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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自由墜落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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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自由墜落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洛珩沒等到回答, 原本他心情就不太好的樣子,這下眼神已經徹底不對勁了。

不說話,是在心虛?

……難不成又是和男人出去鬼混?

上次是和盛泠, 這次又是和誰?不會真的是和剛才那個明星吧?她口味什麽時候已經糟糕成這樣了, 就直接葷素不忌了?

看著他那略帶侵略性的眼神, 張清然剎那間就覺得不太妙。

果然, 他直接伸出略顯蒼白消瘦的手,一只手將張清然手裏的酒接過來,順手放在一邊,另一只手的食指勾住了毛衣的領口,將她輕輕扯了一下,就扯得張清然踉蹌一步, 靠近了他。

——張清然外面套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裏面穿著薄款的白色高領毛衣, 一條細金鏈懸掛著的綠色寶石落在她胸前,在燈光下倒映著微光。被勾住毛衣的時候,那寶石揚起又落下,撞在她心口。

她一怔。

這動作是什麽意思, 不會她又要被體罰了吧?不行,她昨晚已經被折騰得很慘了, 剛才還被簡梧桐給撩了起來,這會兒再弄,真的會宕機!

……而且她身上還留著痕跡呢,被洛珩看到她絕對會死!

可惡,你們這幫牛能不能歇一會兒,地真的要被犁壞了!

這一刻,張清然的腎上腺素直接爆了, 她腦海中拼命思索策略,很快就讓她找到了——她一把抓住了洛珩的手腕。

力量不大,但確實讓洛珩的動作停了下來。

張清然無數次被他摁著手腕固定住,倒很少會有她如此主動的時候。但她也確實感覺到,洛珩的力量在流失。

哪怕只是手腕,也明顯多出了些硌人的骨感。

……他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出現在她面前,恐怕身體確實是有些虛弱吧。

張清然說道:“洛珩,一個多月沒見,你怎麽瘦了?”

洛珩本來一個一米九雙開門,一拳打死兩個她,因為生了重病,明顯清減了一圈。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是壓迫感拉滿,只是少了些充滿暴力感的威懾力,反而多了些令人畏懼的陰郁感。

張清然超級溫柔體貼地說道:“……你還好嗎?”

洛珩沒有再動,只是垂下眼看著她。

那一刻,張清然是真的覺得,他流露出了些許暮氣沈沈的病態之色來。但那很快就像是一個錯覺般消失了,因為洛珩竟然笑了一下。

他說道:“你倒是難得主動關心我。”

張清然:……啊?我以前沒有主動關心過你嗎,臭沒良心的,你肺癌還是我讓你去醫院查出來的呢!

她說道:“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最近太累了嗎?註意休息呀。”

洛珩似笑非笑,說道:“這麽急著轉移話題?心虛什麽?”

張清然思考了半秒,說道:“我怕跟你說實話,你會生氣。”

洛珩沒說話,還是盯著她,等她的下文。

張清然:“……我昨晚跟盛泠出去了。我有點喝多了,所以就沒回來。但我們沒發生什麽,我發誓。”

確實和盛泠沒發生什麽,但有沒有和其他人發生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洛珩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直接掙脫了她的手,略帶著涼意的手指一下就攀上了她的脖頸,捏了捏那塊白皙滑膩的皮肉。

張清然緊張得要死,但也只能倔強地看著洛珩,艱難說道:“我就是請教一點經驗……他畢竟也是總統候選人。”

“你既然知道他是候選人,就該明白你們是競爭關系。他不害你就算他還有良心了,你竟然還指望他能教你些有用的?”洛珩不無嘲諷地說道,“張清然,你什麽時候變這麽蠢了?還是說,你又開始把我當傻子?”

張清然小聲說道:“……他人其實挺好的。”

洛珩嗤笑了一聲:“人其實挺好?誰,盛泠?”

張清然沒說話,但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洛珩便又嘲諷道:“那你要不要把你寶貴的一票投給他,讓他去當總統?你今天集會演講的時候,怎麽不誇他是個挺好的人?”

張清然輕輕掙紮了一下:“這不是一碼事,你不要這麽不講道理。”

……罵他是工作,誇他是生活。這能一樣嗎?

洛珩氣得臉都黑了,捏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嘴上這麽說,掌心卻明顯感覺到她脖頸間傳來的愈發急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同激烈的鼓點般敲擊著,越來越快。她顯然依然還沒到能脫離他獨立行走的地步,或者說……差太遠了。

洛珩想要松開她,但卻又實在惱火,痛恨於一個將死的自己不僅無法把她牢牢控制在掌心,還不得不想盡辦法幫她掌握獨立行走的力量。

若非如此,她這樣不聽話,他早就已經徹底厭煩到把她鎖進籠子裏,永遠都不讓她繼續沾花惹草。

幾次三番跑去私下和盛泠約會,真當他洛珩是傻子?

他的內心越來越恨。

隨著死神腳步越來越近,他第一次對死亡產生了如此真切的恐懼。

而那恐懼在此時此刻一種近乎失控的方式,化作憤怒爆發了出來。

張清然一下子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她就知道今天洛珩來絕對不僅僅只是視察工作,好啊,在這兒等著她呢!

洛珩顯然是不想再等了,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張清然的手腕,就將她往臥室裏面拽。他內心的情緒已經壓抑到了一個極限,如果再不爆發,恐怕他會把自己已經千瘡百孔的肺給徹底氣炸掉,提前結束他本就已經為數不多的生命。

張清然都想要尖叫了,她想拽著洛珩讓他在客廳裏面做,別進臥室。

但洛珩卻理解成了她的反抗,登時更氣了,直接把她頭朝下地扛在肩膀上,不管她的掙紮,直接踹開臥室的門,把她扔進了懸掛著三層真絲帷幔的四柱床裏面。

張清然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被丟出去的一包垃圾。

她隨後就被洛珩摁在了床裏面,幾乎是被掐著脖子親。她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什麽野獸摁在爪子下的小白兔,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長著倒刺的舌頭一遍又一遍地舔舐。

張清然:……放在平時,看在你是老弱病殘的份上,我大人大量,就不跟你計較了。

但是今天不能算是平時啊,衣櫃裏面還有個男鬼在強勢圍觀呢!

張清然心態再開放,這種時候也不想在簡梧桐面前演活春宮。簡梧桐的狀態也不算太好,放在以前他可能還會當個樂子看過去,看完了也就看完了,無所謂。

但張清然此刻在眼中地圖上看到的簡梧桐的狀態,可絕對算不上是看樂子的心態。

簡梧桐在憤怒。

——他居然在憤怒!

張清然本來就沒辦法百分百把握住簡梧桐的心理,他對她來說太難預判了。一旦他徹底失去控制,以此人殘疾了照樣飛檐走壁的個人戰鬥力,事情可能會很難收場。

何況簡梧桐和洛珩,那是真真正正有仇的。甚至可以說是生死之仇了。

可她如果在這種時候拒絕洛珩,恐怕原本就在憤怒狀態的洛珩也會當場爆發,沒準會以更可怕的方式來懲罰她——她現在沒辦法脫離鐵水獨立行走,她也遠遠沒有鎖定勝局,她不能得罪洛珩啊。

怎麽辦?

她現在該怎麽辦?

感受著他的動作,張清然暈暈乎乎地看著天花板,站在十字路口,陷入了一種令她有些無措的混亂狀態。

……

此時此刻,簡梧桐面無表情地靠在衣櫃的內壁上。

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撥動著礦泉水的瓶蓋,發出輕微到可以完全忽略的輕響。

一片黑暗。

在視覺被基本剝奪、行動也被限制在狹窄空間的當下,他的其他感官前所未有地敏銳起來。

他聽見女孩兒在嗚咽,她的聲線在顫抖——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可憐,而是被逼迫到極限之後無法抑制的聲音。

他不確定此時此刻她究竟是在痛苦,還是在快樂。

但他很確定——

他現在非常憤怒。

——或者,更應該用狂怒或者暴怒來形容。

那是簡梧桐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的情緒,他感覺到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失控。

那大概是個本來就不算多牢靠的玻璃罩子,被她點燃的小小火苗一灼燒,因為受熱不均開始膨脹。

然後,一聲清脆悅耳、如同風鈴般的輕響。

——玻璃罩子碎裂了。

於是,一直以來被他當做一件展品般放置在罩子裏,以此來誇耀他有多麽超凡脫俗的欲望,便迫不及待地脫籠而出,咆哮著、狂笑著摧毀他的理智,將那本就融在他骨血裏的瘋狂徹底擠壓出來。

於是,他放下了礦泉水瓶。

他大概知道張清然為什麽要給他這瓶水。

可能是擔心他在這裏被困久了,體力支撐不住,這算是一個預設張清然有良心的可能。

當然,也可能是在提醒他要冷靜一點,如果實在冷靜不了,就用冷水給自己來上那麽一下,物理意義上冷靜下來。

可你怎麽能一邊點火一邊滅火?

他放下了這瓶礦泉水。

他心想,憑什麽呢?憑什麽你能一次又一次地引誘我、欺騙我、甚至是作踐我,但卻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你真以為我會永遠聽從於你,一個險些殺了我的仇人嗎?你真的以為我沒有任何底線,能讓你肆無忌憚地永遠試探下去?

從他懷抱裏離開,立刻投入下一個男人臂彎,還讓他躲在這陰暗角落裏旁觀你們的好戲。

他忽然覺得……

這一切,開始變得不好玩了。

既然如此。

執行任務吧。

他的左手朝著腰間伸了過去,觸碰到了被他藏在身上的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將其拔了出來,面無表情地在黑暗的衣櫃中,垂下眼看著那支手槍。

殘缺的手按壓彈匣卡榫卸下彈匣,食指劃過排列整齊的彈藥,同時關節觸壓彈匣底板驗證彈簧張力。

“喀拉。”

彈匣插入井槽,他的掌根發力叩擊,聽見略顯沈悶的聲響,機械鎖定。隨後他的右手扣住套筒,拉到底部後釋放。

“哢噠。”

子彈進入槍膛。解除保險裝置。

兩秒鐘。幹凈、利落。

他什麽都看不見,他甚至是個殘廢,但他依然靠著肌肉記憶完成了全部,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這樣的流程他已經做過無數次了,再一次做來應該是平靜的,可他的心臟卻亢奮到怦怦直跳。

他能在一片黑暗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響,他也把所有的註意力都凝聚在這聲響上,仿佛這樣,他就能忽略掉外界那些如同詛咒般無孔不入往他腦海中灌入的聲音。

然後,他推開了衣櫃。

床上兩個已經有些衣衫淩亂的人聽見了他推開衣櫃的聲音。

身材高大、在此刻卻顯出了些許病態的男人猛地轉過頭看向簡梧桐。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將張清然抱緊了,將她的腦袋護在自己胸膛裏。

“砰!”

槍聲響起。

子彈在空中劃過一道看不見的線,擊中了洛珩的背部。

——很可惜,此時此刻,平日裏總會做好防護措施的洛珩並沒有穿著防彈衣。

他到底是血肉之軀。脆弱的、重病的身體被子彈擊中,發出血肉被破開時令人毛骨悚然的沈悶聲響。

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星星點點地落在張清然的臉上。

她驟然瞪大了眼睛,腦海中竟然有那麽一瞬間一片空白。

劇痛使所有的反抗能力在瞬間消失,連意識都迅速流失。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來,壓在張清然的身上。

她明顯感覺到一股熱流在洛珩的背部流淌開,她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入手處溫熱粘稠,眼角餘光看見,那鮮血紅到令人肝膽俱裂。

沒有那麽多時間反應,她以最快的速度摸向洛珩的腰間,拔出了他隨身攜帶的槍,上膛,解除保險,朝著簡梧桐接連扣動扳機!

“砰!砰!砰!”

她的動作本來就慢半拍,簡梧桐輕松就躲開了所有子彈。

張清然嘴唇有些顫抖,她用唇語無聲地說道:……別殺他。

洛珩現在不能死。

他死了,她最大的支持力量就消失了,鐵水股價會跳水,原本因為軍工利益被團結起來的人們,立刻就會分裂。

他不能死。

簡梧桐並沒有給出什麽答覆,他只是對著張清然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嘲笑她。隨後,他那黑洞洞的槍口移開,對準了落地窗,連開數槍,清空了彈匣。

玻璃碎裂,反射著春日溫暖燦爛的陽光,下了一場繽紛的、彩虹色的雨。

保鏢們聽見槍聲,已經強行破門而入。簡梧桐轉過身,對張清然搖了搖手,像是在說再見。

隨後,他臉朝上,像是要擁抱天空般,在沖入房間的保鏢們的槍林彈雨中,如自由的白鴿,從落地窗無聲墜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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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你要死了

洛珩:我知道,我要病死了

作者:不一定

洛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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