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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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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

“柳大人。”

應非染行禮後,柳昭月也微微頷首。

“不知今日應大人前來所謂何事?本官因病告假,不曾想竟然迎了位貴客。”

語調時高時低,言語之間毫無謙讓之意。

應非染絲毫不在乎,她語氣謙卑,“在下早就對大人的名聲如雷貫耳,如今才得以求見,實在是我之錯。”

兩人一來一回交鋒,柳昭月不知其用意,而應非染似乎真的只是來拜會她一般。

慰問了幾句,就施施然離開了。

“大人,這?”

柳昭月擡手,遠去的背影模糊不清,和樹木融為一體。

“不知道。”

應非染對天發誓,自己真的只是想來拜會一下而已。

新政如火如荼的進行,反對的聲音也逐漸變小。

“兄長,你感覺如何了?”

一日,太醫施針完畢後,柳夜對上了一張滿懷希冀的臉,那是柳昭月發自內心的希望,柳夜的心一下又一下被撞動。

緊緊的,很疼,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阿月,你怎麽哭了?有人欺負你了嗎?”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表情,沒有一絲絲改變。

柳昭月摸摸自己的臉,原來,我哭了啊。她擦幹眼淚,笑著說:“沒事,我只是看著兄長越來越好,我高興。”

你要快點好起來了啊,哪怕只有一點兒。

因為,不日,我就要隨陛下離開著這兒去南征了。

她嘆氣,柳夜不懂她的煩惱,只是感覺自己妹妹愈加悲傷了。

無人在意的角落,柳昭月只能默默祈禱。

新政繼續進行下去,國庫裏的銀子越來越多,整個大虞呈現著昂揚向上的鬥志。

一個月過去,兩個月過去,第三個月,很快也要過去了。

赫連卿整裝待發,她不顧一眾大臣阻攔,強烈要求出發。

“陛下,三思啊!”

還是這套說辭,赫連卿心中冷笑,糧草已行,軍餉已籌,所以的一切都在路上,現在還想回頭?

不可能!

赫連卿安排了以林相為首的一群大臣在皇城守著,自己則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南去。

此去不求封狼居胥【1】,但求平安歸來。

這也不怪大臣們以消極的態度對待,畢竟,且不說南林所處的地方瘴氣叢生,而且朝中從未有人去征戰過。

敵人的強大不可拍,敵人的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赫連卿禦駕親征,士氣大振,無論前路有什麽,都要走下去。

赫連卿與將士們一起騎著高頭大馬,高高束起的頭發幹凈利落,手持一柄長槍,似乎下一秒就能去和敵人拼命。

其他大臣可不是這樣想的,他們只想自己的陛下去走個過場,然後抓緊回去。

畢竟,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可不是開玩笑的。

“將軍,我們······”

黑衣之下是一張俊逸的臉龐,“不要叫我將軍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了。”

南易柯的隱在黑衣下,“景汝,你要回去了。”

手中的信鴿被放飛,他目送著那只白鴿遠去,巨大的悲傷與憂愁淹沒了他。

“易公子!”

遠處的丫鬟聲連綿不絕,景汝跟著南易柯走過去。

這裏是南林的領土,而南易柯的新身份是南林首領的一個謀士,化名易簡。

那只被放飛的信鴿,飛往的正是赫連卿前進的方向。

“陛下,他可靠嗎?”

信鴿飛在赫連卿的手臂上,赫連卿拿下幫在它腿上的紙條。

緩緩打開,“可靠嗎?朕只能說,他不會背叛大虞,更何況,景汝不是在他身邊嗎?”

紙條展開之時,“平安無事”,在火焰的炙烤之下,另外一行字緩緩出現,“虛張聲勢。”

赫連卿嗤笑了一聲,她帶了十萬大軍,如今看來,實在高看對方了。

信鴿放飛的瞬間,南易柯也被帶到了首領面前,“易公子,聽說大虞的皇帝親自禦駕親征,你怎麽看?”

與南易柯健康的小麥膚色不同,南林的首領面上被暴曬過度的醬油色,塗著重重的油彩,中原話也說得十分蹩腳,身上的服飾與大虞之人截然不同,上身是只有二分之人的深綠色布料,下半身是長長爹淺綠色長褲。

南易柯也入鄉隨俗,不過他整體的顏色是深藍色系。

“首領,在下以為對方根本不是您的對手。”

接著,南易柯開始從全方位的誇讚這位首領。

從相貌的威風淩淩到坐騎的力大無窮,再到士兵的英勇無畏,首領的治理有方,更別提那高深莫測的蠱術。

然而,提到蠱術的瞬間,首領阿依納突然變臉:“蠱術的事不要再提!”

變臉速度之快,切換自如,跟皮影戲有的一拼。

南易柯自知不對,也馬上陪笑。

“行了,你退下吧。”

就這樣,對所有人呼來喝去。其他人卻絲毫沒有怨言。

“才三個月,他怎麽可能毫無保留的告訴你呢?”

景汝知道他想要的沒有得到,想知道的也沒有明白,便出言安慰。

他玩弄著手中的匕首,“這裏的人嘴真嚴,怎麽撬也撬不出來我想要的答案。”

像是觸碰到什麽一樣,“景汝,這裏不是你胡來的地方!要是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你!”

南易柯手上的青筋一條一條的,跟正在下著毛毛細雨的南林交相輝映。

這兒的雨帶著淺淺的青色。

“好了好了,別那麽緊張,我只是去套話又不是殺人。”

景汝想緩和一下氣氛,“不過,也不知道這南林到底有什麽秘密,這蠱術我也從未見過有人用過······”

他在小聲嘀咕的同時,南易柯的思緒逐漸飄遠。

如果赫連卿沒有騙他的話,那麽藍若身上的秘密也和這裏關系密切。

當他做出選擇時,赫連卿就告訴他,藍若往南去,她不是孤女,但身份成謎,如果調查的沒錯,她與南林的關系千絲萬縷。

南林有一聖女,可操縱百獸,然為情所困,被人欺騙,遂死無葬身之地。

後,首領禁談此事,南林遲遲沒有尋到下一任聖女,蠱術漸漸失傳。

明眼人都知道自己這件事的問題很大,但由於一直沒有解決方案,就這樣流傳下去了。

南易柯此行,為大虞,也為藍若。

“吃了。”

景汝扔給他一粒藥,打斷了南易柯的思緒。

“先這樣,等回去了再去找郎中看,這兒的人都特奇怪。”

景汝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怕了。

“不管了,反正馬上就要結束了。”

他這樣安慰自己。

“早點休息,明天,就是要上戰場的日子了。”

沒錯,明日,赫連卿的大軍就到了。

南林這邊的人不知是消息落後,還是太過自負,居然沒有任何反應,和之前一樣過日子。

“陛下,明日就抵達南林,您不必過於憂心。”

柳昭月見赫連卿並沒有和大軍一樣好好休息,準備明日的惡戰,而是在這裏對著南林的攻守城池發呆。

”並沒有,昭月啊,朕只是在想,真的會那麽順利嗎?朕有九成的把握會贏,但是還有一成呢?那一成怎麽辦呢?”

她做事情從來都是有十足的把握,十足的信心。

哪怕放手一博,也會絕對有信心能夠成功。

而現在,不知為何,反倒畏首畏腳起來了。

“陛下,您意氣風發,正值壯年,無論如何,都有勇氣。”

有成功的勇氣,也有從頭再來的勇氣。

“也許吧。”

月亮越升越高,越來越亮。

與此同時,另一派地方可謂是雞飛狗跳。

“什麽!明天到!?你咋不等打完再告訴我?”

首領阿依納的聲音被都被嚇破了,他以為至少還要再等十天左右,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

萬一對方偷襲怎麽辦!

全城戒嚴!

“陛下怎麽回事!這麽趕,我這把老骨頭都快碎了。”

一位官員摸摸胡子。

實際上只是誇張,赫連卿帶的大臣最多三四十歲,而那些上了年紀的老臣都在皇城裏守著呢。

“也許陛下是為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幾個人一言一語聊起來了。

從朝堂苦水,聊到家庭瑣事,然後遙想自己回城的時候,不知道是怎樣的光景。

畢竟,他們全力出發,帶著一群大臣和士兵,半個月才到。

初來是夏末,等回去,也怕是秋末了。

“想開點,這是快的,慢的話,咱們也是能趕回去過年的。”

然後擺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是啊是啊。想開點。”

畫風一轉,景汝勸南易柯:“世界那麽小,說不定你們下一個街角就相遇了。”

南易柯根本聽不進去,他這幾個月,除了一直收集情報寄回去,還在暗中不斷打探消息。

令人奇怪的事,根本沒有這個人!

也許她根本不在這兒,南方那麽美,她也許在南方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也許,她也在等待某天的相遇。

等完成這一切,我就去找她。

南易柯想得很好,他給自己定下計劃,等秋去春來,他們就會相遇。

永遠不要相信未來,因為命運會給你最致命的一擊。

南易柯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和藍若會有那麽戲劇性的一次相遇。

黑雲壓城,十萬鐵騎的壓迫感把人都給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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