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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瀕死體驗 腎上腺素上癮者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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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瀕死體驗 腎上腺素上癮者的末路

簡梧桐走入了早已經被廢棄許久的港口倉庫, 此刻距離約定的兩小時之後還有一個多小時,他便坐在了一處集裝箱後面等待。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完全確定了自己身後是沒有跟蹤者的。他的偵查和反偵察技巧, 毫無疑問是世界頂級, 他也有絕對的自信。

他坐在那裏半閉著眼睛, 思索著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在思考中消磨得很快, 不一會兒,一隊人便走了進來,找到了簡梧桐。

“深秋。”為首之人開口道。她是個穿著長風衣的女性,神色冰冷。

簡梧桐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水晶。”

代號為水晶的特工身後跟著不少人,各個配槍和防彈衣,明明只是來接他回國的, 這幫人卻如臨大敵, 跟去剿匪似的。

“走吧。”水晶說道, “車已經備好了,送你去港口,今晚回國。”

“不。”簡梧桐說道,“我來這兒, 可不是讓你們帶我走的。”

水晶聞言,那張美艷動人的臉上, 神色便陰沈了下來:“你什麽意思?你要公然抗命嗎?”

“你別忘了,我是有一定的自主行動權的,這可是官老爺們特批的權力,他們相信我的判斷。”簡梧桐說道,“眼下的情況,我認為不是離開的時機。至少,我得把手頭的工作給做完。”

“你的工作, 會有人接替,你只需要寫好交接文件,我們幫你送達,並銷毀。”水晶冷冷地說道。

簡梧桐嘆了口氣:“那看來是談不攏了。”

他原本可以不來這兒的,之所以選擇來了,也是不想在這個危險的檔口上和銳沙情報局鬧崩。這幫人能做到世界前列的情報機構,本身也是有幾把刷子的。

在沒看到光核的煙花爆炸之前,在沒搞清楚到底是誰在暗中害他之前,他可不想就這麽潦草匆忙地離開。

簡梧桐說道:“情報局是不是告訴你我殺了月光?”

水晶的臉色更難看了。

月光是她的朋友,兩人甚至已經到了朋友以上情人未滿的關系,如果不是考慮到工作性質,恐怕早就已經在一起了。也正因為如此,兩人基本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執行任務,以免影響各自任務發揮。

這次情報局也是考慮到了這層身份,所以才讓她來藍灣,強行帶簡梧桐離開新黎明。這樣的一個人選,本身就已經表明了銳沙情報局的態度了。

他們對簡梧桐的敵意已經是顯而易見。

“究竟是不是,調查之後就知道了。”水晶咬著牙說道。

簡梧桐笑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水晶,如果我要殺月光,我怎麽可能以這張臉去動手,而且還被線人給看見,並且精準指認?”

水晶沒有說話,依然臉色陰沈。

拋開憤怒和仇恨,水晶知道深秋說得是對的。他若是要執行這種明顯的背叛行為,不可能不變裝——畢竟他是能靠著化妝技術,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的。

但長年累月對此人的厭惡讓她不想就這麽放過他,便說道:“我只是執行命令,你不必說服我。”

簡梧桐嘆了口氣:“你是鐵了心要把我抓回去。”

水晶語氣依然冰冷:“不要耽誤時間了,走吧。”

簡梧桐有些無奈。

……難道真的就要放棄這麽好的一個機會,被那幫腦子進了水、聽風便是雨的官僚給喊回去?

他的心底已經有了些許煩躁。

在銳沙情報局辦事兒,能給他帶來情緒價值,所以他才一直幹下去了。

現在這個情報局顯然已經開始剝奪他的樂趣了。

這可就沒什麽意思了。

但現在直接對抗顯然也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在藍灣和情報局翻臉,他要承擔得風險也很大,大到超出他個人的承受範圍。他確實獨,但也不傻。

於是他便強忍著煩躁和不耐,說道:“看樣子就算我是無辜的,這幫質疑我的人也不會被扣績效。”

水晶可懶得聽他這俏皮話,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

也就在此刻,她忽然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某種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對危險極度敏銳的直覺在此刻如繃緊的弦般震顫作響,她瞳孔驟然一縮,就地一滾!

一顆狙擊子彈就這麽貼著她的耳朵打進了地面,濺起一撮塵土!

剎那間,所有訓練有素的特工全部都動了,不過是眨眼的時間,他們就已經全部躲到掩體後面。

死裏逃生的水晶胸口劇烈起伏,她蹲在掩體後,掏出鏡子觀察外面的情況,赫然便看見有人從窗口處直接扔了手雷進來。

那手雷落在了她腳邊,水晶反應速度快到極點,沒落地就已經一腳踹了上去,手雷被踢飛,在半空中已經炸開,彈片濺射得到處都是,直接放倒了兩個倒黴的特工。

悶悶的慘叫聲和身體砸到地面的聲音同時響起,倉庫的大門被踹開,幾個穿著護甲、佩戴戰術頭盔的雇傭兵便直接端著突擊步槍就沖了進來,不遠處甚至還有重狙在等著,連無人機都從窗口飛了進來。

水晶一眼就看出那些雇傭兵身上的裝備是鐵水的制式。

鐵水的人怎麽會知道這裏?!

她猛然回過頭看向躲在掩體後面的簡梧桐,幾乎是同時,她手中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腦袋。

“嘭!”

子彈出膛,早有準備的簡梧桐就地一滾躲開子彈。

“深秋已經叛變!”水晶怒道,“殺了他!”

鐵水能找到這裏的唯一原因,就是簡梧桐出賣了他們!正如情報局所說,這個不忠誠的特工已經背叛了他們,不僅殺死了月光,還要將他們騙到這倉庫裏來,讓鐵水的人一網打盡!

鐵證如山,他還有什麽好狡辯的?叛徒的下場只有一個,死!

簡梧桐卻只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狼狽和困惑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們情報局的人在反偵察方面都是頂尖的,怎麽好端端的,鐵水的人會直接將這裏給包圍了,還派出了雇傭兵來圍剿他們?

這明顯是有備而來,到底是誰出賣了他們?

可他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解釋什麽的根本是想都別想,只能極為狼狽地躲閃開忽然將槍口對準他的前同事們的攻擊。

不僅如此,鐵水的雇傭兵們也是完全不顧及他。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把倉庫裏的人一網打盡,如果不是老板要求盡量留活口,他們早就動用重火力了。

水晶說出的那句“深秋已經叛變”,他們自然都聽見了,也就精準認出那個被自己同事調轉槍頭、差點一槍斃了的倒黴蛋就是老板強調過的“深秋”。

老板可是說了,要好好關照這個人。

於是,一群雇傭兵中立刻分出一支四人小隊,直奔著簡梧桐而去。

簡梧桐心裏真是日了狗了,就算他再能打,現在身上也就只有一把小手槍,怎麽跟制式裝備齊全的鐵水雇傭兵比?還特麽四個一起上!

他現在腹背受敵,除了跑路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於是他只能看準機會,在銳沙情報局和鐵水雇傭兵交火的間隙,拼死沖向一處出口,在付出了腰部中了一槍的代價之後,他的子彈也擊退了一名雇傭兵,只剩下三人追著他離開了六號倉庫。

劇痛讓他呼吸逐漸粗重了起來,他穿了防彈衣,但款式只能覆蓋胸口,下腹部暴露在外,沒有防護。那枚子彈甚至還是銳沙情報局的人打出的,他們想要殺死自己同事的時候,也是半點沒有要留手的意思。

他那白色的襯衫立刻就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浸透,紅了一大片,腳步也虛浮了起來。

他苦笑了一下,用力按住了傷口,免得失血過多導致提前倒下。

他今天總不會就栽在這裏了吧?

他忍著劇痛,跑進了旁邊有更多集裝箱作為掩體的倉庫內。他聽見六號倉庫的槍聲依然在不斷響起,他能分辨出不同槍支開火時的聲響,銳沙情報局那邊的火力是漸漸不支,眼看著是要輸掉了。

這下可真是糟糕了,他心想。

這幫前同事要是被殺被俘,這筆賬恐怕也要記在他頭上了。

真是見鬼,鐵水到底是怎麽知道他們的秘密據點,還能在這麽巧的關頭來把他們一網打盡的?

簡梧桐百思不得其解。

他靠在集裝箱後面,聽著三個雇傭兵的腳步聲逐漸逼近。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強忍著撕裂般的劇痛,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懸了。

他已經負傷,敵人順著血跡,想要找到他可太輕松了。

真遺憾啊,他想著,他甚至都還沒有搞清楚,到底是誰在這背後搞鬼呢。

他聽著腳步聲逐漸逼近,找準機會,從集裝箱後面冷不丁開出一槍。

又一個雇傭兵應聲倒地。

那是他手中的六發容量的單排彈匣手槍的最後一顆子彈了。

在雇傭兵倒地的瞬間,他右腿和肩部同時中彈,劇烈的動作牽扯到腹部的傷口,一小撮鮮血噴濺在地面上,他單膝跪倒在地,捂著腹部的傷口,喘息著慢慢倒在了地上。

鮮血不斷流淌出來,他上半身的白色襯衣幾乎要被完全浸透了,那張俊美的臉蒼白到嚇人,灰塵和血一起汙染了他的面容。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個雇傭兵走了過來。

他們並沒有立刻殺死他,而是用槍逼迫他抱頭跪下,可惜簡梧桐已經無力完成這個動作,他險些一頭栽倒,看起來他還能保持清醒就已經很難得了。

於是兩個雇傭兵只能將虛弱無力的他拖拽著靠坐在集裝箱上。鮮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和塵土混在一起,慘烈無比。

他痛到發抖,卻楞是一聲都沒哼。

“深秋?”其中一個雇傭兵說道。

簡梧桐咳嗽了兩聲,口中溢出鮮血:“怎麽,臨死前……還要來羞辱環節?”

“不。”雇傭兵說道,“我們老板打過招呼,要特意關照你。”

簡梧桐笑了笑:“那真是多謝洛總了。”

雇傭兵不理他,而是打開了通訊器:“老板,我們抓到深秋了。他已經負傷,我們要怎麽處理?”

雜音傳來,一兩秒之後,洛珩的聲音傳來:“他還能說話嗎?”

雇傭兵看了一眼虛弱地靠在集裝箱上的簡梧桐。雖然他看起來好像快要失血過多了,但身體素質過硬,並未昏迷,只是呼吸有些不太平穩。

“能。”雇傭兵說道。

“通訊器給他。”

簡梧桐的手裏便被塞入了通訊器,他染血的手有些顫抖,但卻也穩穩拿住了:“……洛總?”

“你和陸與寧在計劃什麽?”洛珩的聲音冰冷,直入主題,“老實交代,沒準我能留你一條活路。不識相的話,鐵水折磨人的法子不少,拿來鍛煉鍛煉你的意志力,倒也不錯。”

“職業道德……合作夥伴的信息,我怎麽可能,咳咳,告訴你?”簡梧桐微笑著說道,絲毫不在意止不住的咳嗽,和不斷湧出來的血。

況且,洛珩是肯定不會給他留活路的。簡梧桐可不是什麽天真的小孩兒,洛珩這種人給獵物的承諾,那是半句都不能信。

“合作夥伴?”洛珩冷笑了一聲,“想必你很好奇,我到底是怎麽找到你的位置的吧?”

簡梧桐瞇起眼睛:“……是啊。”

“你錯在不該把你的位置告訴陸與寧。”洛珩說道,“不然我也不至於會知道你在哪。”

簡梧桐在這一瞬間,只覺得耳畔再度響起了蜂鳴聲,幾乎進入了人格解體狀態。

洛珩的聲音繼續說道:“他已經背叛了你,你也沒必要繼續為他遮掩,告訴我他的計劃,我心情好了,給你活路。”

簡梧桐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平緩了起來。

洛珩不可能是從陸與寧那裏得到的消息,因為他根本沒有把自己的位置告訴過陸與寧,陸與寧也絕無理由和洛珩共享情報。

洛珩的消息來源只可能是張清然,而張清然也確確實實有害他的動機,這動機甚至還不小。

張清然解釋不了自己的情報來源,所以才會說她是從陸與寧那裏得到的消息,這是顯而易見的謊言。

那麽問題來了。

……張清然到底是從哪裏得到的情報?

如果她背後有著一個秘密的情報團隊,那麽一直藏在幕後的“幽靈”,會不會也和她有關系?

這個猜想讓他興奮到顫抖,他控制不住地咧開嘴,低聲笑了起來。

鮮血不斷溢出,可他卻像是忘記了撕裂般的極端劇痛,如同終於滿足的癮君子。

洛珩從通訊器中聽見他的聲音,皺眉:“你笑什麽?”

“我笑……”簡梧桐有氣無力道,“我笑有些人,自詡聰明一世……”

他說不下去了,劇痛已經讓他有些神志不清,咳嗽打斷了他。而他甚至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他垂著頭,身體輕微抽搐了幾下,又不動了。

“別讓他死了。”洛珩說道。

雇傭兵應了一聲,一支腎上腺素便直接打入他身體。簡梧桐瞪大眼睛,深吸了口氣。

他的呼吸像是被卡在那裏似的,良久,長舒一口氣,劇烈喘息起來。

“把話說清楚,不然我會讓你苦苦哀求我殺了你,深秋。”洛珩的聲音依然冰冷。

說清楚?

簡梧桐無聲地笑。他才不會說清楚,就讓這幫蠢貨自己去琢磨吧,哪天被他豢養的這朵偽裝成小白花的食人花一口吞下了,沒準他臨死前臉上還帶著幸福的微笑呢。

他忽然又想到,張清然是不是篤定了,就算他被洛珩給活捉了,也不會和對方對齊情報,才敢如此放任洛珩的行動?

真可惜,還真讓她算準了。比起給張清然添堵,他更不希望讓洛珩得意。

即便她此時此刻,正在試圖置他於死地。

何其狠心的女人啊。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真的……很喜歡她。喜歡到恨不得將她抓來,讓她也品嘗一下如他此刻的感受。

見簡梧桐依然不說話,洛珩便說道:“既然如此,你們把他帶到我這裏來吧。深秋,當初你有兩個同事也在我這做客過,可惜他們沒能撐過二十四個小時的招待。希望你能撐得稍微久一點。”

說完,通訊便掛斷了。

雇傭兵將通訊器收了起來。簡梧桐有氣無力地說道:“為什麽他不自己來抓我呢?”

兩個雇傭兵一言不發,其中一人卸下工具袋,開始在裏面尋找著能把他束縛起來的手銬或者繩索,另一人則是緊緊盯著他,槍口對準他的腦袋——即便他已經身受重傷,但沒人會對大名鼎鼎的深秋掉以輕心。

簡梧桐笑了笑:“讓你們沖鋒陷陣,自己躲在安全地方指手畫腳……糟糕的將軍。”

兩位雇傭兵還是不說話。

“你們不關心隔壁的戰鬥嗎?或許,你們的同伴敗了呢。”

還是不說話。

“你們放我走,洛珩給你們的錢,我能給三倍。”

雇傭兵已經找到了繩索,上前兩步,想要綁住他。

“麻煩先給我止血,先生。”簡梧桐說道,“不然我會……死在路上,我身體已經開始發冷了。”

想要綁住他的雇傭兵壓根不搭理他,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繩索已經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簡梧桐像是無力掙紮般任他們擺弄。

他呼吸慢慢停了下來,忽然便安靜了,側過臉,像是在聆聽什麽。

雇傭兵看見他這動作,便也停頓了下來,簡梧桐擡眼看向天花板,瞳孔微微放大了。

這樣一個動作讓雇傭兵心生警覺,他便也擡頭看了一眼。

然而只是這一瞬間——明明受了重傷動彈不得、甚至身上已經掛上了繩索的簡梧桐忽然閃電般伸出一只手,從雇傭兵的腰間精準握住手槍,拔出來,卸掉保險,扣動扳機。

全身都被防彈護具嚴密保護著的雇傭兵擡起頭的那一刻,露出了不到兩厘米的頸下縫隙。

不過是短短半秒的功夫。

子彈直接破縫而入,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便鮮血迸濺,當場死亡。

另一個正在警戒的雇傭兵立刻舉起了手槍,扣動了扳機!

簡梧桐立刻以屍體為盾牌,擋住致命的幾發子彈。隨後,他從屍體的大腿上抽出一把鋒利的軍刀,用力一擲!

“噗嗤——”

軍刀直接穿透另一個雇傭兵的防彈衣,透胸而入!

那雇傭兵身形搖晃了一下,倒在地上,也沒了聲息。

簡梧桐被屍體壓著,他劇烈地喘息著,劇痛和失血過多讓他眼前發黑。剛才突然爆發的動作更是牽扯到了傷口,讓他痛到呼吸都在發抖,地面上已經聚起了血窪。

“呃……”他將屍體從身上推開,終於是悶哼了一聲,從集裝箱上滑倒在地,倒在他自己的血泊之中。

不能停下來,不能暈過去,快動起來,快動起來,不然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他咬著牙爬了起來,艱難地爬了半米,從那雇傭兵齊全的裝備腰帶中找到了繃帶和止血藥,迅速給自己處理傷口。止血之後,他又翻找了半天,能用的藥全都用上,總算是稍微恢覆了一點體力。

他嘗試著站了起來,止痛藥作用之下,這個動作總算沒有那麽艱難了,但虛弱無力的感覺依然讓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張清然,我還真是被你害慘了。

他試圖離開這裏,然而只走了兩步就險些摔倒在地。他心裏暗罵了一聲,只能尋了個隱蔽的地方坐下來,往嘴裏猛灌從雇傭兵身上拿來的營養液。

快恢覆體力,快恢覆體力……

然而,僅僅是兩分鐘之後,他便再一次聽見門外傳來了聲音。聽這沈重的腳步聲,估計沒少帶裝備武器。

簡梧桐:……

有完沒完了?!

今天他就是不得不死在這兒了是吧?!

外面的人不管是銳沙情報局的還是鐵水的,都不是他的友方,他現在腹背受敵,是字面意義上的他人即地獄。

他深吸了口氣,看向了剛剛從雇傭兵那裏奪過來的兩把手槍和突擊步槍。

……

與此同時。

張清然坐在沙發裏面發著呆,陸與寧則在給她按摩小腿肌肉,力道不重不輕,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但她當然是不敢睡的,她此刻看似在發呆,實際上盯著眼中地圖,腦補這一出特工末路的大戲。

簡梧桐看樣子是不行了。

他頭頂上“瀕死中”的狀態持續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被那兩個雇傭兵拷打。不過雇傭兵也沒有要殺死他的意思,看這動靜,估計是洛珩準備把他抓回去,慢慢逼問情報。

張清然倒是不擔心簡梧桐把她的事情給抖出來。

畢竟,情報這東西,在談判桌上是一個價碼,而在審訊室中又是另一個價碼。簡梧桐不會蠢到在這種時候以張清然作為自己的救命稻草——那只能加速他的死亡,同時給他真正的仇人帶去好處。

相比起張清然,他肯定是更恨洛珩的。

真抱歉啊。她毫無歉意地想著。雖然有些困難,但還是希望你能上天堂,簡先生。這樣我死之後,你也找不到我算賬了,反正我肯定是要下地獄的。

然後,她就眼睜睜看著簡梧桐頂著一個瀕死的狀態,幹掉了兩個滿血的雇傭兵。

張清然:……?

等下,不是,大哥?

她人都傻了!

在這一瞬間,她忽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某國某萊塢拍攝的某部名叫《深秋:無暇赴死》的動作片裏面,而且她還是臭不要臉迫害主角的大反派。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開掛的了,顯然,強中自有強中手,這位特工大哥以力破巧,直接給陰謀詭計幹得無處遁形!

你這戰鬥力和意志力是不是有點太不講道理了啊!

洛珩你看看你手下這群人!多打一還能被人越塔單殺,摳不摳腳啊!

張清然:……沒錯,我就是只許自己開掛,不許對手開掛的人間之屑。蒸饃,你不扶器?

她震驚了一秒,遺憾了一秒,隨即開始考慮對策。

……要不要偷偷摸摸打個電話給殷宿酒,告訴他簡梧桐所在地,讓他去補個槍?不行,他倆是好朋友,這樣做對殷宿酒太不人道了。

之前讓他安排月光的線人栽贓簡梧桐就已經挺為難他了,直接讓人去殺人,就有點太沒底線了。

她感嘆了一下自己居然還有底線。這不太好,這是個致命缺點,得趕緊改掉。

隨後她又看向眼中地圖。

……然後她就看見又有一對人馬朝著簡梧桐那邊過去了,這次足足有七八個人,有幾個名字挺眼熟的,全都是銳沙情報局的人。

顯然,簡梧桐這家夥能力是足夠的,就是運氣不太好。他沒被鐵水的人殺死,也要落到銳沙情報局的手裏了。

從結果上來看,很難說兩種結局哪一種更好一些。當然,她指得是,死得更痛快一些。

很快,才剛剛從瀕死狀態脫離的簡梧桐,就被銳沙情報局的人給帶走了。他自始至終情緒都保持了平靜,單就這一點而言,這個人確實足夠勇敢。

在張清然的刻意算計下,他此刻已經幾乎百口莫辯,哪怕知道了下場是什麽,他也沒有半點驚慌。

真不愧是王牌特工,心理素質就是好——這可不是強裝鎮定,眼中地圖顯示的就是人內心真實的情緒狀態。

值得學習。

張清然目送著他被押送上車後,一路遠去。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這大概都是她最後一次看到簡梧桐這個名字了。被送回國之後,哪怕不死,恐怕也再也不會有什麽自由了吧。

好可惜,明明是個身材那麽好的大帥哥。

陸與寧感受到了她的情緒:“怎麽嘆氣?”

張清然笑著說道:“太舒服了,所以嘆氣。”

他手上便用了點力,張清然嗚了一聲:“輕點。”

“瞧你笑的。”陸與寧說道,“怎麽突然就這麽開心了?”

張清然聽他這麽說,臉上的笑容便更加燦爛了。

能不高興嗎?簡梧桐這顆定時炸彈被她排除,現在再也沒有人拿著那些照片威脅她了。她再度回到了隨心所欲的狀態,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張清然說道:“沒什麽,就是想到你在我身邊,我就很開心。”

陸與寧說道:“你總是這麽說。”

“是啊,我總是這麽說。但這是因為,我說得就是大實話呀。”張清然坐起身,用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在她的視野之中,重傷的簡梧桐一路遠去,漸漸消失在了眼中地圖的邊界。

她閉上眼:“與寧,我愛你。”

他那張俊美臉上的神色柔軟了下來,垂下臉,將她如同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含入口中,輕柔地舔吮。

“我也愛你。”他說道,如同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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