;就算有意掩藏,也會在衣著、表情、精神等細節處透出端倪。

按理說,從白明下令狙殺震餘集團中別如雪的產業開始,到如今為止,算來已經過了十六七個小時,霍家的損失一定異常慘重,說句火燒眉毛、大難臨頭也不為過。

這樣的緊張情勢下,這樣的高壓下,這個年輕的男人仍舊衣著一絲不茍,發絲鬢角梳理得幹幹凈凈,連袖口都清潔順平,氣勢內斂不發、神態自若。

——他的自控力該有多恐怖?城府和心智該有多深、多成熟?

張良奎眼神隱隱一暗,無數思緒從腦中拂過,心臟狠狠一沈。

他真不願意細想——白明落在霍權的手裏,日子一定不好過;除此之外,他還要殫精竭慮地暗中幹掉其他競爭者,甚至從這個精明的男人手裏挖到霍家的弱點,最後一舉把匕首幹脆利落地抵到霍權的喉嚨下——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麽?他這段時間過得有多難啊!

汪秘書進來給兩位老總倒了杯茶,隨後欠身退出,輕輕合上了辦公室的門。

張良奎壓下眼中閃爍而過的狠意,收緊的五指慢慢松開,掌心搭在膝蓋上。

“卻色願意立刻接手震餘集團的部分業務,同時承擔這方面的風險和後續可能產生的虧損。這是我們意向的公司名錄和產業條錄。”

霍權接過張良奎手上的文件,一行一行地往下讀。他眉峰高而眼窩深,向下看的時候有種冷峻的威懾感,叫人看不出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飛騰、YUGF……多雷克科技——數視科技。”霍權慢慢地擡起眼,直勾勾地盯著張良奎,似笑非笑道,“第一,幾乎都是數字編程和AI架構方面的相關企業;第二,十家裏有七家是容氏集團曾經的分公司。”

張良奎目光平和,絲毫不懼,坦誠地攤了攤手:

“是的,這是卻色的主營業務,也是我承諾在危機時刻,卻色集團向你霍總給予幫助的最大限度——霍家其他產業主要遍布在交通行業,我們沒有資源積澱,沒有辦法消化風險。”

霍權沒有回答,只是低眼一掃意向書,淡淡道:“鄧氏集團也出事了,想必張副總消息靈通,早就知道這件意外。”

張良奎神色一僵:“這——”

“世上的巧合多了,指向的結果就不是巧合;所謂的意外偶然,不過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籌謀。”霍權斬釘截鐵地說,目光炯炯如鷹,冷笑道,“張副總,不要把別人都當成傻子!”

“你和鄧廣生亞爾曼結盟,代持他們的股份,亞爾曼居然也持中同意了;你前腳向我承諾卻色願意承擔震餘震蕩時的風險,後腳鄧家霍家幾乎同時出事。”

霍權起身,步步緊逼到張良奎身前,嘆息搖頭,神色冰冷:

“——張副總啊,你的目的是在太明顯了。你想要容氏集團的股份,或者說,你背後的人想要容氏集團的股份。”

“霍總,如果你不想和我做這生意,咱們各走各的路就好,何必要在這裏毫無證據地猜忌於我?”

張良奎拍案而起,橫眉冷對。

雖然老爺子回答得很硬氣,但被這毛頭小子逼問的時候,張良奎心底剎那間哇涼哇涼,背上一片的冷汗!

他第一反應是——霍權知道了!他知道我的目的就是收走他手上至少10%的容氏集團的股份!猜得一點沒錯!

第二反應是——難道他知道鄧家和霍家遇襲是小白總手底下的宮家勢力做的?霍權知道卻色集團的真面目了?知道白明的真實身份了?

下一刻,張良奎立刻打消了這個可怕的想法,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可能。

如果霍權手上有證據,如果他看穿了自己和小白總的背景,霍權絕對不可能是這種態度!他根本就不會和自己談判,而是直接開戰!

張良奎電光火石之間想清楚了所有利害,一顆心從天際重重墜回肚子裏,放緩了口氣,道:“你既然願意見我,必然有你的理由、你的要求。霍總,你心裏也清楚,‘承諾’對現狀的你利大於弊,我想你也需要時日好好……整理現狀。”

“我有說過不跟你做生意嗎?”霍權靜靜地凝視著張良奎,嘴角浮現著審視的、冷冽的笑意,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看來我猜對了,不是嗎?”

張良奎一噎。

這小子怎麽這麽敏銳!這都能看得出來?

“我是個務實的人,在實打實的金子面前,臉面算不了什麽。”霍權擡起手,制止了張良奎的話頭,字字清晰加重、句句定如金鐵,“當下收購容氏集團已經不可能了,我也不想為了一口氣打腫臉充胖子,當斷則斷,當讓就讓。如今你張副總和卻色來分走容氏集團的擔子,我說聲謝——都來不及啊。”

張良奎這麽多年的商場老將,卻在霍權說這些話時,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爬上腦門,有種被受傷嗜血野獸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說句實在話,”張良奎慢慢地說,“霍總,你是天縱英才,如今只不過遇到了無妄之災、些許風霜罷了……東山再起,指日可待。與其想與你為敵,不如交個朋友,將來互通有無、同仇敵愾……”

“是嗎?”霍權挑起一邊眉梢,定定地盯著張良奎,“張副總……如果你只是個和明總鬥狠奪權的下屬,你絕對不會和我說這句話。你是替誰和我交朋友,嗯?”

張良奎臉色驟變!

“我想張副總確實不願意和我坦誠相待,大概也不會再說一句實話了。”霍權平淡道,“沒有關系。因為我總會知道的。”

張良奎默然不語,心中則狠狠放下了一口氣:很好!霍權現在還不知道!

——只要他今天沒反應過來,等到小白總脫身回到滬城,一切都好說!

“……霍總,你直說吧。你想怎麽樣?”

霍權從辦公桌上抽了一份文件出來,拍到張良奎的協議上:“加上這些,張副總。你想從我地方挖走的容氏集團的股份,我答應一支不少地給;但同樣的,你的‘承諾’需要加點份量。”

張良奎抄起那紙頭一看,苦笑道:“霍總……你可真是……”

霍權把相當一部分的棘手業務抽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打包給了張良奎。他的態度相當強硬而且理所當然,似乎篤定張良奎一定會接受。

不出霍權所料,張副總咬了咬牙,像是經過了一番思想鬥爭,斷然起身,道:“好!我就應了這份量!就當是和你霍總交個朋友!”

霍權冷冷勾起嘴角,桀驁鋒利的眉眼沈沈地望向張良奎,卻仿佛像透過他,看一個不在此地、卻無時無刻無處不在的幻影。

“我們會再見的。”他伸出手,和張良奎再度緊而慢地一握,微笑道,“——張副總,或者說你背後的那個……不知名的大家族繼承人。”

張良奎心中警鈴大作,但表面上只能扯著面皮賠笑,提心吊膽直到霍權大筆一揮欠了轉讓協議,這顆心才塵埃落定下來。

不敢有絲毫猶豫,他把協議塞進公文包裏,提著皮包轉身就走,一刻不停留地上車,對司機急促道:

“立刻回滬城!”

震餘集團,頂層辦公室。

霍權睜開眼睛,臉上毫無表情,心中仍然回蕩著付年給他的回答——“具體查起來需要時間,我目前知道的,張良奎是江浙滬一個大家族的多年高管,最近才被抽調到卻色集團當副總。”

張良奎肯定有問題,宮家小明總只是一個掩護——在背後主導全局的,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霍權將來一定會弄清楚;只不過現在震餘集團岌岌可危,別如雪的產業幾乎全線崩潰,他必須要先騰出手來把內部的窟窿堵住,再去把幕後真兇揪出來!

霍權默然盯著窗外的陰雲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到耳邊。

“章閣。”

“霍總!哎呀您總算想起我來了!好吧我長話短說,卻色集團那個張良奎副總有鬼喔!”

霍權猛然起身:“什麽?”

“他剛剛在XX路XX茶館見了一個人,挺漂亮一年輕人,男的,還讓他簽了超多文件,大概半小時後離開了——吶,您要我把照片發給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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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獵隼:隼形目隼科隼屬鳥類。大型猛禽,常棲息於開闊地帶或山區,飛行速度極快且俯沖攻擊迅猛精準;視力超群,能在高空鎖定地面或空中的獵物,善於利用氣流進行長距離追擊;性情兇猛強悍,捕獵時果斷狠厲,即便面對體型更大的鳥類也常能憑借速度和技巧取勝;獨居,領地意識強烈,在捍衛領地或狩獵時會展現出極強的壓迫感和攻擊性。

付年:我只是沒說全,又不是撒謊。霍總啊,你錢還得給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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