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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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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定

她話音剛落,緊隨其後,是皇貴妃的一聲哀嚎,太後望去,貴妃的手指又掉了一根,

徐秈冷漠地說道,“本宮的箱子就在那位胖姑姑的懷裏,”說完徐秈扭頭看了一眼望著箱子發呆的鐘貴,隨口說道,“你叫鐘貴吧?去將那箱子給本宮取回來!”

被點了名的鐘貴臉上閃過異彩,每一絲都落入徐秈的眼底。

鐘貴絲毫沒有猶豫,幾步上前,一把從姑姑手裏奪過了箱子,顫抖著輕輕撫摸了兩下,才戀戀不舍地呈到了陳姑姑手裏。

“怡妃娘娘,請您替麗小姐做主!她死得冤枉!”

說完,鐘貴直接跪到了徐秈面前,砰砰砰對著徐秈磕了幾個響頭。

太後見狀,歇斯底裏地喊道,“你閉嘴,休要胡說!”

鐘貴堂堂七尺男兒,紅著眼眶吼道,“是你!真沒想到,竟然會是你,虧我剛才還為你驅使,原來麗小姐竟是你害死的!當初她有孕在身,卻突然中毒身亡,對外說白太醫毒死小姐,後來我調查,白家醫毒雙絕,白太醫若是想毒死小姐,又怎麽會讓人察覺?剛才白小姐不過一個簡單的迷藥,就讓整個太醫院束手無策,一定是你嫉妒她有了身孕,你這毒婦!”

鐘貴忽然情緒失控,朝著太後奔了過去,卻被她身邊的小太監死命攔住,徐秈見狀,制止道,

“本宮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麽!這箱子裏是我侍女遺物,跟你口中的麗小姐並沒什麽關系!本宮也不清楚為何太後娘娘進了物華宮什麽金銀珠寶都不拿,偏偏要這個對她毫無用處的舊箱子。”

徐秈這句話讓太後和鐘貴都滿眼的不知所措。

鐘貴不可思議地問道,“所以,她們說的擾你的哭聲和申冤之言,都是說得你的侍女?”

太後憤怒地瞪著徐秈,終於將那層偽裝撕開,嘶吼道,“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這個賤人!”

徐秈嘴角勾出一個淺笑,“太後鬧也鬧夠了吧,您想要麗貴妃的遺物本宮是沒有,所以,慢走吧,不送了!”

太後血氣上湧,可是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鐘貴,再瞧瞧鬼魅一般的徐秈,這物華宮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可這麽灰溜溜地撤出去,自己顏面何存?

徐秈見太後遲遲不邁步,徐秈一個眼色,陳姑姑和白芷便上來架住了貴妃,

“既然太後舍不得本宮,不想走,那便留下來陪本宮繼續剛才的游戲,現在本宮開始數數,每數到十,便砍下貴妃一根手指,若是數到一百,不對,數到八十,若太後還沒走,那貴妃便沒有手指頭可以砍了!”

徐秈說這話用刀背在貴妃臉上輕輕拍打,

貴妃嚇得渾身戰栗,嘶吼著喊道,“太後娘娘,嬪妾求您,您快走吧!”

徐秈輕輕數道,“一、二、三、四、五、”

太後想到剛才恐怖血腥的一幕,哆嗦著往外走,她這輩子也算殺了不少人,但是卻都是假人之手,還從沒見過這麽血腥的場景。

“哀家走,哀家走!莫要數了!”

徐秈冷漠地喊道,“那您得快點,本宮數到十,只要這物華宮裏還有外人,貴妃的手指必須賠一根,”

宮人們扶著太後朝著宮門而去。

太後前腳剛邁出宮門,徐秈便數到了十,緊隨其後,是皇貴妃的一聲哀嚎,太後回頭望去,貴妃右手的拇指也掉了。

徐秈便那樣邪魅地看著她,繼續開始數道,“一、二……”太後猛然回神,帶著一眾宮人丟盔棄甲地跑回了壽安宮,她腦袋裏反覆響著徐秈的聲音,從一到十,她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喪鐘。

出了物華宮,太後似瞬間老了十幾歲,原本三十多歲的樣子,經這一日一夜,似乎有了五十歲。

物華宮門再次插了起來,宮人歡欣雀躍,誰承想經歷這一天一夜,會是這麽個結果。

所有人都毫發無損地,徐秈看著樂得開懷的眾人,

“本宮說過,不會放棄你們任何一個人!”

眾人眼含熱淚,她確實說過,但當時她們沒有人信以為真,便是白芷都沒想到徐秈明明逃了出去,又只身一人折返回來,挾持皇貴妃,這九死一生、火中取栗的事,也只有徐秈做得出。

徐秈看著哭嚎不止的皇貴妃,將她用抹布嘴堵住,捆了個結實,用一根繩子牽在自己手上,拽著狗一般回了房間,鐘盼兒這個皇貴妃與階下囚之間,也並無不同了。

物華宮門口的戰鬥痕跡被人抹得幹幹凈凈,就如同昨日此刻一般,不見任何異樣。

而隔壁鐘萃宮的火在燒了兩個時辰後終於被徹底熄滅了,除了一處廂房留了下來,正殿片瓦不剩。

當日巳時,皇帝先於祭祀的隊伍,提早一個時辰奔襲而歸,這距離清晨太後和皇貴妃的總攻敗北已過去了兩個時辰。

遲玉派出去的三波送信人,都被攔在了半路,最後一個更是在皇陵前,被攔了下來,

以無心算有心,以無準備算有準備,又怎能贏。

皇帝之所以能早回來這一個時辰,還是因為遠遠看見了宮城方向的濃煙,才棄車上馬,奔襲回來,在城門口遇到前來接應的遲玉,聽遲玉說完,顏玨險些跌落馬下,整個人形神俱滅,他怕等著他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戰馬直接奔入宮門,朝著物華宮而去,顏玨在馬上,腦袋裏一幕幕都是與徐秈的過往,遠遠地,他看到物華宮門完好無損,宮門外空無一人,那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一顆心頓時沈入谷底。

他的四肢百骸灌入了鉛一般動彈不得,一股巨大的悔恨與自責將他吞噬,他眼前一黑,跌落馬下。

落下馬的顏玨被趕上來的護衛扶住,大喊,

“陛下,陛下……”

顏玨似乎看到物華宮門洞開,徐秈款款而來,一滴淚自顏玨的眼角滑落,被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拭去,

“陛下,嬪妾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顏玨分辨得出,這不是夢,這觸摸,這聲音,是她!他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顏玨一把將徐秈抱在懷裏,

“嬌嬌兒,你沒死,你沒死就好!”

徐秈嘴角浮現一個苦笑,喃喃道,

“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嬪妾這個禍害哪裏那麽容易死……”

徐秈和顏玨相互攙扶著進了物華宮的寢殿,將她安置到床上,顏玨掖了掖被角,又揉了揉她的發頂,

“折騰了一宿,你好好睡一覺吧,剩下的什麽都別管,交給朕吧!”

徐秈虛弱地閉上了眼,也不知是累得睡了過去,還是暈了過去!

徐秈睡後,顏玨仔細詢問了陳姑姑事情的前因後果,每一個細節,便是這麽聽來,都心驚膽戰,他坐在正廳,望向一旁的寢殿,不知道這個小女子哪裏來的這等智慧、勇氣,怎能生得如此堅強。

顏玨沈聲問道,“皇貴妃還在物華宮裏鎖著?”

陳姑姑點了點頭,“不過那九個叛徒,除了兩個被主子殺了,剩下的七個,搜宮時皇貴妃的人都借機除了。”

顏玨面色陰冷,“這已經不是內宮爭鬥了,擅自調兵入宮,這是要造反!今日圍的物華宮,他日誰知不會圍天寶宮?”

接下來的兩日,看似十分平靜的前朝後宮,私下裏卻是暗流湧動。

顏玨先是以無詔入宮為由,派兵圍了鐘府,那一百的府兵全部被下了獄。

鐘府的管事看著坐在案前默不作聲的鐘大將軍,猶豫著開口,

“老爺,可要遞折子?總要解釋一下啊!”

鐘大將軍搖了搖頭,

“事實便是如此,你覺得陛下會信我無謀反之心?盼兒這次做得著實過分,但若是南粵沒有求和,這將軍府的門口也不會被人堵起來。”

管事攥了攥拳頭,

“那老爺,咱們給軍中的幾個兄弟去信,讓他們上書替老爺求情?”

鐘大將軍眸色威嚴,

“萬萬不可!若是如此,就是將鐘府這幾十口子人往斷頭臺上送!你就沒想想盼兒如何遣得動鐘貴?他不是個糊塗人,怎就沒得了我的命令,帶著府兵,將破門錘和雲梯弄進了宮?”

管家面色難看,這件事也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難道,他是皇帝的人?”

鐘大將軍緩緩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他不是皇帝的人,他是不會被人收買的,老夫猜他是著了道,這背後有高人啊!”

管事一驚,“大將軍的意思是……”

鐘大將軍慢慢垂下了頭,“老夫也不知道,我只是好奇,鐘貴對阿麗心思,只有府裏的幾個老人知道,是誰有這本事,竟能獲知,並加以利用!”

鐘大將軍當然想不到,因為白芷父親的事,徐秈早早就派人查了關於麗妃,本打算查出她腹中孩子的親爹是誰,雖然沒個結果,卻查到了這位深情的侍衛,為了麗妃年近四十不曾娶親,讓他知道徐秈去麗妃的別院必然派人盯著,所以便有了鬼魂喊冤,徐秈抱箱回宮,在鐘盼兒調他之時,不為別的,只為了這個箱子,他也一定會來。

鐘盼兒不知道因為她一念之差鐘府和鐘大將軍已經岌岌可危,還蹲在鐘萃宮裏,等著最寵愛她的父親救她出水火,除了青萍,所有鐘粹宮裏的奴才都被調走了,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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