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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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才一個月的時間沈朝陽就在方舟紮根了下來，像一顆被移栽到沃土裏的樹苗，起初有些水土不服的緊繃，但很快就舒展開了枝葉，開始向著陽光生長。
啟元的項目一期雖然結束了，但後續的細化設計和部分調整工作還在繼續，他作為直接參與過核心設計環節的助理建築師，仍然需要頻繁和啟元那邊對接。
時間滑入八月，京州的空氣裏開始浮動著盛夏特有的、粘稠的熱浪。沈朝陽已經漸漸適應了方舟的快節奏和高強度，尤其是他的設計天賦和那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韌勁，開始在具體的項目中顯露出來。特別是在處理一些涉及傳統建築元素與現代功能結合的問題時，他總能提出一些讓人眼前一亮，又不乏新意的點子。陳薇看他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公事公辦，多了幾分欣賞和倚重。
一次聚會宴散場時，天色已晚。沈朝陽磨蹭到最後，等他收拾好東西出來的時候，發現一輛熟悉的黑色車子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顧懷瑾探出頭，對他招了招手：“上車。”
沈朝陽站在原地，沒動。
“朝陽，”顧懷瑾說，“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被同事看到咋辦，”沈朝陽轉身就往地鐵站方向走。
身後傳來車門開關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顧懷瑾幾步追上來，拉住了他的手腕。
沈朝陽掙了掙，沒掙開。
“朝陽，”他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清晰，“你不想我嘛。”
“誰想你了？”他嘴硬
顧懷瑾看著他這副明明心虛還要強撐的樣子，心裏又軟又癢。他手上用力，將人輕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我餓了，”他放軟了聲音，帶著點哄的意味，“陪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就我們兩個。”
沈朝陽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又被他這副語氣弄得有點招架不住。他別開臉，聲音小了下去：“……你想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我們就吃什麽。”顧懷瑾見他松動，立刻趁熱打鐵。
這段時間顧懷瑾在啟元的地位愈發穩固，幾次漂亮的商業操作，讓董事會裏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人，也徹底閉上了嘴。
但兩人見面的機會其實不多。顧懷瑾忙，沈朝陽也忙。
這天下午，沈朝陽被陳薇叫到辦公室。
“朝陽，這份文件，需要送到啟元那邊，讓負責人簽個字。”陳薇遞給他一個文件夾，“本來該我去的，但我等下有個急會。你跑一趟吧，地址你知道。”
沈朝陽接過文件夾，楞了一下。去啟元？見顧懷瑾？
“怎麽，有問題？”陳薇看他。
“沒、沒問題。”沈朝陽立刻搖頭，“我現在就去。”
走出方舟大樓，午後的陽光有些灼人。沈朝陽打了輛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他心裏莫名有些緊張。
這還是他第一次去顧懷瑾的公司。以前都是顧懷瑾來找他，原來這種感覺……這麽微妙。
來到啟元，沈朝陽在前臺登記，說明來意，前臺小姐核對後，給了他一張臨時訪客卡，並指引他乘坐高層專用電梯。
電梯平穩上行，數字跳動。沈朝陽看著鏡面電梯門裏自己的倒影，莫名有些緊張，伸手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當電梯門滑開時，眼前是寬敞明亮的接待區。深色的地毯，簡約的藝術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令人震撼的城市全景。空氣裏彌漫著一種高奢的氣息。
在秘書的指引下，沈朝陽在沙發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起周圍。
原來這就是顧懷瑾平時工作的地方。
他正出神，電梯方向傳來一聲輕響，沈朝陽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兩人打了個照面，都楞了一下。
是溫知予。
她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些，但氣色很好，妝容精致，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耳畔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更添幾分溫婉幹練。她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像是剛談完事情。
“沈……朝陽？”溫知予先認出了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得體的微笑，“好巧，你怎麽在這裏？”
沈朝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她，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心裏掠過一絲尷尬。雖然知道她和顧懷瑾是假關系，而且已經解除婚約，但驟然相遇，還是有些不自在。
“溫小姐。”他點點頭，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我來找顧總簽個字。”
“啊，是之前那個項目吧？”溫知予恍然，笑容加深了些，“我聽說了，你們方舟做得很好，真厲害。”
“只是負責一小部分。”沈朝陽簡單回答，目光瞥見她手裏的文件夾上隆昇集團的logo，“溫小姐是來談合作？”
“嗯，一點小事。”溫知予笑了笑，目光在沈朝陽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對了，你和學長……最近還好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沈朝陽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顧總？我們只是工作上有接觸，談不上好不好。”
溫知予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了然，“這樣啊。學長他……其實人很好，就是有時候，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
這話說得有點沒頭沒尾，沈朝陽不知道該怎麽接，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顧懷瑾正朝這邊走來。他顯然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出來，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藍色西裝。他似乎也沒料到會在這裏同時看到沈朝陽和溫知予，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走了過來。
“顧總。” “學長。”
沈朝陽和溫知予幾乎同時開口。
顧懷瑾的目光落在沈朝陽身上，然後對溫知予微微頷首，“溫小姐，談完了？”
“剛結束。”溫知予笑著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很順利。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一步。”她對顧懷瑾點點頭，
又對沈朝陽笑了笑，轉身步履輕盈地離開了，高跟鞋敲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很快消失在轉角。
只剩他們兩個人時，顧懷瑾臉上的嚴肅瞬間消散，深褐色的眼睛裏漾開毫不掩飾的溫柔和喜悅。
“朝陽？”他停下腳步，轉身朝沈朝陽走來，“你怎麽來了？”
“薇姐讓我送份文件過來，需要你簽字。”沈朝陽把文件夾遞過去。
顧懷瑾接過文件夾，卻沒立刻打開，而是目光專註地看著他，嘴角帶著笑：“等很久了嗎？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沒多久……”沈朝陽正準備說點什麽，手腕就被顧懷瑾握住了。
“走，去我辦公室。”顧懷瑾拉著他，不由分說地往辦公室方向走。
“哎，文件……”沈朝陽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
“進去簽。”顧懷瑾頭也不回，手上力道不松。
秘書坐在工位後，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麽都沒看見。
顧懷瑾的辦公室很大，視野極佳。一整面墻的落地窗，將大半個京州的繁華盡收眼底。裝修是簡潔的現代風格，巨大的辦公桌上文件擺放整齊，旁邊有一組舒適的會客沙發。
顧懷瑾關上門，將文件夾隨手放在辦公桌上，然後轉身，雙手握住沈朝陽的肩膀，將他輕輕按在門板上。
“怎麽突然過來了？”他低頭，看著沈朝陽，兩人距離很近，呼吸可聞，“想我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
沈朝陽被他困在門板和身體之間，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他想推開他，但手腕被顧懷瑾順勢握住，按在了頭頂的門板上。
“誰、誰想你了！”沈朝陽別開臉，耳根通紅，“我是來送文件的！工作！正經工作！”
“嗯，正經工作。”顧懷瑾從善如流地點頭，目光卻落在他泛紅的耳垂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扭過頭把合同拿起來，看都不看，當著沈朝陽的面利落地簽了字，“那現在工作完成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聊點不正經的了？”
他說著，低下頭，吻了吻沈朝陽的耳垂。
溫熱柔軟的觸感，帶著電流，瞬間竄遍全身。沈朝陽身體一顫，腿都有些發軟。
“顧懷瑾！”他羞惱地低吼，用力想抽回手，卻撼動不了分毫，“你放開我！這是辦公室！”
“辦公室怎麽了？”顧懷瑾的吻沿著耳垂向下，落在脖頸敏感的皮膚上，聲音有些含糊，“我的辦公室，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沈朝陽又羞又氣，更多的是無處遁形的慌亂。他擡起膝蓋，想頂開顧懷瑾，卻被對方早有預料般用腿抵住。
“別動。”顧懷瑾擡起頭，看著沈朝陽因為羞憤而水光瀲灩的眼睛，和他微微張開的嘴唇，眼神深了深，“讓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像一張細密的網，將沈朝陽牢牢罩住。沈朝陽心跳如擂鼓，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他瞪著顧懷瑾，想用眼神殺死他，可惜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睛，讓這個瞪視毫無威力，反而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勾引。
顧懷瑾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那點第一次因為工作而產生的煩躁，早就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喜歡。他松開按著沈朝陽手腕的手，轉而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光滑的臉頰。
“剛才看到溫知予……”沈朝陽忽然小聲說，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你們……經常見面？”
顧懷瑾楞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他湊近，鼻尖幾乎碰到沈朝陽的鼻尖，呼吸交融。
“吃醋了？”他問，聲音裏滿是愉悅。
“誰吃醋了！”沈朝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否認，“我就是隨口一問！”
“嗯，隨口一問。”顧懷瑾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項目結束後，還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和隆昇對接，她是那邊的負責人，自然會有接觸。我們……”他頓了頓，看著沈朝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只是工作關系。”
沈朝陽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亂，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顫抖。他知道顧懷瑾說的是真的，可剛才看到人時，心裏那點不舒服，也是真的。
差點成為顧懷瑾合法的對象，是他現在無論怎麽做都不可能實現的。
“我知道。”他悶聲說。
沈朝陽靠在他懷裏，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了顧懷瑾的腰。
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靜靜相擁。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出溫暖的光斑。
過了許久，沈朝陽才小聲開口：“我……該走了。”
顧懷瑾目光落在他還有些泛紅的臉頰上，眼神溫柔，“那晚上一起吃飯？”
沈朝陽接過文件夾，抱在懷裏，像抱著一個盾牌。他看了顧懷瑾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小聲嘟囔：“……看我心情。”
顧懷瑾知道，這就是答應了。他笑著揉了揉沈朝陽的頭發：“好，等你消息。”
沈朝陽拍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發和襯衫，瞪了他一眼：“我走了！”
“我送你下去。”
“不用！”沈朝陽立刻拒絕，“被人看到像什麽樣子！”
顧懷瑾看著他像只受驚兔子一樣倉皇逃離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直到沈朝陽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他才緩緩收回視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走出大樓，匯入人流。
他拿起手機，給沈朝陽發了條消息：
“晚上想吃什麽？我訂位子。”
幾秒鐘後，手機震動。
沈朝陽：“隨便。別太貴，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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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個月的時間沈朝陽就在方舟紮根了下來，像一顆被移栽到沃土裏的樹苗，起初有些水土不服的緊繃，但很快就舒展開了枝葉，開始向著陽光生長。
啟元的項目一期雖然結束了，但後續的細化設計和部分調整工作還在繼續，他作為直接參與過核心設計環節的助理建築師，仍然需要頻繁和啟元那邊對接。
時間滑入八月，京州的空氣裏開始浮動著盛夏特有的、粘稠的熱浪。沈朝陽已經漸漸適應了方舟的快節奏和高強度，尤其是他的設計天賦和那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韌勁，開始在具體的項目中顯露出來。特別是在處理一些涉及傳統建築元素與現代功能結合的問題時，他總能提出一些讓人眼前一亮，又不乏新意的點子。陳薇看他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公事公辦，多了幾分欣賞和倚重。
一次聚會宴散場時，天色已晚。沈朝陽磨蹭到最後，等他收拾好東西出來的時候，發現一輛熟悉的黑色車子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顧懷瑾探出頭，對他招了招手：“上車。”
沈朝陽站在原地，沒動。
“朝陽，”顧懷瑾說，“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被同事看到咋辦，”沈朝陽轉身就往地鐵站方向走。
身後傳來車門開關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顧懷瑾幾步追上來，拉住了他的手腕。
沈朝陽掙了掙，沒掙開。
“朝陽，”他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清晰，“你不想我嘛。”
“誰想你了？”他嘴硬
顧懷瑾看著他這副明明心虛還要強撐的樣子，心裏又軟又癢。他手上用力，將人輕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我餓了，”他放軟了聲音，帶著點哄的意味，“陪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就我們兩個。”
沈朝陽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又被他這副語氣弄得有點招架不住。他別開臉，聲音小了下去：“……你想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我們就吃什麽。”顧懷瑾見他松動，立刻趁熱打鐵。
這段時間顧懷瑾在啟元的地位愈發穩固，幾次漂亮的商業操作，讓董事會裏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人，也徹底閉上了嘴。
但兩人見面的機會其實不多。顧懷瑾忙，沈朝陽也忙。
這天下午，沈朝陽被陳薇叫到辦公室。
“朝陽，這份文件，需要送到啟元那邊，讓負責人簽個字。”陳薇遞給他一個文件夾，“本來該我去的，但我等下有個急會。你跑一趟吧，地址你知道。”
沈朝陽接過文件夾，楞了一下。去啟元？見顧懷瑾？
“怎麽，有問題？”陳薇看他。
“沒、沒問題。”沈朝陽立刻搖頭，“我現在就去。”
走出方舟大樓，午後的陽光有些灼人。沈朝陽打了輛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他心裏莫名有些緊張。
這還是他第一次去顧懷瑾的公司。以前都是顧懷瑾來找他，原來這種感覺……這麽微妙。
來到啟元，沈朝陽在前臺登記，說明來意，前臺小姐核對後，給了他一張臨時訪客卡，並指引他乘坐高層專用電梯。
電梯平穩上行，數字跳動。沈朝陽看著鏡面電梯門裏自己的倒影，莫名有些緊張，伸手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當電梯門滑開時，眼前是寬敞明亮的接待區。深色的地毯，簡約的藝術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令人震撼的城市全景。空氣裏彌漫著一種高奢的氣息。
在秘書的指引下，沈朝陽在沙發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起周圍。
原來這就是顧懷瑾平時工作的地方。
他正出神，電梯方向傳來一聲輕響，沈朝陽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兩人打了個照面，都楞了一下。
是溫知予。
她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些，但氣色很好，妝容精致，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耳畔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更添幾分溫婉幹練。她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像是剛談完事情。
“沈……朝陽？”溫知予先認出了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得體的微笑，“好巧，你怎麽在這裏？”
沈朝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她，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心裏掠過一絲尷尬。雖然知道她和顧懷瑾是假關系，而且已經解除婚約，但驟然相遇，還是有些不自在。
“溫小姐。”他點點頭，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我來找顧總簽個字。”
“啊，是之前那個項目吧？”溫知予恍然，笑容加深了些，“我聽說了，你們方舟做得很好，真厲害。”
“只是負責一小部分。”沈朝陽簡單回答，目光瞥見她手裏的文件夾上隆昇集團的logo，“溫小姐是來談合作？”
“嗯，一點小事。”溫知予笑了笑，目光在沈朝陽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對了，你和學長……最近還好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沈朝陽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顧總？我們只是工作上有接觸，談不上好不好。”
溫知予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了然，“這樣啊。學長他……其實人很好，就是有時候，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
這話說得有點沒頭沒尾，沈朝陽不知道該怎麽接，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顧懷瑾正朝這邊走來。他顯然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出來，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藍色西裝。他似乎也沒料到會在這裏同時看到沈朝陽和溫知予，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走了過來。
“顧總。” “學長。”
沈朝陽和溫知予幾乎同時開口。
顧懷瑾的目光落在沈朝陽身上，然後對溫知予微微頷首，“溫小姐，談完了？”
“剛結束。”溫知予笑著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很順利。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一步。”她對顧懷瑾點點頭，
又對沈朝陽笑了笑，轉身步履輕盈地離開了，高跟鞋敲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很快消失在轉角。
只剩他們兩個人時，顧懷瑾臉上的嚴肅瞬間消散，深褐色的眼睛裏漾開毫不掩飾的溫柔和喜悅。
“朝陽？”他停下腳步，轉身朝沈朝陽走來，“你怎麽來了？”
“薇姐讓我送份文件過來，需要你簽字。”沈朝陽把文件夾遞過去。
顧懷瑾接過文件夾，卻沒立刻打開，而是目光專註地看著他，嘴角帶著笑：“等很久了嗎？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沒多久……”沈朝陽正準備說點什麽，手腕就被顧懷瑾握住了。
“走，去我辦公室。”顧懷瑾拉著他，不由分說地往辦公室方向走。
“哎，文件……”沈朝陽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
“進去簽。”顧懷瑾頭也不回，手上力道不松。
秘書坐在工位後，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麽都沒看見。
顧懷瑾的辦公室很大，視野極佳。一整面墻的落地窗，將大半個京州的繁華盡收眼底。裝修是簡潔的現代風格，巨大的辦公桌上文件擺放整齊，旁邊有一組舒適的會客沙發。
顧懷瑾關上門，將文件夾隨手放在辦公桌上，然後轉身，雙手握住沈朝陽的肩膀，將他輕輕按在門板上。
“怎麽突然過來了？”他低頭，看著沈朝陽，兩人距離很近，呼吸可聞，“想我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
沈朝陽被他困在門板和身體之間，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他想推開他，但手腕被顧懷瑾順勢握住，按在了頭頂的門板上。
“誰、誰想你了！”沈朝陽別開臉，耳根通紅，“我是來送文件的！工作！正經工作！”
“嗯，正經工作。”顧懷瑾從善如流地點頭，目光卻落在他泛紅的耳垂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扭過頭把合同拿起來，看都不看，當著沈朝陽的面利落地簽了字，“那現在工作完成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聊點不正經的了？”
他說著，低下頭，吻了吻沈朝陽的耳垂。
溫熱柔軟的觸感，帶著電流，瞬間竄遍全身。沈朝陽身體一顫，腿都有些發軟。
“顧懷瑾！”他羞惱地低吼，用力想抽回手，卻撼動不了分毫，“你放開我！這是辦公室！”
“辦公室怎麽了？”顧懷瑾的吻沿著耳垂向下，落在脖頸敏感的皮膚上，聲音有些含糊，“我的辦公室，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沈朝陽又羞又氣，更多的是無處遁形的慌亂。他擡起膝蓋，想頂開顧懷瑾，卻被對方早有預料般用腿抵住。
“別動。”顧懷瑾擡起頭，看著沈朝陽因為羞憤而水光瀲灩的眼睛，和他微微張開的嘴唇，眼神深了深，“讓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像一張細密的網，將沈朝陽牢牢罩住。沈朝陽心跳如擂鼓，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他瞪著顧懷瑾，想用眼神殺死他，可惜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睛，讓這個瞪視毫無威力，反而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勾引。
顧懷瑾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那點第一次因為工作而產生的煩躁，早就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喜歡。他松開按著沈朝陽手腕的手，轉而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光滑的臉頰。
“剛才看到溫知予……”沈朝陽忽然小聲說，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你們……經常見面？”
顧懷瑾楞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他湊近，鼻尖幾乎碰到沈朝陽的鼻尖，呼吸交融。
“吃醋了？”他問，聲音裏滿是愉悅。
“誰吃醋了！”沈朝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否認，“我就是隨口一問！”
“嗯，隨口一問。”顧懷瑾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項目結束後，還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和隆昇對接，她是那邊的負責人，自然會有接觸。我們……”他頓了頓，看著沈朝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只是工作關系。”
沈朝陽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亂，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顫抖。他知道顧懷瑾說的是真的，可剛才看到人時，心裏那點不舒服，也是真的。
差點成為顧懷瑾合法的對象，是他現在無論怎麽做都不可能實現的。
“我知道。”他悶聲說。
沈朝陽靠在他懷裏，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了顧懷瑾的腰。
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靜靜相擁。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出溫暖的光斑。
過了許久，沈朝陽才小聲開口：“我……該走了。”
顧懷瑾目光落在他還有些泛紅的臉頰上，眼神溫柔，“那晚上一起吃飯？”
沈朝陽接過文件夾，抱在懷裏，像抱著一個盾牌。他看了顧懷瑾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小聲嘟囔：“……看我心情。”
顧懷瑾知道，這就是答應了。他笑著揉了揉沈朝陽的頭發：“好，等你消息。”
沈朝陽拍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發和襯衫，瞪了他一眼：“我走了！”
“我送你下去。”
“不用！”沈朝陽立刻拒絕，“被人看到像什麽樣子！”
顧懷瑾看著他像只受驚兔子一樣倉皇逃離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直到沈朝陽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他才緩緩收回視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走出大樓，匯入人流。
他拿起手機，給沈朝陽發了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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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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