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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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矛盾
談飛舟在外面聽完了林染和邱女士的後半段對話。
這裏的隔音本來非常好, 她們原本也在另一個房間。只是中途有人把她們帶到了這裏，門也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縫兒，室內的聲音便露了出來, 那些拒絕的話，她們也一句都沒有遺漏。
從兩人的對話裏，談飛舟很快就意識到她們說的這個項目, 就是林染之前反覆提起的新能源發動機項目。
林染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 可她還是拒絕了，談飛舟知道這是林染不想把自己一個人留在X市。
當邱女士說出“我可以解決你的家庭問題”那句話，談躍很有眼色地伸手推開了門。
談飛舟也下意識地跟著談躍往前面走，她腦子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人已經站在了門口，像只被燈光照著的呆頭鵝，楞楞地跟了進去。
邱女士早有預料, 甚至這兩個人還是她示意帶來的, 神情裏沒有絲毫意外。
反而是林染，在看到談飛舟的一瞬間，明顯怔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節點看到她。
短暫的沈默之後，邱女士和談躍對視了一眼, 什麽也沒說，默契地一同退出了房間，臨走前門也被輕輕帶上了，隔絕了外界, 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空氣裏一下子就變得格外安靜。
“對不起。”談飛舟先開了口，“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林染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只是下意識地應了一句：“沒關系。”
她的目光落在談飛舟身上。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上白下黑, 剪裁利索，和平時略顯隨意的樣子完全不同。幾天沒見，再加上這樣突兀的登場方式，讓她對這樣的談飛舟有種陌生感。
林染打量著談飛舟，沈默了許久，終於還是把話問出了口：“加入這個項目的機會是你幫我爭取到的機會嗎？”
她又補了一句：“還有今天的約會你是特意挑的這個時間嗎？”
話一出口，林染感覺一股熱流直沖上來，燒得她耳朵發燙。
談躍推門而入的時機太巧了，邱女士那句“我可以解決你的家庭問題”話一出口，談躍和談飛舟就進來了，這兩人明顯是相識的，還在這麽關鍵的節點，這讓她怎麽想？
如果這真的是談躍替她爭取來的機會，而她剛才還在會議桌前當著人家面義正言辭地拒絕邱女士。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自己幾分鐘前還在為臨時爽約，沒能和談飛舟見面而心生歉意，如果這一切真的是談飛舟設計的，那點兒歉意就顯得愚蠢了。
難道她一開始就是被牽著鼻子走的那個？
林染的怒氣一點點堆積，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這樣的。”談飛舟立刻否認，語氣急促，“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兒的，我剛開始只是想讓我媽媽幫你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今天也是計劃好要和你見面的。”
“而且我之前根本沒見過邱工，這件事兒絕對不是我設計的。”
林染聽著，心裏卻還是有些不悅，她對自己的科研能力向來是引以為傲的，如果連這個自己喜歡且擅長的領域都要靠別人牽線，靠身份和關系才能夠進入，那對她而言是一種侮辱。
“好吧，那為什麽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談飛舟輕輕嘆了一口氣：“最近的情況不太好，”
她說，“你也應該感覺到了。”她擡起頭來看向林染，眼神覆雜，“我還想繼續查下去，但是如果我再往深處走的話，勢必會牽扯到更多東西，也會把你卷進去。”
“這次事件可能涉及到更多的、地位更高的妖，我可以拿我自己冒險，但是這件事本身和你沒關系，不能牽扯到你。”
“我不想你出什麽危險。”
這裏是我和我母親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工作正好合適是意外之喜，我之前絕對不知道這些。”
林染沒有說什麽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或者必須要和談飛舟在一起，她清楚人類和妖之間的差距，如果事情真的像談飛舟說的那樣的話，她確實不太安全。
但是清楚自己可能會遇到危險，主動在安全的地方呆著，並不意味著可以不被通知就被決定了之後的去向。
“所以”她開口，聲音很低，回蕩在空曠的空間裏格外清晰，“你的意思是，只要你覺得危險，我就應該被提前安排在你認為最合適的位置，是嗎？”
談飛舟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意，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說不出什麽話。
林染看著她的反應，心裏的不爽坐實了。
她真的是這麽想的。
“你是打算一個人把這件事情決定好是嗎？是不是不需要和我商量啊？”
“不是的，我只是想……”談飛舟急急忙忙地開口。
“那是哪樣？”林染毫不猶豫地打斷她，目光直直地盯上她，“可能你忘了，我也有選擇的權利。”
談飛舟的情緒也並不平靜。
她的胸口像是有什麽東西堵著，沈甸甸的，上不去落不下來。
談飛舟在門外聽到林染和邱女士的對話時，只有喜悅和楞神。
她驚喜於林染仍然對自己的在意，幾乎沒有猶豫就拒絕了那個她一向渴望參與的項目。
也驚喜於事情在陰差陽錯之間走向了一個理想的結果，林染不必離開自己熱愛的工作，甚至到了另一個她更感興趣的領域，卻依舊能夠遠離危險，似乎是命運女神的眷顧。
只是，當她們真正坐下來對話，這一切卻沒有和她所想的那麽順理成章。
林染的態度和她的話，都和她預想中的不一樣，讓談飛舟有些措手不及。
她心裏很清楚，林染說的那些話並沒有什麽錯，她確實是下意識地替她做了決定，下意識地認為她需要保護，這確實是她越界了。
但是理性歸理性，情緒就是另一碼事。
她們可是情侶！
情侶之間的邊界本來就是靠近、交疊的，難道連這一點餘地都不能有嗎？
林染遇到和將要遇到的危險，本來就因她而起，之前是因為她的身份，現在是因為她要追查的那些東西，是她踏進了自己不該涉足的領域，想做點什麽。
為林染預留退路、提前準備，在談飛舟看來，是她的責任，她無法接受林染因為她自己的選擇和行為陷入危險。
而且，這些本來就不是她有意隱瞞的，只是時間不巧，本來今天早上應該是她們坐下來把這件事說清楚的時間，她已經想好了怎麽說服林染，只是事情的發展超乎了她的預期。
談躍的執行力太強了，一晚上就找到了安全的地點，她的計劃被打亂，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染就知道了。
而林染知道她的打算之後，第一句話卻是：“你為什麽要替我做決定？”
談飛舟那句“我也是為了你好”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被她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談飛舟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強行收起。
當談飛舟和林染一起走出房間的時候，看上去一切如常。
兩人並肩而行，步伐不急不緩，動作之間有些無言的默契，神情平和，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染看到談躍和邱女士打了招呼，還是一貫禮貌而體面的態度。
談躍的目光從兩人臉上輕輕掠過，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臉上露出笑容：“聊完啦？”
她隨口接著說，“我剛才還在和邱工說呢，你這麽年少有為，年紀輕輕的就能跟上她的思路，要不是你們研究所之前一直不同意，她早就把你調到這邊來了，還用等現在？”
邱女士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在一旁點頭，語氣裏充滿了惋惜和讚嘆：“是啊，你們研究所把你藏得可嚴實了。”
她話鋒一轉，又笑著看向談飛舟：“還有你，小談，小小年紀的，膽子很大嘛，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還在和高數死磕呢。”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自然又真誠，一邊誇林染，一邊誇談飛舟，氣氛看上去非常融洽，都有點兒像是過年閑聊了。
林染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她們，把話題拉回了工作上：“我在隔壁的基地還有一些工作沒做完，得去收尾。”她對邱女士說道，“而且我可能還需要走調用程序，那我需要幹些什麽？”
邱女士顯然對這些不太了解，旁邊之前負責接送林染的那名工作人員走過來，對著林染說：“不急，流程方面你可以和我對接，現在我先帶你去基地裏面錄入信息，跟我來。”
林染點了點頭，轉身就跟著那個人走了，動作幹脆利落。
談飛舟站在原地，看著林染的背影漸漸遠去。
林染甚至都沒有回頭！
“怎麽回事兒？”邱女士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勁兒，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們剛才不還是好好的？”
她的語氣裏甚至帶著點兒困惑：“剛才你們兩個不還情比金堅，怎麽轉眼連話都不說了，鬧別扭啦？”
談飛舟不想解釋什麽，含糊地說：“沒事。”
邱女士顯然不理解小情侶之間的事情，也不再深究。
作者有話說:
小吵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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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隔音本來非常好, 她們原本也在另一個房間。只是中途有人把她們帶到了這裏，門也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縫兒，室內的聲音便露了出來, 那些拒絕的話，她們也一句都沒有遺漏。
從兩人的對話裏，談飛舟很快就意識到她們說的這個項目, 就是林染之前反覆提起的新能源發動機項目。
林染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 可她還是拒絕了，談飛舟知道這是林染不想把自己一個人留在X市。
當邱女士說出“我可以解決你的家庭問題”那句話，談躍很有眼色地伸手推開了門。
談飛舟也下意識地跟著談躍往前面走，她腦子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人已經站在了門口，像只被燈光照著的呆頭鵝，楞楞地跟了進去。
邱女士早有預料, 甚至這兩個人還是她示意帶來的, 神情裏沒有絲毫意外。
反而是林染，在看到談飛舟的一瞬間，明顯怔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節點看到她。
短暫的沈默之後，邱女士和談躍對視了一眼, 什麽也沒說，默契地一同退出了房間，臨走前門也被輕輕帶上了，隔絕了外界, 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空氣裏一下子就變得格外安靜。
“對不起。”談飛舟先開了口，“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林染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只是下意識地應了一句：“沒關系。”
她的目光落在談飛舟身上。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上白下黑, 剪裁利索，和平時略顯隨意的樣子完全不同。幾天沒見，再加上這樣突兀的登場方式，讓她對這樣的談飛舟有種陌生感。
林染打量著談飛舟，沈默了許久，終於還是把話問出了口：“加入這個項目的機會是你幫我爭取到的機會嗎？”
她又補了一句：“還有今天的約會你是特意挑的這個時間嗎？”
話一出口，林染感覺一股熱流直沖上來，燒得她耳朵發燙。
談躍推門而入的時機太巧了，邱女士那句“我可以解決你的家庭問題”話一出口，談躍和談飛舟就進來了，這兩人明顯是相識的，還在這麽關鍵的節點，這讓她怎麽想？
如果這真的是談躍替她爭取來的機會，而她剛才還在會議桌前當著人家面義正言辭地拒絕邱女士。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自己幾分鐘前還在為臨時爽約，沒能和談飛舟見面而心生歉意，如果這一切真的是談飛舟設計的，那點兒歉意就顯得愚蠢了。
難道她一開始就是被牽著鼻子走的那個？
林染的怒氣一點點堆積，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這樣的。”談飛舟立刻否認，語氣急促，“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兒的，我剛開始只是想讓我媽媽幫你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今天也是計劃好要和你見面的。”
“而且我之前根本沒見過邱工，這件事兒絕對不是我設計的。”
林染聽著，心裏卻還是有些不悅，她對自己的科研能力向來是引以為傲的，如果連這個自己喜歡且擅長的領域都要靠別人牽線，靠身份和關系才能夠進入，那對她而言是一種侮辱。
“好吧，那為什麽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談飛舟輕輕嘆了一口氣：“最近的情況不太好，”
她說，“你也應該感覺到了。”她擡起頭來看向林染，眼神覆雜，“我還想繼續查下去，但是如果我再往深處走的話，勢必會牽扯到更多東西，也會把你卷進去。”
“這次事件可能涉及到更多的、地位更高的妖，我可以拿我自己冒險，但是這件事本身和你沒關系，不能牽扯到你。”
“我不想你出什麽危險。”
這裏是我和我母親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工作正好合適是意外之喜，我之前絕對不知道這些。”
林染沒有說什麽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或者必須要和談飛舟在一起，她清楚人類和妖之間的差距，如果事情真的像談飛舟說的那樣的話，她確實不太安全。
但是清楚自己可能會遇到危險，主動在安全的地方呆著，並不意味著可以不被通知就被決定了之後的去向。
“所以”她開口，聲音很低，回蕩在空曠的空間裏格外清晰，“你的意思是，只要你覺得危險，我就應該被提前安排在你認為最合適的位置，是嗎？”
談飛舟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意，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說不出什麽話。
林染看著她的反應，心裏的不爽坐實了。
她真的是這麽想的。
“你是打算一個人把這件事情決定好是嗎？是不是不需要和我商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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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飛舟在門外聽到林染和邱女士的對話時，只有喜悅和楞神。
她驚喜於林染仍然對自己的在意，幾乎沒有猶豫就拒絕了那個她一向渴望參與的項目。
也驚喜於事情在陰差陽錯之間走向了一個理想的結果，林染不必離開自己熱愛的工作，甚至到了另一個她更感興趣的領域，卻依舊能夠遠離危險，似乎是命運女神的眷顧。
只是，當她們真正坐下來對話，這一切卻沒有和她所想的那麽順理成章。
林染的態度和她的話，都和她預想中的不一樣，讓談飛舟有些措手不及。
她心裏很清楚，林染說的那些話並沒有什麽錯，她確實是下意識地替她做了決定，下意識地認為她需要保護，這確實是她越界了。
但是理性歸理性，情緒就是另一碼事。
她們可是情侶！
情侶之間的邊界本來就是靠近、交疊的，難道連這一點餘地都不能有嗎？
林染遇到和將要遇到的危險，本來就因她而起，之前是因為她的身份，現在是因為她要追查的那些東西，是她踏進了自己不該涉足的領域，想做點什麽。
為林染預留退路、提前準備，在談飛舟看來，是她的責任，她無法接受林染因為她自己的選擇和行為陷入危險。
而且，這些本來就不是她有意隱瞞的，只是時間不巧，本來今天早上應該是她們坐下來把這件事說清楚的時間，她已經想好了怎麽說服林染，只是事情的發展超乎了她的預期。
談躍的執行力太強了，一晚上就找到了安全的地點，她的計劃被打亂，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染就知道了。
而林染知道她的打算之後，第一句話卻是：“你為什麽要替我做決定？”
談飛舟那句“我也是為了你好”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被她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談飛舟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強行收起。
當談飛舟和林染一起走出房間的時候，看上去一切如常。
兩人並肩而行，步伐不急不緩，動作之間有些無言的默契，神情平和，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染看到談躍和邱女士打了招呼，還是一貫禮貌而體面的態度。
談躍的目光從兩人臉上輕輕掠過，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臉上露出笑容：“聊完啦？”
她隨口接著說，“我剛才還在和邱工說呢，你這麽年少有為，年紀輕輕的就能跟上她的思路，要不是你們研究所之前一直不同意，她早就把你調到這邊來了，還用等現在？”
邱女士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在一旁點頭，語氣裏充滿了惋惜和讚嘆：“是啊，你們研究所把你藏得可嚴實了。”
她話鋒一轉，又笑著看向談飛舟：“還有你，小談，小小年紀的，膽子很大嘛，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還在和高數死磕呢。”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自然又真誠，一邊誇林染，一邊誇談飛舟，氣氛看上去非常融洽，都有點兒像是過年閑聊了。
林染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她們，把話題拉回了工作上：“我在隔壁的基地還有一些工作沒做完，得去收尾。”她對邱女士說道，“而且我可能還需要走調用程序，那我需要幹些什麽？”
邱女士顯然對這些不太了解，旁邊之前負責接送林染的那名工作人員走過來，對著林染說：“不急，流程方面你可以和我對接，現在我先帶你去基地裏面錄入信息，跟我來。”
林染點了點頭，轉身就跟著那個人走了，動作幹脆利落。
談飛舟站在原地，看著林染的背影漸漸遠去。
林染甚至都沒有回頭！
“怎麽回事兒？”邱女士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勁兒，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們剛才不還是好好的？”
她的語氣裏甚至帶著點兒困惑：“剛才你們兩個不還情比金堅，怎麽轉眼連話都不說了，鬧別扭啦？”
談飛舟不想解釋什麽，含糊地說：“沒事。”
邱女士顯然不理解小情侶之間的事情，也不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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