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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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這天，沈朝陽的畢業設計終於完成了，當他把沈甸甸的文件袋交到導師辦公室時，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在走廊的墻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三個月的晝夜顛倒，無數次推翻重來，終於結束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沈朝陽瞇起眼，看著那些光斑，心裏空落落的。
沒有了每天必須完成的任務清單，咋反而有點不習慣呢。
他慢慢走回宿舍，路上打開手機。關於顧溫兩家解除婚約的討論已經漸漸平息，但偶爾還是能看到零星的回帖。有人唏噓豪門聯姻的脆弱，不少人在猜測真正的內幕，也不乏少許幸災樂禍的。
沈朝陽劃著屏幕，心裏五味雜陳。
雖然他已經想清楚了自己喜歡顧懷瑾，可是一想到他之前做的事情還是會生氣，坐下來想想，無論他喜不喜歡自己，
自己也不應該在這段感情中處於下風，該強硬時就應該強硬，是的就應該這樣。
在心裏這樣想著，手機突然傳來蘇晴的消息。
蘇晴：朝陽！聽說你畢業設計終於交啦！恭喜恭喜！這幾天累壞了吧？
沈朝陽：嗯，剛交。
蘇晴：太好了！那……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放松一下？我知道最近有部口碑不錯的文藝片上映，你不是一直說想看嗎？我請你看電影，就當慶祝你完成畢業設計。
沈朝陽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
他現在其實更想一個人待著，好好睡一覺。但蘇晴……她再過不久就要出國了，這一走，再見不知是何年何月。於情於理，他似乎都應該陪陪她。
沈朝陽：好。幾點？在哪見？
蘇晴：六點半，學校西門見？我們先去吃飯，然後看電影！
沈朝陽：行。
傍晚，沈朝陽換了件幹凈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套了件薄外套，走出宿舍樓。五月的晚風已經帶上了初夏的暖意，吹在臉上很舒服。校園裏到處都是即將畢業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拍照，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離愁和憧憬。
走到西門時，蘇晴已經等在那裏了。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長發松松地編成麻花辮垂在肩側，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清新又溫柔。
“朝陽！”蘇晴朝他揮手，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沈朝陽走過去：“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蘇晴打量著他，眼裏有掩飾不住的笑意，“你今天看起來精神多了，果然還是很帥。”
“睡了半天。”沈朝陽實話實說，“走吧，想吃什麽？”
“我訂了家日料店，離電影院不遠。”蘇晴說，“他們家的鰻魚飯你肯定喜歡。”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正要過馬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GLS600緩緩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了顧懷瑾的臉。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看到沈朝陽的瞬間，明顯亮了一下。隨即，他的目光掃過沈朝陽身旁的蘇晴，微微一凝，但很快恢覆如常。
“沈同學，蘇小姐。”顧懷瑾推開車門下來，語氣是一貫的溫和，“這麽巧。”
沈朝陽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顧懷瑾，更沒想到是在和蘇晴一起準備去看電影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
蘇晴也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笑容：“顧先生好。”
“你們這是要出去？”顧懷瑾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最終落在沈朝陽臉上，“聽說你的畢業設計完成了，恭喜。”
“……謝謝。”沈朝陽扭過頭低下，不想搭理他。
空氣有些微妙的凝滯。
顧懷瑾似乎並不打算就此離開。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沈朝陽，狀似隨意地問：“準備去哪裏，我送你們吧。”
“不用了顧先生，”蘇晴搶先開口，語氣裏帶著點刻意的輕松，“我和朝陽約好了去看電影，就在附近，走幾步就到了。”
“看電影？”顧懷瑾重覆了一遍，嘴角依然掛著溫和的弧度，但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
“是啊，”蘇晴沒察覺，笑著說，“朝陽好不容易忙完，我帶他放松一下。顧先生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不打擾您了。”
顧懷瑾沒動。他站在那裏，身形挺拔，晚風吹起他額前幾縷碎發。他沈默了幾秒，目光再次投向沈朝陽，聲音放輕了些：“什麽電影？我也很久沒看電影了。”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蘇晴楞住了，有些無措地看向沈朝陽。
沈朝陽終於擡起頭，對上顧懷瑾的視線。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此刻正專註地看著他。
沈朝陽心裏一陣煩亂。他想說你顧大忙人怎麽會想看我們學生看的文藝片，而且我們兩個人約好的你插進來算怎麽回事。可拒絕的話到嘴邊，看著顧懷瑾那張難掩疲憊卻依舊好看的臉，他又咽了回去。
“就……一部文藝片。”沈朝陽別開臉，聲音幹巴巴的，“你想看就看吧。”
“好。”顧懷瑾立刻應下，仿佛就在等這句話。他拉開後座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那一起吧，我送你們過去。吃完飯再去看，時間剛好。”
蘇晴看了看沈朝陽，又看了看顧懷瑾，最終咬了咬唇，沒再說什麽，默默坐進了後座。
沈朝陽猶豫了一下，也想跟著坐了進去。但顧懷瑾關上了車門，“你去坐副駕”，低聲丟下這句話就回了駕駛座。
咬咬牙，沈朝陽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這死男人。
車廂裏很安靜，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沈朝陽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感覺如坐針氈。蘇晴坐在後座，有些不自在，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
“電影票買好了嗎？”顧懷瑾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打破了沈默。
“買、買好了。”蘇晴連忙說，“我買了兩張連座的……”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沒想到顧先生也會來……”
“沒關系，”顧懷瑾看了沈朝陽一眼，“到了我再買一張，座位的事我來協調。”
日料店離學校不遠，很快就到了。顧懷瑾停好車，三人走進店裏。店面不大，裝修雅致，這個時間人還不多。服務員引他們到一個小隔間。
點菜時，氣氛依舊有些微妙。蘇晴把菜單推給沈朝陽：“朝陽，你看看想吃什麽。”
沈朝陽沒什麽胃口，隨便指了兩個。顧懷瑾接過菜單，又加了幾道菜，都是偏清淡的口味，最後特意點了份抹茶慕斯。
沈朝陽看了全過程沒吭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吃完飯，顧懷瑾自然地結了賬。蘇晴想AA，被他堅定地拒絕了。
“說好我請的。”顧懷瑾說，“就當慶祝沈同學完成畢業設計。”
電影院就在日料店樓上。顧懷瑾果然去協調了座位，最後他們拿到了後排中間三個連座，可偏偏把沈朝陽夾在中間。
沈朝陽：“…………”
燈光暗下，電影開始。
是一部關於時間和記憶的文藝片，節奏緩慢，畫面很美。但沈朝陽完全看不進去。
他坐在兩人中間，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左右無形的壓力。尤其是顧懷瑾身上熟悉的氣息，清冽沈穩，此刻卻帶著一種侵略性，無聲地彌漫在狹窄的座椅空間裏。
電影演到三分之一，主角在雨中告別。昏暗的光線下，沈朝陽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座椅扶手上。
就在這時，右手忽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握住。
沈朝陽渾身一僵。
那只手很大，不由分說地覆上他的手背，然後將他的手指攏進掌心，緊緊握住。
沈朝陽猛地轉頭看向右側。黑暗中，只能看到顧懷瑾模糊的側臉輪廓，他依舊專註地看著前方的大屏幕，仿佛那只在
下面作亂的手不是他的。但那只手在微微用力，拇指甚至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皮膚。
滾燙的溫度從相貼的皮膚一路蔓延，燒得沈朝陽耳根發燙，心跳如擂鼓。他想抽回手，但顧懷瑾握得很緊，緊到幾乎帶著某種懲罰性的力道。
沈朝陽又不敢動作太大，怕驚動左邊的蘇晴。他只能僵在那裏，任由顧懷瑾握著他的手，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電影裏的對白在耳邊模糊成一片背景音，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右手那一片灼熱的皮膚上，那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沈朝陽咬住下唇，強迫自己轉回頭，看向屏幕。但眼前晃動的畫面根本無法進入大腦。
顧懷瑾的手指開始不安分。他先是輕輕捏了捏沈朝陽的指節，然後順著指縫滑入，變成十指交纏的姿勢。那是一個更親密、更不容掙脫的姿勢。
沈朝陽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了。他氣的想罵人，更想把這只手甩開，然後一拳揮過去。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左邊的蘇晴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微微側過頭，小聲問：“朝陽，你沒事吧？手怎麽這麽涼？”
沈朝陽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了手。
“沒、沒事。”沈朝陽的聲音有些發幹，“可能空調有點冷。”
“冷嗎？”顧懷瑾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平靜無波，“要不要我把外套給你？”
“……不用。”沈朝陽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接下來的電影，沈朝陽如坐針氈。顧懷瑾沒有再碰他，但那種存在感卻比剛才更加強烈。
電影散場時，燈光大亮。沈朝陽第一時間站起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往外走。
蘇晴跟在他身後，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朝陽，你真的沒事嗎？臉色好難看。”
“沒事，就是有點累。”沈朝陽頭也不回。
顧懷瑾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表情，仿佛剛才在黑暗中啥也沒發生。
走到影院門口，晚風一吹，沈朝陽才感覺臉上的熱度褪去了一些。
“我送你們回學校。”顧懷瑾說。
“不用了顧先生，”蘇晴連忙說，“時間還早，我想和朝陽再走走，說說話……您先回去吧，今天已經夠麻煩您了。”
顧懷瑾的目光落在沈朝陽臉上，似乎在等他的表態。
沈朝陽避開他的視線，對蘇晴說：“我送你到宿舍樓下吧。”
顧懷瑾沈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那你們註意安全。”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
沈朝陽耳中，“沈朝陽，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聊。”
他說完，轉身走向停車場。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挺拔而孤單。
沈朝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心裏那團亂麻，纏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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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沈朝陽瞇起眼，看著那些光斑，心裏空落落的。
沒有了每天必須完成的任務清單，咋反而有點不習慣呢。
他慢慢走回宿舍，路上打開手機。關於顧溫兩家解除婚約的討論已經漸漸平息，但偶爾還是能看到零星的回帖。有人唏噓豪門聯姻的脆弱，不少人在猜測真正的內幕，也不乏少許幸災樂禍的。
沈朝陽劃著屏幕，心裏五味雜陳。
雖然他已經想清楚了自己喜歡顧懷瑾，可是一想到他之前做的事情還是會生氣，坐下來想想，無論他喜不喜歡自己，
自己也不應該在這段感情中處於下風，該強硬時就應該強硬，是的就應該這樣。
在心裏這樣想著，手機突然傳來蘇晴的消息。
蘇晴：朝陽！聽說你畢業設計終於交啦！恭喜恭喜！這幾天累壞了吧？
沈朝陽：嗯，剛交。
蘇晴：太好了！那……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放松一下？我知道最近有部口碑不錯的文藝片上映，你不是一直說想看嗎？我請你看電影，就當慶祝你完成畢業設計。
沈朝陽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
他現在其實更想一個人待著，好好睡一覺。但蘇晴……她再過不久就要出國了，這一走，再見不知是何年何月。於情於理，他似乎都應該陪陪她。
沈朝陽：好。幾點？在哪見？
蘇晴：六點半，學校西門見？我們先去吃飯，然後看電影！
沈朝陽：行。
傍晚，沈朝陽換了件幹凈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套了件薄外套，走出宿舍樓。五月的晚風已經帶上了初夏的暖意，吹在臉上很舒服。校園裏到處都是即將畢業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拍照，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離愁和憧憬。
走到西門時，蘇晴已經等在那裏了。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長發松松地編成麻花辮垂在肩側，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清新又溫柔。
“朝陽！”蘇晴朝他揮手，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沈朝陽走過去：“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蘇晴打量著他，眼裏有掩飾不住的笑意，“你今天看起來精神多了，果然還是很帥。”
“睡了半天。”沈朝陽實話實說，“走吧，想吃什麽？”
“我訂了家日料店，離電影院不遠。”蘇晴說，“他們家的鰻魚飯你肯定喜歡。”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正要過馬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GLS600緩緩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了顧懷瑾的臉。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看到沈朝陽的瞬間，明顯亮了一下。隨即，他的目光掃過沈朝陽身旁的蘇晴，微微一凝，但很快恢覆如常。
“沈同學，蘇小姐。”顧懷瑾推開車門下來，語氣是一貫的溫和，“這麽巧。”
沈朝陽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顧懷瑾，更沒想到是在和蘇晴一起準備去看電影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
蘇晴也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笑容：“顧先生好。”
“你們這是要出去？”顧懷瑾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最終落在沈朝陽臉上，“聽說你的畢業設計完成了，恭喜。”
“……謝謝。”沈朝陽扭過頭低下，不想搭理他。
空氣有些微妙的凝滯。
顧懷瑾似乎並不打算就此離開。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沈朝陽，狀似隨意地問：“準備去哪裏，我送你們吧。”
“不用了顧先生，”蘇晴搶先開口，語氣裏帶著點刻意的輕松，“我和朝陽約好了去看電影，就在附近，走幾步就到了。”
“看電影？”顧懷瑾重覆了一遍，嘴角依然掛著溫和的弧度，但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
“是啊，”蘇晴沒察覺，笑著說，“朝陽好不容易忙完，我帶他放松一下。顧先生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不打擾您了。”
顧懷瑾沒動。他站在那裏，身形挺拔，晚風吹起他額前幾縷碎發。他沈默了幾秒，目光再次投向沈朝陽，聲音放輕了些：“什麽電影？我也很久沒看電影了。”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蘇晴楞住了，有些無措地看向沈朝陽。
沈朝陽終於擡起頭，對上顧懷瑾的視線。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此刻正專註地看著他。
沈朝陽心裏一陣煩亂。他想說你顧大忙人怎麽會想看我們學生看的文藝片，而且我們兩個人約好的你插進來算怎麽回事。可拒絕的話到嘴邊，看著顧懷瑾那張難掩疲憊卻依舊好看的臉，他又咽了回去。
“就……一部文藝片。”沈朝陽別開臉，聲音幹巴巴的，“你想看就看吧。”
“好。”顧懷瑾立刻應下，仿佛就在等這句話。他拉開後座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那一起吧，我送你們過去。吃完飯再去看，時間剛好。”
蘇晴看了看沈朝陽，又看了看顧懷瑾，最終咬了咬唇，沒再說什麽，默默坐進了後座。
沈朝陽猶豫了一下，也想跟著坐了進去。但顧懷瑾關上了車門，“你去坐副駕”，低聲丟下這句話就回了駕駛座。
咬咬牙，沈朝陽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這死男人。
車廂裏很安靜，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沈朝陽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感覺如坐針氈。蘇晴坐在後座，有些不自在，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
“電影票買好了嗎？”顧懷瑾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打破了沈默。
“買、買好了。”蘇晴連忙說，“我買了兩張連座的……”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沒想到顧先生也會來……”
“沒關系，”顧懷瑾看了沈朝陽一眼，“到了我再買一張，座位的事我來協調。”
日料店離學校不遠，很快就到了。顧懷瑾停好車，三人走進店裏。店面不大，裝修雅致，這個時間人還不多。服務員引他們到一個小隔間。
點菜時，氣氛依舊有些微妙。蘇晴把菜單推給沈朝陽：“朝陽，你看看想吃什麽。”
沈朝陽沒什麽胃口，隨便指了兩個。顧懷瑾接過菜單，又加了幾道菜，都是偏清淡的口味，最後特意點了份抹茶慕斯。
沈朝陽看了全過程沒吭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吃完飯，顧懷瑾自然地結了賬。蘇晴想AA，被他堅定地拒絕了。
“說好我請的。”顧懷瑾說，“就當慶祝沈同學完成畢業設計。”
電影院就在日料店樓上。顧懷瑾果然去協調了座位，最後他們拿到了後排中間三個連座，可偏偏把沈朝陽夾在中間。
沈朝陽：“…………”
燈光暗下，電影開始。
是一部關於時間和記憶的文藝片，節奏緩慢，畫面很美。但沈朝陽完全看不進去。
他坐在兩人中間，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左右無形的壓力。尤其是顧懷瑾身上熟悉的氣息，清冽沈穩，此刻卻帶著一種侵略性，無聲地彌漫在狹窄的座椅空間裏。
電影演到三分之一，主角在雨中告別。昏暗的光線下，沈朝陽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座椅扶手上。
就在這時，右手忽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握住。
沈朝陽渾身一僵。
那只手很大，不由分說地覆上他的手背，然後將他的手指攏進掌心，緊緊握住。
沈朝陽猛地轉頭看向右側。黑暗中，只能看到顧懷瑾模糊的側臉輪廓，他依舊專註地看著前方的大屏幕，仿佛那只在
下面作亂的手不是他的。但那只手在微微用力，拇指甚至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皮膚。
滾燙的溫度從相貼的皮膚一路蔓延，燒得沈朝陽耳根發燙，心跳如擂鼓。他想抽回手，但顧懷瑾握得很緊，緊到幾乎帶著某種懲罰性的力道。
沈朝陽又不敢動作太大，怕驚動左邊的蘇晴。他只能僵在那裏，任由顧懷瑾握著他的手，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電影裏的對白在耳邊模糊成一片背景音，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右手那一片灼熱的皮膚上，那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沈朝陽咬住下唇，強迫自己轉回頭，看向屏幕。但眼前晃動的畫面根本無法進入大腦。
顧懷瑾的手指開始不安分。他先是輕輕捏了捏沈朝陽的指節，然後順著指縫滑入，變成十指交纏的姿勢。那是一個更親密、更不容掙脫的姿勢。
沈朝陽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了。他氣的想罵人，更想把這只手甩開，然後一拳揮過去。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左邊的蘇晴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微微側過頭，小聲問：“朝陽，你沒事吧？手怎麽這麽涼？”
沈朝陽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了手。
“沒、沒事。”沈朝陽的聲音有些發幹，“可能空調有點冷。”
“冷嗎？”顧懷瑾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平靜無波，“要不要我把外套給你？”
“……不用。”沈朝陽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接下來的電影，沈朝陽如坐針氈。顧懷瑾沒有再碰他，但那種存在感卻比剛才更加強烈。
電影散場時，燈光大亮。沈朝陽第一時間站起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往外走。
蘇晴跟在他身後，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朝陽，你真的沒事嗎？臉色好難看。”
“沒事，就是有點累。”沈朝陽頭也不回。
顧懷瑾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表情，仿佛剛才在黑暗中啥也沒發生。
走到影院門口，晚風一吹，沈朝陽才感覺臉上的熱度褪去了一些。
“我送你們回學校。”顧懷瑾說。
“不用了顧先生，”蘇晴連忙說，“時間還早，我想和朝陽再走走，說說話……您先回去吧，今天已經夠麻煩您了。”
顧懷瑾的目光落在沈朝陽臉上，似乎在等他的表態。
沈朝陽避開他的視線，對蘇晴說：“我送你到宿舍樓下吧。”
顧懷瑾沈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那你們註意安全。”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
沈朝陽耳中，“沈朝陽，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聊。”
他說完，轉身走向停車場。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挺拔而孤單。
沈朝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心裏那團亂麻，纏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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