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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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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皇帝擡手,趙青瑞噤聲,皇帝看向顧明珠,他語重心長地問:“明珠,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顧明珠擡眸道:“只要我說,皇兄就會相信?”

皇帝道:“這是自然。”

顧明珠微微一笑,劍拔弩張的殿內,忽然煥發出光彩,顧明珠道:“我說我沒做這些事情,皇兄相信嗎?”

皇帝為難道:“朕自然是相信的,可是明珠,凡事都需要證據。”

證據?

顧明珠記得,當年林芝翰與趙疏風分庭抗禮,林芝翰當時的計策,可比現在高明多了,可謂是天衣無縫。

趙疏風根本拿不出證據。

即便是這樣,皇帝一句“朕相信你”,趙疏風,就被保了下來。

怎麽到她這裏,就需要證據了?

看來皇兄想保她的心,並沒有當初想保趙疏風的心強烈啊。

可偏偏,皇帝還如此情真意切,仿佛只要顧明珠拿出證據,他就會偏向顧明珠這個妹妹,演技實在是精湛。

顧明珠有心想笑,她道:“我沒有證據。”

趙青瑞憤恨道:“陛下,長公主都親口承認了,請陛下為父親做主啊。”

皇帝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顧明珠,“明珠,你怎麽能做出這麽糊塗的事情。”

她只是糊塗嗎?

未必吧。

她連鹽鐵使的位置都要占,她這叫試圖沾染皇權。

“未必吧。”

突兀的一道男聲,皇帝一頓,幾位大臣紛紛側過身子,關從行一下子成為了新的眾矢之的。

皇帝皺眉道:“關卿,你這是什麽意思?”

關從行環著手,吊兒郎當道:“殿下不是說她沒做過嗎?”

皇帝萬萬想不到,會是關從行在這裏拆他的臺,關從行是想做什麽?

顧明珠也沒想到,她看向關從行,勾唇道:“多謝王爺信任。”

皇帝不管關從行在想什麽,他道:“事已至此,明珠,朕只好先將你禁足了。”

不愧是皇帝,哪怕是這樣,他也可以往下推,繼續處置顧明珠。

“陛下,成諫之、徐老、曹明風在外面求見。”

成諫之是顧明珠的師傅,此來肯定是為了替顧明珠求情的,至於徐老和曹明風……

皇帝摸不準,他道:“不見。”

陳公公:“可是……”

“朕說了不見就是不見。”

再說下去皇帝只怕是要遷怒他,陳公公只好轉身出去了。

一刻鐘之後,顧明珠回公主府禁足的路上,登聞鼓被敲響了。

陳公公追上顧明珠,他氣喘籲籲道:“還請長公主主持大局。”

顧明珠聳了聳肩,沒打算插手,她道:“陛下要我禁足。”

陳公公忙道:“就是陛下的意思。”

顧明珠只好妥協,她道:“陛下的意思,我自是不敢違抗。”

顧明珠轉身,往登聞鼓的方向走,顧明珠到時,太子已經在那裏了。

太子惶恐不安,顧明珠來了他才鎮定下來。

他走到顧明珠身邊,小聲喚了句姑姑。

“別怕,阿瑾,”顧明珠牽著太子的手,她朗聲問:“何人敲響登聞鼓?”

曹明風道:“是我。”

顧明珠看向他,她沈聲問:“是有什麽冤情?”

曹明風:“我要見陛下。”

“陛下病著……”

“就算是擡也要將陛下擡來,”曹明風梗著脖子,他面色嚴肅道:“否則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這話傳到皇帝的耳中,皇帝在長樂宮摔了不少東西,最後還是來了。

登聞鼓前,已經聚集了不少百姓,那些目光密密麻麻,皇帝居然有了自己被審判的錯覺。

要不是因為曹明風的父親曾經也是大儒,與成諫之、徐老並稱為當世三傑,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來的。

皇帝問:“曹明風,你有什麽冤情?”

曹明風跪了下來,他目視前方,拱手道:“草民想問問陛下,為何要包庇趙疏風這個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皇帝看向趙青瑞。

趙青瑞連聲道:“這是汙蔑,這是汙蔑!”

曹明風冷笑:“汙蔑?趙疏風是我父親唯一的弟子,我父親為他嘔心瀝血,為他的青雲路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卻被趙疏風殺之而後快,而如今,趙疏風這樣的人渣死了,陛下竟然還要怪罪長公主,是何道理?”

曹明風字字珠璣,皇帝措手不及。

皇帝:“你……”

曹明風繼續:“陛下,你莫非是病得太久了,昏頭了不成?”

皇帝氣得手指都開始哆嗦,“曹明風,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難道要殺了我滅口?趙疏風做了多少壞事,人人欲殺之而後快,陛下為何偏要保他?”

曹明風一雙眼睛明亮如星辰,直勾勾看著皇帝,皇帝說不出半個發落他的字。

皇帝心裏清楚,他要是真的發落了曹明風這樣的人,一定會群情激奮,到時候只會……

現在想將這件事推到顧明珠身上也來不及了。

無奈,皇帝只好妥協。

不止解除了顧明珠的禁足,還賜給了顧明珠一道金牌,讓顧明珠查清曹家之事,方才免除他不是個昏君。

皇帝看了一眼顧明珠,這件事,到底跟顧明珠有沒有關系,還是只是湊巧而已?

*

顧明珠在荷塘賞荷。

她坐在欄桿邊,伸手撣去荷葉上的露珠,一旁,泠月正在用去年收起來的雪水煎茶。

成諫之擰著眉道:“你這次也太冒險了。”

顧明珠不以為然,她道:“師傅,富貴險中求嘛。”

“你啊,我現在回想起來,都心驚膽戰。”

“其實要不是皇兄步步緊逼,而是真的相信我,又何至於有這樣的結局。”

在這場計謀中,顧明珠受到的處罰越重,皇帝之後受到的反噬也會越大。

說到底,都怪皇帝不相信她,今日皇帝顏面掃地,都是他自找的。

他以為他可以逼出顧明珠的反心,卻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成諫之道:“倘若皇帝相信你,曹明風就不會去敲登聞鼓了?”

顧明珠眨眨眼睛:“那也未必。”

成諫之一臉“果然如此”的樣子,“我就知道。”

顧明珠道:“師傅,戲臺子搭好了,總是要唱戲的。”

成諫之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只是心疼顧明珠,他道:“如今戲結束了,你也該好好歇一歇了。”

“我知道了……師傅,嘗嘗這茶。”

*

泠月跟著顧明珠回到春華殿中,她還剪了幾枝荷花,找出一個陶瓷瓶,將荷花插好,泠月將花瓶放在了窗邊。

顧明珠懶洋洋盯著,忽然她道:“放在那裏,會不會被人碰倒?”

泠月原本不明白,看著顧明珠的神色,福至心靈,將花瓶抱開了。

*

關從行在宮裏待到入夜才出來。

他上了馬車。

衛柒一邊駕車,一邊問:“陛下是不是發了好大的脾氣?”

“他發脾氣也波及不到我,只是……”

衛柒豎起耳朵,“只是什麽?”

關從行道:“顧明珠,太可怕了。”

衛柒嘟囔一句:“王爺,你現在才知道長公主可怕嗎?”

關從行沈默不語。

從前他以為,他跟顧明珠勢均力敵。

可今日這一遭看來,顧明珠是走一步,慮十步的人,她的每一道計謀背後都環環相扣。

用得著最好,用不著也沒關系。

是不是自截殺趙疏風開始,她就打定了這樣的主意。

他居然還去提醒顧明珠……蠢蛋一個。

關從行下意識想去扯胸前的鏈子,手摸了個空,才想起來,他是真的將鏈子扔了。

他一顆心有些亂糟糟的。

這一場對峙,仿佛他的靈魂,都被顧明珠深入了。

那種從內裏深處傳來的戰栗,關從行只在被顧明珠壓著的時候,感受到過。

回府不久,關從行就去了公主府。

他翻窗進去,落地起身,剛好瞧見幾枝荷花,以及荷花邊上,襯得嬌艷花瓣都失了顏色的顧明珠。

簪子上垂著的明珠隨著燭光輕晃,顧明珠懶洋洋道:“王爺來了。”

仿佛篤定關從行會來。

“今日還是十五,殿下應當沒辦法趕我走吧?”

關從行一面說,一面走到顧明珠跟前。

顧明珠眼波流轉:“誰說我要趕王爺走了?”

顧明珠伸出手,關從行竟然主動彎下腰。

兩個人都一楞,顧明珠的手拽住關從行的衣襟,她道:“我還要多謝王爺當時替我說話。”

關從行註視著顧明珠,他道:“得到好處的是我。”

因為那一句話,皇帝竟然懊悔,他沒有在一開始,聽關從行的話。

“那我豈不是,”顧明珠挑眉,“幫了王爺?”

“是。”

顧明珠將關從行扯到自己面前,她同關從行耳語:“王爺打算怎麽報答我?”

顧明珠的手沿著領口往裏,摸了個空。

顧明珠笑盈盈道:“真扔了?”

關從行抿唇默認。

“剛好新的送來了。”

關從行一楞,再回過神來,錦盒已經被顧明珠塞到了他的手裏。

關從行打開看了一眼,竟然真的鑲嵌了紅寶石。

“顧明珠,你不要太過分。”

很奇怪。

關從行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多少羞惱。

他的下限,好像被顧明珠一再突破。

顧明珠勾唇道:“王爺要不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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