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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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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吃光了

“什麽鞭子?為什麽要她要……這樣對自己?”秦遇顫著一口氣問道,渾身都在發抖。

趙飛霞為難地看了南宮敬靈一眼,悄悄尋求著幫助。

南宮敬靈會意地點了點頭,對著秦遇道:“我替她看過了,傷得不輕。”

趙飛霞剛想一把將他推走,南宮敬靈卻又話音一轉:“我看烏裏前輩氣血虧損,應當是常年勞累所致,平日裏前輩肯定舍不得好好休息,正好借著這次機會,一並休養好。”

趙飛霞原本打算推搡的手停住,反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想還是這小子會說話。

秦遇不放心,又問了問:“真的?”

南宮敬靈點了點頭:“我不騙你。”

這邊的氣氛逐漸平和下來,秦沅蹊在一旁看著,氣得要將後槽牙都咬碎。他本還想著怎麽和秦遇解釋小姨是因他受的傷,現在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那我去看看她。”秦遇說完,自己問了路就先一步過去了,趙飛霞緊隨其後,秦沅蹊本也想去的,但是被南宮敬靈反手攔住。

“你有何事?”秦沅蹊語氣不善。

“曲一盡的屍體在哪?”他側目問道,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秦沅蹊知道曲一盡的死和他脫不了幹系,但是還輪不到南宮敬靈來問他的罪,他便冷聲應道:“與你何幹?”

南宮敬靈一手抵上秦沅蹊的脖子,秦沅蹊本想伸手去攔,只是這些天舊傷未好,新傷又添,昨日又在床邊跪了一夜,沒有力氣去將南宮敬靈的手扒拉開。

“他的屍體在哪裏?”南宮敬靈的眼睛微微發紅,扣在秦沅蹊脖頸上的手也收的更緊。

秦沅蹊的喉嚨裏發出含糊的“呵呵”笑聲,他是個軟硬不吃的人,哪怕南宮敬靈將他掐死,他不想說,就不會說。

南宮敬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松開了手,秦沅蹊跌到了地上,一邊幹嘔,一邊咳嗽。

“他是北山的人。”南宮敬靈道。

秦沅蹊捂著胸口,擡頭看向他。

“他先前死的地方,出現了很多不屬於這裏的蟲子。”他繼續道。

秦沅蹊微微瞇起眼睛:“你想說什麽?”

“他的屍體處理不當,會將北山的蟲子都引過來,覆滅整個宮城,它們一路過來,沿途的百姓、莊稼、水源,都可能受迫害,百姓活不下去了,你的國家就完了。”南宮敬靈解釋道。

秦沅蹊一時有些楞神,這一說法,他從來都沒有聽過,但是南宮敬靈不像是個願意對他開玩笑的人,萬一是真的……

“他死後,我找人將他封到棺材中去了。”秦沅蹊答道。

“棺材在哪?”

“鎖青宮後院。”

二人一問一答。

南宮敬靈得知地方後,轉身就走,秦沅蹊心中也有些慌亂,跟了上去。

二人很快就到了鎖青宮,秦沅蹊命人開門後,又傳人拿來了大刀,直奔停著棺材的後院。

說來也奇怪,分明今天天氣不錯,陽光絢爛又明媚,到了後院之後,卻發現此處的光線昏沈,本該投向此處的陽光被烏雲遮住,偶有陣陣陰風吹過,讓人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心底也直發麻。

“開棺。”秦沅蹊命令道。

被帶來的侍衛對視了一眼,心中害怕,但是皇命難為,還是徑直走了上去,用大刀去砍繞在棺材上的粗麻繩。

秦沅蹊和南宮敬靈並排站在一邊的花壇上,齊齊地朝棺材的地方看過去。

幾條繩子都被砍掉,棺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其中有一個侍衛擦了擦臉頰上被嚇出來的冷汗,又扶了扶歪掉的帽子,雖然盡可能地想拖時間,但還是得繼續下去,結巴著問向秦沅蹊:“陛……陛下,開棺嗎?”

“打開。”

那侍衛心中叫苦不疊,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拖延,並著另一個侍衛,合力將棺材板給推開了,一股奇異味道從棺材縫中彌漫出來,兩個侍衛又是對視一眼,心中冷汗直冒。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南宮敬靈忽然道。

兩個侍衛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但還得去看秦沅蹊臉色,秦沅蹊朝著他們點了點頭,二人應聲後連滾帶爬地跑走了,生怕又被叫住。

南宮敬靈走下壇邊,揮掌震開了棺材板,秦沅蹊也趕到身邊,二人朝著棺材裏看過去,卻發現裏面什麽都沒有,幹凈的仿佛本來就是個空棺材。

秦沅蹊心下正疑惑時,南宮敬靈的一番話讓他的心臟瞬間懸空。

“被吃光了。”

“已經有蟲子過來了。”

秦沅蹊有些站不穩,雙手支住棺材邊,搖了搖頭,拼命地想否決這個觀點,顫著唇道:“不……不一定,也可能是有人將他的屍身帶走了……”

“你能聞到一股氣味嗎?”

秦沅蹊剛剛因為太緊張,沒有註意去聞,他冷靜下來,去嗅了嗅,似乎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無法形容,但是是一股很陰寒的味道。

“這味道,是北山的蟲子過來了,我分得出來。”

秦沅蹊不願接受地閉上雙眼,忽然,他又睜開了眼睛,問道:“他們怕火嗎?用火燒可不可以?”

南宮敬靈揚起頭來,眼睛仿若一片深潭,認真又凝重,似乎也在思索著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只是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從哪燒?北山腳下?沿途路上?還是宮門口?現在它們已經滲透進來了,太晚了。”

秦沅蹊咬了咬唇,轉瞬間又有了一個主意:“防不了,那就走,舉國搬遷。”

南宮敬靈回頭,看傻子一樣看他,然後緩緩吐出:“做不到的。”

秦沅蹊扶著棺材,緩緩癱坐到地上。

“那該……如何……”他雖然是在問,卻也失去了得到答案的希望,語氣裏一片死氣沈沈。

“你們遭報應了。”南宮敬靈有些不合時宜地說道。

秦沅蹊勾唇,無力地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南宮敬靈也坐了下來,脊背倚靠在棺木上,二人得知國家將傾,反倒心平氣和地並排坐在了一起,背靠著棺材,仰頭看天。

“我對你其實很失望。”南宮敬靈忽然道。

秦沅蹊向來不願意和南宮敬靈多掰扯,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出奇地想回應了,便開口道:“我讓你對我有期望了?”

南宮敬靈啞聲片刻,又回擊道:“你猜秦遇對你有沒有期望?”

秦沅蹊本該生氣的,可滿腔都只剩愁緒,聽到這話後,相比氣憤,他更感到後悔和悲傷,可他偏咽不下一個口氣,回道:“你覺得是期望破滅好,還是從未有過期望好。”

一語雙關,一句話紮了南宮敬靈,也紮了他自己。

二人的火熄了下來。

“還有一個方法。”南宮敬靈突然道。

“說。”

秦沅蹊煩躁的一個字也不想多說。

南宮敬靈一邊起身,一邊說道:“那些蟲子喜歡最新鮮的血。”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回北山去,死了,蟲子就跟著我回去了。”

秦沅蹊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

他跟著南宮敬靈站了起來,看向他的面色覆雜:“何至於此?”

南宮敬靈輕輕拍了拍肩膀上的灰,輕笑,像往常那樣,語氣輕飄飄的,仿佛世界上的一切、所有的愛恨情仇對他而言都不過是一碗端平了的水。

“我從北山來,北山也是我的歸宿。”

“我只不過是回家了而已。”

“我的家鄉在極北極北的山脈之中,從未變過,回到那裏,本來就是我的宿命。所以沒有‘何至於此’,我回到故鄉本就是遲早的事,而不是為了救你們。”

秦沅蹊停在原地,看向南宮敬靈的目光覆雜。

“不用送我。”南宮敬靈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

“如果你中途反悔,我會選擇送你一路。”秦沅蹊口是心非道。

“那我可真是要多謝你。”南宮敬靈回道。

“你今日就要走嗎?”秦沅蹊終於按捺不住,將人喊了下來。

南宮敬靈停步,回道:“倒不著急,北山離這裏很遠,它們還來不了多少。過幾日,等風吹的小了些,就走。”

秦沅蹊默默無聲地立在原地,當他終於從混沌的思維跳脫出來看向門口時,南宮敬靈已經沒了身影。

他渾渾噩噩地走出了鎖青宮,前腳剛踏出宮門,就有人匆匆忙忙來報,說秦姑娘找他。

秦沅蹊心裏有了起伏,但來不及疑惑為何秦遇會主動尋他,甚至懷疑面前的這人是不是騙子,但最終還是去了。

他走出了一段距離,走出了鎖青宮的陰影,暖乎乎的陽光才重新回到他身上。

那人將他領到了禦花園,他朝裏面走,發現秦遇竟然真的在裏面,抱膝倚靠在一塊石頭上,闔著眼睛打盹。

秦沅蹊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去,可是在離她還有幾步遠的時候,還是被發現了。

秦遇睜開眼睛,擡頭看著秦沅蹊,後者就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再朝前走,這次秦遇主動找他過來,他倒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為什麽是你過來?”秦遇疑惑地問。

秦沅蹊一聽,渾身冒出冷汗,同時警惕地望向四周,他已經顧不得秦遇真正在等的人是誰了,而是望向四周道:“不是你喊我過來的嗎?”

秦遇一琢磨,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反應過來了,秦沅蹊這是被別人騙了呀!

既然要將他騙過來,接下來肯定沒有什麽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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