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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覺醒的獸 染上鮮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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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覺醒的獸 染上鮮血吧

在這千鈞一發的恐怖檔口, 她當機立斷,一把挽住了陸與寧的胳膊!

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一直以來都和張清然保持了禮貌社交距離的陸與寧直接僵住了,以至於他腦海中像是突然炸開了似的, 嗡嗡作響, 一時間竟然聽不清周圍的聲音了。

而張清然那如同風鈴般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與寧, 我餓了, 咱們趕緊找位置坐下來吧。”

她聲音輕輕的,柔軟如同藤蔓,慢條斯理地纏上了他的心。

那侍應生聽見她刻意喊出的名字,立刻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

眼前這人不是陸與安,而是他的弟弟陸與寧!

他心頭大駭。

這女孩兒怎麽昨天跟哥哥出來吃飯,今天跟弟弟出來吃飯??

而且陸與寧平日裏深居簡出, 基本上不會露面, 怎麽今天還會帶女孩兒過來……?

意識到自己可能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大八卦的侍應生魂都嚇飛了。

……一妻多夫, 兄弟蓋飯??臥槽,這是什麽亂輪大戲!

好在張清然反應速度快,她在侍應生喊出“陸先生”這三個字的時候,就當機立斷抱住了陸與寧的胳膊, 跟他撒嬌。

因此,她想, 他應該沒聽見侍應生的下半句話。

……應該吧?

陸與寧只覺一陣攝心奪魄的酥麻感直直從被她觸碰的地方,傳到了每一根神經末梢。

他的思緒有了那麽一秒的阻斷,以至於他險些沒能意識到,自己從那侍應生口中聽見了什麽。

……清然她,和與安來過這裏嗎?

因為她目擊了他殺死父親,所以受到了與安的脅迫嗎?還是說,正如洛珩所說的那樣, 與安對她也同樣有著不同尋常的心思呢?

陸與寧很相信她,他相信清然對他一定是忠誠的,因此絕不會對陸與安有什麽好臉色。

所以那日,他的好哥哥才會在午餐時間之後找到他,說出了那樣的話。

所以他才會在公司預算會議上,那樣針對他。

他腦海中又響起了銳沙情報局特工對他說過的話——“對陸與安來說,拿走本來應該屬於你的東西,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他已經習慣了搶奪,或者說,剝奪。”

陸與寧閉了閉眼睛。

現在不該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那些縈繞在心頭的壓抑的情緒,便沈沈地再度積攢了起來,如同醞釀著風暴。

他看向她,假裝自己未聽見那侍應生的話,聲音低啞:“嗯,我們去包廂。”

侍應生戰戰兢兢將兩人往包廂區帶。張清然在度過危機之後,想要把胳膊給抽回來,可陸與寧顯然洞察了她的意圖,那看起來並不壯實的胳膊略一用力,她便無論如何都抽不走了。

陸與寧感覺到她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力量,徒勞地掙紮了一下,便宣告放棄。

她的血肉和骨骼在他的臂彎之間柔順地卸去了力量,如同一灣清澈的水。

他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與女性接觸。

也正因如此,他如此詫異於她的身體竟然如此柔軟。他們距離拉近了,他便也聞見了她發梢傳來的淡淡的茉莉花香。

如此輕盈,仿佛一碰就碎,卻又充滿韌性。

他忽然想知道,她的身軀究竟能柔韌到何種地步。

這樣的念頭讓他心頭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他隨即進了包廂內,松開了禁錮著她身軀的手臂,讓她離了他懷抱,坐在對面。

涼風灌入。

可那簇火卻並未熄滅,反而更加猛烈燃燒。他坐下來,接過菜單,兩種不同的饑餓感便洶湧而來,沈甸甸地壓在他心口。

……難怪啊。他想著。難怪他們如此熱衷於將女孩子的身軀搓揉進懷中。

柔軟,香甜,令人著迷。

他拿起菜單,示意侍應生在旁記錄:“吃點什麽?”

他不記得張清然點了些什麽餐品了,他只記得她那紅潤柔軟如花瓣的嘴唇一張一合,那些昂貴美食的名字從她口中道出,卻不及那嘴唇本身美味半分。

他餓了。

……

此時此刻,餐廳門外。

一個鬼鬼祟祟坐在路邊長椅上的高大男人將自己的身體縮在報紙後面,頭上帶著一略顯不倫不類的貝雷帽,穿著風衣,活像個把自己塞進正裝的李逵。

他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從報紙和帽子中間露出來,緊盯著餐廳的門。

——正是殷宿酒的忠誠小弟,畢鳴。

他看著看著,略顯粗獷的臉上便盡是怒容。

他抓起手機,壓低聲音卻依然雷聲轟鳴般說道:“是我!那個小白臉今天又把嫂子帶來吃飯了!是的,是同一個人,他媽了個巴子的,還對嫂子動手動腳的!”

手機另一頭的聲音也直接炸響:“草!真特麽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貨色都敢來給咱們老大戴綠帽子了!”

兩個大老粗氣得直跳腳,嘴裏各種鳥語花香,盡顯儒雅隨和。

畢鳴說道:“本來昨天這雜種把嫂子帶出來,我還能安慰自己說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哪有連續兩天孤男寡女的!我呸!這事兒要不要和老大說?”

“還是別吧!老大是有自尊心的,之前被嫂子拒絕了一次他已經悲痛欲絕了,咱們哥幾個要給老大分憂,不是來給他添堵的!”電話另一頭說道。

“那咋整?”畢鳴怒道,“總不能就這麽算了,我去他大爺的,老子真特麽的想找個小黑屋把這些管不好自己下半身的狗男人一個個騸了!嫂子那麽純真弱小可憐又無辜,凈被這些臭不要臉的、好色的、狗東西給霍霍了!”

……他完全沒註意自己疑似把自家老大也一起罵了。

“找個小黑屋騸了?好主意!”對面大喜過望,“畢哥,你先盯緊他們,一會兒我就帶人一起過去,把那可惡的男小三跟嫂子一起堵了!”

畢鳴一聽有點猶豫:“……啊?對嫂子動手,這不好吧?”

這要是給老大知道了,他腦袋都能給擰下來。

“畢哥,你傻啊!”對面趕緊說道,“就是要讓嫂子看見那狗雜種痛哭流涕跪地求饒滿地打滾的樣子,才能讓她知道,這世界上的鐵血真漢子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們偉大的死鷲老大!”

他們死鷲幫這麽多年了,不都是這麽打打殺殺過來的嗎?

讓敵人的血來裝飾他們的戰績與榮譽,這就是死鷲幫!

力量與榮耀!

勝利或死亡!

這才是他們這些從鮮血和屍骸裏摸爬滾打起來的猛漢們的風格!

畢鳴聞言,大悅:“好!我這邊盯著他們呢,快多來幾個人!”

……

張清然這邊,和陸與寧吃完午飯之後,兩人也沒有繼續開車,而是開啟了小情侶必備流程——

壓馬路!

藍灣的街道兩旁各類商鋪琳瑯滿目,兩人從東頭逛到西頭,不過多時便一人手裏捧上了一杯奶茶嘬著。

張清然絮絮叨叨有話沒話地說著自己在當餐廳服務員時候,遇見的客人和奇葩事。

陸與寧便安靜聽著,偶爾當捧哏說個兩句。

實際上他也沒怎麽把張清然說的話聽進去,他落後女孩半步,看著她將額角的發撩到耳後,露出圓潤小巧的耳垂,看著她白皙的、線條柔美的側臉,還有嘴角總是帶著的、微笑著的弧度。

只是看著她,他的心情就會很好。

就像看著灑在清晨露珠上的晨光,溫泉上蒸騰出的薄霧,綢緞般展開的雲朵,清脆作響的金黃落葉。一切柔軟的,美好的,甜蜜的詞匯和意象,都不足形容她。

他註視她,像是看著神賜給一無所有的他的,獨一無二的寶物。

只要看著她,和她在一起,他就能暫時忘記那些不愉快的、尖銳的、令人作嘔的茍且。

“對了,你昨天怎麽突然要加班?”張清然問道。

陸與寧聞言,便想起了前天和陸與安的那次談話。他不動聲色,語氣平和:“項目上出了一點小狀況。”

張清然:“影響大嗎?”

陸與寧說道:“……無妨,不必擔心。”

“可惜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張清然說道,她嘆了口氣,“我要是再有本事一點就好了。”

陸與寧微笑道:“別這樣想,你就是你,無論怎樣都很好。”

頓了一下後,他又說道:“如果你想看的話,有空我可以帶你去項目組看看。”

那些是他最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正如她所說,有些人值得自豪之物是天生的,是命運賜予的。而他引以為傲之物,是他靠著自己後天努力拼搏來的。

他很樂意將這種自豪與欣喜分享給她。

張清然驚訝道:“我可以嗎?”

他說道:“當然。”

張清然:……你是完全不在乎你的項目保密性質了啊,我把你的技術全拍下來跑路去隔壁國家,你就完蛋了好嗎!

……這倆兄弟比她想象得還要戀愛腦啊。

……好事,好事。

忽然有一孩童抓著幾束玫瑰跑上前:“大哥哥,給漂亮姐姐買些花吧!”

兩人朝著那孩童看去,他看起來十歲左右,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熱烈燦爛的笑容。

“姐姐真漂亮!”他毫不客氣地大聲讚美著,“大哥哥,真羨慕你,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

張清然瞇著眼睛笑了起來,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陸與寧。

他意識到她的目光,當然他也未打算讓她失望,便微笑了起來:“是呀,有時候,我也會覺得像做夢一樣呢。”

她的目光便像是星星一樣明亮,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陸與寧只覺腦子再度空白了一瞬。

被她觸碰的位置仿佛牽上了細絲,他便這麽化作了一個被她操控的木偶。

他沒意識到。

又或者,他意識到了。只是他潛意識否認了,因此,他的表意識便如同瞎了聾了,毫無所覺。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面額不菲的紙幣,伸出手,要接過那些玫瑰。

可那孩童卻忽然說道:“哎呀,對不起,大哥哥,這幾束花好像有點焉了,配不上這麽漂亮的姐姐。”

陸與寧仔細一看,確實,玫瑰盛開得似乎沒有那麽熱烈了。

“我家門店就在旁邊那個街區!”小男孩兒說道,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們,手指向一個方向,“穿過那個巷子,兩分鐘就走到了,裏面還有很多其他顏色的花花,大哥哥,陪漂亮姐姐去看看吧,好不好?”

張清然瞥了一眼小男孩,心頭忽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她向來警覺,預感也是向來靈驗,於是她便看了一眼地圖。

張清然:……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

在確認了情況之後,她便對陸與寧說道:“與寧,我們去看看吧。反正這條街已經逛得差不多了,剛好去下一個街區。”

陸與寧聽張清然都這麽說了,他當然不會拒絕,便點點頭說道:“好。”

小男孩頓時歡天喜地,帶著兩人進了那巷子。

巷子約莫兩米寬,裏頭彎彎繞繞的。

他們繞過兩個彎,男孩的腿腳便越來越快,繞過第三個彎之後,便直接沒了蹤影。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兩個臉上帶著黑頭套的大漢。

一人手裏拿著撬棍,一人手裏拿著搬磚,看不見表情,但兩雙眼睛都是兇光畢露!

……被暗算了!

陸與寧瞳孔一縮,立刻上前一步,將張清然護在了身後:“快往回走。”

張清然回頭看了一眼,低聲說道:“後面也來人了。”

兩人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被一個小孩兒給坑了,兩頭堵在了巷子裏頭!

“你們是什麽人,想要幹什麽?”

陸與寧一個純粹的象牙塔學院派出身,這種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但畢竟是精英階層出身,最起碼的沈著冷靜他還是有的。

為首的面罩人冷笑了一聲,說道:“也沒什麽,老子就是見你身邊的嫂……身邊的姑娘長得好看,想借個一天兩天的。看在咱們都是人類的份上,借給兄弟唄?”

這幾人平日裏違法犯罪的事情那是絕對沒少幹,壓根都不需要裝,一股子法外狂徒的氣場立刻爆發開來。

一般純良小市民如果路過,都能被當場嚇得腿軟,更別提是直接承受了其惡意的陸與寧了。

他的心率慢慢提了起來,伸手想去摸手機報警 。

“先說好。”面罩人畢鳴拋了拋手中的板磚,“要是讓老子產生了任何你想要反抗的懷疑……兄弟幾個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另一個面罩人大笑道:“藍灣警局的效率,你要是藍灣人肯定清楚。他們趕到這裏來,都夠我們把你馬子輪上三遍,再把你也輪上三遍了,桀桀桀……哎呦!”

畢鳴收回了敲他一個暴栗的手,怒道:“你他媽的少說話,什麽話都敢亂說,小心割了你舌頭!”

挨打的面罩人委屈,窩窩囊囊道:“哦……哦,好吧。”

畢鳴真是越看他越氣,沈默了兩秒之後又給了他一腳:“去你大爺的,以後不帶你出來了,傻狗!”

陸與寧和張清然:……

出完氣的面罩人神清氣爽,只覺得自己氣焰又高了三分。

他又接著對兩人說道:“怎麽樣,考慮好了嗎?算了,管你考慮好沒好,動作快點,把那姑娘給我!”

……

傅競聽著耳麥裏傳來的下屬的聲音,眉頭皺了起來:“被堵在了巷子裏?誰堵的,銳沙情報局嗎?”

派去暗中保護張清然的人手很及時地傳回了消息,但目前還未出手幹預。

他聽了半晌後,側過臉看向正在會議室中坐著的洛珩。

後者此刻正在和國會的幾個議員代表討論法案問題,一時半會兒無法被打攪。

傅競很清楚事有輕重緩急,而張清然……應該是要比法案優先級更低的。

“……你先別動手。”傅競說道,“不確定敵方是誰,就有可能是釣我們出來的陷阱。你找個隱蔽點躲好,如果確實有要傷害嫂子……”

他忽然意識到張清然可能做不了他嫂子了。

心中暗罵了一句走狗屎運的陸與寧,傅競改口道:“如果確實要傷害張小姐,你就開槍,但不要現身。

“至於其他人……不必去管。死了也不用管。”

……

另一邊。

簡梧桐看著通訊器上傳來的情報簡訊,有些疑惑。

“張清然和陸與安一起,被混混堵在了巷子裏……?”

他看了一眼從另一個通訊器上傳來的消息,陸與安此刻在參加他手下一個新工廠的剪彩活動。他是光核的新皇帝,此刻正是要多露臉的時機。

……是陸與寧。

他沒空去追究手下的眼線犯了個認錯身份的小錯誤,很快給出了回覆:“別插手,洛珩的人也跟著他們,真有危險他們會上。你盡可能把情況拍攝下來發給我。”

發完通訊之後,他掏出手機,找到了通訊錄裏面的殷宿酒。

……不會是殷宿酒授意的。或許是他手下的人自作主張了。

要不要通知他呢?

他對著那個名字看了半晌,最終輕笑了一聲,熄滅了屏幕。

讓陸與寧受點罪也好,讓他意識到,憑借他自己是不行的。

……

張清然此時此刻在做什麽?

她假裝有些害怕,又假裝雖然害怕但是很堅強,一只手抓著陸與寧的手腕,恰到好處展現出了克制的顫抖。

她說道:“……與寧你先走,他們沖我來的。”

說完她便松開手,想要走上前。

陸與寧一把拽住了她。

他的力道很大,用力一拽,直接將張清然的去勢扭轉,她一個趔趄,險些落進他懷裏。

他盯著前方的面罩人,冷聲說道:“新黎明法治社會,是誰給了你們膽子如此猖狂?”

畢鳴猖狂大笑,做足了法外狂徒的囂張模樣:“法治?你和我說法治,我都覺得好笑,你到底是從哪個黃金屋裏面出來的小雞仔?老子告訴你,在這條巷子裏,法律就是老子手裏的武器!像你這樣的廢物小白臉,只配來給我舔鞋!”

說完,他便一揮手:“給我上!讓這個小雞仔搞清楚,什麽叫法治!”

幾個法外狂徒便立刻一擁而上,陸與寧想要護著張清然,但他一個搞學術的,就算平日裏經常健身,又如何打得過四個戰鬥經驗豐富、還帶了武器的猛漢?

只是反抗了片刻,他便被一撬棍抽在了腿上,悶哼一聲倒地。

“與寧!”張清然想要沖上去幫忙,卻被另外兩人一人抓著一條胳膊拉扯到了一旁。

張清然怒道:“松手!”

兩個死鷲幫的馬仔立刻松手,但卻不讓張清然上前,一左一右擋在她前面,像是一堵墻似的。

陸與寧倒在地上,摔得有點發蒙,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兩腳踹在了肚子上。劇痛讓他本能蜷縮成一團,倒在地上咳嗽。

“哎呀哎呀……”畢鳴收回腳,陰陽怪氣地說道,“瞧瞧,才這點強度就歇菜了?就你這樣的廢物,還是別出來泡妹子了,你把握不住。”

陸與寧稍微緩過來了一點,便要站起身,結果又挨了一腳,重重摔在地上。

“還想站起來?躺著吧你!”

“快點住手!”張清然喊道,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別打了,我跟你們走,你們想對我怎樣就怎樣,別打他!”

畢鳴簡直要氣暈。

他喵了個咪的,這個被他一腳踹倒的慫貨到底有什麽好!難道死鷲老大不比他強一萬倍嗎,嫂子居然能為他做到這一步!

真真是氣煞他也!

陸與寧聽了她的話,聲音沙啞道:“別碰她,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畢鳴:……氣死!男小三和嫂子出來幽會,被他一頓教訓,到頭來怎麽好像他還成了反派!

“除了放狠話,你還能幹什麽?”畢鳴蹲下身道。他抓著陸與寧的頭發端詳他的臉,拔出了藏在靴子裏面的匕首。

他說道:“小白臉倒是長得挺俊俏,難怪敢來勾引嫂……勾引妹子。”

陸與寧眸光冰冷地看著他。

畢鳴看著這眼神,心下更是大怒,幹脆說道:“老子把你這臉刮花了,看你還怎麽去當小三!”

陸與寧:?

張清然:……什麽小三啊,您這演技太幽默了,直接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啊餵!

她試圖突破包圍圈,可惜試了幾次都失敗了。兩個堵住她的人手背在身後,不敢觸碰她,但就是能堵得她水洩不通。

她也只能用力撞他們,然後用一種很絕望的聲音哭喊道:“放開我,別動他,你們這群壞人……”

張清然:能不能跟我學學演技!學費三百一節,一千三節。

畢鳴一句威脅出口,發現陸與寧竟然毫無反應,連半點懼色都沒有,甚至臉上還多出了些譏誚之色來。

……臉刮花了又能怎樣,正好不會再被人認錯了。這張與生俱來的俊美臉孔,可從來都不是陸與寧想要的東西。

他說道:“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把她放了。如果要錢,你說個數字。”

畢鳴哪裏肯!他見剛才那句不奏效,更是大怒,說道:“你這種小白臉,不怕破相?嘴硬是吧,那我就把你老二砍了塞你嘴裏,讓你上下都硬不起來!嘿嘿,到時再看你怎麽勾引女人,這漂亮姑娘準就跑沒影咯!”

張清然:……別說了別說了,你非得這麽戳他痛腳幹嘛,而且再說不能過審了!

為了防止被天外不明勢力制裁,張清然這下是真的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柔道冠軍張清然再度上線,一個蓄力猛沖,用力撞在了眼前大漢身上。

這下倒是讓這大漢後退了半步,同時她也沒能保持平衡,直直朝前摔了過去。

兩個攔住她的人墻似乎想要救她,但又牢記著他們畢哥說的“不許隨便碰嫂子”的命令,本來容量就小的大腦命令沖突徹底宕機,竟然楞住了!

於是……

於是張清然就這麽摔在了地上。

張清然:……雖然不是很痛,但我好恨。

她痛呼了一聲,艱難地想要爬起來。

另一側,陸與寧在聽見了畢鳴那攻擊性極強的侮辱、並意識到張清然摔倒了之後,臉色一下就陰沈了下來。

——不,那甚至不能說是陰沈下來。

而是顯露出了近乎兇惡的、狠厲的、憎恨到極點的表情。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這樣一張向來儒雅溫和的臉上,猝不及防間,竟然讓畢鳴一下沒反應過來,當場楞住了!

他真切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恨意和殺意,那壓迫感之強,就如同醞釀了數十年的風暴,終於在雷聲轟鳴中席卷海岸。

陸與寧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

為什麽所有人都想從他身邊搶走清然呢?

他們已經擁有那麽多、那麽多,又何必滿懷惡意地剝奪他僅有的珍寶?

洛珩是這樣,陸與安是這樣,現在,就連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混混,竟然也是這樣!

殺不了洛珩和陸與安,難道還殺不了你嗎?

只是楞怔了半秒鐘的時間,畢鳴便感覺眼前一花。

那個被他踹倒在地的、毫無還手之力、已經被他認定為無反抗能力的文弱男人便就這麽一把從他手裏搶過了匕首。

他的動作是如此之快、如此無章法,以至於他抓住的部分甚至包括了刀刃。

陸與寧絲毫不管自己迸濺出來的鮮血,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毫不猶豫地朝著畢鳴的喉嚨劃了過去!

死亡近在咫尺,畢鳴當年跟著殷宿酒在生死線上掙紮多年的戰鬥經驗派上了用場,他本來是蹲著的姿勢,立刻向後仰倒,避開了要害。

畢鳴大驚失色:“草,你瘋了!”

他壓根沒打算真的見血,他只是想向嫂子證明一下這男的不可靠,不如他們的死鷲老大。他可從來沒想過鬧出命案!

結果怎麽這家夥就突然開始拼命了?!

然而陸與寧壓根沒有停頓,他以一個並不瀟灑、四肢並行的動作迅速上前,用力將手裏的匕首捅進了畢鳴的胸口!

“噗嗤——”

畢鳴慘叫了一聲:“你……”

他後面的話語被吞沒在痛苦的哀嚎之中,陸與寧拔出匕首,鮮血飛濺在他臉上,那雙平靜溫和的眼眸染上了血色,竟顯露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絕倫的興奮殺意。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殺光這些可惡的蟲子,就沒有人再來打擾他們,沒有人再來破壞他們了!想要搶走她的人,都該去死!!

一刀、兩刀、三刀——

這個早就習慣了安靜坐在實驗室中的學者,在此刻感受著絕對的暴力洞穿血肉的快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另一層本質。

癲狂,原始,混沌,本能,獸性。

如此甘美。如此令人上癮。

他幾乎停不下來。

“與寧——與寧!”

他聽見了她的聲音,如同碎冰落入沸騰的血,於是,他驟然冷卻。他捏著手中染血的匕首,一條手臂已經被鮮血浸透。有他自己的,也有快要被他捅死的敵人的。

他提著刀,站起了身,一雙失焦的、染上血色的眼睛看向倒在地上的張清然。

另外幾個死鷲幫的已經徹底傻眼了。

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巷子,反應過來之後,他們怒吼出聲:“殺了他!!”

陸與寧笑了起來,那笑容出現在這樣一張陰沈的、充滿殺意的、病態的臉上,竟充滿了扭曲之美感。

鮮血滴落。

“不要,別打了,都住手……”張清然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擋在了渾身染血的陸與寧身前,“你們快點把你們的同伴送去醫院吧,他情況很危險——”

眼看著張清然就是要護住陸與寧,不肯讓他們動他。

而她又是他們死鷲老大看上的女人,未來的嫂子,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跟她動手的。

更何況,她說得對,畢鳴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再不搶救就要完蛋了。

而陸與寧垂下眼,看著她白皙的後頸。

他的呼吸沈重。

“——你等著!”他們指著陸與寧放狠話,怒道,“你完蛋了,等死吧你!”

隨後,張清然便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幫已經昏迷的畢鳴快速臨時處理傷口,然後三人一起將他擡走,只留下了一地的可怖的血跡。

那陣血腥味很快籠罩了她。

一雙冰冷的手撫摸上了她的臉,略微一用力,便將她的視線奪回。

當啷一聲,她聽見匕首落地。

她看向那張流淌著鮮血的俊臉,她側過臉,便能看清那只手上深可見骨的可怖傷口。

而他神色看似平靜地低頭,看著那白皙的、無暇的、願意為了他而不惜一切的美麗生靈,看著她染上他的鮮血,如同被玷汙的白玉。

可那是他的印記。

那是,屬於他的……

他按住了她的臉,在暗巷的灰塵與血腥的包圍之中,低下頭,溫柔地舔舐她唇上的血。

然後,如同一頭終於覺醒的獸標記領地般,用力地加深了這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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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的,這文的男主們基本全員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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