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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說句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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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說句話呀

來了兩天,入口的東西堪比國宴。

顧暄夾起蟹粉小籠包,輕輕咬破表皮,遞到陸憐嘴邊,“吃不到,就給你聞一下吧,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蟹粉的鮮、肉汁的潤裹著面皮的麥香撲過來,鮮得人直咽口水,小籠包繞了一圈,送進了顧暄的嘴裏,“好鮮甜啊。”

過了個嘴癮才端起屬於陸憐的那份早餐,溫度已經正好,顧暄舀起一勺,抵住他的唇,“啊~張嘴,你今天的早餐是濃稠的米湯,也很香誒!”

管家經過房門,看到顧暄認真的忙前忙後時,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早餐。

傭人進來收走餐具,食物的味道消散殆盡,顧暄起身關好門窗,在陸憐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昨天的故事還沒講完呢。

舒緩的聲音在房間流淌,“他對著那五千株玫瑰說,她單獨一朵,就比你們全體都重要,因為她是我澆灌的,她是我放在花罩中養起來的。”

床頭的鮮花換了幾次水,最初綻放的幾片花瓣開始卷邊,顧暄撥弄著花瓣,輕聲嘟囔著:“該換花了。”

陸憐的下巴又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顧暄伸出指尖掃過他的下頜,細密的刺癢像微弱的電流順著皮膚直達心底,順著下頜線滑到脖頸,線條利落的像被精心勾勒過,喉結突起的弧度帶著慵懶的性感,視線黏在上面挪不開。

顧暄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癢,想用指腹觸碰那突起的玉,看它會不會悄悄顫動。

鼻尖傳來淡淡的玫瑰香,似乎是換花的時候沾染上的,他能聽見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每一下都像在緊繃的神經上落下音符。

陸憐屏住呼吸,想要更清晰的捕捉他靠近時指尖帶來的空氣流動,迎接那意料之中的觸碰。

身後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打斷了顧暄隱秘的心思,他的手像被什麽燙到似的猛的收回來,悄悄攥成拳抵在腰側,指節繃得發白。

期待落空,陸憐眉頭蹙起,家裏的傭人什麽時候這麽沒規矩了。

濃郁的香水味順著空氣湧進房間,白色連衣裙襯得少女腰肢纖細,婀娜娉婷,她手挽著身穿旗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走進來。

顧暄站起身直視著兩人:“你們是誰,進來怎麽不敲門。”

那中年女人下巴微擡,眼裏藏不住的輕視,語氣不善:“你就是老爺子給陸憐找的沖喜對象?老爺子也真是的,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我陸家大門了。”

那少女眼神瞟向床上的人:“姑媽,你跟他說這麽多幹嘛!快看看憐哥哥是不是真的醒了!”

顧暄眉頭緊鎖:“你怎麽能這樣說爺爺?”

那女人走上前推開顧暄:“這裏沒你說話的份,讓開,別擋著我。”

顧暄看著女人刻薄的臉,正準備說話,就見女人手伸過去掐在陸憐的手臂上,陸憐皮膚白,那紅痕和指甲印分外明顯。

見陸憐沒反應,還想再掐,顧暄從震驚中回過神,啪的一聲打在女人的手背上,推開她,心疼的摸了摸那泛紅的皮膚,轉身擋著陸憐身前,拳頭緊握:“你瘋了?!你掐他幹什麽!”

周蘭摸著被打的手背,滿臉不可置信,“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小癟三,不知禮數!”

顧暄面色漲紅,怒視著她,“是你先動的手!訂婚的事,是爺爺決定的,自有他的道理!”

周蘭雙手抱在胸前,不容置喙:“老爺子糊塗了,這事決定的草率,沖喜也講究門當戶對、情投意合才是,配我們依玉這樣的大家閨秀才是正理。”

周依玉目光由上到下掃視一圈,像打量什麽商品:“我和憐哥哥從小就認識,他喜歡什麽我也都知道,想必比你更適合他。”

這是她嫁入豪門跨越階級的一個機會,說什麽也要把握住,不管陸憐是活的還是死的,只要嫁進來,萬貫家財以後還不是都是她的。

周蘭嫌棄的看著顧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你要真有自知之明,現在就自己離開陸宅。”

好啊,原來是見不得陸家繼承人伴侶之位落入他人之手,想來分一杯羹,想必是收到陸老最近都在公司的消息,這便迫不及待地來示威了。

這些日子的頻繁接觸,陸憐似乎已經有了意識,只是不知距離完全清醒還差幾分。

顧暄靈機一動,計上心頭,他趁人不註意猛掐大腿,瞬間戲精上身。

只見他眼眶泛紅,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語氣哽咽:“現在在這裏,被爺爺認可的人是我。”

說著撲到床邊,握著陸憐的手,放到自己臉頰上,骨節分明的大手將他半邊臉都攏在手心裏,“嗚嗚嗚,老公,你都聽到了嗎,她們要趕我走,她們好兇,你再不醒過來,我都要被欺負死了。”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是我那麽愛你,我怎麽舍得離開你。”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家,離開了這裏,我又能去哪?”

“老公,你說句話啊,咳咳咳。”顧暄想到這句梗,好懸沒忍住笑出聲。

周依玉攥緊了手裏的包,臉漲得通紅:“你,你不要臉!”

他這副裝可憐的樣子,氣的周蘭胸口劇烈起伏,怒火順著血管往指尖竄:“你現在就收拾東西,給我離開陸家。”

陸憐的意識越來越清醒,身體卻很沈重被無形的網束縛,只能沈默著感受少年溫暖的聲音,細致入微的照顧。

居高臨下的嘲諷與驅趕聲像一把鈍錘敲擊著他的神經,那委屈哭訴的聲音,手心裏溫熱的眼淚,撥動著他的心弦,讓他拼盡全力想要掙脫身體的束縛,把人抱進懷裏安撫。

床頭的監護儀突然發出異常的提示音,顧暄俯身靠近陸憐,觀察著他的表情,只見他眉頭緊鎖,睫毛顫動。

顧暄將這變化看在眼裏,眼珠轉了轉再加把火:“老公,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只要你能醒過來,我這就去跟爺爺說,訂婚的事就此作罷。”

周蘭快步上前,鉗住他的手臂,過長的美甲紮進皮膚:“還在這裏廢什麽話,趕緊滾!”

周依玉見陸憐似是要醒,捋了下頭發,語氣輕柔地順著周蘭的背:“姑媽,你消消氣,對這種人,哪用得著自己來,沒得臟了自己的手。”

周蘭松開手,回頭看她,周依玉朝她擡了擡下巴,使了個眼色。

“嘶。”顧暄這下是真的想哭,那尖銳的指甲在胳膊上留下深深的抓痕,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黑暗的意識傳來了無人聽聞的龜裂聲,陸憐終於找到了出口,緩緩的睜開了眼,開口是沙啞的聲音,“別哭。”

顧暄淚眼朦朧的看著陸憐,狹長的丹鳳眼,瞳仁是極深的黑,像溫柔的旋渦,帶著無形的引力拽著人往下沈,不由自主的陷進去。

周蘭和旁邊的周依玉看到陸憐真的醒了,靠近床邊,略顯僵硬的勾起嘴角:“陸憐,你醒了啊,感覺怎麽樣?”

看著在旁邊礙事的顧暄,周蘭頗不耐煩:“你趕緊放開,陸憐都醒了,你還待著幹嘛?!”

就算陸憐醒了,這位置也不是你們能隨便肖想的,勢利又虛偽,香水味熏得人頭疼,陸憐才看不上你們!

這兩人打量的目光讓他很不喜歡,顧暄委屈巴巴的看著陸憐:“老公,她們要趕我走!”

陸憐面沈如水,落在身上的視線如猛獸盯住獵物,隨時會給人致命一擊,周依玉被盯得頭皮發麻,她抖了下肩膀,瞪大眼睛,底氣不足道:“誰,誰欺負你了!你別瞎說!”

顧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像草尖的晨露,隨著眼睫震動晃啊晃,看的人心頭發軟,陸憐捏了捏他軟乎乎的掌心:“咳,別怕,扶我起來。”

“好!”顧暄用手托著陸憐的背,扶著他坐起來半靠著床頭,去茶水間接了杯水遞給他:“喝點水潤潤喉。”

周依玉將頭發撥到身後,咬著唇含羞帶怯:“憐哥哥,你能醒真的是太好了,之前想來看你,都被爺爺攔住了,說怕打擾你休息。”

陸憐將水杯放回床頭櫃,置若罔聞。

周依玉無措的捏著包,不甘冷落接著道:“我還記得咱們小時候一起玩的事呢。”

陸憐擡起眼看向周依玉,疏離的眼神帶著審視,讓人心生寒意:“是嗎,我不記得了。”

接著看向周蘭,聲音冷的像冰塊:“堂嬸,我的事爺爺自有安排,就不勞您費心了。”

陸豐站在樓梯扶手邊,探著身子向上看:“周太太說上去看看就下來,這麽久還不見人影,不會出什麽事吧。”

黑色皮鞋在原地踱步兩圈,思慮再三,擡起腳快步上樓,陸憐的房門大開,裏面傳來女人略顯激動的聲音:“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嬸子也是關心你,你叔在家想到你的事,成宿成宿的睡不著。”

陸豐急匆匆走進房,陸憐已經醒了,正好好的坐在床上,激動的聲音都在抖:“大少爺!你終於醒了!”

陸憐疏離的目光溫和了些:“是,陸叔,這段時間辛苦你照顧爺爺了。”

陸豐拿起手帕擦去眼睛的濕意:“不辛苦,你能醒過來就好了,我這就去通知老爺。”

陸憐微微頷首示意:“嗯,幫我送二位下去。”

周依玉眼裏含了淚,不可置信:“憐哥哥,你真的要趕我們走?”

周依玉從小到大吹捧者無數,示愛著數不勝數,這還是第一次如此受挫,她拿著包的手指尖泛白,還想再說什麽,被周蘭掐住了話頭。

陸憐態度強勢,不近人情,周蘭知道今天是討不了好了,伸手拽過不想罷休的周依玉,幹笑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們改天和你叔再來看你。”

陸憐視線落在顧暄身上,不同於對她們的冷漠,那眼神裏帶著柔光,刺痛了她的眼。

周依玉瞪了顧暄一眼,放緩了聲音和陸憐道別:“憐哥哥,你註意身體,我和姑媽先回去了。”

管家微微側身,擡起手臂:“二位,請。”

幾人的背景消失在門口,顧暄撓撓頭,有些心虛:“對不起,我剛才是故意的,你沒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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