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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狼狽為奸 意料之外的合作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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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狼狽為奸 意料之外的合作出現……

殷宿酒有點意外。但他也沒多想, 只覺得她今天應該心情不錯,懶得再因為一點小事和他計較。

他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像是被老婆天天被當條狗一樣訓斥的可憐丈夫終於得了點陽光, 當場就燦爛了。

可能是因為那部精彩又浪漫的電影的緣故, 他到時候多讓人帶一些類似題材的電影來給她解悶。

他又說:“今天悶不悶?”

前倆天, 被囚禁而心情糟糕的張清然, 好幾次都非要出去透口氣。他拒絕了,她便罵他好端端的把人關起來,她遲早要得幽閉恐懼癥。

他也只能哄著,實在是哄不好了,除了暫時離開她面前,眼不見心不煩之外, 也沒別的辦法。

聽了他的問話, 她睜著眼睛看他, 動作緩慢地擰荔枝味飲料,擰不開。

他主動拿過飲料瓶,輕輕一旋,將杯蓋放一旁, 瓶身遞給她。

她大概是在想心事,瓶子都遞到她面前了, 她還是楞了三四秒,才一邊接過來,一邊遲鈍地想起,自己還沒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不悶。你讓我呆在這裏,我就呆在這裏。有東西解悶就行了,我聽你的。”張清然說道。

說完她就咕嚕一聲,喝了一口飲料。

如此遲鈍的反應和順從的態度, 讓殷宿酒想起這幾日餵下去的低濃度入眠。

……她現在這個樣子,倒像是被入眠給影響了。攻擊性被完全剔除,逐漸開始變得聽話。這樣的她,看起來反倒更像是當初初見時,殷宿酒遇見的那個柔弱溫和的年輕女孩了。

即便,這帶著些戴面具般的不真實感。

張清然看著這家夥在她身邊磨蹭了好一會兒,不斷小心翼翼觀察她的表情,像是在確認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試探性地坐到了她的身邊,伸手幫她擦了擦唇邊殘留的果汁,順帶著摸摸她的臉,又摸摸她的耳朵。

張清然舔了一下嘴唇,笑著說:“謝謝你。”

他註視著她,神色覆雜。

用“入眠”其實是沒辦法的辦法。殷宿酒反覆確認過藥效,為了確保安全,他把濃度降低到了能起效的最低一檔,還拿不少戰俘進行過實驗。

戰俘們服藥後,會越來越聽話,這是一種潛移默化式的影響,是對激素的調控,服藥者自己都很難察覺。

這不會影響思維和智商,只要停藥,他們就會恢覆成原來的樣子。這種藥雖說不能長期服用,但濃度極低的情況下,連續餵一個月都不會有副作用。這一切都被反覆驗證確認過了,和被破譯出來的藥物信息別無二致,到這時他才放下心來,決定給張清然使用。

不然,她如果一直這麽不配合,殷宿酒很難帶她離開黎明洲。

此刻,這藥物終於起了作用,他想自己應該是高興的。

只是,他隱隱覺得,她的反應和那些戰俘有些不同。

……可能是服藥之後的個體性差異吧。

他到底是松了口氣。只要她不反抗,不節外生枝,那麽他帶她出走的計劃,就可以適當提前了。

他看著面前目光溫和,神色平靜,再也不會想方設法給他添堵的小祖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喜歡就行,別喝多了,這玩意兒不健康。”

“那你下次就別買這麽多啊。”

“買少了,你又要和我鬧小脾氣。”

她笑瞇瞇地喝了一口,拽著他的領口吻他,將口中荔枝味濃郁的飲料渡進他還帶著煙草味的口腔:“那你也多喝點,享受一下你的果實。”

殷宿酒哪裏受得了這種調情,他腦子裏嗡了一下,毫不猶豫吞咽下那甜甜的小糖水,隨後反守為攻,試圖去掠奪更甜的津液。她承受不住他的力道,兩人一上一下摔在了床榻中。

……

洗完澡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她這下是真的困得不行了,在房間裏還殘留著的甜膩味道中,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他將她照料好,被子掩到下巴。她轉了個身,腳又蹬了出來,他修正了幾次都沒用,一怒之下用被子把人一裹,變成了一條大毛毛蟲,這才滿意。

他盯著睡顏安詳的大毛毛蟲看了半晌,才拎著今日制造的垃圾離開了她的房間。

離開房間之後,他那原本洋溢著輕松饜足幸福感的臉,一下便冷了下來,仿佛倏然褪去面具。

他看了一眼手表,估算了一下時間。

……那些客人們,差不多,該到了吧。

……

守衛在地堡附近的聯盟軍早就已經得到了指令,將不請自來的“客人”放了進來。

“滴——權限確認。”

前文明語的機械播報音響起,地堡電梯無比厚重的金屬門,在殷宿酒的註視之下,緩緩打開。

站在電梯內的,是七八個穿著白色鬥篷的人。

他們沒有交流,直到進入了一個無人的房間內,為首的一人才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張冷淡俊美的臉,目光冰冷地看向殷宿酒,點了點頭:“殷總督。”

來者正是安布羅休斯,和他的聖衛軍守衛。

在三日前,安布羅休斯就已經通過了前文明科技系統,聯絡上了殷宿酒。

殷宿酒當時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還會有另一個高權限者存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確實給以為一切在掌握中的殷宿酒當頭一棒。

雙方互相都不知底細,而對前文明科技了解更深的安布羅休斯,就在這場交流中順利占了上風。

他直接開門見山,將殷宿酒目前所在的地堡坐標發了過去,以此舉來表明他對聯盟軍具有情報優勢。

殷宿酒本人就是靠著情報優勢才能順利截下張清然,一旦這個優勢消失,張清然的信息暴露,他自己在聯盟軍內部的名聲會受損,新政權會不穩定,新黎明和國際社會的壓力會紛至沓來,而這都不算是最糟糕的後果。

最糟的是,他可能會失去張清然,這苦心孤詣計劃起來的一切,都會崩盤。

張清然的位置一旦暴露,無非只有兩種結局,要麽她被憤怒的聯盟軍撕碎,要麽她被安全送還鹿山湖宮。沒有第三種可能。

這也是殷宿酒不得不做出讓步的原因。

當然,這也讓本就厭惡教皇的他,在這一刻恨不得直接沖上去咬死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攔路虎。

安布羅休斯卻不清楚殷宿酒和張清然之間的糾葛,他單純以為這位軍閥頭子只是為了針對新黎明、為了擾亂局勢,才綁架了張清然。

雖有邏輯不通動機不明之處,但這個軍政府總督一看就是個沒腦子的粗人,他們維特魯國對新黎明的仇恨又不講道理,幹點蠢到發昏的事情也不奇怪。

無論如何,他客場作戰,必須先建立起心理優勢。

於是他說道:“總督閣下,恭喜你獲得了聖輝的神眷,我們相信你一定能夠妥善運用這份天賜的禮物,為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而不斷履行聖輝的慈悲意志。”

這話說得仿佛前文明科技就是他們聖輝教專屬的東西,殷宿酒既然使用了這種科技,就必須要服從他們的管轄一樣。

不僅如此,他還張口閉口都是聖輝教的那一套宗教辭令,雲山霧繞,殷宿酒險些被套了進去,反應過來之後,立刻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他說道:“一上來就圈地,你是什麽品種?打北邊來的,不會是拉雪橇的吧?”

安布羅休斯一楞,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軍閥頭子,在罵他是狗?

教皇近衛們立刻就怒了,對著殷宿酒怒目而視,他們都是最忠誠的聖輝教徒,手都已經按在武器上了。

氣氛一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而總督卻只是懶洋洋地坐在了桌子上,點燃了一支煙咬在嘴裏,笑瞇瞇地看著教皇:“開玩笑的,冕下沒生氣吧?”

安布羅休斯冷冰冰地說道:“閣下口直心快,和您行事風格倒是如出一轍,無需費心思考,也免去他人揣摩功夫,實在難得。”

“冕下,你在說我說話做事都不動腦子嗎?”總督大人慢吞吞吐出一口煙霧。

安布羅休斯頓了一下,才吐出幾個字:“多慮了。”

“哎,可不敢不多慮。”殷宿酒依然笑瞇瞇的,像是極為友善熱情,“這國家元首的位置可是相當不好做的,要是做事之前不多思量,一不小心,手底下的二把手都能逃到別的國家當老大呢。是不是啊,冕下?”

安布羅休斯的臉色微變。

他審視的目光落在殷宿酒臉上,沈默了兩秒才開口說道:“唯有合法性存疑的政府才會有此顧慮,得位不正者,自然得不到聖輝的賜福,只能在幽暗角落裏護著自己竊取的權柄,日夜恐懼著篡奪者自立門戶。”

殷宿酒聽了這話,身體微微前傾,拉進了和安布羅休斯的距離。

他那原本盈著古怪笑意的眼睛裏,緩緩浮現出嘲弄與陰沈。

他用那雙黑黝黝的眼眸註視著對方,半晌後才說道:“那你呢?”

安布羅休斯與他對視了片刻。

他側過臉,對自己的近衛們說道:“你們在門外等候。”

“冕下!”幾個已經被眼前這個完全不懂禮數、惡劣到可恨的粗鄙武夫氣得七竅生煙的教皇近衛們臉色齊齊變了,他們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教皇以絕對的權威命令著離開了房間。

“不錯的選擇。”殷宿酒重新坐在了桌子上,抖了抖指間的煙灰,“就算是教皇冕下最忠誠的狗,在知道你弄丟了聖女之後,恐怕也會覺得你德不配位吧。”

他惡意地笑著:“到時候,就不知道是誰合法性存疑了。聖輝會為你出頭嗎?”

安布羅休斯不動聲色,心下已經明了現狀。這位軍閥頭子已經知道了張清然的身份,她主動說的?還是眼前這家夥的黑科技裏有什麽特殊信息渠道?

但,沒關系。不過是條自身難保的惡犬。

“一個連外交部都是臨時設置的軍政府,一個連位置都沒坐穩的戰時總督,”他平靜說道,“居然也有閑情逸致,來操心聖國內務。不若多行善事,日夜禱告,以求時局穩定,得保平安。”

“喲呵,攻擊性見長啊,還以為你會一直文縐縐跟我扯淡呢。”總督看起來毫不在意。

安布羅休斯不再繼續與他廢話:“張清然身份特殊,不方便在貴方逗留,把她給我。”

殷宿酒一怔,隨後笑出了聲:“給你?憑什麽?”

新黎明共和國的總統,就算釋放了,也應該是回到她自己的國家。你教皇國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有你什麽事?你敢對外公開她是聖女的事實嗎?

安布羅休斯完全不被挑動情緒,就像是個人機一樣,冷靜的給出了回答:“教皇國絕對中立,可以作為調解雙方的斡旋方。將張清然交給我們,我們再送還到新黎明,想來是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辦法。”

這可以免去殷宿酒的很多擔憂,尤其是張清然人身安全方面的擔憂。在安布羅休斯看來,新黎明的總統到底是個燙手山芋,恐怕這位總督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她。

殷宿酒只覺得好笑。

他清楚張清然是個逃跑的聖女,之前還在教皇國差點被刺殺。他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這事兒背後絕對不會像媒體報道的那麽簡單,新黎明國內極端民族主義勢力、極端宗教主義勢力、軍工集團、鹿山湖宮和教廷之間,絕對還纏著無數看不見的絲線。

但他並沒有去細琢磨。

在他看來,張清然身上纏著的絲線太多了,幾乎要纏成繭子。

他需要做的就只是徹底破壞這些絲線,一次性剪斷。他沒興趣,也沒時間去一點點剝開。

可現在,教廷這跟頑固的線,卻無論如何都不肯被乖乖剪斷。它狡猾地連接在了她的大動脈上,讓他無從下手。

殷宿酒沒說話,安布羅休斯從這一陣寂靜中,忽然開口說道:“你在猶豫什麽?”

殷宿酒還沒來得及回答,安布羅休斯就繼續說道:“你是瞞著其他人,將她藏下來的。”

這條信息,他們之前並沒有溝通過。安布羅休斯也並不是在猜測,而是用一種肯定的語氣將其說出。

他繼續說道:“你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和新黎明開戰?”

殷宿酒嗤笑了一聲:“我搞不懂你們這些玩政治的人的思維,開戰不開戰跟你有什麽關系?況且這有什麽好猶豫的,想打就打了,它新黎明還能怎麽著?”

“……那你為什麽要瞞著維特魯和新黎明雙方,私藏一位總統?”

殷宿酒瞇起眼睛,他慢吞吞吸了口煙,在雲霧繚繞中低聲說道:“因為她很可愛啊。”

安布羅休斯明顯是楞了一下,隨後,那張被辱罵時都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驟然掠過陰雲。

“很可愛,我喜歡她,所以我既不想把她送回新黎明,也不想殺死她。”殷宿酒完全不覺得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是什麽大事,他就這麽大大方方說了,還露出一個春風得意的笑容,“這大概是你們教皇國唯一的價值,那就是做我老婆那不被她喜歡的娘家。”

安布羅休斯:……

他忽然有點後悔讓教皇近衛離開房間了。

不然他絕對會讓近衛對著這惡犬的腦袋開槍,把他打成篩子。

他臉色陰沈下去:“把她給我。”

“這是維特魯和新黎明的事情,你無從插足。”

安布羅休斯眼中閃過狠意:“你不會想和我魚死網破的。教皇國已經很多年沒有聖女,祝禱日也已經過去,她死了,對我們沒有損失。”

這句話讓殷宿酒的臉色也沈了下來。

……這顯然是一句威脅。

教皇國找不到張清然,但這不代表著他們不能把張清然的信息曝光出去。若是被軍政府其他高層知道,殷宿酒想要保住張清然就沒那麽容易了。

果然,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十成十把握的事情。

夜長夢多。現在已經冒出了一個隨時都可能宣戰的盛泠,和一個知道張清然下落的安布羅休斯,天知道明天又會蹦出什麽來。

他必須盡快把張清然帶走,遲則生變。

當然,也並非沒有好消息。

至少“入眠”已經開始生效了,等她完全聽話,他就可以直接安排飛機,飛離黎明洲了。

既然如此……

殷宿酒說道:“你想帶走她也可以。”

安布羅休斯心裏松了口氣,面上不顯:“感謝配合。”

“但,我有條件。”總督大人接著說道,“在維特魯政權穩定之前,她不能離開布曼森。”

安布羅休斯皺眉。

殷宿酒接著說:“我可以把她交給維特魯國內的聖輝教徒照顧,但這是有條件的——教皇,你需要幫我穩住軍政府的新政權,給出你的外交支持,且絕對不允許將她的下落告知任何人。等政權穩固下來之後,我們再商量她的最終處置問題。”

殷總督無所謂,聖輝教在維特魯信徒眾多,聲量不小,教皇給出外交支持後,國內局勢能穩定不少,更方便他和張清然跑路。而且很遺憾,雖然聲量大,但聖輝教顯然武力不足,只要教皇還在布曼森,把人交出去後搶回來,也就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安布羅休斯眉頭緊鎖,但在思索了片刻之後,他還是點了頭。

人先弄到手,主動權就到了手裏,別的都可以繼續談。

他這次將她從龍潭虎穴中救出來,她就該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危險,誰才是最可靠的人了——他不怕殷宿酒翻臉,按照他政治機器的邏輯來看,這對殷宿酒百害而無一利。

……於是,這兩人居然就這麽達成了合夥偷藏張清然的協議。

大概可以稱得上是狼狽為奸。

“她在哪?”與一位踩著血與火上位的軍政府總督達成協議的教皇平靜說道,“我現在要見到她。”

……

一場賓主盡歡的談判結束。

而此時此刻,談判的核心籌碼張清然閣下,正睡得迷迷糊糊。

她從半夢半醒中清醒過來,習慣性瞥了一眼地圖。

睡意一瞬間全沒了。

她猛得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差點把自己的腰給閃到。

……等等。

什麽意思?

地圖出故障了嗎?

誰能給她解釋一下,為什麽安布羅休斯會出現在地堡裏面?

張清然的大腦有那麽一瞬間空白,與此同時,門發出了一聲輕響,教皇和總督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怎麽說呢,那一瞬間,張清然感覺自己可能是還沒有睡醒。三個國家的元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碰面了,這說出去誰信啊?!

好在有了緩沖期,她來不及思考為什麽安布羅休斯會在這裏,但臉上卻保持著一片空白的表情,冷靜地看著兩人走進來。

殷宿酒走在前面,繃著臉,看到她的時候露出了一個勉強算得上是安撫的微笑。而走在後面的教皇,死死盯著張清然,快速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一塊肉的新鮮程度似的。

她看起來還好。

精神狀態還算不錯,沒有出現焦慮或者抑郁的跡象,很平靜。她穿著白色絲質睡袍,腰間松垮垮地系著一根銀色的腰帶,深黑的長發柔軟地垂落下來。

或許是有段時間未見天光,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雪一樣的蒼白,因此顯得人消瘦而易碎,小小一只坐在燈下,側眸望過來時,竟有一種怯生生的可憐意味。

但至少,她看起來健健康康的,沒有受傷,也並不顯得多麽憔悴。

他停下了腳步,像是在等待什麽。

他想,她肯定不會料想到他的出現。或許她在這陌生的地方被關久了,在看見一個絕對不會傷害她的熟人後,她會像是看見救星般,不顧一切撲進他的懷裏。

又或許,她並不會覺得慶幸。她那麽厭憎他,看到他後,她會慌亂,會站起來質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或許會更過激一點,會將她身邊一切能被拿起來的東西都砸過來。

無論是哪種反應,都不錯。

但是,她沒什麽反應。

於是,那雙冷冰冰的眼眸裏的情緒,很快就變作了難以察覺的疑惑。

為什麽……沒有反應?

……

張清然想,他大概是覺得很奇怪吧。

為什麽自家聖女在這種絕境之下,忽然看見了自己絕對不想看到的人,居然還能是這種平靜的反應。

畢竟張清然對他們的交易一無所知,眼下的情況,最容易被理解的形式,應當是維特魯國將聖女當做人質交換給了教皇國,以換取教皇在外交上的絕對支持。

一旦教皇開了口,那政府合法性問題就能擁有一個巨大的籌碼了。

她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那麽,這種冷靜到詭異的情緒,就顯得格外奇怪了。

實際上心跳過速、血壓已經爆表的張清然就這麽一聲不吭,像個精致的娃娃一樣坐在床上。

她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看了一眼安布羅休斯,隨後磚頭去問殷宿酒:“殷大哥,這是客人嗎?”

安布羅休斯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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