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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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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感

“砰”的一聲,蕭淮秋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了。黎清然皺了皺眉,放下賬本,道:

“你下次能不能輕點?”

蕭淮秋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習慣了。”他湊過來,在她面前坐下:“這不是聽管事說你回來了,趕著來找你嘛,怎麽樣,這一趟還滿意麽嗎?我的藥好不好用?那死綠茶……呸!望塵呢,他沒和你一起?我跟你講,像他這種死綠茶……不對,像他這種無辜曠工不負責任的行為,我是有權利開除的。”

“滿意。好用。他晚上來,不行,他工資我開,別罵他。”她又拿起另一份賬本,“敘舊完了,就出去吧。我把這些看完。”

蕭淮秋:“……”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多說一句會死是嗎?還是說他就這麽不招人待見?唯一多說的一句還是用在維護那死……哎去,說順嘴了。

不對,等等!晚上來?晚……上來?晚上……來?蕭淮秋想偏了,看著黎清然一心投入工作、一本正經的臉,他唾棄自己滿是汙穢的腦子。試探性地、慢慢地問了一句:“晚上……來做什麽啊?”

黎清然翻去一頁,穩如泰山道:“晚上還能做什麽?我和他約好了,一周得有兩次。”

偏偏她說得那麽認真、那麽平常。蕭淮秋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下,一頓頭腦風暴火山撞地球、AI取代人類、走社會主義道路、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後,徹底淩亂了:“等等,等等等等,一周兩次?什麽一周兩次?是我想的那個一周兩次嗎?!”

“不然呢?”黎清然終於從賬本中擡頭施舍他一眼,不理解蕭淮秋為什麽反應那麽大,新思想學到哪去了,怎麽這種事情還要藏著掖著難以啟齒,平靜道,“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書上說,年輕夫妻一般都是一周兩到三次,我是一個很傳統的人,自然是要按照書上的理論走。”

“……”蕭淮秋正用一種全新的眼神打量著黎清然,仿佛是要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新一輪的頭腦風暴後,勉強接受了這個新思想。

笑話,連望塵這個古人都能接受,他作為一個新時代男性,憑什麽不能接受。

調整好心態,他立刻換上一副殷勤神色,狗腿似的端起茶盞,小心翼翼推到黎清然面前:“那你現在是想……???”

黎清然接過茶盞,沒喝,只擱在案邊:“在他來之前,把賬本看完。然後把我那份錢提出來,我有用。”

“得嘞!”蕭淮秋應得幹脆,轉身就去翻賬冊,“本來就是你的錢,隨時都能動。”他動作利落,好奇問道:“你這才剛回來,又有新的事情要做了?”

黎清然端起茶盞,淺啜一口。放下時,杯底輕觸桌面,沒發出一點聲響,應了一聲:“嗯。”

蕭淮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笑得愈發殷勤、得意,嘴角慢慢咧開,瞇起眼,仰起頭,格外猥瑣地笑著,他摩擦著下巴:“嘿嘿嘿……我這是撞了什麽大運,到哪都能躺贏。嘿嘿……”

意識到自己笑得太賤後,蕭淮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語調道:“您慢慢忙,小的告退,有任何需要的知會小的一聲,小的立刻就到。”

溜到門口,又折返回來,蕭淮秋探出個腦袋:“噢,對了。要不要小的請人布置一下房間,擺兩盆花點個香,為你們助助興?生活需要儀式感嘛,你說對吧?”

黎清然從賬本中擡起眼:“……???”搞這些花把勢的意義是?

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賬目,聲音平淡:“不用。他沒提過喜歡這些。”

蕭淮秋腳底又是一滑,差點沒站穩:“!!!”這是能直接說的嗎?

“……”好吧,他摸摸鼻子,一周兩次黎清然都有理所應當地說出來,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只是沖擊力還是太大了。他原本以為,像黎清然這種常年泡在實驗室、性情冷淡的科研人才,肯定是個性冷淡,走柏拉圖路線,不到退休絕不考慮親密關系的那種人。

結果沒想到,完全相反。

這哪裏是冷淡,這分明是……相當、非常、極其、特別……不冷淡啊!!!

蕭淮秋覺得自己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這億萬點撞擊,默默合上門,退了出去,腳步都有些發虛。

而書房內,黎清然已重新低下頭,重新投入賬冊之中。指尖劃過紙頁,目光沈靜專註,室內只餘書頁輕翻的細響,與窗外漸沈的暮色。

直到天邊最後一抹橘紅隱入青灰,夜幕悄然垂落,她翻過最後一本賬冊的最後一頁,合上,同堆成小山高的其餘賬本放到一起,長舒了口氣。

幾乎就在同一刻,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踏入房中。

一身竹青色錦袍,領口與袖緣繡著栩栩如生的竹紋,腰束月白絳帶,襯得身姿清挺如竹。墨發用玉簪束得整齊,額前碎發也仔細理過,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清俊的眉眼。

他推門而入時,帶來一縷清冽的竹木香氣,似有似無地飄散在空氣裏,像是剛沐浴更衣後特意熏過的。

像是來赴一場極為重要的約。

黎清然擡眼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看得他耳根微熱:“姐姐,我這樣穿不好看麽?”

“好看。”

她答得簡短,聲音比平時溫柔了些。她看到他那雙正望著她的眼睛裏,映著月光,也映著她的影子。

目光仍落在他身上,黎清然就這麽坦然地、專註地望著他,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

“好看到,我舍不得挪眼。”

望塵耳尖更紅了。他垂下眼睫,嘴角卻悄悄揚起:“是特意穿給姐姐看的。”

“我知道。”黎清然頓了頓,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袖口的竹葉繡紋,“你很喜歡竹嗎?”

“喜歡的。”望塵迎上她的目光,底漾開溫軟的期待,“那姐姐喜歡嗎?”

“喜歡。”黎清然收回手,聲音溫和,“竹,高風亮節,堅韌不拔,風過不折,雨過不汙。”

前世的實驗室外,就是一片青翠的竹林。她常於數據堆疊的間隙擡眼,看那些修長的影子在風裏簌簌搖曳,在雨雪中依然挺直脊背。

那抹綠意,曾是她漫長孤寂的科研歲月裏,為數不多能望見的、屬於生命的顏色。

“只不過,這只不過是很尋常的一次交好,不過年不過節的,你收拾得這麽精致,我也應當配合你才是。你先我房裏會兒,等我半個時辰。”

說完,黎清然就出去了,再回來時果真是半個時辰之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換了身幹凈整潔的衣裳,進房門時,手裏還抱著兩盆梅花。

望塵見狀,連上前來從她手中接過,放到了窗臺上:“姐姐,這花是……???”

“儀式感。”她道,“我仔細想了想,蕭淮秋雖然總是喜歡說廢話,抓不住重點。但他這句話說的不錯。生活需要儀式感。”

“來吧。”黎清然抓住望塵的手,命道,“低頭。”

望塵習慣性地、順從地垂下腦袋,黎清然仰頭就吻了上去。

她的唇溫熱,輕輕印在了他的唇上。望塵閉上眼,溫順地承受這個吻,很快她開始深入,另一只手勾住他的後頸,舌尖溫柔卻不容置疑地撬開他的唇縫,卷住他的舌,帶著他一起細細數著,他也很有眼力見,配合地環住了她的後腰,耳根都紅透了。呼吸交錯,亂了拍子,不分彼此。

夜明珠的光在墻上投出兩人依偎的影子,隨著光影輕輕搖曳。窗外偶有夜風拂過,卻掩不住室內逐漸升溫的呼吸聲。

許久,黎清然才稍稍退開,額頭仍與他相抵。呼吸輕輕交錯,溫熱地拂在彼此唇角。她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配合得不錯,我很滿意。”

望塵睜開眼,眸內水光瀲灩,欣喜道:“姐姐喜歡就好。”

“你呢,你喜歡嗎?”

“我……也很喜歡。”

黎清然更是滿意點頭:“很好。脫衣服,上床。“

窗戶敞開著,夜風挾著涼意悄然潛入,輕輕拂過桌案上的書頁。

一只蝴蝶飛了進來,翩然落在其中一盆梅花上。

蝶自花間振翅飛來,棲息於舒張的花瓣之中,垂首時觸須輕纏著探入花瓣微張的蕊心,不知是蝶的觸須太過鋒利,還是花蕊過於嬌薄,微鹹的澀意自顫動的花心中彌漫開來。

花蕊的細語被更深的探尋淹滅。蝶腹細密的絨毛摩擦過那最嬌嫩的蕊,惹得整株花莖都戰栗了起來,而蝶的舞姿卻更加迷亂,仿佛要把所有的對渴念,都碾成金粉,釀成最美味的花蜜。

蝶斂春色棲一蕊,花啟檀心只待卿。

夜更深了,黎清然披了件衣服,走到書案前坐下,望塵已經先一步走到硯臺前,挽起袖子,執起墨錠,在硯臺裏徐徐研磨起來。

墨香隨著他腕間均勻的力道,一點點暈開。

趁他磨墨的功夫,她問:“今日感覺如何?”

望塵誠實道:“有點疼。”

黎清然點點頭:“好。下次我輕一些。”她提起筆,筆尖在硯邊輕輕一蘸,像往常一樣記下今日的所得所獲。

寫完,她繼續問:“還有呢?這麽多次了,喜歡哪個?”

望塵認真地想了想,臉頰紅了大片,但不妨礙他字句清晰地回答道:“喜歡……”

後面的話吐出的瞬間,窗外夜色驟然一亮,閃電劈開夜空,那一瞬間整個天幕亮如白晝,隨即“轟隆”一聲,驚雷炸響,緊接著,豆打的雨滴劈裏啪啦砸了下來,望塵忙去關窗,黎清然便垂眸,將他那番話記了下來。

寫完他的那部分,黎清然停了筆,片刻,她重新提筆,在下方另起一行。

筆尖游走,記錄那些親昵時的細節與感受,分析彼此的契合,理性地評估肢體接觸的舒適度與可持續性發展。

夜明珠下,黎清然寫得認真,望塵安靜地站立一旁,也看得認真。

“好了。”黎清然放下筆,將小冊子遞給他,“你看看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冊子攤開在她方才書寫的那頁,她的字大氣磅礴、工整清晰、條列分明,就像她這個人,永遠有序、嚴謹、理性。

望塵接過,指尖觸到紙頁上未散的餘溫,他垂下眼,一行行看過去,手指虛懸在她親筆寫下的文字上方,仿佛怕驚動了什麽。

看到某處時,臉頰又不可控地泛起紅暈,一路蔓延到脖頸,沒入衣領之下。

“這裏,有問題。”他輕聲道。

“說。”她湊過來,看向他指著的字眼,那是他們的初次高潮。

“姐姐寫‘耳根通紅,呼吸急促’。”他擡起眼,目光濕漉漉的,“可我當時紅的不止耳根,是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他頓了頓,迎上她的目光,補充後面的話:“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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