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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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今日天氣甚好,微風和煦,萬裏無雲。似乎老天爺都在為她婚事搖旗吶喊,給這份熱鬧添磚加瓦。

莫語跟裴元安打了聲招呼,便帶著事先準備好的賀禮出宮,賀禮是一對紅玉並蒂蓮紋玉如意。

他親自挑選的紅玉,並親手雕刻的並蒂蓮紋。‘

禮物送出去的同時,他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心再次摔的粉碎,如星辰墜入寬曠無邊的海面,激起一滴滴的水花。

不甘心,為什麽最後是他。

夜幕降臨,月光暗淡,星星閃耀。

在他意識沒反應過時,身體已經如同幽靈那般飄出皇宮,一路奔向城北相府。

前院熱鬧紛呈,所有人都在恭賀今晚的新郎官。後院寂寥,亮著燈火的喜房有人走來走去的身影。

熱鬧散場,微醺的新郎官在眾人簇擁下來到後院。不過兩三句話,所有湊熱鬧的人頓時如鳥獸散。

直到隱隱綽綽壓抑的啜泣聲傳入他腦海裏,就像一只利箭穿透早已粉碎不堪的心。

所以她最終選擇是他。

莫語從相府處回宮後並沒有看見裴公子,翌日才發現他毒發倒在小榻旁。

-

春日晴明。

相府裏的婢女幹活的時候竊竊私語。

“昨晚大人是不是惹惱公主,所以才叫一次水呀?”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敢討論公主的事兒?”

“我就是很好奇,你說公主長那麽美,怎麽就只叫一次水,是吧?”

“不想跟你聊這些,我去忙旁的。”

芷岸從兩個小婢女身後路過,看了眼多嘴的小婢女,顯然是相府裏做粗活的掃撒丫鬟。

她想了想,以公主的行事準則,打算先去提點小婢女一番,如果以後再口無遮攔到時候再攆走。

芷岸走到門口時,房間門從裏打開。宋景言穿戴整齊,對她道:“公主還在休息,先別打擾她。”

今日他不需要去上早朝,但晚些時候要與公主一起進宮給帝後請安。請安要等林帝早會結束,所以並不著急,可以讓她再多睡會兒。

“公主醒後,讓人去前院知會我一聲。”宋景言留下一句,大步流星地走了。

芷岸輕手輕腳地走進屋內,按照公主的習慣先把東西備好。等青蕪醒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她習慣性伸了個懶腰,睜開雙眼看到四周紅彤彤的一片,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芷岸在床邊輕聲喚道,她才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問道:“這是宋景言的府邸,對吧?”

“對的,公主。”芷岸邊卷起喜帳,邊道,“大人說公主醒來需要與他說聲,那需要告訴他嗎?”

青蕪:“去吧。”

她知道芷岸對她的忠心,只不過她現在與宋景言綁在一條船上,有什麽事兒兩人間相互坦誠總是好的。

從公主回覆裏,芷岸明白公主想法,打算將右相放在公主之後,第二個忠誠的人。

洗漱完畢,兩人一起用早飯。

青蕪瞪著昨晚幹壞事的某人,然而他一點覺悟都沒有,還殷勤十足的給她夾菜。

“你……”

她忍不下去,開口想說點什麽,然而張嘴卻發現什麽都說不了。

宋景言確實欺負她了,但在那種情況下,的確沒有別的辦法。讓她故意幹嚎,她也叫不出聲……

算了算了,已經比被狗咬一口來的好。況且她也真沒吃虧啥,就是笑多了肚子有些酸……

“公主有什麽吩咐?”宋景言眼角微微上挑,含笑問道。

活脫脫撩人的狐貍精!

青蕪不想理他,埋頭認真吃飯。

用過早飯,梳洗完畢再進宮已經是午時。好在帝後是過來人,並不會因為小夫妻來的晚而生氣。

林帝與宋景言在前廳聊些政事,青蕪與皇後在房間聊些母女間的私密話。

皇後知道宋景言中過毒,因此很關心閨女會不會受委屈。

青蕪想到昨晚宋景言鬧她的那些舉動,不由臉上一紅,磕磕絆絆半天沒說出話來。

見她如此,皇後放下心,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知道她與林瀟,高家娘子關系好。皇後低聲在她耳旁說道:“五郎娶高家娘子的代價,是去外地封王,沒有召見永不得入都城。”

什麽?青蕪睜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皇後鄭重點了點頭,她才不得不信。

林朝傳統,王爺無需就藩,除非是犯了重大錯的王爺才會前往封地。

林瀟這一去封地,對於朝廷眾人來說,他就是個犯了重罪的王爺,一般人都不敢與之來往。

而且真去了封地,到時候人生地不熟,總有一段艱難日子。想到這,青蕪打算過幾日去瞧瞧高佳霏。

青蕪,宋景言陪著帝後一起用了午飯才出宮。

回程路上,她累的在馬車裏閉上了眼睛。許是看出她真的很累,宋景言沒有像平日那般逗她玩,還貼心的給她蓋了毯子。

半睡半醒間,她感覺到他的靠近,只是困倦到睜不開眼,便無視他做些什麽。

馬車停在相府大門時,青蕪還睡著。宋景言沒有叫醒她,而是直接抱著人回到後院。

相府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都看到右相對公主的體貼呵護,一時間右相七公主夫妻伉儷情深在都城傳遍。

假成親之事是她提起,宋景言配合她。因此她不好要求宋景言跟她一起回公主府住,只能將霧影帶到相府,又在相府裏找個空置院子放她那些藥材。

好在宋景言根本不過問後院的事兒,隨便她怎麽折騰。就是秦管家,也把她當做府裏女主那樣恭敬對待。

老老實實在相府住了一段時間,青蕪尋了個好天氣出門前往春暉堂。她把自己診斷的脈象告知陸大夫,陸大夫卻在她描述中找到漏洞。

“患者突然被抓住,那麽他的脈搏有瞬間加速這符合常理,後邊平緩脈象應該才是他原本脈象。”

被陸大夫這麽一提醒,青蕪恍然大悟。之前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那會兒太著急,反而疏忽自己身上的問題。

陸大夫抓起桌子上的筆,緩緩道:“我給開個方子,這些藥溫涼,即便無法解除毒物藥性,對身體也無傷害。”

青蕪小心收好藥方,對陸大夫行禮道謝,被陸大夫制止住。

回去後,她一直在想,是要將藥方給他,還是說抓好藥再拿去給他。

有可能他都不會要,真令人頭疼。

心裏想著事兒,她舉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中好一會兒。芷岸瞧見,很想提醒她,卻又擔憂相爺會發現,一時間著急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宋景言早就看見,只不過他覺得好玩,並未開口提醒。

直到過了許久,她似乎真的如同雕塑那般一動不動,才笑著問道:“公主今日是遇上什麽難題?”

“啊,什麽?”

青蕪好像聽見有人喊她,但她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麽,一臉困惑地看向身邊人。

宋景言無奈笑笑,伸手拿過她手上的筷子,“公主這幅模樣,臣差點要誤會,公主是想要臣回報當日餵藥之恩。”

“!!!”

這人說的什麽胡話?

“我在想事兒呢。”她瞪了男人一眼,雙手托著下頜,皺著眉嘆息,“我問你個事兒,如果有個人不想要你的東西,你又很想把東西給他,你會怎麽做?”

青蕪直接把困擾自己的事兒拋了出來,芷岸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事兒,都嚇壞了。就擔心相爺知道公主說的人是誰,讓他們倆之間出現嫌隙。

然而宋景言卻什麽都沒發現那般,認真思考起來。片刻才道:“方法有很多種,比如讓他人名義給到,或者直接給到。”

“就是在他不知情的狀況下,讓他生活裏就有這些東西。更甚至,以公主的身份,強制他要。”

前兩個倒是個方法,最後一個說的這是什麽話?

青蕪有些嫌棄,不過宋景言的話確實讓她有些啟發。她可以把藥材拿去給林衍,由林衍吩咐人每日給他送去熬好的藥,這樣就不會被發現。

解決完困擾一整天的難題,她重展笑顏,笑容燦爛,眼眸如星璀璨。

宋景言這才把筷子遞給她:“現在願意認真吃飯了?”

青蕪接過筷子猛點頭:“吃的吃的。”她還餓著呢。

兩人吃過晚飯,宋景言喊她一起去了書房。

宋景言的書房簡潔明了,除了些必需品外,只有許許多多的書,過於簡潔的風格一點都不像這位經常孔雀開屏的右相大人。

青蕪忙著看書房布局,宋景言遞給她一封小冊子,與她之前看過燒毀那封差不多。

“公主是嫌我這兒簡陋,想要幫我布置一番?”

她正提著氣準備看小冊子呢,被他這麽一打岔,提起來的氣頓時洩的四處漏風。

上次他給的小冊子寫明後宮那幾位都有可能,他遵循她的想法意見,要不要繼續查。

青蕪考慮幾天後請他繼續幫忙查詢,因為她相信皇後定不會做這樣的事,既然相信不會,就一定要知道真兇是誰。

“你先給我安靜會兒。”

她手指著座椅,讓宋景言去那坐著,自個兒打開小冊子看了起來。

這次的小冊子更薄,上邊幾頁紙的內容都在指向一個人——靜貴妃。

真兇是她,青蕪一點都不意外。只不過她想不明白靜貴妃的動機,就是暗查的人也沒查出。

燒了小冊子,她坐到宋景言對面,仰著小臉問他:“你既然知道真兇,為什麽還要幫我?”

靜貴妃是當今太子的娘,未來的太後娘娘,與她為敵不是個好主意。

宋景言只是笑笑,而後慢條斯理道:“俗話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既然臣嫁給公主,可不就是公主的人。”

“那我不幫你,幫誰呢?”

青蕪被他玩世不恭地笑惹惱了,她一掌拍在桌子上,輕喝道:“說正經的!”

宋景言:“哦,我從梧州回來時遇埋伏,是她命人做的。”

“???”

這女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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