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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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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債

“青萍,你同門口的侍衛說了嗎?讓他們幫著給陛下傳個話,鐘萃宮除了這間放首飾的庫房,旁的都燒光了!根本沒地方住人。”

青萍哭喪著臉,“主子,已經說了許多遍了。”

鐘盼兒像是在安慰青萍,喃喃道,“他一定還是在生本宮的氣,也不見我,不知這次他要氣多久!上次投毒時,他關了本宮兩個月,貶了位分,但那次本宮確實是傷了她的身體,罰我也認了,可這次,她毫發無損,本宮卻斷了三指,真不知道陛下生哪門子的氣!”

青萍手裏攥著抹布擦著桌子,無奈地應和著,現在滿宮裏就她二人,住在庫房裏,床都是用破板拼湊的,好在現在快到了夏日,天氣轉暖,否則被褥都沒有,可是要生生凍死。

鐘盼兒見青萍只顧著打掃,並不回她的話,氣得一把拽下她手中的抹布,

“陛下並沒有廢了本宮的貴妃之位,本宮還是皇貴妃,讓他們派人來打掃,你是本宮的貼身宮女怎麽能幹這些粗活!”

青萍見主仆二人都落到了這幅天地,身為主子的鐘盼兒還是這般驕縱,心中頓生無力之感,也顧不得她的感受,鼓足勇氣說,

“主子,你覺得這次咱們還能活著出這鐘萃宮?這兩天奴婢算是想明白了,主子這次是被人算計了,調兵入宮可不是小事,怎麽您一聲令下,鐘貴就來了呢?還帶著那些大家夥,來了之後卻將您晾在一邊,只聽太後的,您可想過!”

青萍這席話如一盆冰水,兜著鐘盼兒的腦袋淋了下來,這些天她只想著皇帝的絕情和徐秈的狠毒,哪有空想旁的,此刻被青萍一提醒,也立馬察覺了不對,

“對,你說得對,所以這件事是有人陷害本宮,是誰?怡妃?不對,是皇後!皇後要害我,對不對?我要去找陛下,我要跟他說清楚,我才是受害者,我的鐘萃宮化為灰燼,手指也斷了,我要讓陛下為我做主!”

說著鐘盼兒便往外沖去,青萍也不阻攔,她知道主子已經瘋魔了,連她個小侍女都能想明白,陛下那般聰明又怎麽會不知道,她從地上撿起抹布,自顧自擦了起來,這間屋子可能就是她們主仆後半生的棲身之所了,總要好好整理一番。

青萍一邊擦著桌子一邊豎起了耳朵,忽然覺得十分奇怪,怎麽主子奔出門後便沒了聲響,按理說該聽到她在門口的吵鬧聲才對,青萍將抹布攥在手裏,好奇地向門口望去,門外的日光白得刺眼,幾只歇在燒焦的梧桐樹上的雀鳥乍然而起,嚇得她一哆嗦。

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青萍忙奔向房門口,伸手欲將門關閉。

一只湛藍色的綢布靴子卻伸了進來,擋住了將要關閉的門。

青萍擡眼,一身挺闊的太監服,唇紅齒白,略顯清瘦的臉上一雙眼裏射出寒光,來人正是怡妃身邊伺候的小筷子,

“你……你怎麽進來了?”

“自然是來討債的!”

小筷子說著勾起一邊的嘴角,邪魅一笑,若非外邊這青天白日,倒讓青萍覺得自己是見了無常鬼。

小筷子向一旁閃身,陳姑姑扶著徐秈緊隨其後邁過了這並不算高的門檻。

待她看見徐秈,青萍嚇得直接堆坐到了地上,

“你們要做什麽?鐘萃宮的門不是有兵卒守著嗎?你們怎麽進來的?皇貴妃娘娘吶,你將她怎麽了?”

在陳姑姑的攙扶下,徐秈踱著步,坐到了剛才青萍擦過的一把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她,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你倒是忠心,皇貴妃好端端地躺在門口,待本宮處理好了你,自會將她放了!”

青萍眼神左右閃躲,她不敢去看徐秈,而是盯著她腳下的青磚,哆嗦著說道,

“處理我什麽?我身為奴婢,向來都是聽命行事,聽皇貴妃的令……”

徐秈冷笑一聲,

“本宮收回剛才的話,還以為你是個忠心的,原來不過是個拿著主子來給自己擋災的孬種,你是不是巴不得皇帝將鐘萃宮封了,以為如此便能躲過去?”

青萍驚恐地望向徐秈,她就像是魔鬼一般手裏攥著索命繩,而繩子另一端,牢牢地系在自己的脖子之上,

“我……我沒有,你……你胡說……”

徐秈微微揚起下頜,青萍這種貨色,本不該同她廢話,但她要親自給暮雨討個公道,旁人不給的公道,她要自己討回來,

“那便讓你做個明白鬼,今日本宮便是替暮雨來討她的人命債,你欠她的債!那個叫杏兒的是鐘粹宮裏的人,你假借鐘盼兒的命令,讓她撞倒暮雨,而後又提醒鐘氏暮雨是我跟前紅人,以你對鐘氏的了解,她勢必遷怒到暮雨身上!你倒是好算計,玩得一手借刀殺人!”

青萍已經抖成了一團,面色青灰,縮著脖子,恨不得有一個龜殼可以讓自己躲進去,嘴裏卻仍是堅持,

“不是我,不是我,我跟她無仇無怨……”

一句無仇無怨,將徐秈眼中的怒火徹底點燃,

“是啊,她與你無仇無怨!可她是金成業的妻子,你為了除掉心上人的心上人,還真是不遺餘力!”

青萍痛苦地閉起了眼睛,兩行清淚自臉頰滑落,她知道徐秈都知道了,再也抵賴不過,她忽然睜開眼睛,狠狠地望著徐秈,

“憑什麽?同樣都是宮女,論才華品貌,她哪裏如我,憑什麽會是她,我寧可是哪家的大家閨秀,也輸得心服口服,可是她,我不服!”

青萍瘋了一般嚎叫起來,恐懼和痛苦被憤怒壓抑到了角落裏。

徐秈看著青萍如此,舉手接過了小筷子手裏的匕首,

“憑她的天真善良,憑她率性可愛,憑她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暮雨這筆債,本宮親自替她討來!”

在徐秈的授意下,手腳捆住的鐘盼兒被拖了進來,她眼睜睜看著徐秈一刀刀地在青萍臉上劃著,青萍嬌俏的臉上已經沒了一塊好肉,

鐘萃宮裏,充斥著青萍絕望而恐懼的吼聲,青萍被割得血葫蘆一樣,徐秈將刀遞給了小筷子,

“找個人,繼續,必須割上一千刀才能讓她斷氣!”

小筷子點頭稱是,他遵照著徐秈的指令,早就從慎行司裏找來了一個老刑師,讓青萍生受了這痛苦,才咽氣,她那句千刀萬剮死無全屍的誓言終究是在她身上應驗了。

而一旁被迫目睹這一幕的鐘盼兒,整個人早已崩潰。

待行刑的人撤出鐘萃宮,已是深夜,鐘盼兒看著青萍被割得不成人形的屍體,驚懼交加的她被困著手腳堵著嘴,曾經烜赫一時的皇貴妃,被生生嚇死了。

鐘盼兒的屍體被發現已經是一日之後,送飯的宮女發現連續三餐送來的飯沒有動,忙喊了人來,她的死因毫無懸念,至於怎麽能嚇死皇帝沒有深究,畢竟青萍的屍體早就被徐秈派人處理幹凈了,除了徐秈,哪個主子誰會介意一個宮女的死。

顏玨命人將鐘盼兒的屍體送回了鐘家。

鐘府聽說消息後本也對她的死因存著疑影,但看到屍體後卻是也偃旗息鼓了,眾人皆以為鐘盼兒是怕皇帝處罰而驚懼而死,可鐘大將軍卻是不信,自己的女兒什麽性格他還是了解的,這種事嚇不死她,但看著府外把手的兵卒,鐘大將軍也只能將這一腔的喪女之痛生生咽下去。

鐘氏的突然身亡在宮裏引起軒然大波,這後宮是誰的天下,不言而喻了。

處理完暮雨的仇,便是白家的冤,圍攻那日的物華宮本就人多口雜,雖然皇帝有意遮掩,但是消息還是傳得沸沸揚揚,最終,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皇帝下令徹查麗妃之死一事,但年代久遠,確實無憑無據,最終只得出結論白家是冤枉的,顏玨下旨為白家正了名,白芷得到消息後哭得幾乎暈了過去。

太後自那日退回壽安宮,便等著皇帝來找她,她將說辭在心中反覆練習了許多遍,可皇帝卻一直沒露面。

太後知道事情絕不會就這麽糊弄過去,正琢磨著顏玨會以什麽形式爆發,卻發現身旁伺候的人在一夕之間都換成了生面孔,便連她貼身伺候的姑姑,都不知所蹤。

太後忍無可忍,斥退了跟著的人,自己去了天寶宮,以為皇帝會躲著不肯見她,不承想竟被直接帶到了大殿之上,顏玨看了一眼太後左右兩側,

“母後只身一人前來,可是有何要緊的事?”

太後沒想到顏玨會如此直接,也不繞彎子,

“皇帝,你將哀家身邊的人都弄到哪裏去了?快將她們放回來,這些新人哀家用不慣!”

顏玨嘴角噙著一絲笑,“母後,那些罪奴煽動您帶兵入宮,犯的可是謀逆大罪,若較起真來,各個誅九族,現在朕不過是取了他們一人之命。”

太後的表情瞬間僵硬,不敢置信,

“無召入宮的是鐘氏,跟哀家什麽關系!”

“是否要朕將正陽門前的侍衛宣來同母後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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