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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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明’。”慕青蘿喃喃重覆，她還想問點什麽，卻被打斷。
“這東西要修補的話，”方且晴的聲音凝重，她指著慕青蘿懷裏的斷劍，“我能試試。”
慕青蘿一楞，巨大的驚喜瞬間沖散了之前的一切：“真的？方師姐你願意幫我修它？”
“別高興太早！”方且晴立刻潑下一盆冷水，“我只是說‘試試’。這東西的來頭，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它用的材料，它內部的構造，根本不是現在的我能完全駕馭的。強行修補，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它可能會被徹底崩毀，變成一堆真正的廢鐵渣。”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地刺向慕青蘿：“這修補之法，關鍵就在這塊‘石頭’上。此物名為‘金髓玉魄’，極為罕見，我估摸著全世界就剩下這一塊了。”
“要想修好‘晦明’，我需要用它作為‘引子’，嘗試熔煉、接續那斷口。但要控制這玉魄的力量不反噬劍體本身，我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慕青蘿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這跟賭命有什麽區別？
慕青蘿好不容易找到共鳴之劍，可沒那麽大膽把它送出去。
“那……那如果不找師姐你，我還能找誰？”慕青蘿小心翼翼詢問。
方且晴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天才特有的傲氣和辛辣：“找別人？呵！普天之下，有膽子、有能力碰這東西的，除了我，大概就只剩下我師尊了。不過，我師尊她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就算你找著了，她肯不肯為一個剛入門的小丫頭出手，還是兩說。
“至於其他人？”她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申請，語氣也充滿不屑：“要麽，就是些眼高於頂、不識真寶的蠢貨，連這東西是什麽都看不出來，只會糟蹋了它。要麽，就是些心術不正的壞蛋，一旦認出這東西的價值，你覺得，他們還會老老實實幫你修？不殺人奪寶就是良心發現了！”
方且晴的話像冰冷的鐵錘，一下下敲碎了慕青蘿心中僅存的僥幸。
她看著灰撲撲的斷劍再看看方且晴手中那塊詭異的黑石頭，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修，九死一生；不修，她難道真要抱著一塊破鐵片子練劍？
“所以，選擇權在你。”方且晴將那塊金髓玉魄放回石臺，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慕青蘿，“賭我這三成把握，還是抱著你的‘寶貝’另請高明，或者……就當它不存在？”
慕青蘿沈默著，一種強烈的不甘卻在心底咆哮。
這是她改變廢柴命運的機會！
這把劍是她拼了命從劍冢裏帶出來的、改變命運的“劍”！
作為天昭院的弟子，一生只有一次機會能夠進入劍冢。
而作為天昭院的劍修，世上那些稀松平常的劍是無法讓她的實力追趕上師兄師姐的。
她不永遠落後人一步。
慕青蘿猛地擡起頭，眼神裏所有的猶豫都被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決絕取代：“我賭，請方師姐幫我！”
方且晴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欣賞。
“好。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後果自負。”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為你修這把劍我有一個條件。”
慕青蘿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要靈石？要天材地寶？這些她可全都沒有。
“待你日後，”方且晴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眼睛中幾乎，“若能在這修真界闖出點名聲，無論大小，無論你是成了名動一方的大能，還是只在這天衍宗內有點小名氣，只要你提起你這把劍……”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你都必須告訴所有人，這把劍，是我——璇璣院方且晴，親手為你補上的！”
慕青蘿徹底楞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方且晴，仿佛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名……名聲？”慕青蘿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滿是荒謬和難以置信，“方師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我是天衍宗內出了名的廢柴啊。根骨悟性都是墊底的，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闖出名聲？還告訴所有人？這……這條件……”
她簡直覺得方且晴是在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方且晴卻只是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能不能，那是你的事。”方且晴的聲音帶著近乎偏執的固執，“我只要你答應這個條件。答應，我就賭上這三成把握，替你修它。不答應……門在那邊，抱著你的東西，走人。”
慕青蘿看著方且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低頭看看懷裏冰冷沈默的斷劍殘骸。
闖出名堂？告訴所有人？這條件聽起來像個無稽之談……
“……好，我答應。”慕青蘿咬著牙，重重地點頭。
反正她是個廢柴，這條件大概率也用不上。
況且……若是真能憑著方師姐修繕好的劍創出一方天地，那告訴世人這劍是方師姐造的，對自己來說又有何損失呢？
“成交。”方且晴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她不再看慕青蘿，轉身走向石臺。
“東西放我這裏。你，可以走了。”方且晴頭也不回地吩咐道，語氣恢覆了之前的冷淡。
“啊？這就走？”慕青蘿看著她的背影，有點不放心，“那……那大概需要多久？”
“不知道。短則數月，長則看天意。”方且晴的聲音從灼熱的火光深處傳來，帶著一種投入工作的漠然，“成了，我自會通知你。不成……你就當它從未存在過吧。”
慕青蘿心頭一緊，還想再問，方且晴卻已經背對著她，全神貫註地擺弄起石臺上的工具，顯然已經把她當成了空氣。
慕青蘿心裏七上八下，那柄斷劍和那塊詭異的石頭，就這樣被留在了這裏。
它們和自己一樣都前途未蔔。
她失魂落魄地轉身，正準備離開。
“等等。”方且晴的聲音突然響起。
慕青蘿驚喜地回頭：“方師姐？”
只見方且晴並未轉身，只是隨手從旁邊一個堆滿半成品的架子上抽出一柄劍，看也不看，反手就朝慕青蘿扔了過來！
慕青蘿手忙腳亂地接住。
入手沈甸甸的，是一柄樣式極其樸素的鐵劍。
劍身黝黑，沒有任何花紋裝飾。劍刃看起來倒是開了鋒，閃爍著冷硬的寒光，但整體透著一股子“能用就行”的粗獷實用主義風格，跟劍冢裏其他流光溢彩的寶劍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拿著。”方且晴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帶著點嫌棄，“這破鐵片子雖然比不上劍冢裏的東西，好歹是我打的，可不是方小七之前給你改良的輕便木劍能夠相比擬的，夠你使用一陣子了。”
慕青蘿手忙腳亂接過，這劍很沈，別說是方小七給的改良版木劍了，就是和宗門發下的普通木劍相比，都要沈上幾十數百倍。
但也勉強能夠使用，而且真用好了，威力也比那幾把木劍大。
方且晴：“滾吧，別在這兒礙事。”
慕青蘿低頭看著手裏這柄沈甸甸、毫無美感可言的黑鐵劍，再擡頭看看方且晴那專註而孤絕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湧上心頭。
她握緊了劍柄，對著那背影，她無聲地行了一禮，然後抱著這把鐵劍，轉身走出了灼熱的煉器坊。
她的劍，被留在了那扇門後，進行一場只有三成勝算的豪賭。而她手中這把沈甸甸的黑鐵劍，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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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明’。”慕青蘿喃喃重覆，她還想問點什麽，卻被打斷。
“這東西要修補的話，”方且晴的聲音凝重，她指著慕青蘿懷裏的斷劍，“我能試試。”
慕青蘿一楞，巨大的驚喜瞬間沖散了之前的一切：“真的？方師姐你願意幫我修它？”
“別高興太早！”方且晴立刻潑下一盆冷水，“我只是說‘試試’。這東西的來頭，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它用的材料，它內部的構造，根本不是現在的我能完全駕馭的。強行修補，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它可能會被徹底崩毀，變成一堆真正的廢鐵渣。”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地刺向慕青蘿：“這修補之法，關鍵就在這塊‘石頭’上。此物名為‘金髓玉魄’，極為罕見，我估摸著全世界就剩下這一塊了。”
“要想修好‘晦明’，我需要用它作為‘引子’，嘗試熔煉、接續那斷口。但要控制這玉魄的力量不反噬劍體本身，我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慕青蘿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這跟賭命有什麽區別？
慕青蘿好不容易找到共鳴之劍，可沒那麽大膽把它送出去。
“那……那如果不找師姐你，我還能找誰？”慕青蘿小心翼翼詢問。
方且晴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天才特有的傲氣和辛辣：“找別人？呵！普天之下，有膽子、有能力碰這東西的，除了我，大概就只剩下我師尊了。不過，我師尊她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就算你找著了，她肯不肯為一個剛入門的小丫頭出手，還是兩說。
“至於其他人？”她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申請，語氣也充滿不屑：“要麽，就是些眼高於頂、不識真寶的蠢貨，連這東西是什麽都看不出來，只會糟蹋了它。要麽，就是些心術不正的壞蛋，一旦認出這東西的價值，你覺得，他們還會老老實實幫你修？不殺人奪寶就是良心發現了！”
方且晴的話像冰冷的鐵錘，一下下敲碎了慕青蘿心中僅存的僥幸。
她看著灰撲撲的斷劍再看看方且晴手中那塊詭異的黑石頭，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修，九死一生；不修，她難道真要抱著一塊破鐵片子練劍？
“所以，選擇權在你。”方且晴將那塊金髓玉魄放回石臺，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慕青蘿，“賭我這三成把握，還是抱著你的‘寶貝’另請高明，或者……就當它不存在？”
慕青蘿沈默著，一種強烈的不甘卻在心底咆哮。
這是她改變廢柴命運的機會！
這把劍是她拼了命從劍冢裏帶出來的、改變命運的“劍”！
作為天昭院的弟子，一生只有一次機會能夠進入劍冢。
而作為天昭院的劍修，世上那些稀松平常的劍是無法讓她的實力追趕上師兄師姐的。
她不永遠落後人一步。
慕青蘿猛地擡起頭，眼神裏所有的猶豫都被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決絕取代：“我賭，請方師姐幫我！”
方且晴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欣賞。
“好。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後果自負。”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為你修這把劍我有一個條件。”
慕青蘿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要靈石？要天材地寶？這些她可全都沒有。
“待你日後，”方且晴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眼睛中幾乎，“若能在這修真界闖出點名聲，無論大小，無論你是成了名動一方的大能，還是只在這天衍宗內有點小名氣，只要你提起你這把劍……”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你都必須告訴所有人，這把劍，是我——璇璣院方且晴，親手為你補上的！”
慕青蘿徹底楞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方且晴，仿佛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名……名聲？”慕青蘿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滿是荒謬和難以置信，“方師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我是天衍宗內出了名的廢柴啊。根骨悟性都是墊底的，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闖出名聲？還告訴所有人？這……這條件……”
她簡直覺得方且晴是在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方且晴卻只是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能不能，那是你的事。”方且晴的聲音帶著近乎偏執的固執，“我只要你答應這個條件。答應，我就賭上這三成把握，替你修它。不答應……門在那邊，抱著你的東西，走人。”
慕青蘿看著方且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低頭看看懷裏冰冷沈默的斷劍殘骸。
闖出名堂？告訴所有人？這條件聽起來像個無稽之談……
“……好，我答應。”慕青蘿咬著牙，重重地點頭。
反正她是個廢柴，這條件大概率也用不上。
況且……若是真能憑著方師姐修繕好的劍創出一方天地，那告訴世人這劍是方師姐造的，對自己來說又有何損失呢？
“成交。”方且晴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她不再看慕青蘿，轉身走向石臺。
“東西放我這裏。你，可以走了。”方且晴頭也不回地吩咐道，語氣恢覆了之前的冷淡。
“啊？這就走？”慕青蘿看著她的背影，有點不放心，“那……那大概需要多久？”
“不知道。短則數月，長則看天意。”方且晴的聲音從灼熱的火光深處傳來，帶著一種投入工作的漠然，“成了，我自會通知你。不成……你就當它從未存在過吧。”
慕青蘿心頭一緊，還想再問，方且晴卻已經背對著她，全神貫註地擺弄起石臺上的工具，顯然已經把她當成了空氣。
慕青蘿心裏七上八下，那柄斷劍和那塊詭異的石頭，就這樣被留在了這裏。
它們和自己一樣都前途未蔔。
她失魂落魄地轉身，正準備離開。
“等等。”方且晴的聲音突然響起。
慕青蘿驚喜地回頭：“方師姐？”
只見方且晴並未轉身，只是隨手從旁邊一個堆滿半成品的架子上抽出一柄劍，看也不看，反手就朝慕青蘿扔了過來！
慕青蘿手忙腳亂地接住。
入手沈甸甸的，是一柄樣式極其樸素的鐵劍。
劍身黝黑，沒有任何花紋裝飾。劍刃看起來倒是開了鋒，閃爍著冷硬的寒光，但整體透著一股子“能用就行”的粗獷實用主義風格，跟劍冢裏其他流光溢彩的寶劍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拿著。”方且晴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帶著點嫌棄，“這破鐵片子雖然比不上劍冢裏的東西，好歹是我打的，可不是方小七之前給你改良的輕便木劍能夠相比擬的，夠你使用一陣子了。”
慕青蘿手忙腳亂接過，這劍很沈，別說是方小七給的改良版木劍了，就是和宗門發下的普通木劍相比，都要沈上幾十數百倍。
但也勉強能夠使用，而且真用好了，威力也比那幾把木劍大。
方且晴：“滾吧，別在這兒礙事。”
慕青蘿低頭看著手裏這柄沈甸甸、毫無美感可言的黑鐵劍，再擡頭看看方且晴那專註而孤絕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湧上心頭。
她握緊了劍柄，對著那背影，她無聲地行了一禮，然後抱著這把鐵劍，轉身走出了灼熱的煉器坊。
她的劍，被留在了那扇門後，進行一場只有三成勝算的豪賭。而她手中這把沈甸甸的黑鐵劍，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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