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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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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宮墻,逃離那令人窒息的牢籠,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千裏逃亡,才是真正的考驗。

軒轅玉珩背著依舊處於深度沈眠狀態的沈明漪,每一步都沈重無比。

他肩頭的傷口在強行運力和顛簸下隱隱作痛,陰氣蠢蠢欲動。

慕青蘿緊隨其後。他們不敢走官道,只能循著偏僻山野小徑,晝伏夜出,如同驚弓之鳥。

軒轅玉珩的靈力被傷痕一直斷斷續續,加上慕青蘿不穩定的禦劍飛行的實力,兩人偶爾禦劍飛行,大部分時間都是用原始的走走停停。

回天衍宗用的時間比他們趕到皇城時長的多。

第三天傍晚,他們在一處荒廢的山神廟暫歇。

軒轅玉珩小心翼翼地將母親安置在鋪了厚厚幹草的地上,自己則靠著冰冷的墻壁喘息,臉色蒼白。慕青蘿強打精神,用靈力生起一小堆篝火,驅散深秋的寒意。

“師兄,你撐住,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水源。”慕青蘿看著軒轅玉珩明顯虛弱的狀態,憂心忡忡。

“小心。”軒轅玉珩,氣若游絲,幾乎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慕青蘿走出破廟,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這處地方在荒山野嶺,寂靜得可怕。

好不容易尋到一條小溪,她剛用皮囊盛滿水,一種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傳入耳中。

她瞬間汗毛倒豎!

慕青蘿猛地轉身,只見不遠處的枯草叢中,一條足有成人手臂粗細、通體覆蓋著暗綠色鱗片、三角頭顱上兩點猩紅光芒閃爍的巨蟒,正無聲無息地游弋而來。

它顯然是被活人的氣息和血腥味吸引來的妖獸——鐵鱗蟒。

雖然看著實力並不算高,但毒牙鋒利,絞殺力驚人,對於此刻力竭的慕青蘿而言,絕對是有力的威脅!

巨蟒冰冷的豎瞳鎖定了慕青蘿,蛇信吞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龐大的身軀猛地弓起,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而來。

慕青蘿瞳孔驟縮!此刻自己手無寸鐵,靈力也幾乎消耗光了,如何能對上這蟒蛇?

要她躲閃?可身後就是山神廟,裏面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師兄和皇後。

電光火石之間,求生的本能和對守護的責任感讓她猛地想到了一個主意。

她沒有硬拼,而是借著身形小巧的優勢,猛地向側前方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巨蟒的撲咬。

巨蟒撲空,龐大的身軀因慣性撞在旁邊的巖石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就是現在!慕青蘿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不退反進,一邊將早就看好的尖銳石頭抄起,一邊往前一撞,瞄準了巨蟒因撞擊而微微張開的蛇口,以及那暴露在外的、相對柔軟的下顎!

“給我停下。”慕青蘿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塊尖銳的石頭,狠狠地刺向巨蟒的下顎連接處!

噗嗤!

鋒利的碎片深深紮入!同時,那縷微弱的劍意,如同跗骨之蛆,順著傷口瞬間侵入巨蟒的腦髓。

如果此刻在場的人不止慕青蘿一個,那人一定會驚奇的發現慕青蘿對劍的領悟之意竟然又上升了。

無需通過劍,她能將劍意和靈力註入到任何她手中抓著的當做武器使用的物品上面。

可惜,慕青蘿當然不會發現自己的厲害之處。

“嘶——!” 巨蟒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劇烈扭曲,猩紅的豎瞳瞬間失去焦距。

它重重摔落在地,瘋狂翻滾掙紮,撞斷了幾棵小樹,攪得枯葉紛飛。劍意在其脆弱的神經盤旋。

而慕青蘿也被巨蟒臨死前甩動的尾巴掃中,後背重重撞在一棵樹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小口鮮血。她顧不得疼痛,死死盯著那條翻滾漸弱的巨蟒。

終於,巨蟒的掙紮越來越微弱,最後徹底癱軟不動,只有尾巴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慕青蘿撐著樹幹,大口喘息,渾身脫力。

她贏了?

比起不可置信,慕青蘿更多感到的是平靜——在碰見這條蛇的瞬間,她就有預感,雖然棘手,但自己應該能戰勝面前的妖獸。

是因為自己的實力嗎?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艱難地取了些幹凈的水,回到山神廟。

看到軒轅玉珩擔憂的眼神,她勉強笑了笑:“沒事了,小事已經解決了。”

軒轅玉珩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和嘴角的血跡,幾乎瞬間就能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師妹……”他聲音幹澀。

“快喝點水,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慕青蘿打斷他,將水囊遞過去,語氣不容置疑。

此刻,他們可沒有時間矯情。

接下來的路程更加艱難。軒轅玉珩陰氣侵蝕加上內傷,讓他的狀態越來越差。

慕青蘿接過了背著沈明漪的任務。

就在他們幾乎要被絕望和疲憊壓垮時——

天際,兩道迅疾無比的流光破空而來。

流光瞬息即至,穩穩落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光芒散去,露出兩道熟悉的身影。

一人身著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周身散發著令人安心的強大威壓,正是大師兄江既白!

另一人,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耐和銳利,仿佛渾身都帶著刺,正是二師姐宋雲岫!

“大師兄!二師姐!”慕青蘿久違看到兩人,緊繃的心弦瞬間松弛,巨大的疲憊和委屈湧上心頭,眼眶一熱,淚水‘啪嗒啪嗒’就往下落。。

軒轅玉珩也猛地擡起頭,灰敗的眼中爆發出絕處逢生的光芒,聲音嘶啞:“師兄,師姐……”

江既白快步上前,臉上的溫和笑意恰到好處地加深了幾分,目光帶著關切掃過三人:“玉珩,青蘿,你們受苦了。”

他的目光在慕青蘿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上前一步,手掌自然地按在軒轅玉珩背心。

一股磅礴精純的靈力瞬間湧入軒轅玉珩體內。

這股靈力溫和而強大,如同甘霖灑落幹涸的田地,迅速壓制住他體內翻騰的陰氣。

軒轅玉珩悶哼一聲,臉上終於恢覆了一絲血色。

與此同時,宋雲岫皺著眉走上前,看著慕青蘿狼狽的樣子,忍不住斥道:“蠢貨!就這點能耐還敢亂跑?看看你這副鬼樣子!”

她嘴上罵著,手卻毫不含糊,纖纖玉指快速在慕青蘿身上幾處大穴點過,人瞬間就變得神清氣爽。

同時宋雲岫從儲物袋裏掏出一顆丹藥,塞到她手裏:“趕緊服下!你體內的狀況真是差的驚人。”

“多謝師姐!”慕青蘿被她罵得鼻子一酸,卻反而覺得親切,感激地接過丹藥吞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力量迅速散開。

江既白收回手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地不宜久留。師尊算到你們此行兇險,命我與雲岫前來接應。事不宜遲,立刻返回宗門!”

他話音未落,袖袍一揮,一艘造型流暢優美的中型飛舟憑空出現,懸浮於離地尺許之處。

飛舟表面符文流轉,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顯然不是凡品。

江既白親自將依舊昏迷的沈明漪小心地抱起飛舟,安置在舟內最平穩舒適的位置。

宋雲岫則“嫌棄”地看了眼還在發楞的慕青蘿,伸手一把將她拽上了飛舟。軒轅玉珩在江既白靈力的支撐下,也勉強登上飛舟。

青玉飛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沖天而起,速度快得驚人,瞬間直沖天衍宗方向。

有了江既白和宋雲岫這兩位實力強橫的師兄師姐護航,歸途再無波折。

僅僅一夜之後,巍峨的天衍山脈已然在望。

青玉飛舟沒有絲毫停頓,直接穿透護山大陣,降落在雲生院所在的、靈氣最為氤氳溫潤的“百草谷”深處。

早已接到消息的雲生院院長——楚乘月,以及她的弟子雲苓,已親自等候在雅致的竹樓前。

楚乘月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身著月白色長裙,氣質溫婉中透著一股知性與從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氣。

她身旁的雲苓,看到慕青蘿等人落下,眼中立刻露出關切之色。

“楚院長,雲苓師妹!”慕青蘿看到她們,尤其是看到熟悉的雲苓,虛弱地笑了笑。

雲苓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江既白和宋雲岫行禮問好,然後才轉向慕青蘿,聲音輕柔:“青蘿師妹,你們可算回來了,快進來吧,院長已經準備好了。”

楚乘月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被江既白抱下飛舟的沈明漪身上,臉上溫和的笑容淡去幾分,多了幾分凝重:“快,抱進來。”

竹樓內,藥香撲鼻。

沈明漪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張由溫玉打造的床榻上。

楚乘月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沈明漪的手腕上。她的指尖縈繞著極其精純柔和的翠綠色靈力,緩緩探入沈明漪體內。

竹樓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軒轅玉珩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慕青蘿也屏息凝神。

楚乘月的眉頭先是微蹙,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接著是深深的凝重。

她的靈力在沈明漪心脈和識海附近停留了許久,似乎在仔細感知著什麽。

良久,她終於收回了手,緩緩睜開眼。

“如何?楚院長!”軒轅玉珩急切地問道,聲音都在發顫。

楚乘月看向他,又掃過江既白、宋雲岫和慕青蘿,目光最後落回沈明漪蒼白憔悴的臉上,緩緩開口:

“本源枯竭,心魂郁結,沈屙已久,此其一。”

“然,”她話鋒一轉,眼中精光微閃,“最致命者,非病也。”

眾人心頭一凜。

“這位道友,”楚乘月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她並非尋常凡人。其天生道體,本應是修道良才。若我所感無誤,當是極為罕見、與天地生機親和的天生道體。”

天生道體?軒轅玉珩震驚了,他從未聽自己的母後提起過這事,導致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母親只是凡人。

楚乘月繼續道:“然,其本源深處,有極其高明且古老的雙重封印。”

“第一重封印,應是早年由高人種下,極為精妙,徹底鎖死了她的道體本源,使其無法感應吸納靈氣,形同凡人。此封印意在‘隱’,手法……似有昆侖玉虛一脈的痕跡?” 楚乘月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疑惑。

“第二重封印,”她語氣陡然轉冷,“則霸道陰毒得多!直接作用於其心魂與識海!此封印歹毒異常,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汲取她本就因心郁而孱弱的生命本源和魂力,並將其轉化為一種極其隱晦的‘死寂之氣’,緩慢侵蝕其生機!這才是導致她油盡燈枯、藥石罔效的根源!”

楚乘月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看向軒轅玉珩和慕青蘿:“你們之前提到,在宮中遭遇厲鬼襲擊,對方曾言這位道友身上的靈氣與小慕相似?”

慕青蘿心頭劇震,連忙點頭:“是,那女鬼是這麽說的。弟子也曾探查過娘娘經脈,確實感覺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相似感!”

楚乘月的目光在慕青蘿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小慕,伸過手來,讓我看看你的脈象。”

慕青蘿一楞,不明白為何突然要探查自己,但看著楚院長凝重的神色,還是依言伸出了手腕。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似乎又緊繃了幾分,江既白和宋雲岫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楚乘月指尖搭上慕青蘿的脈門。

起初,她的神色還算平靜,只是專註地感知著什麽。

但片刻後,楚乘月的眉頭微蹙。

她的目光掠過慕青蘿蒼白的臉,又落回手腕上,神色漸漸沈了下去。

慕青蘿能感覺到那股靈力在體內緩緩游走,掠過她因力竭而幹涸的丹田,掃過她經脈中因之前戰鬥留下的細微損傷,最後似乎停留在了幾處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晦澀阻滯之處。

那幾處地方,在靈力的觸碰下,竟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刺痛與寒意,讓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楚乘月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宋雲岫看著楚院長越來越差的臉色,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忍不住開口:“楚院長,青蘿她……”

楚乘月擡手打斷了她,指尖依舊沒有離開慕青蘿的手腕。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楚乘月才緩緩收回手。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臉色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楚院長?”慕青蘿也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心頭不安,忍不住輕聲問道,“我……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楚乘月擡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憂慮,卻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沒什麽大礙,只是之前戰鬥損耗過度,經脈有些虛損。”

這話顯然沒能讓人安心,尤其是她方才那凝重到極點的神色,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什麽大礙”的樣子。但她既然這麽說,便沒有再解釋的意思。

楚乘月轉向一旁的雲苓,吩咐道:“雲苓,帶玉珩和青蘿去後院的靜養室,用靈泉泡浴,再把那瓶‘凝神玉露’給他們用上,讓他們好好調息療傷。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

“可是楚院長,母後她……”軒轅玉珩立刻急了,他怎麽可能在母親生死未蔔的時候去安心療傷。

“皇後這裏有我,還有你江師兄和宋師姐在,輪不到你們兩個傷員操心。”楚乘月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們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留在這裏除了添亂,什麽也做不了。養好精神,才能應對接下來的事。”

慕青蘿也想留下來弄清楚自己和沈明漪之間到底有什麽關聯,剛想開口,就被宋雲岫一眼瞪了回去:“看什麽看?楚院長的話沒聽見?趕緊滾去療傷!難道要等我們把你們擡過去?”

江既白也溫和地開口:“玉珩,青蘿,聽話。楚院長醫術高明,皇後交給她我們該放心。你們現在最該做的就是盡快恢覆,別讓我們白費功夫來接你們。”

兩人還想再說什麽,卻被雲苓輕聲打斷:“軒轅師弟,青蘿師妹,跟我來吧,靜養室已經準備好了,靈泉的效果要趁新鮮用才最好。”

看著楚乘月沈凝的神色,江既白溫和卻堅定的目光,還有宋雲岫那副“再磨蹭就動手”的架勢,軒轅玉珩和慕青蘿知道,這次的抗拒是沒用了。他們只能壓下滿心的疑慮與擔憂,跟著雲苓走出了竹樓。

臨走前,慕青蘿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楚乘月已經重新坐到了沈明漪的床榻邊,正低頭凝視著沈明漪的臉,神色覆雜難辨。

江既白和宋雲岫站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麽,三人的身影在藥香氤氳的竹樓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沈重。

慕青蘿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她隱隱覺得,楚院長在她體內察覺到的東西,恐怕遠比說出來的要嚴重得多。

而這一切,似乎都和沈明漪身上的雙重封印,和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玄微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慕青蘿本能的開始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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