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她不是你的人 她是我的

關燈
第40章 她不是你的人 她是我的

地下診所。

殷宿酒沈著臉, 一腳踹開了病房的門。

他一眼便看見了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怒道:“老畢,誰把你捅成這樣的?”

殷宿酒手底下最忠心耿耿、也是最得力的心腹打手之一、曾經跟著他從槍林彈雨裏摸爬滾打出來的好同志, 畢鳴, 剛剛從手術中醒過來。

這年頭醫療技術大發展, 外傷什麽的只要沒當場死掉, 基本都能搶救回來。

而他也沒被捅到要害,刀子全捅進腸子了,沒什麽生命危險。

一見到自己的老大,畢鳴的眼淚立刻就下來了。

他十分虛弱,但還是哭出了鳴鼓申冤的氣勢:“老大……老大!嗚嗚嗚,是我對不起你啊老大!”

殷宿酒登時大驚。他這屬下他自己是清楚的, 這人平日裏沒個正行, 但打架鬥毆那是半點不帶猶豫, 流血流汗眉頭都不皺的。

怎麽還能哭成這樣,還直呼對不起他?

“到底怎麽了?老畢,你先別急著哭鼻子!”殷宿酒連忙說道。

畢鳴吸了吸鼻子,躺在床上說道:“老大, 你不是讓我去保護嫂子嗎?我沒能保護好她,是我無能, 你打死我吧!”

殷宿酒聞言腦子裏嗡得一聲。

沒能保護好她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張清然又被人擄走了,畢鳴想要保護她,反而被敵人給打傷成這樣?

他的心一下就吊了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畢鳴便開始哭哭啼啼地講述他那倒黴到極點的遭遇。

“剛開始一切都好。嫂子那公寓安保老牛逼了,我本來還想進去看看的,但找了好幾個小時都沒找到安保缺口。那個攝像頭的密度,老大,你想都想不到!要是藍灣大街小巷的安保密度能到這麽高, 咱們死鷲幫恐怕麻煩就大了!我跟你說……”

殷宿酒聽他說了足足三分鐘的安保措施有多牛逼,忍不住道:“說重點!”

“哦哦,對不起啊老大,因為那個確實太牛逼了。”畢鳴說道,“我盯了好幾天。頭兩天,有個男的帶嫂子出去吃了頓飯,但他沒動手動腳,嫂子也沒抗拒,應該是她朋友之類的,我就沒管。然後今天他又來了,但這次嫂子對他的態度明顯就不一樣,親近多了!”

殷宿酒皺眉:“男的?誰?”

“這我哪認識啊!”

殷宿酒從手機裏掏出了洛珩的照片:“是不是這個人?”

畢鳴看了半天,說道:“應該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應該是什麽意思?”

“我不記得具體長啥樣了,反正挺帥的,是女人會喜歡的那種——小白臉不都一個樣嘛。”畢鳴十分篤定地說道,“這照片上的人也長挺俊,但好像要更老一點。帶嫂子出去那男的應該就二十出頭,毛都沒長齊。”

“然後呢?”

“然後,我就見那小白臉對嫂子動手動腳的,嫂子也沒抗拒!”畢鳴怒道,儒雅隨和地噴出一大堆花香鳥語,“狗日的男小三,碧養的畜生,勾引嫂子,真他大爺的不要臉!要我說,這種勾引有夫之婦的男人就應該去浸豬籠,簡直是不知廉恥,就算新黎明民風再開放,也不能這麽亂來吧!我都替他害臊!”

純愛戰士應聲倒地了屬於是。

殷宿酒此刻只擔心張清然的安危,哪裏還管得上什麽小三不小三的:“那你是怎麽傷成這樣的?她呢?”

“我就氣不過啊!”畢鳴說道,“我想著要給這小三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順便讓嫂子知道,這種男人不行,不可靠,於是……我就找人把他們堵了。”

殷宿酒:……

殷宿酒:“老畢,你要不是現在躺在床上跟個木乃伊似的,我絕對把你揍得下不了床!”

畢鳴又猛漢大哭:“老大,我錯了,我這不是氣暈了頭嘛!”

殷宿酒沒好氣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那小子就發瘋了啊!莫名其妙的,神經一樣!”畢鳴委屈道,“我根本沒怎麽他,就踹了他幾腳,罵了幾句——那垃圾話的強度還不如我平時罵底下的馬仔呢,踹他也沒用力!嫂子那邊更沒敢碰了,地下兩個馬仔都不敢伸手,就只是攔著她不讓她上前。

“說真的,老大,這真不算什麽吧?我本來就沒想把事情搞大,我只是想讓他丟臉!

“結果他搶過我的刀,瘋了一樣,就開始捅我!整整四刀,我小腸都要被他捅斷了!”

畢鳴越說越覺得委屈:“這人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至於這麽恨我嗎?要我說,肯定是在別處受了氣,當了孫子,看我好欺負就來搞我咧!”

殷宿酒也臉色陰沈。

不管那人是誰,也不管是誰先動的手,把他的兄弟捅得差點小命不保,這仇算是結下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輕易放過去。

“那清然呢?”他問道。

“嫂子她……”畢鳴的面容扭曲了一瞬,“老大,我跟你講實話了,你別生氣!”

殷宿酒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期,但所幸和張清然相關的事兒,他就沒順心過,便直接說道:“你說,我不生氣。”

經歷過張清然失蹤之夜事件後,他已經意識到了,她被卷入了不得了的事件之中,急著脫身反而會惹禍上身。

所以,無論心裏多著急,他都不能再急躁行事。

“嫂子從頭到尾都護著他!”畢鳴說道,“之前在那個餐廳裏的時候,他倆就舉止親昵,看起來就跟在處對象一樣!被堵在巷子裏之後,嫂子還不顧自己安危想要保護那小白臉……”

他越說越生氣,表情也越來越扭曲:“大哥,幹脆找人暗中把那男的做掉吧!他長得俊俏,毀了他容也行!”

“……你被捅之後,其他弟兄們呢?”殷宿酒說道。

“他們就把我擡進醫院了呀,不然我哪還能在這兒跟你說話,我早就魂歸西天去也!”畢鳴兩行眼淚又要往下掉。

“那瘋子就這麽讓你們走了?”

畢鳴一聽這話,更是激動,險些坐起身來,被殷宿酒一只手按了回去:“老實點!”

“我跟你說,老大,我那會兒迷迷糊糊的,看不真切,但我十分肯定那瘋子親了嫂子!就用他那還沒擦幹凈的手捧著嫂子臉啊,血都把人家弄臟了!”他情緒激動,“這還能忍!?”

“……清然沒反抗嗎?”

“那是沒有的。”

殷宿酒深吸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了身。他忽然感覺到一陣暈眩,伸手扶住椅背。

“……那人到底是誰?”他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畢鳴茫然搖頭,但他又說道:“我如果能看見他的臉,肯定就能認出來!”

“算了。”殷宿酒也不指望自己手底下這個活寶,“你好好在這兒休息,我去查。”

……

他走出病房沒過一會兒,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簡梧桐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那個畢鳴所說的“小白臉”正用那雙染滿了血的手捧著張清然的臉,親吻著她的嘴唇。

而張清然也閉上了眼睛,仿佛完全忽視了那些灰塵與鮮血,順從地回應著他的吻。

他們看起來是如此沈浸,像是要向對方敞開一切,絲毫不在意所處的究竟是怎樣的地獄深淵。

簡梧桐又發來一條訊息: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那位是陸氏集團的二公子,陸與寧。】

殷宿酒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半晌,而簡梧桐的第二條消息也很快就到了:

【你可以找他麻煩,但不要弄死他。】

殷宿酒:【他險些殺了我的人。】

簡梧桐:【我把你當朋友才告訴你的,光核的水很深,你別蹚。況且,據我觀察,張清然應該也只是跟他逢場作戲。】

殷宿酒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才繼續回覆道:【你要利用他掌控光核,他不配合,所以你想利用我去推他一把。】

另一邊,簡梧桐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這行字,略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變聰明了啊。

可他為什麽會想到這一層?難道說,他對自己起了疑心?

殷宿酒:【簡梧桐,我暫時不想相信你。】

發完這條消息之後,他直接熄滅了屏幕。

但屏幕很快又亮了起來,伴隨著震動,新消息到了。殷宿酒不耐煩看了一眼,發現居然是張清然發來的消息!

他立刻解鎖屏幕一看:

張清然:【殷大哥,明天有時間嗎?】

殷宿酒呼吸都滯住了,從療養院那日起就等待著張清然消息的心,忽然便熱切地、激動地跳躍了起來。

可方才畢鳴所說的一切,以及簡梧桐發來的那張照片,都讓他的手有點發抖。

於是,他略有些狼狽地將打錯的字刪去,重新輸入了好幾次,才將將發送消息:【有的!】

張清然:【那明天下午,在老地方見面,好不好?】

殷宿酒:【我去接你吧?】

張清然:【不,我擔心有人盯著我。我會想辦法甩掉他們的。】

殷宿酒有些疑惑。

……甩掉他們?

清然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兒,她哪來的本事甩掉跟著她的人?那些人要麽是鐵水的雇傭兵,要麽就是銳沙情報局的特工,都是專業訓練過的跟蹤技巧。

所以他回覆:【還是我去接你吧。】

張清然:【放一百個心吧殷大哥,你的人別過來,避免擴大目標,我有辦法脫身。】

……

此時此刻的張清然正在醫院裏面陪陸與寧。

陸與寧傷勢還挺重的,一只手掌被匕首切割開深可見骨的傷。

感謝發達的醫療,外科醫生很快就處理好了他的傷口。從頭到尾,這哥們都半聲沒吭,讓外科醫生都頻頻側目。

張清然則是一直都陪在他身邊,處理好傷口後,他便如同脫力般靠在她頸窩,軟軟的頭發惹得她好癢。

張清然:……好猛的吊橋效應,這下不得不正經八百談戀愛了。

“清然……”他聲音低沈道,“對不起。”

張清然捧著他那只被裹成了粽子的手:“怎麽突然道歉?”

“……沒能力保護好你。”他聲音顯得有些虛弱無力,“嚇到你了。”

張清然一想到之前的那幕,人都麻了。

……大哥,你差點把人殺了,你才是最恐怖的那個吧!你是真不怕坐牢啊!

她確實是故意慫恿陸與寧進那條有埋伏的巷子的。

她早就知道那裏有埋伏,她的眼中地圖可不是吃幹飯的。

但她最初的目的僅僅只是稍微刺激一下陸與寧,然後她在順帶著賣賣慘,刷一刷好感度,那些來千裏送助攻的死鷲幫老哥們恐怕也會見好就收。

結果陸與寧竟然爆發得這麽狠!

張清然:……你們上流人士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心理變態啊,這生活環境到底是有多壓抑?

……話說回來了,就算真把人殺了,估計光核的夢幻律師團也能給陸與寧爭取一個正當防衛,當庭釋放。

所以說,真正的冤種分明是死鷲幫那幫沒頭腦和不高興啊,想給自家老大出口氣,結果差點把自己整沒氣了。

她便伸出手抱住了他。感受到她貼近的柔軟軀體,他的身軀也微微僵硬了一下,就像是在緊張。

她說道:“是啊,確實嚇到我了。你怎麽能和他們動手,還傷到了自己!他們都是些亡命徒,殺人不眨眼的,太危險了。還好你沒傷著要害……還疼嗎?”

陸與寧在她懷中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氣。

他聞見那若隱若現的花香,仿佛靈魂都被浸入了溫泉中,那些陰暗的、可怖的、在他心頭不斷鼓噪作祟的念頭,便化作了白霧,慢慢蒸騰,直至他被模糊視線,看不真切。

於是,他放松了下來,任由自己在這溫泉中不斷下墜。

“……不疼。”他低聲說道。

她垂下眼去看他,迎面撞上他註視著的、深不見底的眼眸。他一動不動看著她,說道:“清然。”

“嗯?”

“……如果,我在那個巷子裏面,把那人給殺了。”他說道,“你會告發我這個殺人犯嗎?”

張清然微怔。

陸與寧見她沒說話,那目光便忽然有了些侵略之感。他仰起頭,感受到她輕盈的發絲從他臉頰和嘴唇上劃過,又說道:“會嗎?”

……只是一個微怔的瞬間,張清然便明白了,他為什麽要這麽問。

陸與安顯然已經知道,她對陸與安謀殺父親保持沈默一事了。

雖然並不是同一類事件,但他依然需要、甚至是懇求著她的一句承諾——就像是站在死神的天平面前,祈禱著它會向著天堂一側傾斜。

她在心頭長嘆了一聲。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計劃趕不上變化,只能隨機應變。所以,她還能怎麽回答嘛!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當然不會。”她溫聲說道,似乎很認真,又似乎是在哄他,“我還會幫你埋屍體。這樣,就算暴露,坐牢也能一起坐了。”

瞧啊。

我的心裏真的只有你一個人呢。

陸與寧註視著她,像是怔住了。片刻後,他的臉上也露出了微笑來,他伸出沒有受傷的那只手,輕輕將她臉上垂落下來的發絲撥開,別到她的耳後。

“真的嗎?”

“真的。”

“可是,我們性別不同,沒辦法在一起坐牢。”

“啊……”她看起來有些失望,“那我去做個變性手術?”

陸與寧忍俊不禁:“別瞎說,多傷身體。”

“那怎麽辦?”

“那當然是……盡一切努力,不要坐牢。”他說道,“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就直接賣掉我,我一個人去坐就好。”

張清然面不改色講著法外狂徒式戀愛腦發言:“別開玩笑了,你這麽好的人,如果法律判你有罪,那肯定是法律錯了。”

陸與寧深深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怎麽辦?”他開口輕聲說道,“我真的不想再讓你離開我了。”

張清然說道:“那我就不離開你。”

陸與寧說道:“永遠都不離開我嗎?”

張清然頓了一下。

她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上一個向她承諾永遠不離開的人,已經離開了很久了。

看來,永遠似乎也沒有多遠,至少,不如死亡更遠。

於是她也微笑,像是許下一個諾言:

“嗯。”

“永遠。”

頓了一下後,她又說道:“那如果,有一天我殺人了,你會幫我隱瞞嗎?”

陸與寧因為她那句永遠而恍惚了一瞬,只覺得自己像是飄進了雲端。

他停頓了一會兒說道:“當然。”

他又說:“……如果隱瞞不下去了,我就幫你頂罪。”

張清然輕輕觸碰他手掌的動作停了一下。

片刻後,她微笑起來,低下頭親吻了他。他便也不顧手上的傷口,抱住她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

走出醫院的時候,張清然和陸與寧已經化作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的熱戀期情侶,感情火速升溫。

說實話,如果不是擔心把她嚇跑,陸與寧剛才險些直接在醫院裏面請求和她訂婚了。

是她說的,永遠不會離開他。

那她就不會拒絕他。

……是的,她絕對不會拒絕。可陸與寧依然擔心這會讓她感受到壓力,於是他便咽下險些脫口而出的話,將那些情緒藏在了心底。

他是從什麽時候起變得這樣急躁的呢?

走出醫院之後,陸與寧一眼便看見了停在路旁的一輛十分眼熟的瑞嘉利亞黑色轎車。

他很快就想起這輛車是誰的。

也就在此時,張清然停下了腳步,她有些驚訝地看著那輛車上慢慢走下來的人。

……

洛珩依然穿著他那套黑色的大衣,將一整套正裝包裹在內。他身軀高大,站在路旁,行道樹的樹影都裹不住他的影子。

風過,吹起一地的落葉,唯有被他踩在腳下的一片巋然不動。

他知曉張清然和陸與寧遇襲,是在他與那幾個議員交談結束之後了。

他今天接見幾個議員,是為了秩序黨最近在主推的一個法案。

法案是為了促進部分小型國防技術轉民用,以擴大就業機會,增加資源投入,總體上來說是個能提升公共生活品質的好事兒。

洛珩手上確實有幾個可以出讓的技術專利,可以作為籌碼來拉攏那些企圖推動此法案的議員,從而讓秩序黨欠他一個人情。

這對他來說是無關痛癢的讓利,但卻能讓秩序黨名聲大噪,甚至讓他們的總統候選人盛泠獲得更多選民青睞。

投資回報比還算豐厚。

事情談得很順利,洛珩心情也不錯。但這好心情在見到自己的副手傅競之後,便在他的匯報聲中蕩然無存了。

“張清然和陸與寧被人堵在了巷子裏?!”他擡高了聲音,其中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慌亂,“什麽時候的事情,他們人現在在哪?”

傅競連忙說道:“在醫院裏面……”

“她受傷了?”

“沒有。”傅競趕緊說道,他生怕說慢一秒,自家老板就直接爆炸了,“陸與寧受傷了,嫂子沒有!”

……說完他才發現自己又喊錯了,人家已經不是嫂子了。他膽戰心驚瞥了一眼洛珩的反應,發現他似乎也沒發現這個稱謂上的錯誤,只是說道:“到底怎麽回事?”

洛珩臉色難看:“陸與寧險些把堵他的混混捅死?你用錯了主被動語態?”

是陸與寧捅了混混,不是被捅了?

……好小眾的語言,陸與寧那個象牙塔裏面出來的小學究居然能有這個狠勁?

傅競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沒有,老板。”

“張清然沒事吧?”

雖然傅競已經說了她沒受傷,但洛珩還是沒忍住多問了一句。

“沒事,最多應該就是受了點驚嚇。”

洛珩聽了這話,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那日在療養院中和張清然聊天時察覺到的怪異之感再度湧了上來,他頓了一下,說道:“她受了驚嚇嗎?”

傅競沒想到洛珩竟然挑出這個問題又重新問了一遍,便仔細回憶了一下,又有些猶豫:“應該……?不,或許沒有。她還是很冷靜的。”

洛珩深吸了口氣,他壓抑著煩躁和怒火,冷聲說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一小時前。”

“為什麽不及時匯報?”

壓迫感驟然襲來,傅競這下是真的冷汗都下來了。

洛珩這幾日完全沒提起過張清然,也沒去看過她,像是已經遺忘了她一樣。傅競知道自家這位老板對女人向來沒耐性,也就自然而然地誤以為他對張清然失去興趣了。

……誰能想到他竟然反應這麽大!

傅競:……壞了,跟在老板身邊十幾年練成的揣摩上意的本事,不中用了!老太監要失寵了!

他反應也快,立刻說道:“對不起,老板,是我失職了。需要再多派一些人手跟著嫂子嗎?”

在洛珩放走張清然之後,為了防止被她、或者是被銳沙情報局察覺,鐵水只派出了一個人盯著張清然,僅確保她的人身安全,並且已經取消了對她的監聽。

——這東西畢竟是違法的,咱們法外狂徒也得適可而止。

洛珩沒有就此問題給出指示,而是無比煩躁地在原地踱了兩步,神色陰沈:“……陸與寧這個廢物。”

帶著張清然出去約會,竟然還能讓她被置於如此險境!

他是得到了,可是卻守不住!

“堵他的那些混混,查明白身份了沒有?有沒有後臺?”洛珩說道。

“還在查。我們的人為了不引起張小姐警覺,離太遠了,那些人又蒙著臉,只能從黑診所入手,短時間恐怕難有結果。目前我們推測,那幾個混混可能是對嫂子見色起意,又覺得她男朋友好欺負,所以……”

傅競說到這兒忽然發現不對!他怎麽能說嫂子和她男朋友,這不是明擺著在給自家老板戴綠帽嗎!

……就算這是事實也不能說啊!

洛珩深吸了口氣,眉頭皺起。他現在滿腦子張清然的安危問題,就算他註意到了傅競的口誤,也懶得去糾正。左右“嫂子”這個稱謂還是多多少少緩解了一些他的煩躁。

傅競試探性問道:“……老板?”

“以後遇到這種事情,無論我在做什麽,你都直接來匯報。我不希望這種失職出現第二次。”洛珩冷冷說道。

傅競膽戰心驚,但也心知自家老板現在有更關心的事情,總算是勉強躲過一劫:“……是!”

“……他們在哪家醫院?”沈默良久後,洛珩說道。

……

以上,便是洛珩此刻會出現在陸與寧和張清然面前的原因。

張清然當然是早就知道他在這兒等著,但該裝還是要裝一下的,她便驚訝道:“洛珩,你怎麽在這?”

陸與寧冷冷淡淡朝他點了點頭:“洛總。”

“我怕我幾天不來看你,你就死外面了。”洛珩完全忽視了陸與寧,看著張清然說道。

張清然:……

好好好,一上來就火藥味這麽濃是吧。可以,這很洛珩。

如果這是個ABO性別的世界,而洛珩是個Alpha的話,恐怕信息素的味道就是火藥味吧。

她欲蓋彌彰道:“好端端的怎麽會死外面,你別亂說。”

洛珩嗤笑一聲:“你當我不知道今天出了什麽事嗎?”

張清然皺起眉頭道:“……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派人跟蹤我了嗎?”

洛珩還沒來得及回答,陸與寧在一旁冷冷說道:“又或者說,那些人就是你派來的?”

這一盆臟水直接劈頭蓋臉往洛珩臉上一潑,直接給他都整楞住了。但仔細一想,洛珩還有可能幹這事情!

一來他有動機,他對張清然明顯就有意思,對付陸與寧符合他的利益。二來,如果不是他派的,怎麽他能這麽快知道消息呢?

張清然詫異地看向陸與寧,隨後又看向洛珩。

洛珩便惱火地在張清然眼中看見了淺淺的懷疑。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藍灣沒什麽事情能躲過鐵水的眼睛。況且,你當我跟你一樣,被公司排擠邊緣化,閑著沒事幹是嗎,陸與寧?”

陸與寧說道:“這與閑無關,而是與野蠻有關。”

洛珩嗤笑:“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這裏還有個把人差點捅死的野蠻人呢。”

陸與寧剛想說,你洛珩直接間接殺的人可不要太多,也好意思說別人野蠻。

張清然卻搶先開口說道:“別這麽說,與寧是為了保護我。”

陸與寧原本糟糕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他側過臉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張清然,原本陰沈的臉色一掃而空,神色柔和了下來。

“保護你可以有很多方法,但他選擇了最血腥的一種。”洛珩怒火中燒,更是不打算就此事輕易放過陸與寧,“顯然他現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保護你。”

“洛珩!”張清然顯然也有點惱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洛珩看了一眼陸與寧:“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公司裏的處境?”

張清然演技絕佳地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詫異:“什麽?”

洛珩輕笑:“看來你的小男友並沒有告訴你啊,他哥哥最近顯然不想讓他太好過。”

張清然:……

好好好,不僅挑撥兄弟兩個,還挑撥我和陸與安是吧。

陸與寧開口說道:“不知道洛總是如何得知光核內部的事情的呢?”

洛珩說道:“我說過了,藍灣的任何事,躲不過鐵水的眼睛。”

“與安並不是在針對我。”陸與寧說道,“他是在調整公司戰略。”

洛珩:“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陸與寧:……

他的沈默已經很好地給出了回答。

“陸二公子,我沒有惡意。清然畢竟是我的人,我尊重她的意願,也很在意她的安危,因此我絕對不希望她身邊的人是個保護不了她的弱者。”洛珩語氣平靜地說道,“況且,你自家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你是個聰明人,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張清然倒是一聽就明白了洛珩的意思——他想協助陸與寧從陸與安手裏爭奪權力。這是他開出的籌碼,一旦陸與寧接受了這個籌碼,就意味著他對洛珩低頭,徹底落入下位。到時候哪怕她被洛珩給搶了,他恐怕也難以反抗。

這對於陸與寧來說,根本就是兩難之境地。

也就是傳說中的……放下武器不能保護你,拿起武器不能擁抱你。

張清然:好好好,不愧是你,牢洛,還是你會玩。

陸與寧也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在他看見洛珩的剎那,他手上在鎮痛藥物作用下原本已經不痛的傷口,卻又如同被撕裂開一般劇痛不止。

而洛珩說的那麽一長串話,他全聽見了,卻只有“清然畢竟是我的人”這一句,如同尖錐般洞穿他的耳膜,刺入他的腦髓。

“……洛珩,她不是你的人。”

片刻後,沈默的陸與寧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生硬。

她不是你的人。

她是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