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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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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過招呼,相較於科技產品,更像神話產物的“星雲”,卻在下一句話中展露出和兩者都不符合的人性。

【陛下,您明明準備更晚的時候,才讓我和殿下見面的?】

【比爾都還沒準備好。】

“已經提前告訴過你。”

克魯德不接受詆毀,“我不是臨時起意,而且,你所謂的‘準備’,只需要很短的時間。”

【不不不,如果我是普通的智腦,確實只需要幾分鐘,甚至是幾秒。】

比爾不知道是頭還是手的部分探過來,湊近了邊鈺一點,【但比爾不一樣,您又不是不知道。】

克魯德不可置否,“對人類來說,準備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邊鈺安靜站在一邊,聽帝國皇帝和奇怪的智腦拌嘴。

是的,這就是拌嘴——就算雙方的語氣和措辭都相當正式,也不能掩飾這件事的本質。

從進入這裏,瑪西亞就有逐漸沈默的趨勢。

見到比爾後,話語更是完全消失,邊鈺腦海中本能冒出了不少猜想。

察覺了自己不穩重的行為,克魯德不自在地調整表情,“咳,我來為你簡單介紹:帝國人所有的智腦產生,都會經過比爾。”

“因此,只要是和人建立聯系的智腦,智腦知道的信息,比爾也會知道,他是帝國真正的‘大腦’。”

邊鈺擡頭註視“星雲”,想要尋找它的眼睛。

帝國核心和她的精神建立起短暫聯系:【您不必擔心,比爾不會代替您表達態度。】

【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您和陛下是平級的。】

邊鈺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需要隱瞞的,只是需要更多的解釋而已……“你和智腦不一樣。”

【是的,或許,您可以叫比爾原本的名字:科沃茲·唐。】

【當然,比爾不是完全的科沃茲,只是留下了一些精神。】

頭皮微緊,邊鈺難得感受到驚悚,隨即聯想了更多……“難怪,你不願意使用人形仿生機械。”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了,如果您對此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為您講述?】

克魯德先是用眼神鼓勵,然後跟隨著再次聽了作為智腦之父,科沃茲真正的、簡單的人生,以及最後的選擇。

【……那是我枯燥、重覆研究裏的突破,我和我的團隊都無法放棄,因此,我先為自己編輯了情感模塊,那同樣是其他智腦的情感模板的參照。】

【等一切完成,再把‘比爾’作為提醒詞,作為我的新名字。】

【這也就是我們雖然有‘精神’,依舊禁止研究‘意識上傳’的原因。】

【如果成功,在問題未解決的情況下,我們的新生兒會急劇減少,這就是我發現的秘密……殿下,您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邊鈺聽得手癢,習慣性思索起“比爾”可能使用的技術,有哪些自己能夠操作的,反倒是對所謂的“秘密”不太感興趣。

聽到問題,她很快回神,“那我今天過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第一個方面,您已經知道了,只有您親自過來,比爾才能把您的基因信息錄入,讓您能夠自己進入這裏。】

【至於其他,是為您解答疑惑……您確實沒問過誰,但我能夠知道。】

比爾毫不客氣地趕人,【陛下,您可以去做自己的事,讓比爾獨自和殿下交流一段時間。】

克魯德略顯猶豫,“她的精神海狀況還不算好……”

【比爾比您知道這點。】

“好。”

治療方案由比爾制定,克魯德不認為他會不顧及邊鈺的身體,於是轉頭看向妹妹,“你如果先結束,就等等我。”

邊鈺沒著急走上從“星雲”中脫離、靠過來的圓臺,偏頭看向他,“要去做什麽?”

克魯德詫異於她突然的好奇,“為什麽這麽問?”

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邊鈺抿嘴,“不,沒什麽,我會等著你的。”

圓臺上有個半透明的椅子,高度正好。

邊鈺坐上去,來到崖腔上半部分,和比爾“面對面”。

接下來所有的交流都發生在精神中,智腦的原話是:【在精神中的交流,我無法欺騙您。】

【您可以詢問我任何問題,您知道的,帝國的一切都向您敞開。】

邊鈺發現了不同交流方式的差異,認為外面的比爾比精神中更貼近於智腦本身——“情感模塊”更標準,不像人類。

他確實解答了邊鈺很多迷惑,並給予了一個模擬場權限——用於為皇室訓練精神力,並且只在學習時期有較大作用。

這和克魯德的態度有沖突,但邊鈺覺得自己應該嘗試。

那個模擬場代代相傳,隨時代更疊,之前的克魯德已經用不上了,邊鈺也因為精神力沒能痊愈暫時無法接觸——這是帝國皇帝的要求。

可比爾知道更多,因此,它初步判斷邊鈺可以直接進入那些課程和練習。

在最後,比爾答應會完全尊重她的想法,並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幫助。

至少在克魯德主動發現,或是征得邊鈺的同意之前,它甚至不會主動提及“遺書”相關的內容……【您可以做您想做的,但正如您的老師所要求,需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邊鈺從比爾身上感覺到縱容。

這和從最初的認識不同,讓她懷疑比爾有另外的目的……畢竟他自己也說,帝國皇帝對她有所隱瞞,連帶著比爾也沒法越過相應指令,告訴她相關領域的事。

調動好了不少的腦袋思索,邊鈺還沒想明白,離去的人返回了這裏。

“你和他的交談怎麽樣?”

和離開前相比,克魯德的外表沒多大變化,似乎只是出去走了走,為兩人的交流空出時間,“有沒有覺得,帝國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

邊鈺點頭。

被真正發現前,她知道自己特殊。

畢竟可以算是認知中獨一份的自然發色、五官……她和帝國有接觸,明悟順理成章。

一方面,邊鈺更進一步摸索自己的精神力,發現自己對精神海正常的帝國人擁有絕對的壓制……這能在某些場合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另一方面,她屬於“自學”的人,和經過正規教育的那些還是有些許差別,對整個體系沒有足夠的了解。

加上迎接者留下的深刻印象,邊鈺給未來生活做好了心理準備——她或許需要依靠精神力的特性來維持身邊的安寧。

她認為老頭的任務就算不會全部失敗,也很難在和從前類似的環境裏做出改變。

但……事態和預想完全不一樣,她獲得了奇怪的關心和約束,沒能第一時間著手完成那些“任務”。

而這位帝國皇帝如果沒有別的企圖,邊鈺認為那些或許會很容易完成——她在帝國可以調動的資源超過了正常限度。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邊鈺認為,目前是可以相信的,如果不是兩人之間有血緣關系,她甚至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朋友人選。

被看了一眼,克魯德又走近一步,不知道比爾和邊鈺交流內容,他也不擔心智腦漏出什麽隱蔽信息。

“之後你可以常來,比爾絕不會外洩談話內容,是個不錯的傾訴對象。”

因為你在小時候,沒人可以交流的那些話題,也是讓比爾消化了……邊鈺剛聽說了這點。

“我知道,他告訴我了。”

忍不住偏頭看了眼少女的表情,克魯德發現她沒有調侃後,又是失望又是慶幸。

“嗯……你最近學習情況怎麽樣?”

邊鈺:“如果你希望成為一個好家長,就不要詢問這方面的問題。”

帝國儲存的信息確實多,甚至包括“母星”的一些文化——很早以前,孩子們總是畏懼被問起類似的問題,尤其是在自己表現不那麽好的時候。

一個恰當的玩笑。

因為邊鈺明白老頭的意思,她試著讓自己符合要求——她知道的,她要對善意回以善意——這本就是邊鈺接受的教育。

克魯德摸不準她的意思,認真思索了一陣,猶豫著道:“那我不問了,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說。”

邊鈺側頭看了他一眼,隨後以對自己學習情況的描述,表示真的只是想活躍氣氛。

唯一的問題是,似乎不太成功——她的嘗試既沒有給自己帶來情感反饋,也沒給聽的人帶去輕松。

終於領悟,克魯德等她說完才接話,“我當然知道這不算正式,但這也確實是一個問題。”

“就算我們沒有考試,也沒有老師……嗯,現在的那個不算,禮儀不太重要……總之,我有哪裏讓你不適,要說出來。”

走出“山崖”,瑪西亞重新開口,【您似乎接納了陛下。】

這是為了表達她的疑惑,邊鈺聽出來了,但不打算解答。

瑪西亞沒有放過她,又一次表現出引導式的、堅定的“機格”,一定要尋求一個答案,【雖然陛下在教育方面確實有不少的進步,但並沒有質的改變。】

【和第一次見面相比,他還是他。】

來到藏書室,邊鈺找了個椅子坐下,卻沒有選擇任何書籍。

她目視前方,“因為我也接受過教育,我的判斷是,他在為我考慮……並且我還解開了一些疑惑。”

“人和人之間,應該是對等的,我也應該努力。”

【那您應該,以審視的目光面對魯娜。】

【或許您可以立刻解雇她。】

話題太過跳躍,但並不突兀。

自從魯娜的態度被智腦確定後,說兩句智腦就會把話題引到到這上面……“你應該知道一點,我不喜歡麻煩。”

“以後也不要和我談論無關緊要的人、無關緊要的事。”

“目前為止,她也只是尊重自己的職業而已,並沒對我做什麽。”

【這是您的處理標準嗎?】

邊鈺不覺得這是什麽標準,如果一個人從未犯罪,沒有律法能叫他罪犯。

“算是。”

【好的,我以後會註意這點。】

瑪西亞回歸往常的風格,【今天是您泡修覆液的時間,晚上不要吃刺激性食物,因此我為您安排了……】

邊鈺習慣了對方準備餐食:這是根據口味和治療進度安排的,由比爾提供數據。

她對食物的味道沒有追求,唯獨餐桌上的對話成為了習慣。

帝國皇帝頂著一張嚴肅的臉,什麽都說。

包括誰家的兒子和女兒又打架了、誰家的感情又出現了危機……當然,熟悉了些,他也表達了對自己的長相有些不滿。

“我們雖然都繼承了母親的容貌,但你看起來更適合作為領導人。”

“你的五官更有威懾力。”

邊鈺已經習慣了他私下的性格,“不是因為你想住在克裏米亞嗎?”

依舊在壯年,克魯德能很好掩飾自己的情緒,略過了這個問題,“在網絡上,民眾有對我的容貌進行評價,說不夠有威嚴。”

“那是一種氣勢,和容貌沒關系。”

邊鈺順著已被轉移的話往下說,“不過,現在的審美是多樣的。”

“話是這麽說,但我就覺得你很好看。”

淺發男性以一種鄭重的語氣,再次重申觀點,並進行擴展,“不過,如果有別人跟你說這句話,不要猶豫,讓他趴到地上,只能仰望你的鞋底……”頓了頓,他補充道:“無論男女。”

邊鈺準備回去詢問瑪西亞,帝國皇帝曾經是不是遭遇過什麽。

畢竟他對容貌確實在意,提及時還和別的事聯系在了一起……

放下餐具,清潔了口腔,邊鈺第一次認真看了他的五官。

“你也是好看的。”

眉眼柔和、臉型流暢。

氣質又較為冷漠,這就組合出一種少見的英俊。

克魯德楞了下,站起來,主動送妹妹離開高德隆區。

甚至反常的跟到轉移艙室邊,他終於開口,“邊鈺,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一直……很羨慕母親和霍伊爾陛下的親近。”

不等邊鈺回答,這位已近中年的男性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

判斷出他有些不好意思,邊鈺沒有答應或拒絕,看了背影兩秒才進入艙室。

她要回去試試今天到手的權限,進入模擬場,真正開始了解自己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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