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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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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耳洞

林染氣喘籲籲地蹲在地上, 單手撐著地面,呼吸在空曠的地下訓練場裏顯得格外清晰,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 沿著下頜線的弧度滴在地上,染出一小圈深色的水痕。

這裏是談飛舟郊區別墅的地下訓練場,四周是經過特殊加固的合金墻壁, 燈光冷白, 自從談飛舟那天從山裏回來之後,整個人就十分亢奮,之前的那幾天她只是簡述了一些小知識,訓練的內容也是淺嘗輒止, 強度不超過大學體測,可是現在卻突然增強了強度。

“我說……”林染擡頭看她,語氣有些求饒的意味, “今天是我年假的最後一天, 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

談飛舟站在她面前,呼吸平穩,連額頭都沒出汗,她低頭看著林染, 眼睛亮得驚人。

“再來。”

她語氣輕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染只覺得眼前一黑。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腦力勞動工作者,一年裏做的最劇烈的運動就是報名半程馬拉松然後在閉賽前跑完,這幾天的訓練強度實在超標, 按照這個訓練強度,別說為祖國健康工作五十年, 林工現在怕是就要猝死。

談飛舟卻像是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或者說, 她意識到了,但仍然覺不夠。

“如果我現在是一個普通的妖,”談飛舟一邊說,一邊後退一步,刻意拉開距離,示意林染進攻,“你應該攻擊我哪裏?”

林染咬著牙站起身,腿還有些發軟。

她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拿起那把熟悉的匕首,就是之前談飛舟給她展示過的,刀柄冰涼,左手反手,右手正手。

她勉強穩住呼吸,站穩,右手擡手刺向談飛舟,左手順勢抄上一點的部位刺去動作已經有點變形,但是肌肉記憶卻在這幾天的訓練中逐漸形成。

“隨便刺你的軀幹的任意部位!”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穩穩地扣住。

談飛舟的動作快得幾乎沒有殘影,指尖準確地卡在她的手腕上,匕首被迫停在半空,距離談飛舟的身體只有寸許。

“對。”談飛舟滿意地點頭,聲音就在她耳邊,“就是軀幹。”

她沒有立刻松手,反而借著這個姿勢微微靠近,林染被迫擡頭,正好撞進談飛舟低垂下來的目光裏。

“那如果你手頭沒有任何武器呢?”談飛舟繼續追問,語氣卻慢了下來。

林染被她這樣近距離地盯著,耳根莫名發熱。她索性翻了個白眼,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我當然是跑啊。”

她理直氣壯,“通知你,你那個什麽寶石能抵擋攻擊,等到救援來了就行。”

談飛舟笑了。

“好。”她終於松開林染的手腕,小心地將匕首從林染手中抽走,放回到架子上,“就是這樣。”

談飛舟伸手扶住林染的肩,把人拉近一步,林染剛站穩,談飛舟就低頭湊近,額頭輕輕貼了貼她的額頭。

“別動,有汗!”林染掙紮,談飛舟沒管林染的抗議。

“你記住這個選擇就夠了。”她說,“只要你活著,就比什麽都重要。”

這幾天,談飛舟幾乎把自己知道的妖精能力都拆開來講給她聽——哪些是虛張聲勢,哪些是真正致命的;哪些可以周旋,哪些必須立刻撤離,妖的不同種族、能力、風格,等等等等,她所講述的所有的應對方式,都是從林染能做到的角度出發。

林染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即使有了武器和訓練,也打不過大部分妖,只能稍稍抵抗,但是談飛舟和林染的目的也不是妄圖讓林染挑戰別妖,而是讓她在遭遇襲擊的時候有一戰之力,能夠等到談飛舟或者其它支援的來到。

訓練場內燈光依舊亮著,她們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沒有完成。

那就是給林染打耳洞。

這是她們兩個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林染的手腕上已經戴著談飛舟給她的金屬鐲子,外觀看起來只是裝飾,實際上拉直後便是一柄短匕首,內部封存著高壓氣體,一旦刺中,會迅速噴出,對妖族有著極強的壓制效果。

項鏈則是更早之前談飛舟送給她的那一條,能夠抵禦致命傷害。但項鏈終究有掉落的風險,而在所有飾品裏,最穩定的位置,並且連洗漱都不用摘下來的,只有很小的耳釘。

林染剛洗完澡、換了套衣服,坐在椅子上,發尾還沒完全幹,帶著一點殘留的水汽。

談飛舟站在林染的身後,手裏端著一個金屬托盤,裏面整齊地放著還未開封的穿孔工具和一個不怎麽裝著什麽的瓶子,還有一對耳釘,她把托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那我現在要開始了?”談飛舟問。

“準備好了。”林染回答。

林染聽到身後傳來塑料包裝被拆開的窸窣聲,在安靜的環境裏格外清晰,接著,一個有些冰涼的東西覆上了她的耳垂,是談飛舟拿酒精棉球消毒。

談飛舟輕輕托著她的耳垂,照著網上的教程避開血管、盡力讓兩邊位置對稱,用穿孔工具自帶的筆做好記號。

“其實,”談飛舟忽然開口,“我更想在你另一個部位打孔。”

林染剛開始還沈浸在緊張中,隨即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麽地方,臉一下子漲紅。

“別動。”

話音剛落,耳垂上傳來一瞬間尖銳卻短暫的刺痛。

左耳已經打好了。

只有一瞬間的疼痛,甚至還沒等林染真正反應過來,談飛舟就已經固定好了穿孔針。

“好了。”談飛舟說。

可能是因為談飛舟不太熟練,或者打孔的位置有些不對,林染的耳垂上滲出一顆血珠。

談飛舟低頭看著那顆血珠,輕輕地舔了上去。

林染的耳垂上又感受到另一種冰涼,和剛才酒精的感覺不一樣,癢癢的,麻麻的。

“別浪費嘛,我在物盡其用。”談飛舟看著林染的有些羞惱的臉色。

有了左耳的經驗,右耳的過程明顯順利得多。消毒、定位、穿孔,一連串動作幹凈利落,林染甚至還沒來得及重新繃緊神經,就發現一切已經結束了。

林染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耳朵,卻被談飛舟按住了手腕。

“別碰。”

談飛舟放下穿孔工具,轉而從托盤裏拿起另一只小瓶子,裏面似乎有什麽液體,她小心地左右各滴了一滴在林染剛打好的耳洞上。

在那滴液體滴到耳洞時,林染就感覺剛才的微痛迅速消散,自己的耳垂是愈合了嗎?

“這是壁虎精家族的東西,”談飛舟解釋道,“能加快恢覆,像這種小傷口,立馬就能好,這樣就不用怕夏天打耳釘發炎了。”

她晃了晃手裏的小瓶,隨後把它放回托盤。

接下來,才是最後一步。

談飛舟拿起她事先準備好的耳釘。那是一對看起來極其普通的綠色小翡翠耳釘,顏色溫潤,並不起眼,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很難讓人將它和防護裝置聯系在一起。

談飛舟站得更近了一些,替林染將耳釘送進耳洞。動作放得很慢,指尖不時擦過林染的耳廓,帶著一點涼意。

耳釘固定好後,談飛舟又將後方的金屬耳堵扣上,她的手指在那處停留了一下,不知觸動了哪一個機關,一聲清脆的哢噠聲響起後,後側的金屬耳堵悄然變化,與耳釘本體融為一體,除非破壞掉耳釘的結構,否則無法取下。

“這下真的好了。”談飛舟說。

她終於收回手,將所有工具一並放回托盤,神情放松下來。

“剛才是為了轉移你的註意力。”她補充道,

“不過——如果真的在你別的地方穿兩個鈴鐺,走起路來會有響動,似乎也不錯。”

林染被她說得又羞又惱,擡手摸了摸耳垂,耳朵紅得發燒,指尖還能感覺到一點餘溫,應該是剛才穿孔時的熱度還沒消退。

“你一天天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林染有些害羞,卻忍不住想談飛舟所說的在自己身上穿孔的場景,還有什麽鈴鐺,都怪談飛舟把場景描述地太過具體。

片刻的安靜後,林染忽然輕聲開口:

“我剛洗了澡。”

聲音很輕,卻帶著明確的暗示。

她的意思其實很簡單——明天就要開始工作了,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讓談飛舟吸血。脖子上留下痕跡總歸不太好解釋,可現在有了那瓶壁虎精的藥劑,就算留下什麽痕跡,也能很快消退,不至於被誤會成自己年假夜夜笙歌。

可談飛舟卻楞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染微濕的發尾、發紅的耳垂,還有沒褪去羞惱的臉頰上,腦海裏的理解卻偏向了另一個方向。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談飛舟突然一把將林染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給林染任何反應的時間。

“等等——”林染猛地意識到不對,看著談飛舟帶有一點興味的眼睛,聲音一下子拔高,“我是問你要不要吸血,啊——!”

談飛舟低頭看著她,故意誤解林染的意思。

“大腿內側也有動脈。”她語氣意味深長,“不如我去鑒賞一下那裏的血管?”

談飛舟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語氣裏還帶著一點真誠的遺憾。

“不打孔,其實鈴鐺用夾子也行。”她若有所思。

可惜事發突然,來這裏來得太匆忙,什麽東西都沒帶。

談飛舟輕輕嘆了口氣,真的太遺憾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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