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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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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一般歡騰的人群都會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手拉手像海浪一般。可流時村的豐收舞會不一樣,男女成對,卻也不似宮廷舞會中男方輕攬女方腰背、翩翩回旋那般,而是兩人相對而立,你一段、我一段地交替起舞,像不甘示弱的鬥舞,使整個舞蹈異常有生命力。

弦樂與鼓點交織出鮮明的節奏,身著鮮艷服飾的鄉民們,上半身姿態莊重,幾乎不見晃動,所有的力量都傾註在下半身,舞步快速變換,旋轉如風,踢腿利落,仿佛正與賜予他們五谷豐登的土地,進行一場熾烈而互動的祝禱儀式。

坐在桂樹下,聽著明快的樂聲,宋薇拉的腳跟也不自覺地跟著廣場中央人們的節奏,輕輕在地上打起拍子來,她轉身對江既白粲然一笑:“我喜歡這種舞蹈,比那種軟趴趴且禮儀繁瑣的貴族舞蹈好多了。”

江既白聞言一怔,相似的話,她前世也說過,只是,“你只是偶然看著新鮮,等你長期跳這種舞,你又會厭倦,覺得粗鄙不堪了。”

“...才不會呢。” 宋薇拉鼻子一哼,在地上重重一踏,篤定地反駁道,“貴族舞蹈是為維護身份、區隔階層而存在,而流時村這般節奏激烈、舞步不羈的舞蹈,卻是從生活與時令中自然生長出來的,為大地而跳,為豐收而躍,肯定會生生不息的。”

“...花言巧言。”

聽了江既白的微諷,宋薇拉也不惱,反而眼梢一彎,抿出個促狹的笑來,眸光盈盈地打趣道:“說真的,我還挺驚訝的。看你細皮嫩肉,總是一副淡淡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我還以為你是從什麽規矩森嚴的古寨裏走出來的。沒想到,生你養你的流時村,竟是這樣一片沾著泥土氣的鄉野。”

“啊,” 女孩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話語裏可能會被誤會,下一句連忙解釋道,“鄉土氣息不是貶義詞,我是說那種能養育萬物、又厚重又踏實的土地的感覺。”

流時村的大叔大嬸們說話,皆有著濃重親切的鄉音,是那種路上聽他們吆喝,會很放心去吃一碗他們小食的感覺。可江既白的話音卻清冽得很,冷冷淡淡的,像含著塊冰。不知他是不是刻意修過自己的口音,不過這倒也尋常。在艾西斯學院,歧視本是常態。校方為象征性地遮掩這問題,要求人人穿同樣的校服,可一口特別的口音卻藏不住,太容易成為靶子。

宋薇拉說得盡興,江既白卻在控制不住的走神。很奇妙,在有著燦爛陽光的時候,江既白覺著宋薇拉是帶刺的紅色玫瑰,可此時在寂寥的夜色裏,她聲音輕淺,面容朦朧,又如頭頂這株桂樹花開得細密如星,香氣隨夜風浮漾,讓他未酌而醉。

剛剛重生的時候,江既白只覺得上天給他給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玩笑,痛不欲身。他不惜傷害自己,嘗試了很多重開的方式,萬一下一秒,他就回去了呢。

他承認,上輩子很糟糕,愛恨纏成了根,痛楚長進了骨血,他和她的關系早已盤根錯節,血肉模糊地攪在一起。她疼的時候他也跟著抽痛。可痛也是好的,痛是愛存在的證明,證明著他們還在意著對方。

重來一次,變數太多,每一個無意中產生的新的選擇,都會導致不同的走向。他已經習慣了與宋薇拉相互憎恨相互傷害的相處,如此沒有隔閡的幹凈開始,讓他迷茫、無所適從。

但是現在他突然想明白了,也許上天讓他重來一回,不過是為了把這一刻還給他,兩個心無芥蒂的少年人,並肩坐在秋桂樹下。

心念翻湧間,江既白只覺一股燥熱自胸腔蔓延,如暗流般竄向四肢百骸,又肆無忌憚地隨著頸部血管上湧,流過面部,化為黑瞳裏濃郁且毫無顧忌的欲望。

“其實呢,我對你剛剛的惡作劇,還沒有消氣。不如...” 宋薇拉拖長尾音,驕矜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你給我表演一段流時村的舞蹈吧!”

“...”

“?” 正期待著江既白答應的宋薇拉眉毛一豎,有些氣惱他的沈默,她轉過頭,只見江既白正闔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她拍拍他的肩,“我說,你能給跳一支舞嗎,你應該很擅長吧,我看廣場上四五歲小孩都在那蹦蹦跳跳。”

“...我不會,我跳起來很笨拙。”

很笨拙?

宋薇拉聽到江既白有些為難的回答後,忍不住想象起他手腳僵硬、動作別扭的樣子,這畫面怎麽想怎麽讓人想笑。

她剛想哈哈大笑,笑聲卻戛然而止,一瓣桂花輕盈墜落,下一秒,宋薇拉便撞進江既白沈郁、陰鷙的眼神裏,那眼神專註而熾熱地盯著她,像是一條蟄伏的毒蛇,下一秒便要露出森冷的毒牙。

被這樣的眼睛盯住,大約是要做噩夢的。可宋薇拉只楞了一瞬,心頭的驚疑便散了,江既白那陰鷙的眼底明明滅滅,她從中窺見了一層粘稠的、滾燙的渴望,那渴望像藤蔓般附著著他的神經,也纏向她的呼吸。

他想到得到她,一分的好感是假象。宋薇拉篤定。

被人用這般的眼神瞧著,宋薇拉骨子裏不安分的細胞正在作祟,更何況江既白尋常眉清目秀,端莊克制,哪像現在這樣如被魑魅魍魎附身,瘋魔了一般。

宋薇拉擡起手,在他的嘴唇上或輕或重地摩挲,下一秒,江既白神情怔忪,柔軟的、帶著薄荷香和果香的唇瓣附住了他的唇瓣,輕舔慢咬。狐貍般的明亮杏眼與他咫尺距離,眼睛裏帶著倔強挑釁,好似要吸食他的精魂,讓他頭暈腦脹,熱血湧下腹部,他想要閉攏雙腿掩蓋蠢蠢欲動的反應,但是手進一步攬住女孩的腰,被動地承受著女孩的掠奪。

不對、不對。

江既白思緒回潮,剛剛那股想要倉皇逃竄的驚慌悄然退去。

他瞇起眼睛,看著薇拉不算生疏地□□他的唇瓣,她跟其他人有過經驗?上輩子獻上初吻時,她哪有這般主動強勢?

宋薇拉正滿意於自己的判斷,江既白沒有反抗,而是格外乖巧地承受著她的舔舐,還用寬闊瘦勁的腰腹胸膛主動包裹著她,幹凈的皂味盈於她的鼻尖。香津交換間,他的體溫急劇提升,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這個向來冷漠、克制的男人還騷動般地低.吟,腰腹起伏愈發明顯,像是要控制不住地挺動。

不過如此嘛。她想到。

然而就在宋薇拉輕敵時,氣壓一低,夜色變涼,她的嬌唇被狠狠咬了一口,與她皮膚相貼的江既白不滿足於過家家般地舔舐唇瓣,而是強硬地擠進她的口腔,捉住她的舌頭,死死糾纏、略地侵城,手牢牢箍住她的後背,往他的胸腔帶。

“...別。” 宋薇拉掙紮著抵住他的胸膛,他的唇舌霸道野性,完全不似主人清俊的外表,攫取她鼻間、口腔和腦腔所有的空氣,讓她呼吸有些困難。

“好。” 說罷,江既白便輕輕放開了她,而沒有強硬地繼續,只是他的手還抱著宋薇拉沒有松開。兩顆氣喘籲籲的心臟緊緊靠在一起,宋薇拉也順勢圈住他的腰腹,頭懶懶地往下滑,貼在他的胸膛以下,慢慢閉著眼睛回神。

江既白低眸,只能看見她烏黑的頭發。他像一只大鳥般把她放在自己的羽翼下, 她也安靜地依賴著他。

遠處的歌舞還在繼續,弦聲延綿不絕,沒有人關註坐在古桂樹下的他們。

“...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掙紮一番,江既白還是決定問出口。

“...” 宋薇拉悶悶地沒有說話,像是在他的懷裏睡著一般,只是,根據她呼吸的起伏,江既白知道她還醒著。

就在江既白以為她會裝傻到底時,宋薇拉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我不知道。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因為剛剛接過吻,她的臉紅撲撲的,如桃子般水盈可愛,問的問題卻鞭辟入裏,把定義的權力交給他。

“...不。” 我恨你。江既白喉結滾動,說道。

“嗯,那我們算是貪圖對方美色的關系吧。”

雖然有些失落,但是宋薇拉想了想,如果江既白說了一個很沈重認真的答案,也只會把她架在那裏。

.....

第二天,宋薇拉和江既白分得了一小塊玉米地。天公作美,有陽光卻不毒辣,穿梭於玉米田裏,被及身的玉米稈撓得癢癢的。

“握住玉米棒向下用力掰離莖稈。” 江既白向宋薇拉示範,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麻衣配米色長褲,心情嘛,宋薇拉看不出來,反正又回覆到了之前那般無欲無求的模樣。

宋薇拉心情卻很好,步履輕快,收割玉米時全程哼著不知名的自創小調,她現在對流時村很滿意,不僅產美男,天亮後往田邊一站,滿眼金燦燦的麥浪隨風起伏,可比城裏那片灰蒙蒙的鋼鐵森林新鮮多了。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江既白對她好感度還是只有一,但是只要他對她有欲望還怕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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