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關燈
第 68 章

宋薇拉回了一個更大的句號表情包過去。

「Vera:江同學,我還在休息中,我上周才發生了那麽不好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

「Vera:正常來說,你不應該先禮貌問候我一兩句嗎?怎麽倒先發來數學試卷了...」

發完那些話,宋薇拉並不指望江既白能給出什麽像樣的回覆。以往和江既白有限的交流裏,她總覺得自己像提前進了職場,對話框裏充滿著公事公辦的語氣、系統自帶的微笑表情,還有文件名一絲不茍的數學資料。這種聊天方式和他清冷的氣質很相稱,像一座冰山,叫人窺不見半分情緒。

只是在家玩得太久,也生了些無聊,索性逮住個活人,隨便逗上幾句解悶。

沒過幾秒,江既白就發來了新的消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回了一張表情包。表情包是一個戴著黑色框架眼鏡的棕色小熊,正嚴肅地點點頭,上面有著一個白色的氣泡,上面寫著“嗯嗯”兩字,好像正在對待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只是那憨萌的玩偶模樣,又把這份鄭重悄悄化開了,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寒暄。

宋薇拉有些新奇。

「江既白:我知道。」

說完這句後,江既白隔了很久都沒有發消息。

宋薇拉:

這下她真是有些不理解江既白的雙商了,哪怕是面對最陌生的同學,在對方遭遇恐怖襲擊之後,也不該只丟下一句輕飄飄的“我知道”,就消失不見吧?

好吧,宋薇拉不得不承認,自從做了那幾個亦真亦假的夢,她好像和那個“宋薇拉”產生了某種共鳴。心底深處,對這個上輩子糾纏不清的“男主”,她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期待。也許如系統所說,她的底層代碼在迫使著她對對方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期待。

內心一陣波瀾後,宋薇拉扔下手機,喊上蛋黃,在江邊逛了幾圈,寒冬將近,江邊的鳥類少了許多,大雁們已經南歸,只剩下一些並不好看的綠頭鴨。蛋黃卻很欣喜,綠頭鴨體膘身肥,飛得慢,和她是勢均力敵的玩伴。

回到內屋,給蛋黃洗完狗爪後,月色已經高掛枝頭,宋薇拉拿起手機,卻瞧見江既白發來一條消息,信息類型是鎖屏不可見。

不會又是他整理的數學筆記吧...

宋薇拉滑動屏幕,點擊一看,果然,是一個命名為「數學資料(自學)」的文件。而且足足有100MB!

他這麽執著她的學業,她倒不好拒絕了,宋薇拉點開那個文件,那個文件足足有二十頁,全是關於代數的內容。知識點被分門別類地整理好,從基礎公式到拓展題型,白底黑字,格式整齊。附頁內容是她上次做錯的那些數學題,還加上了新的變式題。

......

江既白負責的讓人生不出怠惰心了,宋薇拉感慨交加地想著。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純音樂從手機裏傳出來,宋薇拉一驚,下意識懷疑莫非是自己的手機被感染了什麽病毒?這般想著,那份文件的二十頁紙發出細微清脆的折紙聲,布局從單頁排序變化成了高屋建瓴的並列模式,慢慢地,像是有著絢爛的魔法一般,這些電子化的潔白紙張在屏幕裏飛舞旋轉...

宋薇拉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潔白的紙張在飛旋中舒展、層疊,仿佛被無形的風悄然塑形,先是聚成一朵單薄的花苞,而後盈盈聚作一簇花束,那些花朵就像是被露水打濕了,浸染出鮮艷亮麗的油彩色,在屏幕間輕輕搖曳。

隨著輕柔的音樂消散,飛舞的紙張仿佛驟然間失去了魔法。花瓣收攏,色彩褪去,它們重新變回最普通的模樣,一頁接著一頁。

剛剛的一切好像只是宋薇拉的幻覺,只是心中流淌過的情感讓宋薇拉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是江既白送給她的禮物。

「江既白:記得把這份卷子做了。」

幾瞬過後,江既白的消息發來。

心中的餘韻還未散去,宋薇拉在聊天框內刪刪減減,最後在消息框說道:「這些題好難,做的時候肯定又是我一個人瞎打轉。」

她拋了一個鉤子過去。

「江既白:有不會的題先空著,我把詳細的步驟發給你。」

宋薇拉不氣餒,嘗試再試探一番。

「Vera:數學怪就怪在,現成的答案寫在那裏都讀不懂呀,需要一些翻譯,最好是人聲的。」

「江既白:...」

「江既白:你和我都很忙。」

宋薇拉知道他已經讀懂了暗示,說道:「我才不忙呢,這些天在家裏都要發黴了。」

「江既白:不差這兩周的補習時間,看望你的人那麽多,你還是好好招待他們吧。」

這話跟吃了生姜一樣,怎麽聞起來辣辣的。

他話語裏的推辭意味太濃,宋薇拉回想了一下江既白的生活,他確實很忙,周末或許還有些其他兼職,整理這些資料已經是很大的精力了,她也不太好強求他。

她回答道:「那好吧。」

......

周六。

江既白估摸著早上十點來的霍宅,這座城中別墅並不難找,與對岸繁華的高樓大廈隔江相望。外觀裝潢低調,卻處處透著不顯山露水的奢貴氣質。透過柵欄,能一眼望見寬闊的網球場與精心打理的花園,都是需要持續投入人力才能維持的景象。

按響門鈴後,等了五分鐘,來接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結的女仆,邊引路邊說道:“宋小姐現在在客廳,原本她是打算親自來接您的,結果現在有事絆住了。”

怕是什麽桃花事吧。

江既白面上淡淡嗯了一聲,他談話的興致不高,一旁的女仆卻對這位面生的客人頗有攀談的想法。他今天沒穿校服,只一身再簡單不過的白襯衫與黑褲,卻顯得格外清俊。和往常那些一看便知被富貴浸養著的客人,不太一樣,像是被早晨的寒露潤洗過。

“您也是艾西斯學院的嗎?宋小姐的同學?”  穿過網球場,女仆好奇問道。

“是的。”

“果然,” 女仆感嘆了一聲,“有時候我都懷疑艾西斯學院不是一個貴族學院,而是什麽藝術名校,俊男美女成群。小姐的朋友們每次來,我這心臟和眼睛可真有點跟不上,都跟電影明星一般...”

這是在誇他的皮相好,江既白卻沒什麽開心的表情問道:“很多嗎?”

女仆一楞,江既白重覆地問道:“來看她的人很多嗎。”

雖然只是尋常的問句,但女仆畢竟是二十多歲、經歷過不少人情世故的人。她敏銳地聽出江既白話裏那層隱微的探詢,心下一轉,做傭人的,最忌諱把主人家的事隨意外傳,尤其是對這位看起來和小姐關系不一般的客人。

她打了個哈哈,江既白也沒有追問,恰好別墅主樓已到,女仆把江既白帶進客廳後,便鞠了躬離開了。

客廳的裝橫很簡潔寬敞,以至於江既白一瞬間就鎖定了正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女孩正在和旁邊的人閑聊著什麽,氛圍親密。就在這時,一道沈悶的低吼從沙發下面傳來,一只看上去該減肥的金毛飛速躥了出來,低吼轉變為響亮的汪汪聲,奔向江既白。

像是在驅逐陌生人。

西維爾不言語,坐在沙發上安穩如山,宋薇拉反應過來,急忙喊了一聲:“蛋黃,過來。” 聽到呼喚,金毛蛋黃仰頭朝面前神色冷淡的江既白噴了口氣,皺起圓乎乎的鼻子,扭頭便小跑回宋薇拉腳邊坐下,黑溜溜的圓眼無辜極了。

“蛋黃很聽話的,一直很守家。” 西維爾微笑著摸了摸金毛的頭,蛋黃轉過頭舔了舔他的手,宋薇拉白了他一眼,不管好蛋黃就算了還在這裏添油加醋,西維爾睜著藍色眼睛,意味深長地歪了歪頭:“蛋黃很通人性,平時對陌生人不這樣的...”

真是狗似主人,江既白在心底冷嗤了一聲,他面色不顯,只對宋薇拉道:“你果真很忙。”

“我可冤死了,誰知道你們兩個會撞在一起啊...” 宋薇拉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周四她有意試探江既白,問他想不想來霍宅幫她補習,結果他對這個提議絲毫沒有興趣,好嘛,不想來就不來吧,她也不好綁著他來,但是周五她把題目做完後發給他,就收到他克制的批評,大意就是錯得太多了,不是她的真實水平之類的。

宋薇拉語塞心虛,只好語氣服軟,說麻煩他寫詳細的思路了。江既白這時卻說這些題用文件匯總給她步驟效率太低,不如找一段時間見面輔導,而他只有周六有空。

宋薇拉:......

兜兜轉轉還是咬上了她的鉤,所以中間拒絕的原因是什麽。周六她也有時間,只是西維爾說他要周六上門來接蛋黃去醫院覆查。

反正西維爾待一會就要走了,應該不會耽誤她跟江既白的數學輔導吧...?

望著神色自若的江既白,和笑得分不出差錯的西維爾,宋薇拉心頭湧上一陣懷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