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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失職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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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失職之過

傅懷洲放開了按住傅知遙的手。

“等你病好了立刻滾回自己的房間。”他說完不再停留,陰沈著臉大步離開。

傅知遙很快又睡著了,這是傅懷洲的臥室,枕頭和被子都是他熟知的茉莉花香。在這個環境裏,他極大程度被安撫住。

傅懷洲心神不定,在書房試圖通過工作來轉移註意力失敗,滿腦子都是傅知遙。不穿衣服就往別人懷裏鉆,不知廉恥!他就應該一巴掌呼過去,呼在傅知遙傷痕累累的臉上!

他回到臥室拎起傅知遙的外套往洗衣房走去,衣服也臟兮兮的,這是去打架還是去單方面挨揍了。他無解,也問不出來什麽話,心累的很。

等人恢覆了,必須得教育。

傅懷洲動作幅度大了些,一個瓶子“啪嗒”一聲從傅知遙衣服口袋裏甩出。他撿起來一看,沒有標簽,裏面有少許白色藥片。

他凝視著小藥片,難以置信。

這是什麽?

感冒藥?還是?

傅懷洲有個猜測,他的心臟莫名其妙抽了一下,手指無意識收緊。他掏了幾下口袋,又拿出兩個藥瓶,分別取出兩粒用紙巾包裹好,把藥瓶原封不動放回,扔到了臥室沙發上。

太晚了,明天早上再去。傅懷洲心不在焉洗了個澡,躺到了傅知遙身邊。

正在睡夢中的人感受到溫度就往他這拱,兩米寬的床傅懷洲差點就被擠下去,他牙癢難耐,顧及傅知遙有傷不敢隨意推回去,一再忍讓後,他當機立斷抱著枕頭去了傅知遙的臥室。

等人恢覆了,必須得好好算算賬!

傅知遙的臥室黑布隆冬,傅懷洲開了燈,發現窗戶裏側全部被貼上了暗色窗紙,隔絕了外界光線。書桌上擺放著幾桶泡面和一堆拍攝設備,杯子疊的整整齊齊,每個角都被捏出了形狀。

房間被打造成相對密閉的空間,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住在這裏的那個人安眠。

傅懷洲眼中泛起海浪驚濤,傅知遙……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屏氣重新回到臥室,在距離傅知遙不過一拳的位置躺下,徹夜未眠。

次日,傅知遙醒來後非要去洗澡,他簡直沒眼看自己的身體,傅懷洲耐著性子提醒他傷口不要沾水,他抱著浴巾徑直闖入浴室。

主打一個我不聽。

傅懷洲對宋姨吩咐了幾句,讓她一會把粥送上來,盯著傅知遙吃完,一口都不許剩。

他沒去上班,親自開車前往一家實驗室。推開門,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一身散漫氣息,懶洋洋道:“稀客啊,難得見你在工作日找大學同學玩。”

傅懷洲掏出紙巾:“程野,這些東西需要你幫我分析一下。”

程野捏著那幾粒不同顏色的藥片,嗅了嗅,眉頭慢慢皺起。

“哪來的這玩意?”

“別問。”傅懷洲言簡意賅,“告訴我是什麽。”

程野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轉身進了分析室。傅懷洲臉上沒什麽表情,卻坐立難安。

大約二十分鐘後,程野拿著幾張打印出來的分析報告回來了,神情古怪看著傅懷洲道:“白色圓形大一點的的是鹽酸舍曲林,一種常用的抗抑郁藥,小圓片是控制心率失常的,也可以緩解焦慮引發的軀體癥狀。淡黃色藥片有鎮靜作用。”

他頓了頓,看著傅懷洲錯愕的表情補充:“這幾樣藥都是處方藥,需要醫生診斷後開具,你身邊有人病了嗎?”

傅懷洲如遭雷擊站在那裏不動,輕聲問:“嚴重嗎?”

“不好說,反正壓力大情緒不穩定是基本現象,可能還伴隨著失眠、心悸、食欲不振,或者……”

或者有自傷活輕生的念頭。後面的話程野沒說,傅懷洲聽懂了。

他仔細閱讀著報告上面的專業名詞和成分分析,怎麽看怎麽覺得是假的。

傅知遙病了,他不知道。

二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他每天見到傅知遙的時間屈指可數,對方臉色蒼白精神萎靡他全當是前一天鬼混去了。傅知遙喜歡玩,自從他不插手私生活後,傅知遙學會了夜不歸宿,他查了謎藍監控才知曉人跟著林清走了,就沒太擔心。

昨晚傅知遙的異常冰冷的手和不顧一切的行為,原來不是在鬧脾氣,是真的病了。

只是短短幾個月他沒像以前那樣管束,傅知遙就把自己養成了這個樣子。

傅懷洲一聲不吭坐在沙發上,程野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好先去忙了,由他緩一緩。傅懷洲在反思,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當機立斷不拖泥帶水,只要他用最殘忍的方式拒絕,就能讓傅知遙知難而退,讓關系回到正軌。

所以他冷漠的劃清界限,是他認為對彼此最好的處理方式,卻沒想到把對方逼到如此地步。

傅懷洲自詡掌控一切,運籌帷幄,而這次連他身邊的人的心理出現問題都沒有察覺,這是失職。

無論傅知遙喜歡他,還是身體生病,都是他的失職。

傅懷洲敲了敲程野的窗戶,聲音無比沙啞:“治療一般需要多久?”

“看具體情況和個體反應,藥物治療是基礎,要找出壓力和誘發因素至關重要,盡量避免受到刺激。”

傅懷洲收起報告:“謝了。”

程野看著他挺拔卻莫名透著一股頹意的身影,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這人和你什麽關系啊?”

傅懷洲回溯了些往事,唇角扯出淺淡的笑意:“是我的責任。”

當年,他也是這麽回答傅知遙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刺激傅知遙的源頭是什麽,要避免,怎麽避免?傅懷洲開著車大腦雜亂如麻,如果留在他身邊不開心,那就送人離開吧。

傅知遙的天性活潑好動,禁錮在這一方土地太委屈他了。

若是送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遠離傅家的勾心鬥角,去一個全新的自由國度……會不會很快就會痊愈了。傅懷洲曾經在國外待了七年,他有累積的人脈和資源保他未來平步青雲,無拘無束。

在那邊接受最好的治療,慢慢把身體和心理都養好,讓距離和時間沖淡一切。

傅懷洲回到別墅,宋姨說傅知遙又睡了,乖乖把粥吃完後才睡的。他放輕腳步去查看人的情況,發現傅知遙躺在他睡過的位置上,縮成一團,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臉上的淤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淡了些,眉頭微微蹙著。

傅懷洲拂開他額前的碎發,指尖觸碰到的皮膚是微涼的。他把室內溫度調高,睡夢中的傅知遙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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