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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江小兔:取消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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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江小兔:取消發送。

江惹還是沒有回撥語音。

他只給牧隨川發了兩條消息。

般若:[收到。]

般若:[隊長,等我一下。]

這話不算說謊,他確實有事,關掉手機後,江惹先去賽訓室找了陳山,陳教練剛剛送走湯天陽,見到他,並不感到意外,拉了把椅子讓他坐。

“來問團隊的意見?”

江惹點頭承認,“孟總監覆盤有提到雙狙,您也是,讓我很在意。”

陳山就喜歡他這種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比和牧隨川那禍害聊天輕松多了,把桌子上的資料遞過去。

“就算版本更新會調整數值,那也是微調,不可能有太大變動。”

一句話,江惹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別抱希望。

“現在雙突破是主流趨勢,主狙勉強也算,但因為版本限制,一個隊伍不管順逆都只養得起一個C位。Meer打狙太獨了,唉,當初SWing難招人,不就是這個原因?一山難容二虎,沒有一個打指揮的喜歡被人當狗使喚,也沒有一個打狙的樂意無私奉獻。”

強強互斥。

所以SWing需要高洄那樣任勞任怨的全能角色替他善後,也需要陳山那樣穩健的副手作為戰術保障,以便Meer盡情發揮,沒有後顧之憂。

這種人DMG沒有。

除非有人願意“犧牲”。

“……你看,他獨得要死,偏偏還遇著一群缺心眼兒的。我當初答應他,無非是想看著他別出事,他這個人做事沒一點數,我是真怕他……高洄識趣,人也清醒,這些事看破不說破,他拿牧隨川當弟弟,奶媽什麽樣他就什麽樣。這什麽心態?‘孩子想玩就陪他玩唄,失敗了也無所謂,為的就是這段經歷’。周覆那個二百五……最聽他話,腦殘粉什麽樣周覆什麽樣。他嘴上沒個把門兒的,但心眼兒太實在了,牧隨川隨便編兩句話他就能信。他到現在還以為車禍那事兒就是未成年飆車飆進去了,他以為解散是牧隨川個人的決定……”

“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麽,都過去兩年了。”陳山擺擺手,打發他上樓休息,“回吧,孩子。該說的都說了,你要問我團隊最終的意見,我沒法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這些事你最該問的不是我,是牧隨川,你自己去問——”

江惹沒說話。

陳山心裏一驚,試探道:

“他一句都沒跟你提過?”

“沒。”江惹搖頭。

陳山揉著眉心,“真操了。”

關於那場車禍與SWing解散,江惹在周覆這裏聽到了不一樣的答案。

“他們都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知道,”周覆拉著少年在A1大樓前席地而坐,“車禍啊,那得多嚴重……我再傻逼也不可能這麽沒眼力見兒吧。”

似乎想起了有意思的往事,他低聲笑笑,“不瞞你說,我以前誤會過川兒,他當時跟我說十八之後第一件事是去考駕照,謔,誰信啊?但他說不可能拿這種要命的事兒開玩笑,我就信了。後來被一個傻逼背刺,也是倒黴,正巧趕著網吧裏遭賊,他沒辦法才去找的陳山……嗐,一個兩個的,都瞞著,都不想讓我知道……那我能怎麽著?裝傻充楞,揣著明白裝糊塗唄。”

江惹目光落在夜空中,不知為何想起陳山的話——我是真怕他出事。

“再後來呢。”

他仰頭找星星。

“再後來發生了什麽?”

周覆自言自語了半天,沒懂少年這句“後來”問的是多久以後多少以來,索性想到哪說到哪,“嘿,後來陳山真成了半吊子教練,川兒笑話他天生勞碌命,陳山說’那你就是天生背鍋命’。可不嘛,川兒一直覺得當年總決賽是他的錯,但不是吧?說白了SWing沒他走不長久。可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我就想不明白了,明明他才是我們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怎麽每次都是他被罵,每次都是他抗著我們往前走……”

“我第一次見他,他長得還沒我高,因為未成年被網吧趕出來,正好叫我撞見了……哈,那小子,拽得要死,我問他你未成年?你猜他說啥?他倔著張驢臉說了句‘你有意見’?”

周覆拍著江惹的肩膀笑個不停,江惹被他的笑聲感染,揚起了嘴角。

他在腦海中肆意描摹,心裏想,十七歲的牧隨川該是什麽樣子?

青澀?懵懂?

帶著莽撞和固執?

他跟牧隨川置了一晚上的氣,現在忽然有些後悔,手機屏幕點亮熄滅點亮又熄滅,重覆了不知多少次。

江惹開始詢問牧隨川不打狙的原因,周覆搖頭表示並不清楚。

他只好問:“那關於雙狙……”

周覆哈哈一笑,“這有啥好糾結的?無非就是打不打主狙唄。

“他打我就支持,不打也不強求,贏了兄弟真心替他高興,輸了也沒啥大不了,陪他挨罵也值了!”

許是被他們的談話聲吸引,有位運營架著攝像機推門而出,周覆看見了,打聲招呼,“這還拍啊?”

鏡頭點了點頭。

“好嘛,”他把亂糟糟的頭發捋順,拖著長腔隔空喊話,“我周覆——無條件站牧隨川——牧爹啊,想想19年洲際賽,SWing最難熬的一年都熬過來了,現在算個啥?你想啊,咱們一起拿過八強,拿過亞軍,咱們拿過的亞軍多了去了,”他倏地哽住,“……但我真想和你一起拿冠軍,你能懂嗎。”

“我想拿冠軍。”

周覆把高洄的聯系方式給了江惹,少年抱著忐忑的心情撥通電話。

那邊一接聽,仿佛已經知曉他的身份,“牧隊家的小朋友?”

江惹來不及羞恥稱呼。

他把問周覆的問題又問了一遍,對方聽罷沈默良久,收起了玩笑的態度,“如果有一天牧隨川不打狙了,不是他不想打,是他打不了。”

“打不了?”

高洄聊起了往事,“你知道我們上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嗎?”

江惹的記憶不由自主跳轉到在A市打的那場常規賽,“婚禮?”

“嗯,”高洄的聲音很懷念,“挺久了,得是SWing解散一年之後了。本來想請他們當伴郎,結果怎麽協調人都不齊。陳山又做回了老板,整天忙得要死,周覆簽了MPG,還是請假來的,”說到這,他好笑道,“就黎明日那天,MPG全隊都去了,就他沒去,現在還有人罵Hippo耍大牌。”

“那天晚上,我和我老婆單獨在家請他們吃的飯,當時陳山問牧隨川這一年都幹嘛了,他說回家啃老去了,誰信啊?再問他就不說了。我其實……能理解一點吧。SWing是他一手帶起來的,說養了個孩子都不為過。結果一夜之間,非常突然,游戲沒了,比賽沒了,兄弟沒了,心血沒了,全沒了。我們仨,每個人都有了新歸宿,成家、立業、追夢……只有他,從應有盡有到一無所有,是人都會迷茫吧?倒也不是他矯情,你打狙你知道,狀態就是這麽奇怪的東西,何況他這個人本來就沒那麽高尚……哎,小朋友,回哥從來不騙人,你隊長他缺德得很——”

通話突然傳來一陣不明的呲啦聲。

緊接著被人開了靜音。

過了一會兒,恢覆正常,只聽高洄道:“哎哎哎車鑰匙!車鑰匙給我呀!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壞話,真的,不信你自己去問!牧隨川你嫂子還在呢,你就不能稍微給我點面子……”

啪——

金屬落地聲。

高洄彎腰撿鑰匙,還不忘對江惹說:“聽到了嗎小朋友,你隊長就這麽缺德。回頭加我微信啊……對,方便的方便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A1大樓外的探照燈熄滅,小客廳窗戶沒關牢,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江惹躺在牧隨川的床上,腦海中幾道不同的聲線起伏交錯。待思緒完全放空,他睜開眼睛,動動手指打開微信,心裏有一萬句話想對那個人說。

“隊長,你睡了嗎?”

他按住語音鍵,“我有點……不是,我……今晚,就是……嗯……”

取消發送。

江惹認命般查找號碼,添加好友,對方很快通過了,他厚著臉皮發消息:回哥,請問隊長休息了嗎?

回他的人是牧隨川。

Meer:[江惹。]

Meer:[有什麽事不能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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