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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牧狐貍:我們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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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牧狐貍:我們要走的路。

22號。備戰OGC。

DMG其實在季後賽就已經開始有目的地訓練雙狙戰術,而在參加VAST時,因為賽事中心支持AI戰術分析,系統能自動生成陣容強度、走位熱點圖等分析報告,賽訓團隊便跟二隊內部演練了兩回合。

初版戰術,效果猛、威力大,玩起來幾乎碾壓。但缺點也非常明顯,太過僵化。

比如,一個簡單的A爆彈,初版戰術在設計時,需要精確到誰扔第一顆閃光、誰扔煙、誰第一個沖出煙霧、誰負責補槍。這雖然能做到幾顆道具同時在空中飛行並生效,讓防守方瞬間致盲,失去視野,從而搶攻註源一步到位,但也意味著如果其中哪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整個戰術鏈就會崩塌。

簡而言之,容錯率太低。

昨天跟4TO的訓練賽就是例子。

西蒙教練加入4TO之後,對雙突破而言那是如虎添翼。SWing當年總決賽就是在他身上跌了跟頭,因此,教練組正想約上這一場,用來理清初版戰術的漏洞和弊病。

兩家戰隊心有靈犀,全程采用煙霧彈式打法,都沒使出全力。

BO2,DMG打了兩場雙狙。

圖一打街區,把人打成了13-2,圖二打幻境,被人打成了4-13,誰都沒撈著啥好處。

4-13的幻境,主要是因為第五回合。

剛起雙狙,4TO就根據上一張圖學到的經驗和教訓,有了及時的反制措施。

他們利用守護者陣營離註源點更近的優勢,在周覆扔煙霧彈之前,先用一顆火封住他的走位,緊接著雙突破的交叉槍線就把他穿死了。

周覆這個點一掉,不僅視野沒控住,還白浪費了一顆道具,導致江惹的大狙不敢深入前壓,被閃光彈拖在半路反清掉了。

他掉了,牧隨川就變成了三面受敵,只能和側翼的舒佑容改去B點碰運氣。

此舉正中4TO的下懷,兩人剛摸進連接,舒佑容探點被抓雙拳難敵四手,只剩牧隨川一個。牧隨川為舒佑容報了仇,狙掉梁時欽,源都沒來得及註,又被身後偷來的方清越拿AK敲了三槍頭。

這一回合直接被4TO打了個ACE,教練組個個兒愁眉苦臉,本來還覺得還有進一步優化的必要,這下可以直接作廢了!

因為這版戰術的核心邏輯,是依據對手所做出的標準反應,來定點推進。圖一能成功那是因為第一次打,4TO沒接觸過,當然掉進了DMG早已安排好的陷阱。

第二次就完全行不通了。

它無法預判比賽中對手的非常規站位,包括個別回合的賭點,以及某些關鍵時刻選手們的靈光一現——這同樣反向限制了DMG選手們的個人發揮。

打完訓練賽,牧隊長和小江少爺沒覺得有壓力。畢竟第一次打雙狙,能大比分贏一場就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有壓力的是陳山。

算上DBN時期的SWing,陳山教齡五年,要說他執教生涯中最大的噩夢,當屬西蒙教練。

20年柏林總決賽那套“快提單破”戰術,天克雙狙。當年陳山還在為自己創造了歷史而沾沾自喜,轉頭就被打得狗屁不是。

選手們心態沒受到影響,反倒是陳教練自己把自己關了禁閉。

他把自己關在覆盤室裏整整一夜,顧不上喝水也顧不上吃飯,孟總監去給他送朝廷的救濟糧,咚咚咚敲了半天,開門瞧見了一個眼圈黢黑、胡子拉碴、頭發油得能炒菜,長相還酷似陳山的男人!

那人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看到孟總監就如同餓狼撲食般沖了過去,抓著他的雙臂大聲嚷道:“成了!成了!老子終於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陳山真他奶奶的是個天才啊!!!開會!我現在就要開會!唐禮呢!孟喆呢!都別睡了!起來開會!老子……哎呦我操——啊——!”

孟總監親眼目睹陳教練左腳絆右腳,然後狠狠摔了個狗吃屎。

第二天開會,陳山已經恢覆了往常不茍言笑的模樣。

以往他開會都需要準備好幾個PPT,可這次不僅沒開可移動電視,桌子上連張紙都沒有!

DMG的選手們面面相覷,旁聽的賽訓團隊更是懵上加懵。

陳教練上來就爆了個大雷。

“我們不打雙狙,也不打雙突破。”

他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打……雙核,甚至是……多核呢?”

之前陳山認為,一個陣容中有且僅有一個核心。

原因有兩方面。

一是宏觀資源限制。在MR12賽制前,OND采用MR8賽制(每半場8回合)。即便連勝,團隊經濟依然捉襟見肘,有限的資源必須集中於一人,才能更好的打破點。

二是微觀地圖適配。DMG擅長的不是一馬平川視野開闊的大圖,而是地形覆雜結構精妙的小圖。單核體系,更有利於全隊朝著一個方向控圖推進,將戰術發揮到極致。

然而,時代變了。

賽制改革將半場拉長到了12回合(MR12),徹底改變了原本的經濟曲線與節奏定式。假設DMG前期節奏順利,同樣是第五回合起出雙狙,在MR8賽制裏已是決定勝負的中後期,在MR12賽制中卻只是前中期的戰術選擇——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自S8以來,比賽池新加入了兩張風格迥異的大圖,冒險異域和十字街區。

異域圖是剛槍圖,在雙方全起的長槍局中,更加依賴個人實力與瞬時協同。但相比於沙漠、幻境等傳統大圖,已經算對主狙友好了。

街區圖則是標準的狙擊圖,結構立體、垂直縱深,單吊橋控制臺上就有數個架槍制高點,這說明策劃是有意擡狙制衡雙突破的。

面對這些改變,如果只固執於單點推進,控圖效率反而會大打折扣。

DMG一直奉行“不論攻防,主動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經常將守護者當成毀滅者打,到了比賽中期,多核體系更方便他們隨時隨地調整主攻方向與節奏,不會被對手輕易預判和牽制。

陳教練一口氣闡述完所有構想,包括合理性與可行性,覆盤室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孟總監被他的天馬行空驚到,沒急著肯定也沒急著否定,迫切追問:“那雙核是哪兩個人?多核又是怎麽安排的?”

“所有人。”

“……什麽?”

“我說所有人。”

“我說你是真瘋了!”

理論上,多核體系是火力點的解放,但通俗點叫“隊內人人都是大哥”。

這意味著指揮的話語權會被稀釋。

當每個火力點都擁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和舍我其誰的心氣時,比賽中的關鍵節點,就不再只有指揮的聲音。

比如A認為該提速強攻,B認為該轉點迂回,而指揮必須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從這些同樣可行卻完全相左的意見中,拍板一個決定。

而指揮權力不集中……

就會出現像4TO那樣,賽中因意見不合而屢屢搖擺不定,臨場決策,最忌“政出多門”。

在職業電競的世界裏,場上只聽一個人的,是比任何槍法練習都要更早植入選手骨髓的基因。

這也是當初在那場人情世故局,江惹當眾駁斥牧隨川後,陳山勸牧隨川千萬要收斂住脾氣的原因。

隊內核心不聽指揮?這事兒出在任何一個頂級強隊中,都算天塌了的程度。好在小情侶並未因此產生隔閡。

那次事件與4TO的慘痛教訓令孟總監心有餘悸,他看向陳山,站了起來,話語無不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雙狙雙突破頂多算一隊兩個槍男,正好適配咱們MR12轉型之後的節奏。你現在想人人都是槍男?一隊四個槍男?四個?你認真的?啊?陳山???”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陳教練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聽我慢慢說,隨即清了清嗓子,向所有人解釋道,“雙核,不是指兩個槍男,而是指戰術核心加火力核心。

“同理,多核不代表一回合中有N個主攻方向,而是代表著一張地圖,一整局,我們有無數次調整的空間。這是縱向概念。”

他接著道:

“Meer仍然是核心之一,他是戰術核心,是大腦。他負責賽中所有的宏觀戰術設計,包括臨場決策、節奏控制,和資源調配。

“而火力核心,是戰術執行和破局的關鍵。他可以是Hippo,那我們動態防守野外游擊;可以是Ya,那我們正面硬剛控圖推進;可以是Sun,那我們開局Rush極限速通;也可以是Honest……甚至是Meer自己。

“而當這個人是Welle的時候,團隊會有更多的選擇,雙突破,雙狙,主狙,副狙等等等等,這要根據賽場上的情況隨機應變,沒有定論。

“所謂火力核心,不一定每回合都有最昂貴的槍械,最優越的站位,最豐富的道具,而是要在關鍵時刻,借助全隊為你創造的環境,引導最重要的節奏——這不是讓你單純去殺人,而是作為戰術意義上的‘破局點’。”

“這就是我們要走的路。”

話音剛落,覆盤室的安靜仿佛落針可聞。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驚愕與震撼!

這短短幾分鐘的發言,在OND職業聯賽史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完全可行!完全可行!

他們甚至可以斷定,這套體系一旦成型,在OGC上打出來,恐怕會像當年雙突破與雙狙初次問世一樣,引領一個新的時代!

不、不!甚至比那還要誇張!

恐怕會改寫整個聯賽的職業生態!

覆盤室內無形之中有暗流湧動,每個人都異常興奮,壓抑著尖叫與激動。這種興奮和勝利、奪冠的感覺不同,而是,人類本能地想要去跨越更深的海,攀登更高的山——

這就是DMG要走的路!

構建多核體系難度極高,首先需要四位頂尖選手,投資成本巨大,但這點可以忽略不計,因為早在賽季初DMG就已經組建起來了!

其次,需要極長的磨合時間,讓選手們完全信任體系和團隊。這點也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磨合了一整個S8,從陌生到熟悉,從爭吵到理解,從低谷到輝煌,參加了OGI、常規賽、季後賽、VAST……

還見證了一段美好的愛情。

賽訓團隊之前還在苦惱,他們隊內每個人單拎出來都是能當核心的程度,現在想來真是天意如此。

真是天意如此!

可是還有一個最難的。

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所有人的視線匯聚到牧隊長身上,他是DMG的指揮。想要實現陳教練提出的多核體系,他必須同時了解隊內所有成員全部細節,包括每個人的習慣、極限和狀態起伏。

這樣的人,要麽是天才,要麽是怪物。

牧隨川將那銀白色金屬方塊擱置在桌面上,盯著陳山,陳山沒敢看他。

“Lowkey。”

“陳大教練。”

“不,”他改口,“好哥哥……”

“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不能這麽公報私仇吧?職業選手場上累死算工傷嗎?我是不是還得拜托你多給我們家主狙發點撫恤金?”

“你沒把我當人啊?”

陳山語出驚人:“確實沒當人。”

“?”牧隨川挑眉。

“我把你當神,行了吧?”

“……”

牧隨川一時語塞,想笑又喉嚨發緊,這人什麽時候學會講冷笑話了。

季後賽開始前,也是這個人,在賽訓室斬釘截鐵對他說:一個陣容不可能有兩個核心。如今這個結論被他親手推翻,其中經歷了多少難捱的自我懷疑與重建,又能與誰說得清。

自己推翻自己,建立新的自己。

這就是陳山。

“……服了你了。”牧隨川坦然接受了這個真誠的讚美,“神就神吧。”

得到他的肯定,覆盤室的氣氛松了下來。賽訓團隊的成員們先自由討論了幾分鐘,後又分別去和選手們一對一進行溝通,都完成之後,孟總監拍了拍手,“好了,那今天……”

砰!

覆盤室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孟總監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正要開口訓斥,卻見來人是運營團隊的負責人。他舉著手機,手裏還抱了幾摞文件,口裏喘著粗氣,“孟哥,出事了……”

“出大事了!”

孟總監那點氣被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堵了回去,從長桌首位繞到末尾,接過他手裏的文件,順道把門關上了,“怎麽了?你別著急,出了什麽大事兒?通知唐禮了嗎?”

運營團隊負責人緩了口氣,說道:“就是禮哥讓我過來的,你看——”

他指著手機屏幕,裏面是兩條OND賽事組織委員會發布的博文。

一條是《關於OGC全球總決賽參賽席位遞補的官方裁定公告》,另一條是《關於IM電子競技俱樂部申請退出本屆OGC的情況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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