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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是聖女嗎 簡梧桐你快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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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是聖女嗎 簡梧桐你快去死吧

張清然猶豫了一下, 還是先接聽了來自洛珩的電話。

“張清然,你在哪?”一接起來,對面的聲音就急吼吼地傳了過來, 險些把她的耳膜刺個對穿。

張清然說道:“藍灣皇冠酒店……怎麽了?”

“你好端端的為什麽要一個人……算了, 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洛珩說道。

他那邊稍微有些吵鬧, 信號好像也不是很好, 後面的話語張清然聽不太清了,但也確確實實聽見了“教皇國”、“洩露”、“包圍”、“我馬上過來”之類的詞。

她心下頓覺不好!

……他喵了個咪的,總不會是聖輝教皇國那幫神棍來抓她了吧?知道他們要來了,但怎麽會來得這麽快!

思緒快速運轉,張清然還在思索著要怎麽應對,便順手舉起了面前的酒杯, 準備喝口冰焰酒壓壓驚。這會兒她不能表現得太激動, 畢竟宋源還在她面前, 身後還有個簡梧桐。

也就是在這一瞬,她忽然聽見身側傳來一陣響動。這動靜來得速度太快,沒反應過來,便見一個女侍應生摔了一跤, 手中一杯還帶著冰塊的水便直接潑在了她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那個女侍應連忙道歉, 也不知道從哪抽出一塊白巾,便來幫張清然擦掉身上的冰水。

這兒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天知道他們穿得衣服到底得花多少萬。

她動作毛手毛腳的,甚至還把張清然的酒杯給打翻了,摔在地上滿是碎片。

張清然被冰得頭皮發麻,一下就站了起來。聽著人家侍應生害怕緊張到快要哭出來的聲音,連忙說道:“沒事的, 沒事的……”

她習慣性看了下眼中地圖,也就在同時,那個女侍應生的臉映入她眼簾。

她比她高出半個頭,容貌並不如何突出,但身材卻相當好。她穿著樸素的侍應生的制服,緊張地看著她,說道:“小姐,我帶您去換件衣服吧,您這樣容易感冒的。”

張清然瞳孔地震。

……這個人是簡梧桐?

誰能告訴她,為什麽這個年輕女人在眼中地圖上顯示的是“簡梧桐”啊!知道你會化妝,還真不知道你居然還會女裝!

她的表情管理相當到位,如果不是簡梧桐變成了個女人這件事情實在是太炸裂了,她也不至於會失去控制。

但這樣的失控也僅僅只是一瞬間,她就立刻恢覆到正常的無奈表情,說道:“沒事的,真沒事……”

然而簡梧桐何等強悍的洞察力。

他立刻就意識到,張清然看破他的偽裝了。

……還真是令人好奇,她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簡梧桐自認自己的裝扮是天衣無縫的,哪怕是他親爹親媽從墳裏爬出來,都認不出他現在的樣子。而張清然不過只跟他線下見過一面而已,又是怎麽能僅憑一眼,就認出他是誰的?

這家夥身上的謎團還真是越來越多了啊。

簡梧桐倒也不擔心自己身份暴露,他用尚還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張清然的手,食指很用力地按在了她手腕的動脈上,捏的她臉色忽得一白,險些悶哼了一聲。

簡梧桐說道:“不,還是跟我去換衣服吧,不然……真的會感冒的。”

張清然:……

行了,知道了,已經聽出你話裏話外的威脅意味了!

宋源完全不知道這兩人的暗流湧動,他還在那兒勸張清然呢:“還是去換一件吧,咱們這兒不著急,健康第一。”

說著,還露出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的微笑來。

張清然:……

沒辦法,張清然只能跟著簡梧桐走了。這家夥還一臉擔憂惶恐的模樣,點頭哈腰地領著一言不發的張清然,直接進了一掛著“正在維修”牌子的倉儲間裏面。

“我給您找一件合適的衣服,真的抱歉。”他說道,依然用的是天衣無縫的女聲。

張清然:“……你不是回國了嗎?”

她知道簡梧桐已經識破她,幹脆也不想跟他繼續裝了,開門見山道。

簡梧桐停下了動作,擡起頭看了一眼張清然,笑了笑:“你怎麽看出來的?”

他已經恢覆了本音,那沒有半點破綻的女聲就像是一個錯覺一樣消失了。

一邊說著,他卸下了全套的偽裝,一邊走向張清然。後者看著他陡然增高了十厘米的身高,瞳孔明顯因為震撼而顫抖了一下。

張清然:我超,縮骨功!

她似乎是以為他要對他動手,連忙朝著一側閃避了一下,但簡梧桐碰都沒碰她,只是越過她,哢噠一聲關上了倉儲間的門。

張清然瞳孔微縮:“我在和重要的客人聊天,你不能把我關在這裏!簡梧桐,我們說好的,你不能幹涉我的事情——”

簡梧桐輕笑了一聲,這笑輕而易舉打斷了張清然的話。

他覺得有些好笑。

這家夥怎麽還能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她心理素質是真的不錯,看到一個本該死掉的人就這麽突然出現,還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仿佛她不曾陷害過他,想要置他於死地。

他也沒說破,只是在倉庫裏面繼續翻找衣物,一邊說道:“重要的客人?你還真是膽子夠大,蘇素瓊的政治顧問,那是你的死敵,你居然敢和他一對一用餐。”

張清然說道:“那又怎麽樣?”

簡梧桐:“剛才要不是我潑了你水,把你強行拉進來,那杯加了料的酒你就喝進肚子裏去了。為了能喝到更多這樣的酒,宋源想讓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到時候你就只能趴在地上學狗叫了。”

張清然怔了一下,她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不是說進步黨不可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張清然對他們的道德不抱指望。

他們做得出來,但不應該是以這種方式來做,宋源想要給她的酒下料,何必親自來呢?他完全可以派個棄子過來,這樣甚至連未來清算的風險都落不到他頭上,都是老狐貍了,這種低級錯誤怎麽可能會犯?

“你不信?”簡梧桐笑了笑,“那你現在就回去,喝上一口。”

張清然:“你都把杯子打碎了,我還怎麽喝?”

“所以你該謝謝我。”簡梧桐微笑著說道,“我救了你,兩次了,張清然。”

她聽他這麽一說,略有些心虛,但臉上還依然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之前聽說你被調回銳沙情報局了,和與寧對接的特工換了一個,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簡梧桐依然微笑著聽她說話,很耐心地等她說完了,才驢唇不對馬嘴地說道:“我今天來的時候,看見了不少教皇國的人,他們好像在這裏搜查什麽……不巧的是,我在藍灣皇冠酒店裏面剛好有個遺留的偽基站,又剛好監聽到洛珩給你的電話,一不小心聽到了答案。”

張清然心裏咯噔一下,心道難怪信號那麽差,合著是被幹擾了!

她心裏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她後退了兩步,想要走到門前,卻忽然見眼前一道影子閃過,砰的一聲,她就已經被簡梧桐直接摁在了墻上。

他那極具壓迫性的目光死死盯著她,如同盯著獵物的狼。

他說道:“張清然,你是誰?”

張清然頭皮發麻,下意識想要掙紮,但簡梧桐就算用的是左手,她也根本推不動他分毫,只能對著他拳打腳踢。

他也不知道被她踢中了什麽地方,悶哼了一聲,身形有些不穩。張清然趁機想要掙脫,卻又被他一推,整個人便失去平衡,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你個流氓,你放開——”張清然又踹了他一腳,這下是用了十成十的力,硬控住了簡梧桐好幾秒。他按住了被她踹中的地方,呼吸明顯粗重了一些。

她心裏還在納悶,簡梧桐戰鬥力怎麽下降這麽嚴重,說好的殘血一挑四幹翻了鐵水雇傭兵小隊呢?

便見他已經從剛才的劇痛中緩了過來,一個閃身便欺身而上,兩人便以一上一下的姿勢逼迫到了倉儲間的架子角落裏面,雙腿幾乎交疊在了一起。

這姿勢顯然有些暧昧了,也正因為如此,簡梧桐那原本顯得蒼白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些許紅暈來。

但此時此刻,張清然心裏慌得一比,哪裏還能管得上這些!

她很少這麽恐慌。

一個沒能被成功殺死、且很可能知道她曾經想要殺死他的人就在面前,她還處於絕對弱勢,沒有任何人能幫她——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堪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張清然女士,也真真正正繃不住了。

於是她奮力掙紮了起來,簡梧桐抓住她毫無章法胡亂揮舞的拳頭,抓著她的雙手手腕並在她頭頂,兩人的距離前所未有得近。

張清然在掙紮中也觸碰到了他的右手。

她明顯是楞了一下,就連掙紮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一擡起頭,便見他那纏著紗布的、缺斤少兩的手已經滲出了猩紅的血,一看就……好特喵疼。

……怎麽只有兩根手指,上次還是正常的吧?他殘疾了?是因為她給他挖的坑嗎?

她覺得詫異,便也真的問出口了:“你的手?”

簡梧桐聞言便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沒有回答張清然的問題,只是用那僅剩拇指和食指的右手調皮地比了個槍,抵在張清然的腦袋上:“嘭。”

張清然目瞪口呆看著他滲血的傷口:……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來啊啊!

幹你們這行的難道都這樣嗎?

她手被抓住,只能用腿踢他。他用右腿膝蓋抵在她兩腿間,壓制她的動作,輕而易舉便讓她動彈不得,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沈重的呼吸聲:“別亂動。”

她一垂眼,便看見他的左腿膝蓋處也在滲血。剛才她亂踢的時候顯然踢到了他的傷口。

張清然一看,立刻就犯了畜生病。

雖然他看起來很痛但……好!這家夥還是戰損狀態,就說銳沙情報局不是完全廢物,好樣的!拖一拖時間,沒準他自己就不行了!

完全不知道良心這個詞怎麽寫的張清然意識到暴力反抗暫時無效,於是幹脆轉變了策略,喘著氣,倔強地盯著同樣呼吸粗重的簡梧桐。

兩人現在距離極近。

她甚至能看見他流淌下來的晶瑩的汗水,還有那略顯蒼白的臉上的青色血管,還有因為脖頸上因忍耐而凸起的青筋。

她聲音顫抖地說道:“……你到底要做什麽?與寧已經死了,你沒了情報,不至於來找我要吧!我都兌現過承諾了!”

“……到現在還在裝。你真是壞得讓我頭皮發麻,張清然。你就這麽對待一個剛剛救了你的人?”簡梧桐低聲說道,他盡力忍耐著疼痛和喘息,“偏偏你身上謎團這麽多……多到不可思議,多到我舍不得把你給掐死。你究竟是怎麽一眼認出我的?那天,洛珩到底是怎麽找到我的?你到底是什麽身份,教皇國人為什麽要發動整個大使館和情報機構來找你?為什麽我一點線索都查不出來?”

只要存在,就必留下痕跡。

可簡梧桐假想中的那個“情報組織”,卻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如果不是因為簡梧桐多多少少還算是個鐵血唯物主義者,他甚至要懷疑張清然是不是未蔔先知了。

張清然都楞了。

……教皇國動用了這麽大規模的人力?簡梧桐又是怎麽知道的?這是連鐵水的情報部門都不知道的事情!

張清然嘴硬:“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

簡梧桐聽她這麽說,又笑著說道:“是嗎?那你肯定也不在乎蘇素瓊前夫費澤黎的那個男仆了。”

那個男仆便是當初月光的線人,在未來,他能指認費澤黎涉及到維特魯販毒集團利益,給蘇素瓊輿論場上的致命一擊。換言之,他對張清然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把武器。

張清然瞳孔微微一縮:“你……”

……這家夥竟然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他在我手裏。”簡梧桐輕聲說道,“你不在乎了嗎?”

張清然:……這家夥能不能左轉就被車創死啊!

“我實在是找不到半點線索,這真是不可思議——這麽多年了,還是頭一次。”見張清然默認之後倔強惱怒地盯著他,簡梧桐便接著說道。但他的語氣中倒是聽不出半點懊惱,甚至還有些興奮,“我已經一個月沒有睡好覺了,張清然,我必須要知道答案,不然我快要猝死了。”

張清然:……那你倒是快點猝死啊!別光說不練!

簡梧桐接著說道:“你是那個失蹤的聖女嗎?”

張清然:……

簡梧桐你他喵的快給我去死啊算我求你了!!!

張清然知道越是到了這種關頭,她越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所以,在簡梧桐提起“聖女”這個詞的瞬間,她立刻否認道:“你在開什麽玩笑。”

“是嗎?”簡梧桐依然死死禁錮著她,不允許她有半點逃避,目光如同鷹隼般牢牢盯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張清然,你在我這兒信用分可是很低的。”

張清然抿了抿嘴唇:“我答應過你的事情都做到了,我也沒騙過你,倒是你——你拿那些照片威脅我,也好意思反過來惡人先告狀?”

“這難道就是你算計我的理由?”簡梧桐說道。

張清然:“我什麽時候算計你了,都是你在……呃!”

她感覺自己手腕一痛,簡梧桐明顯收緊了力道,他的鼻尖幾乎要貼到張清然的鼻尖了,溫熱的呼吸纏在了一起。

他說道:“真是嘴硬,也怪我不忍心傷了你,不然……怎麽也該讓你嘗嘗銳沙情報局的手段,至少也得把他們對待我的百分之一還到你身上吧。”

張清然一聽就頭皮發麻,別,她怕痛,她超怕!

她假裝沒聽懂,仗著簡梧桐不想傷她,惱怒且猖狂道:“你想幹什麽?別靠太近,你這是性騷擾,別以為是個殘疾人我就不敢打你!”

他失笑道:“那你打我啊。”

張清然:……

行行行,我打不過你,但我精靈球裏面的洛珩和殷宿酒還打不過嗎,你個臭鼴鼠、死殘廢!

“真可惜,早知道我就把相機帶來了。”簡梧桐說道,“我們現在這樣,拍出來的照片一定比上次好看。”

張清然:“……你真是有病。”

他完全不在乎張清然罵他,甚至覺得有些愉快。他接著說道:“算了,你既然不承認,我也就不問了。那群教皇國的人馬上就要來了,咱們就在這兒等著吧,他們總能搜到這兒,到時候我問問他們,你到底是不是聖女。”

張清然登時就是一個頭皮發麻!

——她在這兒被簡梧桐困住,險些忘記了外面教皇國的人正在縮小包圍圈,要是真被他們發現了,事情可就真的失控了。

“你瘋了吧,他們會把你一起抓起來,再把你送回銳沙情報局。你是想左手也被砍掉三根手指嗎?”張清然說道。

簡梧桐說道:“我無所謂啊,我能跑出來一次,就能跑出來兩次。你就不一定了。”

“你不怕死的嗎?”

“還行吧,主要看死法。若是帶著疑問死,那太可怕了。”

張清然第一次感覺到目標這麽難下手,她幾乎找不到這個人的心理弱點在哪裏——以前她幾乎一眼就能看出目標的弱點,哪怕是洛珩她都能擊破,怎麽到了簡梧桐這兒就變得這麽困難?

這人到底是個什麽品種的怪胎啊!

他見她臉上終於出現了崩潰之色,心頭忽然湧起了一種難言的滿足感。

他的目光從她因為憤怒而浮現出紅暈的白皙滑膩皮膚上摩挲過去,看著那因他毫不遮掩的赤裸目光而浮現的雞皮疙瘩,和因緊張和悶熱而逐漸浮現的瓊漿般的晶瑩汗水。

他有些渴,也有些熱。或許是因為這間倉儲間確實是太狹窄了,又或許是暖氣開得太高了。

“你到底想要什麽?!”她的聲音裏面已經帶著些許哭腔了。

想要什麽?

簡梧桐很認真地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他知道自己和常人是不太一樣的,他從小就知道。那些能輕易獲得其他孩子喜愛和渴望的玩具,在他看來無聊到有些可笑。

或許親自制作一個獲得別人喜歡的玩具會讓他得到些許樂趣,但那樂趣也在他完全通曉原理之後,便會立刻消失。

隨後他意識到,“原理”和“規則”都是一種一次性消耗品,在通曉之後,一切就會變得索然無味,而改變規則、或者逗弄那些在規則束縛中卻不知其存在的人,反倒又成了他難得的樂趣了。

他在情報工作中得到了這種樂趣。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確信他是愛著自己的工作和事業的,也正因為如此,他願意為此犧牲一些東西。

比如忍受著被那幫蠢到好笑的官僚指揮,比如失去一定程度的自由,比如在必要的時候假裝自己也很蠢。

可此時此刻,他連這種樂趣都快要感受不到了——他最初並不知道自己的改變究竟源自何處,直到當下,他終於是在她控訴的目光中靈光一現,找到了那源頭在何處,仿佛觸碰到了一只靈巧躲閃著的貓咪的尾巴尖。

柔軟、靈巧、疏離、冷淡。

一觸即離、若隱若現。

那千萬條纖細柔軟的毛便從他的靈魂深處撓了過去,不輕不重。而她已經輕盈躍起,在遠處看著他,事不關己,幸災樂禍。

於是啊,那令人絕望、深入骨縫的癢感便鋪天蓋地而來,比曾經她帶來的疼痛更令人生不如死。

那個滿身都是謎團、像是完全跳出了這個被規訓的世界的無趣怪圈的女孩,此刻正被他禁錮在懷中,清瘦的身軀就被他這麽掌握著,他似乎能輕易支配她——

可他知道,至少在今天之前,她的靈魂都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俯瞰著這座城市裏發生的一切鬧劇,也包括他自己。

她就是那個謎團。

她就是那個根源。

簡梧桐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那些強大的男人一個個都會被她牽著鼻子走。

她足夠聰明,也足夠……美麗。這種看似無辜純凈的美麗帶著劇毒,散發著曼陀羅般濃郁而誘惑的甜香,令人想要去探究那花蕊深處究竟藏著怎樣甜美的蜜。

“那天,你知道我藏在床下,對嗎?”他忽然說道。

張清然一楞,一下反應過來,他說得是很久以前,躲在她床下的事情!

“你在說什麽?什麽藏在床下?”她嘴硬。

簡梧桐好像並不在意她的答案,他的食指慢慢的順著她的鼻梁往下滑,觸碰到了她的嘴唇。

“從那時候起,我就該知道你是個壞到無可救藥的人。你明知道我在床下,還要朝我潑蘋果汁,把床下弄得濕漉漉的,害我差點得風濕。”簡梧桐說道,“你知道我那時是怎麽想的嗎?”

張清然:不知道,不想知道!

簡梧桐笑了笑,他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我在想,如果你是個無趣的人,那還不如死了算了。清然,你告訴我,你是個無趣的人嗎?”

張清然只想要張嘴把他的食指咬斷,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但她還是慫了,畢竟哪怕簡梧桐兩只胳膊都沒了,他想要殺她估計依然是一秒鐘就可以輕松辦到的事情。

也就在此時,張清然已經看見好幾個頂著外國名字的人已經靠近了。

——教皇國的人來了。

天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總之他們已經精準找到了這家空中餐廳,甚至有一個人已經在接近倉儲間了。按照他的速度,恐怕不到半分鐘就能推開倉儲間的門。

張清然已經急壞了:“你先放開我,有沒有趣我們等會再說。”

“不,你這個漂亮的小騙子。”簡梧桐說道,他的臉已經貼得無限近,仿佛下一秒就能觸碰到她的臉頰與嘴唇,張清然想要掙紮,可她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辦法讓他戰損卻依然如同鋼鐵般的身軀移動哪怕半寸。

她想要踢他,但一擡腿就被他用膝蓋鎮壓,仿佛被幾千斤重擔壓在身上。

她眼淚都快要下來了:“他們來了……他們要來了,你這樣搞我們真的全死在這兒了!”

簡梧桐說道:“死在一起,不好嗎?”

張清然:……不好!我有意見!我意見很大!

她眼睜睜看著那人已經越來越近,十米、五米、三米……她急得眼淚在眼眶裏面打轉,眼圈通紅,臉色也變得蒼白如紙,完全沒註意註視著她的簡梧桐眼底已經越來越深。

到了此刻,她已經不在乎簡梧桐這個神經病到底在想什麽了,她大腦轉得飛快,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咬了咬牙,直接就親了上去!

簡梧桐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險些失去平衡,於是他下意識松開了禁錮著張清然手腕的左手,想要去扶住什麽以穩固身形。

而她卻完全沒有要趁機逃脫的意思,她似乎也想要保持平衡,雙手得到了自由之後,便直接抱住了他的腦袋,加深了吻。隨後,她的一只手直接順著他的脊椎落下。

被那只略顯冰涼的手突破防禦、徹底觸碰到的時候,簡梧桐人都懵了。

他大腦裏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被攫取了全部的靈魂,那曾經幻想過的觸感此刻如此真切,甘美的感官體驗麻痹了一切思考,所謂的陰謀詭計在這一刻化作一片空白,那片柔軟和甜美幾乎象征著生命的一切意義。

“呃……”

他悶哼了一聲,這具重傷未愈的身體被輕易掌握,渾身立刻就失去了力量。

張清然完全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眼看著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混亂,她便一個翻身,柔道冠軍再度上號,兩人上下位置進行了調換。她手上略一用力,便讓身上還帶著傷的簡梧桐再度悶哼出聲,那鋼鐵般的、無論她怎麽暴力推搡卻巋然不動的身軀,忽然便止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停下……張清然,你……”他還想說些什麽,卻又被她封住了嘴,另一只手已經把他的襯衫都給扯下來了,最上面的扣子險些繃到她臉上。

汗水順著他幾乎完美的下頜線流淌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他的皮膚像是燒起來一般。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門被打開了。

無比突兀的開門聲讓簡梧桐瞪大了眼睛,險些陷入混亂的大腦猛得一清。他看向倉儲間的門,隱約間看到一個穿著黑衣的身影站在門口。

“……聖輝在上!”那人看著房間裏的一對明顯沒在幹什麽正經事的男女,低聲驚呼,“對不起,對不起,門沒鎖——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說著,他便砰的一聲迅速關上了門。門外還隱約傳來惱火的罵聲,諸如“不要臉的新黎明人”、“無藥可醫的放蕩國家”、“不知羞恥”之類的。

……全然不知這屋子裏的人加起來湊不出半個新黎明人。

簡梧桐此刻已經無法思考這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仰起頭,看向天花板上那盞冷白色的燈,只覺得恍惚間那燈影開始重重疊疊,搖搖晃晃,仿佛陷入了某種無限循環的迷幻夢境。

她的手卻在此刻忽然離開了。

幾乎是本能地,他想要追隨她,可她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氣,和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難過到幾乎要喘出聲的他。

“我就說人來了!”張清然怒道,“還好我反應快,也還好教皇國人都是一幫性觀念保守到腦子有病的虔信者,不然我倆真就……嗚!”

她再度被他摁在了地面上。

“簡梧桐——”她剛喊出他的名字,反客為主的他便占盡了上風,死死摁住掙紮的她。

在剛才那種被全然控制的狀態解除後,現在的簡梧桐已經緩過神來了,她的掙紮在他看來和小貓差不多,毫無威脅力。

偏偏剛才他竟然真的險些被她完全掌控。

……他想,他大概是沒資格嘲笑殷宿酒就是個被男性本能控制的動物了。

“……壞女人。”他聲音沙啞地說道,“做戲怎麽不做全套?占了我便宜,還想就這麽蒙混過關?”

戰栗感依然穿梭在他的脊椎,他說話的尾音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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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色孽風氣如洪水猛獸禍害共和國青年……[吃瓜]

是節日加更,寶寶們端午節兒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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