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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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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冰冷的日子在長春春頻繁的來之中,有了些許微弱的暖色……

冰冷的日子在長春春頻繁的來之中, 有了些許微弱的暖色,那些關於‘從前’的碎片,不再只是刺痛餘賦秋的尖刺,有時候也會在長春春懵懂追問或者不經意的動作間, 顯露出模糊而柔軟的輪廓。

“媽咪?”

長春春坐在地上, 拿著從花圃裏摘下的花, 往小布包裏填充, 忽然這個時候, 他感覺自己的身後傳來了熱源,他身體一僵。

感受著身後的那道熱源逐漸的靠近,長春春下意識地回頭,在看見餘賦秋那張臉的時候,他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這段時間以來,幾乎每天都來餘賦秋的房間, 和餘賦秋分享自己今天碰到、遇見的事情都會和餘賦秋分享,雖然大部分都是長春春自己的自言自語,餘賦秋偶爾會對他輕輕嗯一聲。

他雖然沒有回應, 但總是側耳傾聽長春春的趣事,甚至是煩惱。

爸爸沒有再關上鳥籠的鎖,但餘賦秋和長春春誰都沒有去打開那扇門,只是一個在聽, 一個在說。

這是第一次, 餘賦秋打開了鳥籠的門, 鎖鏈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他停在了長春春的身後, 他坐在長春春的身邊, 目光落在樸素的小布包上, “這是什麽?”

“這,這是……”長春春捏著小布包的手指一僵,“王阿姨說,這個可以暖手。”

他打開了小布包,裏面布滿著淡淡的薰衣草幹花香。

長春春下意識地把小布包貼在餘賦秋的臉上,“這個這個!春春以前的學校做過這個,會很舒服的媽咪!”

他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搭在餘賦秋的手背上,笨拙地做了個‘捏’的動作。

“媽咪以前的手,”他努力地回憶著,詞匯匱乏卻認真:“香香的、軟軟的,會這樣,捏著春春的手,然後……”

“春春哭了,捏捏就不痛了,春春怕黑,捏捏就不怕了。”

他說的斷斷續續,眼神卻亮亮的。

餘賦秋心中的酸澀感幾乎要溢滿出來。

他低頭看著那雙小小白嫩的手,明明才九歲的孩子,手背上卻滿是肉眼清晰可見的針孔,疼的喘不上氣。

這是他的孩子啊。

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讓餘賦秋眼眶酸澀。

長春春這段時期的動作和惶恐,他都看在眼裏。

長春春怕他不開心,怕他生氣,所以每次他想要觸碰自己的媽咪,不是和其他小孩一樣撲進懷中,而是小心翼翼卻又害怕地問,可以嗎?

他想要分享自己的一切給餘賦秋,但他在說完了後,又會問道,媽咪,我吵到你了嗎?

他說春春不會說話,他們都說春春是笨蛋,但是春春現在很努力在覆健了,很努力想要變聰明,不會給媽咪丟臉的。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揪著自己的衣裳,說春春不會告訴別人,春春是媽咪的孩子,因為媽咪不喜歡這樣。

餘賦秋問誰教他這樣說的。

長春春茫然地擡起頭,搖了搖頭,說沒有人教他這樣說。

後來,餘賦秋也聽過外面的閑言碎語,拼湊出了一點點記憶中的真相。

他和長庭知是娛樂圈恩愛的夫夫,長春春是他們的孩子,但在某天,不知道為何,經歷了一種很大的變故,餘賦秋喪失了先前所有的記憶,只記得最近兩年的記憶。

可是看見長春春,他的心臟又抑制不住的疼,那是一種即便忘卻了所有的記憶,但卻依然刻印在骨子裏的印記。

餘賦秋張開了雙手,慢慢地把長春春的手包裹在其中,撫摸著他的雙腿,“我是你的媽咪。”

“雖然我忘記了所有的記憶,但是我們的血緣關系不會變化。”

他停頓了一下,腦海中卻響起長庭知支支吾吾和王阿姨無意間透露的事情。

他問長庭知,長春春的腿是怎麽受傷的,按照長庭知的財力,不可能會讓一個健全的孩子變成如今這般的模樣,更何況,他這麽愛餘賦秋,怎麽可能真的讓他們的孩子受到這麽大的傷害。

長庭知只是沈默了一瞬,把他撈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的頭發上,就像是無數夜間那般一樣,“……我已經懲罰了兇手,春春是為了保護……沒什麽,睡吧。”

王阿姨抹著眼淚,對他說:“您是不知道,小少爺變成如今的模樣,是出了車禍,當初那輛車原本撞的不是他,他為了保護別人,甘願自己擋在車前……”

那些被遺忘破碎的記憶緩緩地浮出了水面,長春春是為了保護他。

而且不止一次。

“……我很抱歉,讓你變成了這樣的模樣。”

“我想,過去兩年你一定遭受了很多的痛苦。”他緩緩對著長春春伸開雙手,語氣溫柔:“媽咪雖然還是沒想起來,可是我的心臟告訴我,你是我的寶貝。”

“你可以和很多的孩子那樣,撲進媽媽的懷中撒嬌,不用那麽小心翼翼的,春春。”

“在這裏,在媽咪的面前,你不用害怕。”

……

不用害怕?

長春春楞楞地看著那雙張開的雙手,無意識地重覆著這四個字,那溫柔的話語像是裹著細碎的暖意,撞得他鼻尖一酸,遲了兩年的委屈忽然就決堤般湧了上來。

“媽……媽咪。”他輕聲道:“你不知道,他們都有媽咪抱。”

“春春曾經想要走出去,想要重新和很多的小朋友一起玩耍,所以哀求爸爸把我送到了學校裏面,……”他抿唇道:“朵朵摔倒了,她媽媽會跑過來吹吹她的膝蓋,說著寶貝不怕,浩浩哭了,他的媽媽會把他摟在懷裏,給他買草莓味的糖果。”

長春春的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入布料裏面:“我的腿腳不好,我想去參加春游,我努力地站起來,但我摔倒了,只能自己爬起來,就算是膝蓋了破了流血,也只能咬牙說不疼。”

“他們說春春是沒有媽媽的孩子,爸爸的公司太忙了,從來沒有來給春春開過家長會,他們就說爸爸不要春春了,說我是……沒人要的野種。”

“我想反駁,可是我不敢……爸爸總是很忙,他要開會,要出差,要尋找媽咪,春春知道爸爸都是為了春春的未來變得更好。”

“所以春春從來不敢打擾他,連給他打電話都要想好久好久。”

“有一次,我發燒了,燒的好燙好燙,躺在床上喊媽咪,但身邊只有王阿姨,我不要,我不要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他不再猶豫,猛然撲進了餘賦秋的懷中,眷戀地埋入他的衣物間,汲取著媽咪的味道。

“我跑去爸爸的房間裏面,抱著你的照片,一遍遍喊你的名字,可是你不會答應我,他們都說,是你不要我了,是爸爸傷害了你,你離開了爸爸,也不要春春了,所以才走的。”

“媽咪,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看到爸爸很多次深夜坐在玄關門口,煙抽了一只又一只,他抱著你的照片,不知道說什麽,燈光把爸爸的背影拉的好長好長。”

“但春春希望是那個爸爸回來,那個爸爸回來,媽媽是願意的,如果媽媽回來是不快樂的,那麽春春見不到媽媽,也是可以的。”

他把自己的心口緊貼在餘賦秋的心口上,“春春其實記起來了一些,爸爸不是那個爸爸,所以我很矛盾,希望媽媽回來又不要回來。”

爸爸……

不是那個爸爸?

什麽意思。

餘賦秋的神情一頓,但他沒多問,只是輕輕擡手,撫摸著長春春哭的嗆咳的背部。

“爸爸在XX日的前一晚,對著春春笑著說找到媽咪了,只是媽咪變得很不乖,還沒有離婚,就給春春找了後爸。”

“春春知道,因為帶媽咪走的就是沈叔叔,他救了媽咪。”

沈昭銘?

知道春春的存在?

餘賦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為什麽沈昭銘從來沒有和他說過?

“媽咪,你快樂嗎?”

長春春擡起淚眼模糊的臉,鄭重又認真地看著餘賦秋。

餘賦秋沈默了。

任誰被一個毫不相幹的人破壞了婚禮,被囚禁在這個地方,被迫侵.犯一次又一次,他怎麽可能會快樂?

可是……

偏偏那個人又抓住了他的軟肋,知道他最想要的什麽。

給他一個家,給了一個他留在世界上的血脈,讓他知道,他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孤單的,並不是孤身一人的。

沈昭銘那樣的家庭不可能真正的容納他,在沈昭銘的母親求著他離開沈昭銘,甚至自殺那一刻,沈昭銘面色晦暗,面色疲倦,他看著餘賦秋,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

那一刻,餘賦秋就知道了,沈昭銘猶豫了。

他沒有記憶,身體又虛弱,尤其是心臟的疾病不可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為了報答沈昭銘的恩情,他答應了沈母的要求。

但其實——

他渴望被愛。

渴望有人堅定地選擇他,將他牢牢地抱在懷裏,說愛他,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他從來都是……

孤身一人。

直到長庭知抓住了他。

以這種極端的方式。

【作者有話說】

現在打寒假工,晚上十點四十才下班……趕緊來碼字QAQ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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