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城南生態城項目一期工程正式竣工並投入使用。全程耗時將近一年半，在顧溫兩家風波後依然穩步推進的項目，最終以超預期的質量和速度，成了京州近年來最受矚目的城市項目。

竣工典禮當天，天空湛藍，陽光正好。

顧懷瑾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領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利落的肩線。

臺下是政界要員、商界精英、媒體記者，還有受邀前來的市民代表。閃光燈此起彼伏，將他的身影定格在無數鏡頭中。

溫知予也來了，作為隆昇集團的代表，她坐在嘉賓席前排。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在臺下微笑著鼓掌，目光偶爾與臺上的顧懷瑾交匯。

典禮後的酒會上，顧懷瑾被眾人簇擁。他端著香檳杯，游刃有餘地應對著各路恭維和試探。都一律微笑應對，回答滴水不漏。

“懷瑾啊，”一位與顧家有交情、頭發花白的叔伯輩企業家走近，布滿皺紋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

“這個項目，做得漂亮。你爺爺前天跟我下棋的時候，可是把你誇了又誇。說你沈得住氣，有定力，比他年輕時候還沈得住氣。”

顧懷瑾微微欠身，笑容真誠了些：“李叔過獎了。是爺爺教導有方，也是趕上了好時候，團隊上下齊心。”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李澤笑著搖頭，眼神卻銳利，“你爺爺的身體，我們這些老家夥都清楚。啟元這艘大船，風浪不小，而且老爺子身體不如從前了，啟元這擔子，遲早得交到你肩上。”

顧懷瑾沒有接話，但心中了然。看來李澤的話，代表了一部分觀望勢力的態度轉變。

一周後，啟元控股總部，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人。主位上，顧老爺子穿著一身深色的唐裝，頭發花白，精神看起來尚可，但眼角的皺紋和略顯遲緩的動作，還是透露出歲月的痕跡。顧振雄坐在他右手邊，臉色有些覆雜。

顧懷瑾坐在老爺子左手邊，依舊是那副從容平靜的模樣，只是眼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段時間，他的確有點過於忙碌了。

剛剛會議上，老爺子正式任命顧懷瑾為啟元控股集團首席執行官，全面負責集團的經營管理。這個消息讓顧振雄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但他什麽也沒說。

會議結束後，顧懷瑾跟著老爺子回到董事長辦公室。

關上門，老爺子臉上的威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他緩緩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

“懷瑾啊，”老爺子嘆了口氣，“我是真的老了。精力大不如前，很多事，心有餘而力不足。”

顧懷瑾走到他身邊，輕聲說：“爺爺，您別這麽說。啟元離不開您的掌舵。”

“掌舵？”老爺子苦笑一下，“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掌幾年舵？啟元的未來，終究要靠你們年輕人。”他轉過頭，看著顧懷瑾，眼神覆雜，“你比你父親強。他做事優柔寡斷，耳根子軟，容易被下面的人糊弄。你不一樣，你心裏有數，下手也夠果斷。這次處理溫家的事，還有穩住項目，都做得很好。”

顧懷瑾沈默著。他知道，老爺子雖然表面嚴厲，但心裏跟明鏡似的。父親能力平庸，守成尚可，開拓不足，而且容易受身邊人影響。

這些年，啟元能穩步發展，很大程度上是靠著老爺子早年打下的基礎和積攢的人脈。如今老爺子身體每況愈下，集團內部暗流湧動，父親不是能穩住大局的人選。

“你坐上這個位置，”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肩，“會面臨很多挑戰。董事會裏不是鐵板一塊，外面盼著啟元出錯的人，大有人在。記住，位置越高，越要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踩實了，看準了再落每一步，要走得穩，走得準。”

“我明白，爺爺。”顧懷瑾點頭。

“還有，”老爺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你的個人問題……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以前我總想讓你聯姻，是覺得那樣對集團最有利，也最穩妥。但現在看來……或許是我錯了。強扭的瓜不甜，溫家那事就是個教訓。你心裏要是真有放不下的人，只要身家清白，人品端正，其他的……爺爺也就不多幹涉了，你爸那邊我去說。”

顧懷瑾猛地擡起頭，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我雖然老了，但還沒瞎。你最近魂不守舍的樣子，我都看在眼裏。能讓我的孫子這麽上心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找個時間，帶回來給我看看吧。”

顧懷瑾喉嚨有些發哽：“爺爺……”

“行了，去吧。”老爺子重新轉過身，望向窗外，“一堆事等著你處理呢。記住，凡事留一線，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是，爺爺。”顧懷瑾深深看了老爺子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老爺子獨自站在窗前，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兒孫自有兒孫福啊……”他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滄桑。

顧懷瑾回到自己的新辦公室，比之前的辦公室更大，視野也更開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京州CBD的核心景觀。

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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