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知後覺，遲來的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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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知後覺，遲來的醒悟
北京，協和醫院。
手術室的燈熄滅了，沈知衍摘下口罩，走出手術室。門口等待的家屬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他耐心地一一解答，語氣溫和，條理清晰，直到最後一個家屬離開，才獨自走向休息室。
換上便服，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手術很成功，病人脫離了危險。這是他今天做的第三臺手術，從早上八點到現在，整整十個小時，幾乎沒有休息。可奇怪的是，他不覺得累。
或者說，身體的累，已經被心裏的某種情緒蓋過去了。
這種情緒，從校慶之後就一直跟著他，像影子一樣，甩不掉。
他拿出手機，翻到相冊。
裏面有一張照片，是校慶那天他偷偷拍的。
蘇晚坐在角落裏，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目光落在舞臺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光線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陸澤說得對，他變了。
以前的沈知衍，從來不會這樣。他驕傲，自信，目標明確，從不回頭看。感情對他來說，只是生活中的點綴，有也行，沒有也無所謂。林薇薇也好，陳夢瑤也罷，他都是被追求的那一個，被動接受，被動相處，被動分手。
只有蘇晚，是他主動接受的。
雖然是在兄弟的撮合下，雖然他當時只是覺得“試試也無妨”，可畢竟是接受了。
可他也只有接受，沒有珍惜。
他把她的好當作理所當然，把她的付出視作等閑，把她的喜歡當作可以隨意處置的東西。分手的時候，他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只覺得解脫。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當年有多混蛋。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澤發來的消息。
“衍哥，周末有空嗎？我來北京出差，一起吃飯。”
沈知衍回了一個字：“好。”
周末，陸澤如約而至。
兩人在一家安靜的餐廳坐下，點了幾個菜，要了兩瓶啤酒。
陸澤打量著他，笑了：“衍哥，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這麽重。”
沈知衍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陸澤看著他，嘆了口氣。
“還在想蘇晚？”
沈知衍沈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陸澤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衍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麽想的？”
沈知衍看著杯子裏的酒，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陸澤，你說，一個人要到什麽時候，才會發現自己做錯了？”
陸澤楞了一下，沒說話。
“我以前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對，”沈知衍繼續說，“成績好，能力強，所有人都喜歡我。我想要什麽，都能得到。感情也是一樣，林薇薇追我，陳夢瑤追我，都那麽容易。”
他頓了頓。
“只有蘇晚，不一樣。”
“她不是追我的那種。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求，就是默默對我好。我以為那是理所當然，以為那是她自願的，和我沒關系。”
“可我現在才明白，那不是理所當然。那是她喜歡我，才願意做的。”
陸澤聽著，沒有說話。
沈知衍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分手那天，她站在宿舍樓下，說‘我們分手吧’。我連想都沒想，就說好。你知道為什麽嗎？”
陸澤搖搖頭。
“因為我根本沒把這段感情當回事，”沈知衍的聲音低下去，“我以為，分手就分手了，反正我也不愛她，她遲早會忘記我。”
“可我沒忘。”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有了一種陸澤從未聽過的東西。
是後悔。
是遺憾。
是心疼。
“校慶那天，我看到她，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被人徹底放下，是這種感覺。”
陸澤嘆了口氣。
“衍哥，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呢？蘇晚已經走出來了，她過得很好，不需要你了。”
沈知衍點點頭。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要想她？”
沈知衍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陸澤楞住了。
“因為我發現，我愛她。”
陸澤看著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知衍擡起頭，看著他。
“陸澤，你說，我現在去追她，還來得及嗎？”
陸澤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
“衍哥，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件事，”他繼續說，“蘇晚不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她當年那麽喜歡你，你都沒珍惜。現在她好不容易走出來了，你憑什麽覺得，她還會回頭？”
沈知衍低下頭。
“我知道。可我想試試。”
陸澤看著他，心裏說不出的覆雜。
他認識沈知衍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那個驕傲的、從容的、永遠不慌不忙的沈知衍，現在為了一個女生，變成了這個樣子。
“衍哥，”陸澤嘆了口氣，“你要是真的想追她，就別抱著‘彌補’的心態。她不需要你的彌補，她一個人活得很好。你要追她，就得真心實意地喜歡她，把她當回事。”
沈知衍點點頭。
“我知道。”
那天晚上，沈知衍一個人走在北京的街頭。
冬天的風很冷，吹得人骨頭疼。
他想起陸澤說的話。
“她不需要你的彌補，她一個人活得很好。”
是啊，她活得很好。
不需要他，也活得很好。
可他需要她。
他需要她，才發現自己需要她。
他站在路燈下，拿出手機，翻到蘇晚的微信頭像。
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了幾個字。
“蘇晚，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打完，他猶豫了很久。
最後，他還是刪掉了。
現在不是時候。
他還沒有準備好。
他要等自己真的想清楚了，再去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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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協和醫院。
手術室的燈熄滅了，沈知衍摘下口罩，走出手術室。門口等待的家屬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他耐心地一一解答，語氣溫和，條理清晰，直到最後一個家屬離開，才獨自走向休息室。
換上便服，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手術很成功，病人脫離了危險。這是他今天做的第三臺手術，從早上八點到現在，整整十個小時，幾乎沒有休息。可奇怪的是，他不覺得累。
或者說，身體的累，已經被心裏的某種情緒蓋過去了。
這種情緒，從校慶之後就一直跟著他，像影子一樣，甩不掉。
他拿出手機，翻到相冊。
裏面有一張照片，是校慶那天他偷偷拍的。
蘇晚坐在角落裏，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目光落在舞臺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光線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陸澤說得對，他變了。
以前的沈知衍，從來不會這樣。他驕傲，自信，目標明確，從不回頭看。感情對他來說，只是生活中的點綴，有也行，沒有也無所謂。林薇薇也好，陳夢瑤也罷，他都是被追求的那一個，被動接受，被動相處，被動分手。
只有蘇晚，是他主動接受的。
雖然是在兄弟的撮合下，雖然他當時只是覺得“試試也無妨”，可畢竟是接受了。
可他也只有接受，沒有珍惜。
他把她的好當作理所當然，把她的付出視作等閑，把她的喜歡當作可以隨意處置的東西。分手的時候，他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只覺得解脫。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當年有多混蛋。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澤發來的消息。
“衍哥，周末有空嗎？我來北京出差，一起吃飯。”
沈知衍回了一個字：“好。”
周末，陸澤如約而至。
兩人在一家安靜的餐廳坐下，點了幾個菜，要了兩瓶啤酒。
陸澤打量著他，笑了：“衍哥，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這麽重。”
沈知衍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陸澤看著他，嘆了口氣。
“還在想蘇晚？”
沈知衍沈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陸澤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衍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麽想的？”
沈知衍看著杯子裏的酒，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陸澤，你說，一個人要到什麽時候，才會發現自己做錯了？”
陸澤楞了一下，沒說話。
“我以前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對，”沈知衍繼續說，“成績好，能力強，所有人都喜歡我。我想要什麽，都能得到。感情也是一樣，林薇薇追我，陳夢瑤追我，都那麽容易。”
他頓了頓。
“只有蘇晚，不一樣。”
“她不是追我的那種。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求，就是默默對我好。我以為那是理所當然，以為那是她自願的，和我沒關系。”
“可我現在才明白，那不是理所當然。那是她喜歡我，才願意做的。”
陸澤聽著，沒有說話。
沈知衍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分手那天，她站在宿舍樓下，說‘我們分手吧’。我連想都沒想，就說好。你知道為什麽嗎？”
陸澤搖搖頭。
“因為我根本沒把這段感情當回事，”沈知衍的聲音低下去，“我以為，分手就分手了，反正我也不愛她，她遲早會忘記我。”
“可我沒忘。”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有了一種陸澤從未聽過的東西。
是後悔。
是遺憾。
是心疼。
“校慶那天，我看到她，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被人徹底放下，是這種感覺。”
陸澤嘆了口氣。
“衍哥，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呢？蘇晚已經走出來了，她過得很好，不需要你了。”
沈知衍點點頭。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要想她？”
沈知衍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陸澤楞住了。
“因為我發現，我愛她。”
陸澤看著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知衍擡起頭，看著他。
“陸澤，你說，我現在去追她，還來得及嗎？”
陸澤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
“衍哥，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件事，”他繼續說，“蘇晚不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她當年那麽喜歡你，你都沒珍惜。現在她好不容易走出來了，你憑什麽覺得，她還會回頭？”
沈知衍低下頭。
“我知道。可我想試試。”
陸澤看著他，心裏說不出的覆雜。
他認識沈知衍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那個驕傲的、從容的、永遠不慌不忙的沈知衍，現在為了一個女生，變成了這個樣子。
“衍哥，”陸澤嘆了口氣，“你要是真的想追她，就別抱著‘彌補’的心態。她不需要你的彌補，她一個人活得很好。你要追她，就得真心實意地喜歡她，把她當回事。”
沈知衍點點頭。
“我知道。”
那天晚上，沈知衍一個人走在北京的街頭。
冬天的風很冷，吹得人骨頭疼。
他想起陸澤說的話。
“她不需要你的彌補，她一個人活得很好。”
是啊，她活得很好。
不需要他，也活得很好。
可他需要她。
他需要她，才發現自己需要她。
他站在路燈下，拿出手機，翻到蘇晚的微信頭像。
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了幾個字。
“蘇晚，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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