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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牧狐貍:兔子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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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牧狐貍:兔子勇者。

瞬間的心悸太難忘,以至於江惹時隔多年仍舊覺得,牧隨川那時帶給他的不是驚喜,而是一種失而覆得的感動。

他的反應有些慢,隔了幾秒才邁開腳步,堅定地奔向前去。

牧隨川被他撲地向後倒退了兩步,把他穩穩地圈在懷中,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後背,目光溫柔似水,“走慢點。”

“這麽著急做什麽,我又不會跑。”語氣中還有幾分嚴厲和責備。

江惹眼眶倏地紅了,睫毛蒙著一層霧,“那你,答應我了嗎?”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聽上去很激動,“我說我、我們在一起,牧隨川,你有沒有聽啊……”

江惹說話總是再三確認“有沒有聽”,這是一種極度缺乏信任的表現。

自從來到DMG的那天起,他好像一直這樣,生怕因為自己信息傳遞不到位,進行了無效溝通。

牧隨川敏銳地註意到他的習慣。

“喏喏,看著我。”

圈緊的力道松了些許,牧隨川手指蹭過江惹耳垂上的小痣,將他頰邊的碎發一縷一縷挑進耳後。

少年鼻音很濃,聽起來像清爽的薄荷被泡進了蜂蜜,整個人黏糊糊的。

“隊長……”

“我在。”牧隨川握住他抵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手,承諾比佛前許的願望還重,“我一直在聽,也會一直聽下去。

“喏喏,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你的語氣和情緒,包括你的表情,不論是我親眼所見的,還是我靠大腦想象的,我都能準確地感受到。”

承諾千金重。

江惹覺得有些慌,生理性的心跳加速讓他產生了某種羞愧的情緒。

在聽到牧隨川將他視為珍寶一樣的話語之後,他覺得自己應該主動做些什麽,最終卻呆在原地傻楞住了。

他突然口不擇言,“其實我……”

有在日記裏寫很丟臉的東西。

比如一封情書,一次性、愛記錄。

再比如一首酸倒牙的詩。

但這些矯情話到了嘴邊,他又覺得難以啟齒,只好再次固執地詢問。

“那你是,答應我了……對嗎?”

“嗯,答應你了。”

牧隨川輕刮了下他的鼻尖,調侃道:“站在我面前的笨蛋記性似乎不太好,是我在追求你,喏喏,我很開心你能給我們一次開始的機會。”

到了現在,誰追求的誰已經變得不那麽重要了,愛情哪分什麽先來後到。

少年哽咽地說:“可是隊長……”

牧隨川看著他逐漸濕潤的眼角,用指腹輕輕替他擦拭,“你是兔子變的麽,怎麽一委屈就只會紅眼睛。”

江惹心裏確實委屈,他搖搖頭,“可是隊長,告白,被我搞砸了……”

他花了兩天時間打好的腹稿,真到該用的時候,一點用場都沒派上。

“我昨晚,原本想告白的,但是因為……計劃就,全部被打亂了……”

牧隨川的確有教書育人的天賦,他曾一度秉持“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其次是恥辱”的理念,“毀”人不倦。

但奇怪的是,自從江惹來了之後,“鼓勵式教育”階段性大獲全勝。

少年磕磕絆絆說完這三天的心路歷程,牧隨川聽得心裏酸軟一片。

“喏喏,”他不再吝嗇自己的誇獎,“相信我,你已經做得很棒了。”

“這裏住著一位兔子勇者。”牧隨川伸出手,指著江惹的胸膛說。

連續陰雨的天氣悠悠轉晴,上午竟意外地出了大太陽。

出發前,DMG眾人約定好九點去吃素面,眼下誤了十多分鐘,牧隨川和江惹沿著一條人少的林蔭小道,快步出了禪院。

靜空寺的貓咪大多不怕生。

大門口,香客們紛紛拍照留念,一只三花在離人群很近的地方伸完懶腰,懶洋洋地走到另一只面前幫忙舔毛。

江惹路上在想現在掉頭去還願會不會稍顯倉促,他把自己的願望原模原樣地回顧了一番,再經過深思熟慮,最終決定等季後賽結束和牧隨川一起來。

牧隨川牽著江惹,和他十指相扣,看到少年唇邊掛著淺淺的笑,也跟著他笑起來,“很開心?”

“嗯,很開心。”江惹答道。

他下意識擡頭,發現對方帶著打趣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自己身上,停下了腳步,牧隨川同樣跟他停住。

長時間的對視很暧昧。

“你知道按偶像劇的情節發展,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麽嗎?”

牧隨川視線下移,盯著他的唇瓣。

江惹莫名感到心虛,別過臉,吞吞口水否認了,“……不知道。”

牧隨川說:“接吻。”

“……哦。”更心虛了。

“走快點。”

江惹不解地“啊”了一聲。

“啊什麽。”

面前“靜空寺”三個大字映入眼簾,牧隨川聳聳肩,嘆了口氣,“雖然我很想現在就親你,但在佛門聖地卿卿我我於禮不合。況且,喏喏,我心眼很小,我不希望你被我親得喘不過氣的樣子被其他人看到,所以……”

“先欠著。”他說。

江惹心跳都快停擺了。

“欠,什麽?”

牧隨川的手指在他唇中點了點。

欠他一個吻。

“記住了?喏喏要主動。”

“記住了……”

“乖孩子。”牧隨川笑了。

江惹早已無心思考自己怎麽突然就欠了牧隨川一個吻,他在邁出靜空寺的前一秒才堪堪調整好狀態。

說到底,兩人目前的關系讓他實實在在地犯了難,他不是怕公開,他是不知該怎樣向隊裏其他人開口。

牧隨川倒是沒有出了寺門就做過分的事,想來剛才是拿自己尋開心……

江惹回過神,又羞又惱,罪魁禍首捏捏他的手心正要說話,微信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是周覆打的語音。

牧隨川心情好,不想計較周覆壞了氣氛,打開了免提。那頭正蹲在路邊的陰涼地躲太陽,接通後嚷道:

“我滴個親娘哎,你們人都跑哪兒去了?不是說好拜完佛一塊吃素面嗎?我特麽都蹲這十分鐘了,一個人也沒來!操,差點沒給我熱死……”

“舒佑容呢。”

“我哪兒知道啊!”周覆很郁悶,“九點發的消息到現在都沒回,誠子也是,就陽仔回我說他完事兒了……哎對了,你擱哪兒呢?你見少爺了沒?”

“他在我這。”

周覆這回聽明白了,“成了?”

“嗯。”

“兄弟你夠速度啊!”

周覆憨笑兩聲,騷話說了一大通,說得江惹第一次想主動掛斷。

牧隨川按了靜音,任由周覆瞎扯星座和愛情運勢,末了,在江惹耳邊忍笑道:“耳朵紅了。”

十點,一行人終於吃上了素面。

湯天陽嗦了一大口,含混著問他們吃的是早飯還是午飯,周覆素包子蘸醋,胃口大開吃得倍兒香,道:“管他早飯還是午飯?餓了就吃少食多餐!”

靜空寺外的面館最出名的當屬觀音面,口味介於甜鹹之間。

周覆吃了兩大碗,吃完才想起來說:“伽藍殿人也忒多了!我聽義工說早上還有大企業家來還願,嘖嘖,捐的香火夠吃一整年的了!哥幾個都上哪兒去啦?陽仔我知道,容兒……”

“地藏殿。”

江惹手中的筷子頓了頓。

周覆問:“這個殿是幹嘛的?”

舒佑容從靜空寺裏出來就情緒不高,聞言不鹹不淡地笑了笑,江惹正遲疑要不要回答,一旁的姚卓誠便直接開了口,“佛前懺悔的。”

“什麽玩意兒?”周覆聽懵了,“誠子你咋知道,你不是不信嘛!”

“去試了試唄,反正來都來了。”姚卓誠神色不太自然地咳了一聲。

“地藏王菩薩,發大願,護眾生,”江惹放下了筷子,聲音很平靜,“保佑,生者消災免難,亡者早生極樂。”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安靜下來。

江惹默默向左看去,舒佑容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不用擔心。

他確實沒事。

只是沒想到會碰見姚卓誠。

他們兩個,一個不信神佛,卻打著試試的旗號叩了三叩,另一個為了減輕罪惡感,以祈福的名義陳詞懺悔……

想想也是夠可笑的。

牧隨川從桌底勾著江惹的手指,另一只手單手打開微信,點了陳教練的對話框,不知在聊些什麽。

江惹手心被牧隨川撓地發癢,偏還鬥不過他,最後只得賭氣般地握著他的食指,不讓他再亂動了。

“佑容哥,這個是?”湯天陽甕聲甕氣的詢問打斷了在座所有人的思緒。

舒佑容順著湯天陽的視線低頭,恍然記起禮佛前還有段小插曲,隔了幾秒解釋道:“念珠,寺裏一位師父送的,本來沒想要,但他執意……”

“怎麽聽著像騙子,”周覆湊近了瞧,珠串古樸無華,倒和舒佑容的氣質挺搭,“有什麽說法不?”

寺廟裏騙子猖獗,舒佑容回想當時的情景,對方一沒收錢二沒過問,而他反問緣由後那位師父只道“有緣”,搖了搖頭,“放心,沒被騙。”

去靜空寺請十八籽的大有人在,但能被師父結緣的少之又少。

佛緣信則有不信則泯。

至於說法……

“相逢即是緣。”

吃完飯,領隊在戰隊群發消息讓他們回去收拾東西,下午提前去機場。

早去的原因是要配合運營部的工作人員拍營業vlog,周覆一臉不情不願,郁悶道:“這特麽叫丟人vlog。”

牧隨川一路對江惹有意無意地照顧,舒佑容了然,走到他身邊悄聲說:“恭喜隊長,去了觀音殿嗎?”

“沒,喏喏去了。”

“這樣啊……”舒佑容訝異地往江惹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笑著道,“他還真是愛慘你了。”

第一輛順風車預計三分鐘後到,一行人在路邊有說有笑。周覆和姚卓誠一左一右夾著江惹,前面還蹲著個湯天陽,三人齊齊把小江少爺淹沒了。

“……我操?牧隨川這麽會啊!”

人群傳來周覆咋咋唬唬的驚呼,江惹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知說到了什麽內容,人群又傳出一聲拖腔帶調的“哦~”,緊接著湯天陽局促地問:“那個,就,然後親了啊?”

周覆:“那不廢話嗎。”

姚卓誠:“肯定親了唄。”

周覆:“感覺怎麽樣?”

姚卓誠:“技術好不好?”

周覆:“舌頭伸了沒?”

“……”

人群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算大,可惜舒佑容耳力好,聽得一字不差。

“呀,被欺負了。”然後笑瞇瞇地問牧隨川,“不去幫幫他?”

“你平時也這麽八卦?”牧隨川揉了下太陽穴,“陳教過幾天會找你談話,你最近狀態持續下滑,別跟我說是意外,我不會信,Ya。”

“……”舒佑容登時啞然。

牧隨川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把人堆裏的小江少爺撈出來,攬著他的肩膀,對其他人挑了下眉,“問兩句就行了,還當著我的面欺負我的人?”

姚卓誠瞠目結舌,半晌,捂著湯天陽的耳朵默念“少兒不宜”。

正巧第一輛順風車到了,他眼疾手快,在湯天陽犯傻的時候楞是把人拉上了車,“陽仔咱走走走,以後可別和那倆待一塊兒當電燈泡了!”

舒佑容接著上去,搖下副駕駛的車窗,隔空對周覆同情地Say goodbye。

周覆:“?”

周覆:“!”

周覆:“。”

周覆很快就和那過電掃帚似的,杵在路邊沒人敢靠近,因為眼神像怨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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