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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牧狐貍:永不分手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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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牧狐貍:永不分手的戀愛。

德國冬夜,空氣陰冷。

整棟訓練營只有訓練室裏亮著光。

牧隨川從小會議室出來,去到他和江惹的房門前,叩了三下,沒有回應,再握住門把向下按——反鎖了。

停頓了兩秒,他把手松開,然後摸出手機,撥打少年的號碼。

鈴聲在門內隱約響起,最後轉入語音信箱。牧隨川微微顰眉,反身倚靠在墻邊,點開微信按住語音鍵。

“喏喏,在房間嗎?”

“開門,是我。”

“你說冷戰,我想了很久,但我真不記得什麽時候和你冷戰過。”

一陣沈默。

“如果你說的是之前我帶你練槍的那段時間……我道歉,是我太急,態度不好。對不起,寶貝。如果你說的是基地通地暖那次,那次是我的問題,我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你。因為我剛認……”牧隨川猛地頓住,又改口,“……因為,我撞見了一個……秘密。”

他不願讓江惹覺得,“你的愛太沈重了”或“你的過去讓我有壓力”……因而需要時間,去尋找一個足以承接全部過去、並穩穩托起兩人未來的心態。

這種心態絕不能有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也不能有半分被震撼裹挾的沖動。它必須足夠堅實、足夠寬闊,像大地接納雨水,像海洋接納河流,像自我接納本我。

於是那之後,牧隨川反覆地來回地進出DMG經理辦公室。和剛才一樣。

水汽氤氳,江惹擦著頭發走出浴室,發梢的水珠滴落在後頸,激得他輕輕一顫。

他拿起床頭充電的手機,屏幕亮起,鎖屏上密集的通知提示讓他動作頓住。

論壇的回覆還掛在最上方。

他點開,看到最新追問:冷戰了多長時間?

幾乎沒有猶豫,他指尖敲擊屏幕,回道:一個小時。

發出後,江惹才看到下方通話記錄裏那個未接來電,以及微信上長長一串的語音信息紅點。

全部來自Meer。

他戴上耳機,點擊第一條,語音自動播放起來,隨手拿了件外套往外走,到門口開鎖,一個溫熱的懷抱猝不及防地籠罩下來。

江惹呼吸一滯,下意識後退,卻被攬著腰際穩穩帶回了房間內。

房門在身後輕聲合攏。

耳機裏的語音剛好停在了……

“秘密”。

——“秘密”。

他知道牧隨川說的是什麽。

但並不打算為此解釋一句。

四下驟然安靜,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江惹抽出手摘下耳機,臂彎的外套掉落在地,他已無心顧及,擡起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

牧隨川垂眸看他,目光從他半幹的發梢,滑到泛紅的耳畔,最後停在他微微張開的唇上。然後,低下頭,很輕地吻掉了他頰邊將落未落的一顆水珠。

“聽完了?”

“聽完了。”

“我以為你在生氣。”

“沒有的,在洗澡。”

“我們什麽時候冷戰過?嗯?”

“就……公開前,一個小時。”

牧隨川摩挲他腰側的動作停住了。

他稍稍退開一點距離,好看清少年的臉,眉頭蹙起,環在對方腰間的手卻不松反緊,像是怕人跑掉,“江惹,你管那一個小時叫‘冷戰’?”

他們不是在各自冷靜嗎?

……這也叫“冷戰”???

“那什麽叫‘冷戰’?”

江惹被他手臂的力道帶得微微貼近,歪了歪頭,擡眼看他。

牧隨川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難道要讓他親自演示一遍什麽叫“冷戰”嗎?這太荒謬了……他希望江惹永遠不知道什麽叫“冷戰”。

少年目光清澈,“隊長,我有打電話,但是你沒有接聽。我猜你在小會議室,唐經理有找你,才先去聯系律師的。就剛好一個小時,所以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跟你講話。嗯……我的意思是,郵件的事情,沒有不想第一時間告訴你。”

牧隨川沒出聲,他便繼續說:“我看了論壇,她們告訴我車的事情,對不起,我現在知道那樣做不對了。我想馬上去找你的,但是陳哥在群裏發,十點要加練,我怕練完太累,沒有時間洗澡了,所以……唔……”

他們交換了一個吻。

牧隨川每一個落點都極輕,極緩,沒有急切地shēn入,只是用唇瓣來回描摹勾勒,感受著江惹生澀而溫順的回應。他們呼吸交chán,溫熱濕潤,將冬夜最後一點寒意也驅散了。

在這個綿長而無聲的吻裏,牧隨川閉著眼,卻感覺視線一片模糊滾燙。

他曾經苦惱於愛人的不善言辭,覺得那份沈默裏藏著太多他猜不透的情緒,需要他一遍遍不厭其煩地鼓勵和引導。可當這扇心門終於徹底向他敞開,當少年願意把那些沒有經過揣摩和思考的想法,都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面前時——

他發現,自己又有了新的“苦惱”。

江惹的話裏沒有分毫的修飾,沒有委屈的控訴,也沒有自作聰明、以退為進的索取。他只是把他所看到的事實、他所理解的邏輯、他所做出的決定,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擺出來。

甚至包括“怕練完沒時間洗澡”這樣瑣碎得近乎可愛的理由。

什麽人能把戀愛談成這個樣子……

怎麽有人能把戀愛談成這個樣子?

牧隨川鼻腔的酸意越來越重,讓他險些控制不住在江惹面前掉下淚來。

一吻結束,江惹臉頰泛著紅,眼睛卻晶晶亮亮的,“隊長,快十點了。”

見面前的人不為所動,他主動退出了對方的懷抱,擡手整理好兩人被弄皺的衣服,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然後握住了牧隨川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晃了晃。

“今晚有好多好多事情的,陳哥要覆盤打IM的那場街區圖,還有一場組排訓練,我們還要去跟賽訓團隊定雙狙的其他備選戰術,你忘記了嗎?”

“走啦,走嘛。”

少年轉過身,拉著身後的人走出了房間。牧隨川任由他牽著,跟隨著那小小的牽引力,落後半步。

遠處屬於DMG的訓練室隱約傳來隊友的說話聲,牧隨川看著一心向前的人,漸漸將剛才那股近乎要將他淹沒的心疼與酸軟,沈在心底。

他想——

來得及,沒關系。

他能在一無所有的時候用一顆彈珠救下他一次,那麽往後餘生,他有的是時間——一天、一周、一月、一年,甚至一輩子——去教會他,如何去談這場永不分手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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