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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要素齊全年度大瓜 太炸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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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要素齊全年度大瓜 太炸裂了

藍灣警局內。

張清然百無聊賴地坐在審訊室裏面。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除了那枚依然閃閃發亮的昂貴的晨星之淚鉆戒外, 還有一副新提的銀手鐲。

張清然:……雖然這輩子不是第一次戴手銬了,但這麽硬邦邦冷冰冰還是頭一回。嗯?你問哪有不冷不硬的手銬?哎呀,也沒說是正經手銬嘛。

……沒錯,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們陰險狡詐的張清然女士, 就這麽慘遭逮捕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報警之後, 警察迅速來到現場,迅速判斷殺死“陸與寧”的兇手就是現場唯一的持槍者張清然,犯罪嫌疑人對此供認不諱。

在比對了硝煙反應和膛線之後,張清然就華麗麗被逮捕了。

陸與寧——哦他現在已經是陸與安了,所以我們以後就稱呼他為陸與安吧,希望大家都能早日習慣。

陸與安對此表示了堅決的抗議, 他反覆強調張清然是為了救他才開槍殺死了“腦子不清楚、已經徹底瘋掉了的賣國賊陸與寧”, 但警察卻不為所動, 還是給張清然戴上了手銬。

於是,大為光火的陸與安一拳砸在了對張清然十分粗魯的警察的頭上,光榮因為襲警被逮捕,和張清然戴上了情侶款銀手鐲, 喜提警局拘留室雅座,十分登對。

而且, 來到小莊園的還不僅僅只有接到了報警電話的警察——還有一大群跟在後面的記者們。甚至有的記者來得比警察還快,先一步闖入了小莊園內,然後就被這豪宅給迷暈了眼。

要問他們到底是怎麽知道的……這幫人各個都有渠道接入警方的通訊,報警電話打完之後,巡警會在通訊頻道中接到消息前往兇案現場,記者們直接就聽見了。

他們一聽就知道,好家夥, 這案子可不得了!

聽聽這關鍵詞吧——

“光核”、“豪門”、“叛國”、“銳沙情報局”、“孿生兄弟”、“未婚夫妻”、“兇殺”……

這是什麽不得了的政治驚悚、諜戰外加豪門倫理大戲,要素過於齊全!普羅大眾最最喜聞樂見的,就是這種題材了!

而且,這可是光核!

光核可是新黎明共和國最有影響力的科技企業了,在全世界論綜合實力都是數一數二的,和科技創新部合作的國家戰略級項目能論斤稱,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成為光核一員呢!

它甚至在國內有著一大批粉絲,每次新品發布會都能引爆互聯網熱潮。

這個公司的高層,竟然會被卷入到“叛國”醜聞中!這到底是什麽無極炸裂的事情!

記者們興奮到當場暈厥,登時便打起了十分精神,油門踩死狂飆而來,壓根不管這超速駕駛會不會讓法院給他們寄來罰單。開玩笑,誰在乎罰單這點破錢,這可是有成為年度新聞資質的爆炸消息!頭版頭條!

要是這事兒辦好了,別提罰單百分百報銷,獎金都絕對少不了!

於是,警察到來之後,警戒線都還沒拉起來呢,記者們就已經拍了一大堆資源了。

他們各個都興奮壞了。

他們互相交談著:“這周真的天天都是好日子,前兩天才剛爆出來吳銳的競選醜聞,現在光核又爆出來醜聞,而且還是豪門倫理兇殺大戲!”

“沒錯,話說回來了,光核是不是在這次大選中支持盛泠?”

“現在這個立場誰在乎啊,我只想趕緊看看陸與安的臉色,他在三個月內先後死了老爸和老弟!”

“哎呀哎呀……還真是可憐,他才二十多歲吧。”

“你一個臭打工的,你覺得人家資產千億的大老板可憐,你坐小孩那桌吧。”

一邊聊著,他們一邊爭先恐後記錄下了張清然被逮捕的全過程,包括陸與安一拳掄在警察頭上的照片也被他們給拍了下來,警察趕都趕不走。

所以,當張清然在警局裏面坐著的時候,媒體和社交平臺上面已經是徹底炸鍋了。

無數人都在搜索著光核究竟發生了什麽,以及張清然是誰。

……

洛珩此刻已經焦頭爛額。

他派遣了傅競去解決掉陸與寧勾結銳沙情報局刺殺陸與安一事,這事兒前半截確實相當順利,傅競成功抓住了孔雀。

但到了後半截,只能說事態就像是脫韁的野狗一樣,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一路狂奔。

先是傅競完全分不清兩個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雙胞胎,遲遲不敢開槍,生怕誤殺了陸與安,導致陸與寧的計劃被以另一種形式實現。

對此洛珩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隔了上千米的距離,面對面都不一定認得出來,更何況隔了那麽遠。所以他也只是讓傅競觀察情況,先不要輕舉妄動。

實在不行,不開槍也沒事,反正陸與寧已經暴露了叛國事實,下半輩子牢底坐穿已成定局。

直到張清然的出現。

當洛珩從傅競那裏得知張清然居然出現在現場的時候,他楞住了。

那一刻,他險些沒辦法思考,直接呆住了。直到傅競聯系不斷呼喚自己的老板,還以為是信號出了問題,他才回過神來。

“……如果陸與安和陸與寧要傷害她,無論是誰,你都直接開槍。”他聲音沙啞地命令傅競,“我馬上過去。”

他此刻並不清楚自己應該用何種心情來面對她。

她應該已經知道陸與寧叛國的事實了吧。

之前他就已經指出來,她卻執著地否認,仿佛只需要不承認,事情就沒有發生一樣。現在陸與寧要弒兄的現實已經擺在她臉上,想必她不會再視而不見了。

他心中忽然有了些隱秘的期待。

……你會作何反應呢?

會不會徹底對陸與寧失望,從而將你那從一開始就不完全單純的愛,徹徹底底丟棄?你會不會把那顆可笑的戒指扔在他臉上,掉頭就走,離開這個泥沼一樣令人惡心的陸家?

他本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接到傅競電話的時候,還在藍灣郊區的一處軍工廠裏面接待軍方的人。現在想要趕過去,至少也要一個小時的車程。

他才剛剛打發掉軍方的人,在停車場發動了瑞嘉利亞,便再度接到了傅競的電話。

傅競的聲音已經帶著顫抖了,他一開口,洛珩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說道:“老板……老板……”

洛珩皺眉:“怎麽?”

“嫂子她……開槍了!嫂子殺掉了陸與寧!”傅競人都傻了,稱呼又錯了都沒有發現。

洛珩只覺得一陣蜂鳴聲如同利刃般穿透耳膜,直達大腦深處。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什麽?”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嫂子殺了陸與寧!”傅競又重覆了一遍,“我確認不是殺了陸與安,嫂子對活下來的那個人態度很冷淡……還用槍指著他不讓靠近。她……她抱著陸與寧屍體哭了……怎麽辦,老板?怎麽辦!”

站在車旁的洛珩踉蹌了一步,忽然覺得胸口劇痛無比:“她哪來的槍……”

說到一半他就發現那槍是他自己送她的。

他閉了閉眼睛,讓自己趕緊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他不去想張清然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現在能做的只有把損失降到最低。

要立刻殺掉陸與安滅口嗎?不,沒有用的,張清然殺了陸與寧,這已經留下了太多的痕跡和證據,殺了陸與安滅口,她也照樣跑不掉。

留著陸與安,反而能給張清然提供證詞,證明她是殺了一個叛國的危險人物,從而嘗試進行無罪辯護。

所以,陸與安不僅不能死,甚至不能得罪!

“……我讓人去聯系律師。”他低聲說道,“你把那個銳沙情報局的雜種帶回來,他嘴裏的證詞至關重要。”

傅競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明白了,老板!”

洛珩掛斷電話,坐進了瑞嘉利亞,他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臉色陰沈。

……事情到底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這下是真的麻煩了,以光核在新黎明共和國的體量和影響力而言,這件事情一定會引起輿論場上的巨大風浪!

這案子恐怕是很難捂住了,她會被暴露在聚光燈之下,暴露在公共視野之中,無處遁形!

都怪他最近實在是過於忙碌,軍工覆合體的利益集團最近有了大動作,正在逐步引爆吳銳那邊的競選醜聞,沒太多時間顧及光核這邊。

藍灣的檢察院和法院是進步黨的勢力範圍,進步黨目前的黨首是當朝總統蘇素瓊。光核已經倒向了秩序黨,為了打擊競爭對手,進步黨肯定會拿此事大做文章,盡最大的努力降低光核的影響力。如果真的如他們所想的那般去發展,張清然恐怕是兇多吉少,甚至陸與安都會麻煩纏身。

法律沒什麽善惡和對錯,一旦糾纏上政治,甚至連正當性都要打個問號。

該怎麽辦?

洛珩煩躁地踩死油門,在引擎的轟鳴聲中離開了軍工廠園區。他在郊區的小道上飛馳,腦海中迅速整理近期的所有情報,考慮著所有能用來交換的籌碼。

目前盛泠的秩序黨立場相對保守,主要偏向工人、鄉紳和小市民階級;蘇素瓊的進步黨近年則偏向知識分子和部分工業家,國內勢力也不算小的聖輝教信徒也比較支持蘇素瓊。至於吳銳的共和聯盟,在洛珩看來已經是半身入土,不足為慮。

……沒錯,從立場上就能看出來,目前比較有機會成為總統的兩個黨派,沒有一個是符合洛珩所在的軍工覆合體利益的,他們都沒有要搞沙文主義的意思,且競選綱領裏面都在要求削減國防預算。

這就很讓洛珩憤怒了。

現在洛珩想要制衡進步黨,從藍灣的司法機關裏面撈張清然,就意味著他要麽向蘇素瓊低頭,要麽找盛泠進行利益交換。這對洛珩來說都是虧本買賣,會讓他過去大半年所有工作白費,還會讓軍工覆合體對他產生不滿。

難道要放棄張清然嗎?讓她先去監獄裏面蹲著,後期再想辦法給她保釋出來?

洛珩神色越來越陰沈。

他不想走這條路,但現在看來,這好像是唯一的辦法了。

他得找個好點的律師,想辦法克服外交部門和銳沙大使館的壓力,把孔雀的證詞提交上去,來證明張清然確實是殺了一個賣國賊。

如果能爭取到無罪當然是最好,但在藍灣司法機關的幹預下,這恐怕難度極大,頂多給她撈到一個從輕發落。

也就在此時,車載電臺傳來的聲音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聽眾朋友們,就在半小時前,藍灣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慘案!想必大家都知道光核公司,也都知道光核那對著名的雙胞胎兄弟,而這次的慘案正是與雙胞胎兄弟有關!雙胞胎中的弟弟陸與寧,被他的未婚妻當著雙胞胎哥哥陸與安的面給槍殺了!”電臺主持人語氣激動地說道。

“案發地點位於藍灣西郊的一處莊園豪宅內!目前已知的信息有,兇手宣稱陸與寧犯下了嚴重的叛國罪行,且多次對陸與安進行了死亡恐嚇,沒辦法才開了槍——哦,我們的後臺聽眾留言已經開始刷起來了啊!”

“這位叫‘國有召戰必回’的聽眾說:賣國賊就該死!這個未婚妻好樣的,咱們國家就需要這種女人,未婚夫死了不要緊,嫁給我們偉大的國家吧!

“這位叫‘公道自在人心’的聽眾說:什麽賣國不賣國的,是不是兇手的借口還是兩說呢,有證據證明這一點嗎?網友請不要聽風就是雨!

“這位叫‘天網恢恢’的聽眾留言:就算死者真賣國了,也沒必要殺人吧?疑似有點太極端了。況且,殺人了就是殺人了,咱們可是法治國家,這不判刑說不過去吧?

“這位叫‘讓黎明帝國再次偉大’的聽眾留言:賣國都有人洗?賣國賊不僅該死,還應該被淩遲!這要是黎明帝國時期,那可是要被割下腦袋在城門上掛一個月的!

“這位叫‘網友都是小天才’的聽眾留言:笑死了,你們都沒看到這事兒背後的真相,要我說,肯定是陸與安故意設計了叛國罪,勾結陸與寧的老婆把他弟弟給殺了,這樣他就可以穩坐光核老大的位置,還能抱得美人歸呢!這就是一起黑寡婦謀殺親夫事件!

“哇哦,各位聽眾真是腦洞大開呀!鑒於該案是半小時前發生,目前很多信息尚還不清楚,咱們還是得耐心等待警方的正式通報。那麽該案的後續進展,我們也會為您持續關註。

“接下來我們繼續關註吳銳競選醜聞一事。該醜聞一經曝光,截至目前,吳銳的民調支持率已經下降了十六個百分點,該案的獨立檢察官宣稱將於一周內提交新一輪線索……”

洛珩瞇起眼睛,瞥了一眼車載電臺。

他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乍一聽有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來。

……有沒有可能,他可以借助吳銳競選腐敗醜聞,想辦法把輿論的焦點往民族主義上去引導,從而圍魏救趙,幫“處決賣國賊”的張清然爭取到輿論高地?

這樣一個念頭略顯模糊,在他此刻被情感所沖擊、不太清醒的頭腦中如同幽魂般閃過。

思考間,他抵達了警局。

此時此刻,門口已經圍滿了記者,警察們正在試圖維持秩序。

洛珩在警局裏本來就熟人多,他直接走警員通道進了建築內部,要求探視張清然。

警探剛開始有些為難,但在綜合考慮了洛珩在軍警系統的威望之後,他們果斷大開方便之門,讓兩人直接見面了。

盡管洛珩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在見到她的時候,他還是心頭一緊。

她此刻正安靜地坐在拘留室的椅子上,兩只手都被拷著。聽見有人進來了,她也沒有任何反應,連頭都沒擡,更別說看看來者是誰了。

她臉色略顯蒼白,雙眼有些失焦地看著自己的左手。那枚鉆戒依然戴在她纖白如瓷的手指上,在拘留室的冷色燈光裏,鉆石的切割面反射著破碎的光。

她一動不動看著,忽然很淺地微笑了一下,眼淚又無聲地順著臉頰上未幹的淚痕,流淌下來。

眼淚啪嗒一聲落在桌面上,清晰可聞。

拘留室裏安靜到可怕。

洛珩便像是被定住了。他站在原地,只覺得呼吸都變得無限綿長,時間在這個小小房間中完全紊亂,每一秒都像是比永遠更加遙遠。

漫長而煎熬的沈默。

張清然:……餵,說話啊大哥!我假裝出一副痛不欲生人間游魂的狀態也是很耗費體力的好不好,能不能給個痛快啊!再這樣我出戲了啊!

大概是聽見了她的心聲,洛珩終於開口了:“……清然。”

她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洛珩走到她面前坐下:“張清然。”

她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仿佛看見的路邊不重要的花花草草,甚至都不願意將註意力多放在他身上哪怕一秒。

洛珩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說實話,他從來沒有安慰過別人,他並不覺得面對他人的死亡是一件需要安慰的事情,殺人更不需要——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沈默片刻後,他還是嘗試著開口說道:“人已經死了,再怎麽傷心,也只是消耗自己,沒有必要。”

出乎他意料的是,張清然居然擡起了頭,對他微笑了一下。

“我知道。”她說道。

洛珩:“……所以,別哭了。”

他確實很喜歡看她哭的樣子。她本來就貌美,且總是透著些脆弱、無辜卻又堅韌的氣質,哭起來時便梨花帶雨,總叫人半是想疼愛她的憐惜,半是肆意膨脹的淩虐欲。

……但他絕不想看她如同徹底絕望了般,露出近乎空洞的微笑,眼淚如同體內殘留的最後的生命證明,緩慢流逝,無可挽留。

張清然說道:“你是不是很開心?”

洛珩怔了一下,隨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麽?”

“你早就告訴過我了。”張清然說道,“只是我一直都不肯相信,現在這一切都得到了證實。你是對的,他叛國了……如果那時候我就聽你的話,或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現在這樣。”

她語氣平穩地說道:“你是對的,洛珩,我該聽你的。”

她又笑了起來:“現在一切都晚了。”

洛珩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

他甚至有些慌亂了,伸出手去擦她臉上的眼淚,只是那眼淚竟然越來越多,她無聲的哭泣也逐漸變成了低聲的抽噎。

洛珩從胸前口袋裏抽出幹凈的手帕,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慌張道:“不,這不是你的錯,別哭了,別哭了……”

她的身軀在他手下顫抖著,低聲的抽泣終於變成了嚎啕大哭。

“洛珩,洛珩……與寧死了,與寧死了!”她帶著絕望的哭腔,渾身都在顫抖,“為什麽會這樣,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殺了他,我該和他一起死的,我是個該死的殺人犯……”

洛珩一把將她抱進懷裏,用力勒緊了那柔軟脆弱的纖細身軀。

她的身軀略顯冰涼,不斷顫抖著,他的胸口很快感覺到了一抹溫熱的濕意。

“你沒有做錯。”洛珩說道,他聲音低沈,盡力克制著顫抖的聲線——他知道情緒很容易傳導,他此刻決計不能露出半點游移不定來,“你沒做錯。他是個叛國者,是個賣國賊,而且是個殺人未遂的罪犯,你是正當防衛。我會為你找到最好的律師團做無罪辯護。”

“我愛他……”張清然在他懷抱裏氣息微弱,“我愛他。”

洛珩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她這兩句話給勒緊了,一種可怕的絕望感襲上心頭。

……他要如何擊敗一個死人?

陸與寧這個可惡的混賬,讓她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還讓她下半輩子都再也無法從他的陰影之中解脫。

而他卻居然束手無策。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情緒似乎稍微有點緩和,在他懷裏輕輕掙紮了一下,他便立刻放開了她。

他註意到她的手依然被手銬鎖著,剛才的動作劇烈牽扯到了她的手腕,導致那裏已經被金屬磨出了紅色的痕跡。

她的身上總是很容易被留下痕跡。

洛珩皺起眉,打開拘留室的門,要求警察來把手銬打開。警察面露難色,但最後還是解開了——畢竟,覺得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兒能在打開手銬後、單槍匹馬從警局裏面殺出去,也有點太異想天開了。

也就在此時,洛珩為張清然找來的藍灣最頂尖事務所的律師也抵達了。

律師看著坐在拘留室裏完全沒有要離開意思的洛珩,心下感慨權力還真是個不得了的東西,這位軍火大亨和警方關系好,足以讓他擁有忽略規則的特權。

“我已經基本了解了案情。”律師是個名叫溫靖溪的年輕女性,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十分幹練,“但還有一些細節需要了解一下,沒問題吧?”

張清然點了點頭。

“我先來捋一遍案情。”溫靖溪說道,“你受到陸與安的邀請,來秘密旁聽他和陸與寧的坦白。在這個過程中,你發現陸與安險些被狙擊手殺死,隨後陸與寧承認他以光核內部資料換取了銳沙情報局的協助,目的在於殺死陸與安並奪取光核權力。你試圖阻止,但陸與寧發現事情徹底敗露,決定和陸與安同歸於盡,於是在情急之下,你槍殺了陸與寧——沒錯吧?”

洛珩有些緊張地看著張清然,擔心律師的話語過於直白,會導致她的情緒再次失控。

但張清然只是略有些麻木地點了點頭。

“洛總,這會有些麻煩。”溫靖溪看向洛珩說道,“這裏直接涉及到銳沙情報局,會引起非常嚴重的外交糾紛。如果上面還沒打算直接和銳沙聯邦國開戰,那這條證詞一定會被認為是虛假的——到時候不管事實如何,委托人都會被認為是在說謊。”

洛珩看向張清然:“清然,你覺得呢?”

張清然說道:“……我們國家,已經這麽害怕銳沙聯邦國了嗎?”

這個話題有點敏感。溫靖溪輕咳了一聲,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洛珩,沒有對此發表意見。

洛珩則是說道:“這是本屆政府的決定。”

他這話說得不清不楚、不冷不淡,溫靖溪便只能接過話茬解釋道:“這是綜合考慮了貿易、外交、國際聲望還有國民價值觀之後做出的政策決定——我們不能逆著政府的意思來,至少現在不行,藍灣的司法機關是執政黨在控制。”

“……那為什麽銳沙聯邦國敢跨越紅線?”張清然問道。

他們的話題已經歪了,但沒人在意。

洛珩冷笑一聲說道:“他們有個腦子不清楚的聯邦元首。”

張清然疑惑道:“腦子不清楚?”

“倒也不能說是腦子不清楚,或許是太清楚了。”洛珩說道,“柏寄州就是個毫無底線的權力動物,剛好蘇素瓊又是個軟弱的蠢貨,他倆倒是般配得很。”

他口中的柏寄州,便是隔壁銳沙聯邦國的最高元首,一個日常被國際各類人權組織和反戰組織拉出來批判、卻全都當耳旁風的大獨|裁者。

……總之,就是那種無論是在哪類影視作品裏,都一定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反覆鞭屍的超級大反派角色,遲早會發動世界大戰、搞種族屠殺的窮兇極惡型,讓人看著就想把右手斜四十五度舉起來。

至少,在新黎明人眼中,是這樣的。

“咳,總之……”溫靖溪趕緊把話題給拉了回來,“必須要解決掉這個有外交糾紛風險的問題,只要這個問題能解決,我就可以嘗試做無罪辯護。”

洛珩心頭又有些緊張。他有點擔心張清然在這種時候死腦筋,偏要抓著銳沙情報局這個間接害死了陸與寧的罪魁禍首不放。

但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有點多餘。

張清然不僅同意了,甚至還給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或許我們可以虛構一個跨國的情報組織,宣稱該組織在新黎明共和國內潛伏下來搜集各類機密情報,再以高價賣給願意出價的其他組織、他國政府或政治實體。我們不要指名道姓是銳沙聯邦國在背後搗鬼,但可以輿論暗示……這樣銳沙也沒話可講,他們自己也心虛。”

她說到一半,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那個襲擊陸與安的狙擊手,我們這邊還能找到嗎?既然銳沙寧可要幹涉大選,也不想繼續西線的邊境摩擦,說明他們也不想和我們國家的糾紛烈度升級。

“或許可以和那個銳沙的狙擊手達成口供,坐實跨國情報組織的存在……這對我們來說,是雙贏。”

……她這清晰到極點的思路,頓時讓洛珩和溫靖溪都呆住了。

溫靖溪畢竟是和張清然第一次見面,她一直以為這裏的主要話事人是洛珩,張清然不過是個掛件。

她哪裏能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纖纖細細的漂亮年輕女孩兒,竟然一張口就是這麽縝密的思路,這樣挑不出毛病的解決方法。

……只能說,真不愧是洛珩這種軍工覆合體利益代表願意不惜代價去撈的存在,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省油的燈?

溫靖溪楞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確實是個辦法!”

她看向了洛珩:“洛總,您那邊能想辦法抓到銳沙的那個狙擊手,再從銳沙國內給他施壓,讓他和我們串供嗎?反正他行動失敗,已經是死路一條,和我們串供,至少他在國內的家人還能保住命。”

洛珩呆在那裏,聽了溫靖溪的話後,才如夢初醒道:“沒問題,那個狙擊手就在我手上。”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依然緊緊黏在張清然身上。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在前往警局的路上,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沒能抓住的念頭到底是什麽。

他怎麽會忘記,張清然本身是個極其聰明、且政治嗅覺極為敏感的人?

當初他能夠利用她去盜取情報,本身也是因為她足夠冷靜、能力足夠出眾!

他的眼眸越來越亮。一個原本顯得天方夜譚的計劃,也逐漸顯現出模糊的輪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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