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個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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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個人問題
林染和談飛舟終究還是沒能按之前約定的行程出發。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完全亮，林染就被手機上的特殊提示音吵醒了。她瞇著眼看了一眼，時間還早, 窗簾縫隙裏透過一絲微光，打開窗簾，宿舍外的天空籠著一層薄薄的灰。
通知的內容很簡單, 讓她前往附近的另一處基地進行臨時指導。沒有說具體理由, 也沒有背景說明，同時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林染坐在床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殘存的睡意徹底消失不見。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麽要求。
車子駛出基地, 天色才剛亮起來。
林染坐在後座，手裏還握著手機，她的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和談飛舟的聊天界面。最後一句消息是談飛舟說的：“明天見。”
林染猶猶豫豫才發了一條“臨時有事”的短信才把手機收進包裏。
來接她的工作人員一路話很少, 對方的情緒幾乎沒有波動, 說話時語調平穩，步伐與節奏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要不是對方跟林染聯系的方式是內部APP，這裏也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林染都懷疑這是不是一起精心謀劃的綁架案了。
車子很快駛離這兩天她在的基地。
窗外的景物逐漸變得陌生。兩旁仍舊是沙漠, 中間只有一條路，沿途的檢查點一個接一個，但是卻在這輛車接近時提前放行，幾乎沒有停頓。
直到最後一道關卡, 車子才停下來真正接受檢查。
“請下車。”工作人員的語氣很有禮貌，卻不容置疑。林染註意到這個檢查點遠處似乎還有人影, 檢查規格不低。
林染下車，清晨的空氣還帶著一絲冷意。林染和那個工作人員遞上證件, 看著證件被反覆掃描、對比，人工確認，流程很慢，很細致。
最終通過審查。車子重新啟動，駛入內部區域。
這裏的建築很低調、克制，有些地方還帶著一點兒時代的印記。
林染安靜地坐在後排，腦子卻沒停，這麽神秘的地方，難道是自己無意中做了什麽好項目被上面註意到了？還是……她突然想起那些涉密人員陷入內部通報的案例，難道是自己認識的人牽扯進了腐/敗或者叛/國？
林染的思緒就這麽在伯樂相馬和人民的名義中徘徊。
車子最終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過於發散的猜測暫時壓了下去，跟著對方往前走。
不管原因是什麽，她都已經被帶到了這裏。
而在更早之前，談飛舟也被帶往了同一個地方，來接她的人是談躍。
談躍似乎是直接闖進了談飛舟的房間，把人從床上薅了起來。
還隨身還帶著一件正式的套裝，嫌棄地看著談飛舟睡覺時穿的T恤和沙灘褲，她一邊催促談飛舟起床，一邊盯著她迅速整理，又指揮著她把那套套裝穿好，反覆確認了談飛舟的儀表不失禮數，這才滿意。
隨後，她把談飛舟塞進車裏，駛離了這個城市。
在路上，談躍跟談飛舟講述了事情的經過，無非就是她找到了一個適合林染的地方，可以完全保證林染的安全，而且也不會耽誤她的大部分生活和工作。
談飛舟一邊腹誹談躍什麽時候效率這麽高了，一邊又有些驚喜。
等到了基地的外圍，她清楚地感受到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那些帶有評估意味的註視，透過車窗看出去，窗外的安保人員雖然分散，卻彼此呼應。每一個人手中的武器都處在隨時可以出動的狀態。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呀？
遞交權限信息時，談躍的動作冷靜而熟練，像是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
多次上車、下車檢查，終於走過了最後一道門。
接下來的路，就只能徒步前行了。
她進入了一個建築物裏，走廊寬闊而空蕩，光線被隱藏在不刺眼也不昏暗的程度。
談飛舟感受到，墻壁內側好像有重型武器。
又拐了一道彎，這邊的武器好像是特制來對付妖族的。
談飛舟就這麽一路走一路感受。
走著走著，她的心情慢慢放了下來，這些措施對自己危險不假，但對別人也不見得安全到哪裏去。
如果林染真的待在這個地方，那這確實是一個近乎絕對安全的地方，神仙來了也未必能傷到林染。
邱女士仍是昨天和談躍交流時的那副模樣，只是衣著換成了更為正式的款式，整體穿著線條利落、從容，似乎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有點像林染奶奶輩的人。
她笑盈盈地迎上來，對林染的態度非常親切卻又不失分寸，儼然是一幅對晚輩欣賞的長輩態度。
邱女士在妖族之中不算年長，況且因為自身原因，長期無法外出，與外界接觸的機會本來就有限。
如今難得遇到一個生人，而且這個生人又可以和自己交流技術，她的熱情可謂是自然而然。
來不及寒暄幾句，她便把話題引向了正事——那套新能源發動機的改進方案。
林染聽到這個關鍵詞時，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這種搞技術的話題一展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便被迅速拉近。她們從原始設計到能量轉化、效率，從結構取舍聊到材料疲勞的極限，興致漸起，隨手抽出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寫畫畫，到處都是公式和標註。談到精彩之處，幾乎都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邱女士忍不住感嘆：若是早點兒遇到林染，知道她在這方面的本事，就算被研究所所長指著鼻子罵，也無論如何要把這個寶貝疙瘩搶到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林染很快就是她的了。
想到現在的情況，邱女士眉眼間的笑意深了幾分，幾乎藏不住那點由衷的歡喜。
林染自然也察覺到了對方毫不掩飾的欣賞。她自己對這個項目本就感興趣，也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先前在研究所時便反覆推演拆解，並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如今得以和該發動機的真正發明者面對面交流，毫無保留地碰撞思路，那種暢快讓人幾乎忘記時間。
邱女士看著她，語氣很直接：“你願不願意加入我的團隊？我覺得我們可以把這個發動機真正做出來。”
話音落下，邱女士就從桌旁抽出一張紙放到林染面前。那張紙上記錄了她現在的全部身家，她團隊的條件，包括設備清單、實驗平臺、各種配套系統，甚至連未來兩年的經費預算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這是我們現在能提供的內容。”她說，“經費充足，儀器齊全，整體預算是你們研究所的好幾倍。”
她頓了頓：“至於你個人能支配的經費指標，我可以承諾，是你之前工作的十倍。”
邱女士擡眼看向她，目光坦然而真誠：“所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把這個東西做出來？”
林染幾乎在那一瞬間心動了。這個項目本來就集中在她最在意的方向，而且這個項目展現出來的條件也遠高於她原本的環境，她似乎真的能做出來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理性告訴她，這是一次幾乎無法覆刻的機會。
但是她還是搖了搖頭。
“抱歉，邱總工。”林染語氣誠摯，“我不能接受。”
邱女士的眉頭微微蹙起。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她追問道，“是你不喜歡這個項目，還是有別的顧慮？”
不是的。林染立刻否認：“我非常喜歡這個項目，也一直很關心這個發動機。之前在研究所的時候，我就反覆研究過它。”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慢了下來。
“只是……”林染停頓了一下，斟酌措辭：“我因為個人原因，暫時脫不開身，必須留在X市。”
談飛舟最近的狀態實在反常，而且她也隱約感覺到暗流湧動，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可能抽身離開，不能在這種節點把談飛舟一個人留在那裏，自己卻不負責任地走開。
更何況，這樣的項目少則一兩年，多則不知盡頭，一旦進入，再疊加這裏的高級別保密要求，等脫密期結束，她可能再也回不到原來的生活，難道要和談飛舟談異地戀嗎？或者委屈談飛舟定居J市這個紫外線強烈的城市？
邱女士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仔細端詳了她片刻。
她開口問道：“你的個人問題是關於你女朋友嗎？”
林染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說：“是。”
邱女士開口問道：“如果這一部分不存在障礙，你是不是就願意來到我們這裏？”
林染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坦誠：“是的，”她說，“我非常非常期待和您一起共事，也非常想參與這個項目，但是，我不能拋開我女朋友一個人來到這裏。”
“抱歉，讓您失望了。”
邱女士應該失望，她為了陪女朋友拋棄這個機會，一副不堪大用的樣子。
邱女士卻突然笑了，她的笑裏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篤定：“你可要說話算數。”
她說：“因為你的個人問題，我真的能解決。”
話音剛落，房間後方的一扇門緩緩打開。
談躍率先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談飛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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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和談飛舟終究還是沒能按之前約定的行程出發。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完全亮，林染就被手機上的特殊提示音吵醒了。她瞇著眼看了一眼，時間還早, 窗簾縫隙裏透過一絲微光，打開窗簾，宿舍外的天空籠著一層薄薄的灰。
通知的內容很簡單, 讓她前往附近的另一處基地進行臨時指導。沒有說具體理由, 也沒有背景說明，同時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林染坐在床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殘存的睡意徹底消失不見。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麽要求。
車子駛出基地, 天色才剛亮起來。
林染坐在後座，手裏還握著手機，她的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和談飛舟的聊天界面。最後一句消息是談飛舟說的：“明天見。”
林染猶猶豫豫才發了一條“臨時有事”的短信才把手機收進包裏。
來接她的工作人員一路話很少, 對方的情緒幾乎沒有波動, 說話時語調平穩，步伐與節奏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要不是對方跟林染聯系的方式是內部APP，這裏也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林染都懷疑這是不是一起精心謀劃的綁架案了。
車子很快駛離這兩天她在的基地。
窗外的景物逐漸變得陌生。兩旁仍舊是沙漠, 中間只有一條路，沿途的檢查點一個接一個，但是卻在這輛車接近時提前放行，幾乎沒有停頓。
直到最後一道關卡, 車子才停下來真正接受檢查。
“請下車。”工作人員的語氣很有禮貌，卻不容置疑。林染註意到這個檢查點遠處似乎還有人影, 檢查規格不低。
林染下車，清晨的空氣還帶著一絲冷意。林染和那個工作人員遞上證件, 看著證件被反覆掃描、對比，人工確認，流程很慢，很細致。
最終通過審查。車子重新啟動，駛入內部區域。
這裏的建築很低調、克制，有些地方還帶著一點兒時代的印記。
林染安靜地坐在後排，腦子卻沒停，這麽神秘的地方，難道是自己無意中做了什麽好項目被上面註意到了？還是……她突然想起那些涉密人員陷入內部通報的案例，難道是自己認識的人牽扯進了腐/敗或者叛/國？
林染的思緒就這麽在伯樂相馬和人民的名義中徘徊。
車子最終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過於發散的猜測暫時壓了下去，跟著對方往前走。
不管原因是什麽，她都已經被帶到了這裏。
而在更早之前，談飛舟也被帶往了同一個地方，來接她的人是談躍。
談躍似乎是直接闖進了談飛舟的房間，把人從床上薅了起來。
還隨身還帶著一件正式的套裝，嫌棄地看著談飛舟睡覺時穿的T恤和沙灘褲，她一邊催促談飛舟起床，一邊盯著她迅速整理，又指揮著她把那套套裝穿好，反覆確認了談飛舟的儀表不失禮數，這才滿意。
隨後，她把談飛舟塞進車裏，駛離了這個城市。
在路上，談躍跟談飛舟講述了事情的經過，無非就是她找到了一個適合林染的地方，可以完全保證林染的安全，而且也不會耽誤她的大部分生活和工作。
談飛舟一邊腹誹談躍什麽時候效率這麽高了，一邊又有些驚喜。
等到了基地的外圍，她清楚地感受到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那些帶有評估意味的註視，透過車窗看出去，窗外的安保人員雖然分散，卻彼此呼應。每一個人手中的武器都處在隨時可以出動的狀態。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呀？
遞交權限信息時，談躍的動作冷靜而熟練，像是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
多次上車、下車檢查，終於走過了最後一道門。
接下來的路，就只能徒步前行了。
她進入了一個建築物裏，走廊寬闊而空蕩，光線被隱藏在不刺眼也不昏暗的程度。
談飛舟感受到，墻壁內側好像有重型武器。
又拐了一道彎，這邊的武器好像是特制來對付妖族的。
談飛舟就這麽一路走一路感受。
走著走著，她的心情慢慢放了下來，這些措施對自己危險不假，但對別人也不見得安全到哪裏去。
如果林染真的待在這個地方，那這確實是一個近乎絕對安全的地方，神仙來了也未必能傷到林染。
邱女士仍是昨天和談躍交流時的那副模樣，只是衣著換成了更為正式的款式，整體穿著線條利落、從容，似乎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有點像林染奶奶輩的人。
她笑盈盈地迎上來，對林染的態度非常親切卻又不失分寸，儼然是一幅對晚輩欣賞的長輩態度。
邱女士在妖族之中不算年長，況且因為自身原因，長期無法外出，與外界接觸的機會本來就有限。
如今難得遇到一個生人，而且這個生人又可以和自己交流技術，她的熱情可謂是自然而然。
來不及寒暄幾句，她便把話題引向了正事——那套新能源發動機的改進方案。
林染聽到這個關鍵詞時，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這種搞技術的話題一展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便被迅速拉近。她們從原始設計到能量轉化、效率，從結構取舍聊到材料疲勞的極限，興致漸起，隨手抽出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寫畫畫，到處都是公式和標註。談到精彩之處，幾乎都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邱女士忍不住感嘆：若是早點兒遇到林染，知道她在這方面的本事，就算被研究所所長指著鼻子罵，也無論如何要把這個寶貝疙瘩搶到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林染很快就是她的了。
想到現在的情況，邱女士眉眼間的笑意深了幾分，幾乎藏不住那點由衷的歡喜。
林染自然也察覺到了對方毫不掩飾的欣賞。她自己對這個項目本就感興趣，也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先前在研究所時便反覆推演拆解，並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如今得以和該發動機的真正發明者面對面交流，毫無保留地碰撞思路，那種暢快讓人幾乎忘記時間。
邱女士看著她，語氣很直接：“你願不願意加入我的團隊？我覺得我們可以把這個發動機真正做出來。”
話音落下，邱女士就從桌旁抽出一張紙放到林染面前。那張紙上記錄了她現在的全部身家，她團隊的條件，包括設備清單、實驗平臺、各種配套系統，甚至連未來兩年的經費預算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這是我們現在能提供的內容。”她說，“經費充足，儀器齊全，整體預算是你們研究所的好幾倍。”
她頓了頓：“至於你個人能支配的經費指標，我可以承諾，是你之前工作的十倍。”
邱女士擡眼看向她，目光坦然而真誠：“所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把這個東西做出來？”
林染幾乎在那一瞬間心動了。這個項目本來就集中在她最在意的方向，而且這個項目展現出來的條件也遠高於她原本的環境，她似乎真的能做出來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理性告訴她，這是一次幾乎無法覆刻的機會。
但是她還是搖了搖頭。
“抱歉，邱總工。”林染語氣誠摯，“我不能接受。”
邱女士的眉頭微微蹙起。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她追問道，“是你不喜歡這個項目，還是有別的顧慮？”
不是的。林染立刻否認：“我非常喜歡這個項目，也一直很關心這個發動機。之前在研究所的時候，我就反覆研究過它。”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慢了下來。
“只是……”林染停頓了一下，斟酌措辭：“我因為個人原因，暫時脫不開身，必須留在X市。”
談飛舟最近的狀態實在反常，而且她也隱約感覺到暗流湧動，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可能抽身離開，不能在這種節點把談飛舟一個人留在那裏，自己卻不負責任地走開。
更何況，這樣的項目少則一兩年，多則不知盡頭，一旦進入，再疊加這裏的高級別保密要求，等脫密期結束，她可能再也回不到原來的生活，難道要和談飛舟談異地戀嗎？或者委屈談飛舟定居J市這個紫外線強烈的城市？
邱女士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仔細端詳了她片刻。
她開口問道：“你的個人問題是關於你女朋友嗎？”
林染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說：“是。”
邱女士開口問道：“如果這一部分不存在障礙，你是不是就願意來到我們這裏？”
林染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坦誠：“是的，”她說，“我非常非常期待和您一起共事，也非常想參與這個項目，但是，我不能拋開我女朋友一個人來到這裏。”
“抱歉，讓您失望了。”
邱女士應該失望，她為了陪女朋友拋棄這個機會，一副不堪大用的樣子。
邱女士卻突然笑了，她的笑裏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篤定：“你可要說話算數。”
她說：“因為你的個人問題，我真的能解決。”
話音剛落，房間後方的一扇門緩緩打開。
談躍率先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談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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