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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江小兔:一百八十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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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江小兔:一百八十邁。

天色全黑,夜空中隱約有幾顆星星散漫地掛著,江惹受不住牧隨川像是要把他溺斃的目光,擅自拉遠了距離。

他趴在車門邊,下巴搭在車窗上,唇瓣開開合合,鬼使神差地問出一句“那你會答應我嗎”,最終隨風淹沒進不遠處隊友們的嬉笑打鬧中。

工作人員們推著幾個行李箱去到後面的SUV,江惹認出是陳山當初來接自己的那輛,多看了兩眼。

有位運營部的攝像在拍花絮,朝他喊“Welle看這裏”,江惹微笑著伸手對鏡頭打完招呼,把車窗升了上去。

牧隨川剝了顆糖,含在嘴裏。

江惹清晰地聽見手指扯動糖紙的聲音,受到感召轉過頭。

願者上鉤。

“看我做什麽,”牧隨川將糖紙扔進車載垃圾桶,解釋,“沒帶芒果味的。”

江惹眼睛眨了眨。

“想吃?”

“想。”

他還是想親他。

他將想法付諸於實踐,重心倒向右側,手指捏著糖棒不由分說便向外拉。

許是沒想到他能這麽做,牧隨川被他另一只手輕松拿捏住了脆弱的咽喉——霎時間松了口。

江惹把糖舉到一邊,循著草莓的香氣慢慢向前靠近,嘴唇輕輕貼了上去。

口中嘗到一絲淡淡的甜味,他開始笨拙地追著牧隨川咬,牧隨川的耐心卻早已被他耗得一幹二凈,直接強勢地扳過了他的下巴,將他小獸一樣的呼吸盡數拆吃入腹。

窗外傳來幾聲悶笑。

個別臺詞太拗口,周覆一句話NG了三五遍,攝像揚聲喊“再來一條”,他終於流利地說了出來。

陳教練聽聲音該是走近了,時不時回頭吐槽周覆幹啥啥磨嘰。

聲音很大很清晰。

江惹用手抵住了牧隨川的肩膀。

“外面……”

牧隨川顯然也聽見了。

他意猶未盡,臨分開時吻得更兇也更深,少年逐漸缺氧,掙紮著溢出了一聲很輕的破碎的嗚咽,才被徹底放過。

陳山在外面和助理交談。

牧隨川趁沒人上車,給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作勢想往身側靠。

江惹與他泰然自若的模樣截然相反,紅著臉,佯裝鎮定地理順衣服,用實際行動阻攔了牧隨川突如其來的靠近。

“怕陳山看到了訓你?”

牧隨川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江惹辨不明這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怕”,好像用“愧”來形容更貼切。

猶豫片刻,他承認了。

牧隨川好笑道:“喏喏,你現在才想起來害怕是不是太晚了,周覆都知道了,陳山能不知道嗎。”

是啊,一天過去,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就在隊裏傳開了。

江惹垂眼,叫了聲“隊長”。

“別怕,該怎麽樣就怎麽樣,”牧隨川安慰他,“你陳哥這人看著硬,實際心最軟了,你要是因為這個不理他了,他得郁悶好一陣兒。”

“再說了,”他笑了笑,“有我在這,他就算生氣也罵不到你頭上。”

江惹心不在焉地點頭,他當然知道陳山刀子嘴豆腐心,“可我不想……”

可我不想你因為我挨訓。

話音未落,車門突然用力拉開。

周覆嚷嚷著天兒真熱,竄到前排車座上,擰了瓶純凈水“咕嘟咕嘟”喝。

湯天陽後腳上來,動也不動和木頭人似的,姚卓誠不願和小情侶擠車後座,去和助理一塊蹭SUV了。

陳教練鉆進副駕駛,疲憊道:“總算回來了,去趟外地真夠折騰的。”

車裏瞬間多了好幾道聲音,江惹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強迫自己回神。

他想快速平覆好情緒,把那顆砰砰直跳的心臟揣回肚子裏,可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陳教練的視線已經看了過來,眼神帶著嚴肅和審視。

牧隨川一語成讖。

“Meer,拿出來,我不想發火。”

陳山聞到了薛定諤的煙味,對著牧隨川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行啊,又換煙了是吧?味兒還挺淡……別以為我聞不見!”

牧隨川的確換了煙,從珍珠雲到玫瑰雲,再到賽博點煙App。

他說真沒抽,可惜狼來了的把戲對方聽膩了,又趕在氣頭上,牧隨川只好舉手做投降狀,示意陳山隨便搜——

陳山將信將疑。

他仔細翻找,嘴裏念念有詞的,“你以為我樂意管?要不是隊裏規矩擺在那兒,你特麽愛咋咋地……”

翻了半天真沒翻著。

只翻出來幾顆芒果味的糖。

牧隨川往江惹跟前靠近了些。

“說了沒有你還不信。”

車子發動,一路上沒人說話。

周覆罕見地沒連車載藍牙放DJ舞曲,湯天陽也失了精氣神兒。

陳山瞥了一眼後視鏡,隊裏的指揮官和狙擊手就差合二為一了,登時拉下臉沒好氣道:“旁邊那麽一大塊地兒裝不下你了Meer?非要跟Welle擠?”

“是啊,這邊空氣好。”

牧隨川把頭枕在江惹的右肩,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欠揍表情。

陳山沒再出聲了。他到底是DMG的主教練,自家選手自己心疼。

牧隨川打完MPG的比賽,在運營部的安排下單獨發博就擅闖控制室一事致歉,為了應付過量的輿論,他已經連軸轉了三天,眼底熬出了紅血絲。

他嗆牧隨川,多半是因為那禍害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拐帶了江惹,再加上還有江惹他姐這層關系……

陳山頓覺一個頭兩個大。

想到這,他又從後視鏡瞟了兩眼。

少年依舊安靜地坐著,乖巧地充當人肉靠墊,甚至為了不吵到旁邊人休息,身體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

江惹不是不想動,他是不敢動。

體溫逐漸攀升,脖頸處傳來的氣息像一雙無形的手,輕佻又溫柔地撫摸著他的皮膚。

這種滋味實在算不上不好受,車子行進到後半程,他開始不自覺地吞咽口水,被迫調整呼吸節奏……

直到變得和牧隨川一樣。

臨下車,牧隨川還是沒有要醒的意思。陳教練回過頭問要不要幫忙把人扛回去,少年私心作祟拒絕了。

那能怎麽辦?左右不在鏡頭前,私底下就由著他們唄。

陳山嘆了口氣,一肚子叮囑卡在了嗓子眼裏,楞是沒能說出去。

車庫漆黑一片。

江惹從沒這麽近距離地觀察過牧隨川的睡顏,似乎他微微一側頭,嘴唇就能貼上他的眉骨或鼻尖。

他不想擾人清夢,所有動作都很輕,左半邊肩膀被枕麻了,只擡起右胳膊,關掉車裏最後一盞小燈。

閉上眼睛,大腦放空,解放的思緒穿過大洋彼岸,游到了柏林梅賽德斯奔馳體育場,那裏有座金燦燦的獎杯……

“怎麽不叫醒我。”

他的美夢被一道人聲打斷了。

牧隨川醒來的時間比他預想的要早,江惹揉了揉發麻的肩膀,黑暗中,一雙晶亮亮的眸子笑得燦爛。

“隊長,我們回去嗎?”

“嗯,下車吧。”

牧隨川說著,身體卻沒挪動半分。

江惹以為他想讓自己先走,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又被拉住。

“喏喏,我走不動。”

江惹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半晌冒出來句,“那我背你回去。”

“你背得動麽。”

“嗯……可能,背不動……”

牧隨川笑笑,“那不回去了。”

“不……回去?”

這幅遲鈍的模樣勾得人心癢。

牧隨川沒有回答江惹。

他在少年的唇角留下一個淺淺的吻,拿起隊服外套,把他拉下了車。

空曠的環境丁點動靜都有回聲。

牧隨川給唐經理打電話報備,再三保證不會亂來,順便遞給江惹一把車鑰匙,江惹不明所以地接過。

沒等他有所反應,牧隨川又拿開手機,讓他自己去找車,聲音夾著風啞得性感,比剛才的吻還要讓他情動。

江惹聽話地離開,那輛黑色超跑其實很好找,就停在車庫正中間。

他坐進裏面去,回憶翻湧而來,莫名想起自己摔傷手腕去醫院的時候。

天很熱,人們撐著遮陽傘,各式各樣都有,純色的、彩色的、透明的……

原來當時車速並不快。

快的是他那顆鼓動著的心。

正如現在,速度一百八十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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