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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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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我不會再弄丟它了,球球。”

“球球。”

“球球。”

“寶寶, 寶寶。”

“老婆,老婆。”

餘賦秋有些煩躁,緊蹙著眉頭,從睡夢中緩緩醒來, 本身他睡眠就很淺, 這段時間在長春春的陪伴下面, 緊繃的神經才勉強放松了一瞬, 偏偏晚上的時候長庭知又不安分。

他半瞌著眼, 在小夜燈的照耀下,看到了面前這張放大的臉。

這張臉同過去兩年的逐漸重合了起來,過去的兩年,他睡眠也不好,更多的是一個人從寂靜的深夜裏面醒來,這張臉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中。

他捂著心口,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張臉出現的都是在他的噩夢中,他記不得具體的內容,但總是會下意識的戰栗著。

他每一次的呼吸, 都牽扯著劇痛,從心口處炸開,迅速蔓延至左肩和後背,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眼前陣陣發黑。

過去的兩年, 沈昭銘知道他心臟的問題, 心臟的藥物隨身攜帶。

“唔……”

長庭知止不住地在他的身上蹭來蹭去,雙手緊緊抱著餘賦秋的腰, 他白天公司忙, 但最近, 隨著長春春和餘賦秋的關系越來越親近,他反而留在家裏的時間越來越多了,他說要多陪伴自己的妻兒,錢還可以再賺,但是時間卻是沒有辦法停留的。

但其實……

他是害怕。

害怕褚寶梨說的那些事情成真,他看見自己抱在懷中的餘賦秋的身體逐漸冰冷,然後被火燃燒,成為了一抔骨灰,他拼命的想用手抓,卻只是徒勞。

褚寶梨冷著臉,把手上的紙張扔給他。

長庭知抓起來一看,是‘死亡通知書’。

他驚醒過來,一醒來就找尋餘賦秋的存在,直到懷中那溫熱的身體通過肌膚的脈絡傳遞在他的手心,他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球球還在。

只是失憶了,只是生病了。

只要他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球球就一定會記起他的。

那個長庭知是他,他也是那個長庭知,他快要融合那個長庭知的記憶了,他們不分你我,他們就是一體的。

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他再也不會一個人在深夜驚醒了。

可他睜開眼,卻是餘賦秋面色慘白,捂著心口,呼吸急促,胸口劇烈的起伏。

他的球球,怎麽了……

“……藥。”

餘賦秋捂著心口,語氣顫抖著,他卻不想看見那張臉,越看那張臉,他的心口越疼。

“藥?”

長庭知一楞,“什麽,什麽藥。”

餘賦秋艱難地說出藥的名字,恰好在他的行李之中,就備著這個藥。

他除了剛開始的那套衣服之外,只有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行李箱,那是他原本打算和沈昭銘辦完結婚儀式之後,去蜜月旅行用的,是和沈昭銘的情侶款,在箱子的把手上,刻印的兩個愛心,一個名字寫著餘賦秋,一個名字寫著沈昭銘,兩個名字交錯起來,竟有種別樣的美感。

長庭知在看見那個行李箱的時候,暴怒的差點砸了整個行李,但他不敢,這是他僅剩所能得到餘賦秋的東西。

只是他把那個箱子深深地埋入了衣帽間的最深處,從來沒有打開過,他下意識地抵觸這個箱子,那裏面裝著過去兩年的氣息,是他沒有參與的餘賦秋的生活。

但現在,這排斥讓位於更實際的、也更能刺痛他的需求。

長庭知幾乎沒有猶豫,長腿跨過,走入衣帽間,他拉開那個行李箱的拉鏈,將裏面折疊整齊的衣物和零碎物品一股腦地倒在地上。

在幾件柔軟毛衣的夾層裏面,他摸到了一個堅硬的分格藥盒,他把藥盒抽出來,指尖捏著這個小盒子,走回床邊。

藥盒是淡藍色的,上面沒有任何的醫院標識,但裏面分門別類,擺放著不同的藥物和膠囊,每個格子旁邊都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工整並且認真的服用說明。

早上起來、空腹,白色小片,一粒。

餐後,黃色的膠囊,兩粒。

心臟疼,含綠色的膠囊,一日不超過三計。

ps,球球怕苦,吃完後拿最下邊的白糖讓他含服。

筆記是沈昭銘的,長庭知認得。

這個字和他這個人一樣討厭,長庭知咬緊牙關,臉上的青筋暴起。

“吃哪個?”

長庭知輕聲道,把藥片遞給了餘賦秋。

餘賦秋已經疼的滿頭大汗,雙眼微微地失神,他楞楞地搖了搖頭,艱難道:“我……我不知道,每次都是昭銘配好哄著我吃下的,我只要隨身帶這個就好……”

沈昭銘。

又是沈昭銘。

長庭知的指尖用力到發白,明明現在陪伴在餘賦秋身邊的是他!

是他長庭知!

可偏偏,沈昭銘的存在無處不在。

在他們歡.愛到最深處的時候,餘賦秋瞳孔失焦,被逼到不得不求饒的時候,他才會抱著長庭知的脖子,討好地揚起腦袋,在他的脖子蹭了蹭,軟著聲音道:“昭銘,輕,輕點。”

“我,我受不住的。”

長庭知動作停了一瞬,換來的是更加猛烈的攻擊。

他知道,餘賦秋一定是騙他的。

他還在生他的氣。

他一定是賭氣的。

他這麽愛他,怎麽可能出.軌呢?

所以長庭知選擇了隱忍,沒有問。

可是每次到深夜的時候,餘賦秋會蜷縮起來,背對著他,暗自啜淚,小聲地如同小獸般一直喊著沈昭銘的名字。

甚至在他和長春春玩耍的時候,也會偶爾的楞神,長春春問他怎麽了,他指了指窗外的那束花,說:“昭銘對花粉過敏,尤其是這種花,但他又很喜歡這種花,之前在京都有一次碰到了這種花,他不信,非得去捧著花拍照,結果進了醫院,哈哈哈真的是……”

而現在……

在他臉色蒼白,近乎瀕死的時刻,他喊得還是沈昭銘的名字。

這種用藥指南,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宣告在過去的七百多個日夜裏面,是沈昭銘代替了他的位置,細致入微地照料著餘賦秋的健康,是沈昭銘一直陪伴在餘賦秋的身邊。

在餘賦秋的記憶中,沈昭銘才是他的丈夫,他的愛人。

長庭知深深閉上了眼,顫抖著手,打開了盒子,然後拿起那片綠色的藥片,輕柔地為餘賦秋遞了過去。

餘賦秋依賴地倚靠在長庭知的懷抱中,在藥物咽下的一瞬間,心臟的疼痛被緩解了,他閉著眼睛,親昵地仰起頭蹭了蹭長庭知的脖子,“好苦,我的糖呢昭銘。”

“唔,昭銘,你啥時候變這麽……大了?”餘賦秋伸手摸了摸長庭知的喉結,“喉結變這麽尖了,親起來好累的……”

“罰你親親我……”

“你怎麽還沒親我呀,我嘴裏都是藥,你嫌棄我了?你是不是又要說要去覆查了呀,我聽話的喲。”

長庭知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他嘶啞著嗓音說:“……我是誰。”

剛剛還帶著撒嬌語氣的餘賦秋一頓,他感覺自己的血瞬間冰冷下去,他睜開眼,哪有什麽沈昭銘,只有長庭知,雙眼赤紅的長庭知在黑暗中,仿佛是個惡鬼。

“我……我……”

過去的兩年,他們到底有多親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鉆入長庭知的腦海中,吃完藥後的親吻,肌膚的相貼,還是在餘賦秋每個被驚醒的夜晚,像自己剛才那樣,把他抱在懷中,安撫著他的恐懼?

甚至……

餘賦秋的心臟問題,是不是也和沈昭銘有關?

為他心疼?

每一種猜測都讓長庭知胸口的戾氣翻滾著。

“你生病了。”長庭知抱著他,自己點了點頭,道:“我真的很想你。”

“他們都騙我,說你死了,連春春都勸我放棄尋找你。”

“真好,我還是找到了你們。”

餘賦秋抿著唇,身體卻哆嗦著,藥效還沒過,他卻自己的心臟又開始疼了。

忽然,他感知到自己的手上有冰冷的東西。

在晚上的時候,他才是自由的。

長庭知會進入鳥籠,把他抱在懷裏,解開他雙手雙腳的鏈條。

餘賦秋低下頭,看見自己的無名指上被套上了一枚戒指。

長庭知見他終於意識擡了,他笑著擡起餘賦秋的雙手,和自己的無名指上的戒指套在了一起,只見兩枚戒指合在一起,在昏黃的燈光下隱約出現一個漂亮的葉子形狀,“這是我們的婚戒,我親自設計的,你說你很喜歡它。”

“……”

餘賦秋的神色平淡無波,只是看著自己的掌心被長庭知包裹在寬大的手掌中。

“你看。”他與餘賦秋十指相扣,將戒指微微傾斜,從裏面可以看見兩個法語的縮寫,“你說這個語言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語言,然後把我們的名字刻印在上面。”

“這是你親手打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他低下頭,把自己的唇貼在了那枚戒指上,“我沒有丟,我沒有丟的。”

“我怎麽可能會丟它。”

“……你沒有看到這裏一道深深的劃痕嗎。”餘賦秋聲音極其極其輕,整個房間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和彼此呼吸交錯的溫度,末了,餘賦秋尾音輕輕上翹:“這麽深。”

“你說什麽呢。”長庭知神色如常,只是手指在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瞬,他緊緊地包裹著餘賦秋的掌心,讓他絲毫沒有逃脫的可能性,“沒有劃痕,一定是你不小心掉在哪裏呢。”

“我把它找回來了。”

“我不會再弄丟它了,球球。”

長庭知語氣急促,像是知道了餘賦秋要說什麽。

他喉頭哽咽,“我們再去打一個好不好?”

“這次親手打,我們做一個,給春春也做一個,好不好?”

他找回了戒指,也找回了餘賦秋,一切都還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哀求地看著餘賦秋。

但餘賦秋只是面無表情地摘下了那枚戒指,勾住那枚戒指,松手。

那枚戒指咕咚咕咚地滾落在地上。

正如當初長庭知將那枚戒指當著餘賦秋的面扔進了垃圾桶。

餘賦秋搖了搖頭,平靜地說:“垃圾就應該呆它本來該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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