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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派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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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派相爭

朝堂的鬥爭愈演愈烈,無數反對新政的人被流放萬裏,只有應非染扶搖直上,一舉成為新的朝廷寵臣。

“陛下!”

似在夢中呼喊,赫連卿不語,將一枚黑子放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起身,手掌放於腹前,擡眸間柳昭月烏黑的發旋現於眼前。

“何事?這是做什麽?”

言語中盡是關心,表情如萬年不化的冰川,寒冷刺骨。

“新法施行一月有餘,陛下心中當已知曉此事的結果,臣懇求陛下,及時止損。”

雖是誠懇的勸誡,聽起來像是指責赫連卿她黑白不分一般。

赫連卿沒有說話,她望向柳昭月。

那一瞬間,柳昭月擡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無比的眼睛,仿佛有吸力,將她狠狠拽進去。

“昭月,”赫連卿開口了,質問的語氣遮擋不住,“你曾經不是也看不慣這僵硬的制度嗎?你不是說要和朕一起改變這民生多艱的處境嗎?你不是說,會永遠支持朕的嗎?”

她只是闡述了一個事實,柳昭月曾經對她說過,“我會永遠追隨你,殿下。”

柳昭月雙拳微微握起,慢慢收緊,指甲抵在皮肉上,頓頓的痛感包裹著她,“臣···臣···”

她不知道該如何向赫連卿解釋。

早在新政,不,早在這之前,她們就已經開始漸行漸遠。

大家都曾知曉她們曾經緊緊捆綁在一起。

一亡俱亡。

現在,再緊密的人也會走散。

曾經,她們是摯友,而現在,是君臣。

“你走吧,時間會證明,朕是對的。”

赫連卿不欲與之多爭辯,而是讓她離開。

柳昭月離開宮門之際與應非染進宮時擦肩而過,她們沒有互相行禮,而是微微轉頭,相互對望。

原來,我留在了過去,而你一直在奔向你的未來。

是啊,人都會變。

柳昭月的發帶隨風飄揚,空中斷線的風箏不知去往何方。

面前的街道依然熱鬧非凡,柳昭月站在其中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長街內的盆栽一盆又一盆,皇宮之內的花也重新換了一盆又一盆。

赫連卿仔細打量了在自己面前行禮的應非染,眼中是勃勃的野心。

“陛下,商大人處處反對新政,阻礙正常施行,還望陛下出面勸阻。”

先是寒暄一番,然後隱晦的說出自己遇上的困難,再到最後赫連卿問起時不經意地說出自己的最終目的。

赫連卿當然知道應非染打的什麽主意,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展露頭角,她開始慌亂,害怕自己的地位被取代。

喪心病狂,病急亂投醫。

畢竟剛入官場不久,有什麽事情都擺在臉上,根本不用猜。

“照你的意思?”

應非染絲毫沒有意識到赫連卿話中危險的氣息,“臣私以為應該將商大人派出去歷練一番,體會百姓的艱辛,這樣才能更好的造福國家。”

等她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愈矩了,立刻跪下請罪,“臣知罪!”

赫連卿笑了,讓人辨不出喜怒,她拉起應非染的手,“愛卿這是何意?朕覺得你說得很好,就按你說的辦。”

應非染又偷偷摸了一下赫連卿的手,接著去給赫連卿研墨。

可憐的商驚秋不知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就在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中定下了去向。

“聖旨到!特派商驚秋前往西南地區,任知府,幫當地百姓解決沙化之事。”

輕飄飄的一句話,交代了一個人接下來的命運。

商驚秋無比震驚,在得知此事是應非染所為時多了幾分釋然,“無礙。”

幾個老臣破口大罵,但誰也不敢求到赫連卿面前。

商驚秋的離去,無異於是給了守舊派一個極大的打擊。

作為新起之秀,被打壓,甚至貶謫,這明晃晃的暗示是當今陛下在暗中支持

就這樣,反對的依舊在反對,他們大多數選擇默默反抗。

希望陛下在某一天幡然醒悟。

然而,幻想終究是幻想,和白日夢一樣不靠譜。

應非染受到的寵信越來越多,權力也越來越大,她頒布的新法也挑不出差錯,甚至在短時間內為大虞積累了一定的財富。

盛極必衰在她這裏好像失效了。

然,命運的輕輕翻轉,任誰也想不到,接下來的路。

“你···”

許多人都面露同情,其實,他們也在心底裏慶幸,慶幸這次開刀的人不是自己。

果然,商驚秋離開後,應非染在朝中反對的力度小了很多。

“實在是太可惡了!當今陛下果然······”

“宴舟!”

程睿還未說完話,就被華知之嚴厲打斷。

不錯,在赫連卿的統治下,像程家這樣的世家全都夾著尾巴做人,生怕下一秒就拿他們開刀。

程睿撓了撓頭,“華兄,我就是為商大人鳴不平而已。”

華知之給他倒了一杯茶,“小心隔墻有耳。”

程睿往後面一躺,墻壁都要給他壓塌,“唉,真沒趣。對了,華兄,你最近處理案件如何?為可聽說了朝中大半人都被換了。”

“無礙,如今朝堂肅清,清廉之風盛行,你也可入仕,畢竟,這也是程伯父的心願。”

他心中想到了一起共事的柳昭月,她的能力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她的能力遠在自己之上,並非死板的審問,而是比壞人更加狡詐,真正做到了萬物皆可為我所用。

無論是自己,還是仵作、甚至是路人,無所不能無所不曉。

“行了行了,每次一談到這個你就給我轉移話題。”

華知之下意思喝茶掩飾。

“哎!每次都是這個表情,每次都是這個動作!華兄,你暴露了。”

程睿的手指上下晃動,如果放在平時,華知之肯定說他像只猴子,而現在······

“大人!”

柳昭月被這一聲大人喊得恍惚,“是要告假嗎?”

“是。”

柳昭月從繁雜的案件中抽開身,想要休息,或者說是,逃避。

“阿月?”

柳夜在門口敲門。

見到他時,才發現他和曾經有稍許不同,曾經清澈的眼眸,現在如同一潭死水,安安靜靜,想把每個人吸進去。

“何事?”

柳昭月想起了今日又是為柳夜針灸之日,心中不免有些煩躁。

“阿月,你這些天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他揚起了和以前一樣的笑容,柳昭月沒有註意到這些小變化,就算是變化了也無從深究。

因為,她現在正因為應非染的事情鬧得焦頭爛額。

應非染針對反對自己的人,因此,那些人被罰的被罰,貶謫的貶謫。而赫連卿仿佛看不見一樣任由應非染胡鬧,簡直荒謬!

跟從前判若兩人。

要不是自己不信鬼力怪神,都要懷疑她被奪舍了。

如今,因為自己暗中操作那些人的下場,根本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繼續活著。

她從一開始的支持到反對,再到現在的中立。她沈默了,只能盡力保下那些人。

守舊之人也曾為商驚秋求過她,只是,陛下親自下旨,皇命難違啊!

想到這裏,不禁搖頭。

一夜驚雨,赫連卿當然知道柳昭月為何不來。

她在下一盤棋,徘徊不前的人註定被淘汰,一往直前的人要麽活,要麽死。

赫連卿並非分不清好壞,想要徹底革除舊制度,她就必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當然可以走在最前面,承受成功與失敗,接受所有人的謾罵。

可是,她想做的事不允許她這樣做,只有徹底隱於幕後,才能看清,有些人是人是鬼。

應非染的成功不是意外,而是意外的成為被選中的祭品。

沒有她,也會有其他人。

她的策論的確精妙,而最終蓋下定論的卻是赫連卿。

那一系列變法也不是應非染所寫,或者說,她只參與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應非染在見到成品後,不得不感慨眾人的智慧。

“陛下,此戰必成啊。”

雖未有誇張之語,就是說到了赫連卿的心坎上。

赫連卿的眼睛中滿是對未來的喜悅。

人,必須靠著什麽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的必須是虛無縹緲、永遠不可能完成的事,否則,一旦完成了,她這一生也算是過完了。

赫連卿從最開始的小小心願,到如今的盛世永安,千秋萬載。

她的目標不斷的放大,等來日一通九州之時,便是她心安之時。

“什麽?柳大人不來了?”

“是,大人已然告假,這是大人整理的政務。”

侍女說完就離開了,“大人,這這這···”

“大家都在等柳大人來,她這······”

幾個人小聲說。

華知之輕咳一聲,“快開始吧,今日的死者死因不明。”

心中也失落了一下。

“走吧走吧。”

大家心中不說,還是十分認可柳昭月的辦案能力。

可惜,自從升職後就基本上來這兒待的時間不長了,將事件和疑點梳理一下,給了方向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大人,應大人來訪。”

柳昭月在家中曬太陽,聽見了小廝的通知傳,臉上的書滑落,“應大人?哪位?”

小廝神神秘秘的:“就是現在陛下的寵臣應非染!”

“她來做什麽?不見。”

說完接著把書卡在臉上,微瞇雙眼,搖著躺椅接著曬太陽。

“大人,這樣不好吧?萬一是陛下派來的呢?不好報出名號呢?”

小廝實在不敢出去回絕這位大人,就以另一種方式勸柳昭月。

柳昭月想想也有道理。

“走,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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