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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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孔雀哭哭啼啼離開小兔家已經7天,跟蹤隊守了那麽久,沒有再次追蹤到影子的蹤跡,也沒有從大孔雀那裏竊聽得到任何有效信息。套話是套出了一點,然而根據套話內容去追查,也是顆粒無收。

上級不斷地催促,他們也覆盤了一遍又一遍,現在士氣有一點低落。

周六中午,小兔下樓在附近茶餐廳簡單用餐,隨後乘地鐵至尖沙咀,獨自觀看了一場下午場電影。

(布丁:被男朋友這樣說,傷心很正常,想用電影分散註意力,更正常了。)

電影散場後,她在影院附近的冰室點了一杯凍檸茶,坐了將近一小時,期間未進食,只是望著窗外發呆。

羊駝:“情緒低落,食欲不振。看起來是真的傷心了。”

隨後她便返回住所,未再出門。

同步監聽熙蒙的豆花報告:“時不時能聽見大孔雀抱怨小兔不回她信息。一開始杜賓還好言相勸,後面變得不耐煩,訓斥他:‘你指望她回什麽?回你‘罵得好’嗎?讓她靜一靜行嗎!’”

布丁&小豬:“點了!”

到了周日,小兔的氣色好了些。她前往銅鑼灣一家大型電玩城,兌換了大量代幣,獨自玩了近三小時的節奏光劍、太鼓達人等體感游戲,表現投入,似乎借此發洩情緒。

離開電玩城後,她轉而進行購物消費,進入了幾家快時尚品牌店,購買了數袋衣物。

返家途中,經過豬扒包偽裝經營的零食鋪時,豬扒包熱情邀請她試吃新到的芒果幹。她稍作遲疑後接受,並點頭表示味道不錯,但未購買便離開。

小豬:“她接了試吃,表情比昨天放松點,是否準備執行套話任務?”

狗頭:“再等等。”

周一、周二,小兔均未上班。連續兩日再次前往電玩城,重覆周日的模式,玩到筋疲力盡後方才回家。

布丁:“典型逃避現實行為,用高強度娛樂麻痹自己。”

豆花補充:“兩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飯,擔心她身體頂不住。大孔雀那邊似乎也是如此。”

布丁等人異口同聲:“他裝什麽東西啊?”

周三上午,小兔依舊前往電玩城。下午返家途中,被一位健身房推銷員攔下。交談約五分鐘後,她留下了聯系方式。

羊駝:“已記錄下該健身房名稱及推銷員樣貌。”

狗頭:“Good job。”

到了傍晚約6點,小兔換下一身休閑裝,穿上了一條略顯乖巧的連衣裙,化了個淡妝再次出門。她並未前往往常活動的區域,而是進入了一家相對安靜的清吧。

小豬緊急匯報:“小兔改變行為模式!目的地酒吧!請求指示!”

狗頭:“小豬不能進去,會被發現。羊駝支援一下,保持距離,隱蔽觀察,非必要不介入。”

在酒吧內,她點了一杯低酒精度的莫吉托。不久後有一名陌生男子上前搭訕,她擺手表示自己不會喝酒,只是來坐坐。男子並未離開,反而為她點了一打五顏六色,看起來很吸引人的雞尾酒。隨後,她提出還要再點份戰斧牛排。牛排上來後,她一個人掃完。終於,她吃飽了,滿意了,才跟男子喝酒。這男子又提出玩骰子……她倆喝了一打又一打,終於,那名男子喝醉了。她笑嘻嘻地請醉酒男子去結賬,轉頭則趁男子不註意,火速逃離,未再與男子有進一步接觸。

豬扒包剛收攤,耳機裏聽到羊駝小豬共享這段情報,眼鏡都快滑下來了,驚愕道:“這是……什麽意思呢?”

鋼蛋也在頻道內:“情緒看來從低落轉向了…一種帶著憤怒的冷靜?有自控力,但行為更具風險性。註意,如果不是發洩,可能在測試。”

狗頭眉頭緊鎖:“重點記錄這種轉變。她的行為邏輯不像單純吵架失戀。”

周四,小兔今日未去電玩城,而是直接去了昨日留下聯系方式的那家健身房,當場上了一節拳擊課。

後臺的警司計算:“哇,就算只是請私教,一般也要12節起售,800一節課,就是9600港幣,挺大的數額,她工資能負擔得起嗎?”

跟蹤的布丁回應:“肯定有存款,其實這點改變還好吧。”

羊駝:“練的拳擊,吵架後的發洩?似乎也正常?總好過不吃不喝光發呆。”

一直沈默的鍋貼發言:“就算正常,但她現在一星期都不上班,不怕丟了工作嗎?”

突然,狗頭下令:“小豬,周六套話!其他人繼續外圍監視,查看有無影子的蹤跡。”

跟蹤隊隊員皆是一楞,“Yes,sir!”

然而周六周日也無功而返。

現在跟蹤隊部分人員士氣低落,又回到了初始狀態繼續在路邊偽裝市民,尋找影子的蹤跡。



新的一周開始了。你高高興興地來到公司,沒想到被經理數落,她說你上周跑了一周的外勤,卻沒有絲毫收獲,做了無用功。

若是以前,你大概會低頭認錯,默默忍受。但此刻,你忽然覺得,沒必要再忍。

你擡起眼睛,平視她,用平靜的語氣回應:“客戶說,我們的產品有點low,價格還不便宜,所以不買。這不是我外勤跑得不好,是產品競爭力的問題。希望公司能認識到‘打鐵還需自身硬’這個道理,抓緊時間升級、更新產品,不要自欺欺人,掩耳盜鈴~”

這可把經理氣得不輕,大概從未見過你這樣“頂嘴”。

你坐回工位,不再像以前那樣惴惴不安,反而開始明目張膽地玩手機。那個撲街同事又來問你,有沒有機會讓你男朋友給點業績。

你看著他,忽然覺得他這副占便宜沒夠的嘴臉也很可笑,便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剛剛我給經理匯報的內容,就是我男朋友介紹的客戶說的。他們讓我以後不要再去了~”

嗯,世界清靜了。你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原來把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是這樣的感覺。

你心裏特別感激何小果,如果不是她,你今天可能不見得那麽敢懟。

上周六的上午,何小果左手一份文件,右手一份芒果幹,來敲你的門。她說她研究的課題,需要找20~30個獨居女性做深度采訪,問你能不能幫忙。

你:“就是那個什麽香港年輕獨居女性什麽什麽的研究?”

“都市巢居:香港年輕獨居女性空間安全感構建策略與困境研究。”何小果笑得甜美。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送吃的笑臉人。你當然樂意,側身請她進來。

何小果也不客氣,蹦蹦跳跳地進了屋,很自來熟地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姐姐你一個人在家呀?會不會好悶哦,我爸說,晚上準備大餐,你要不要來?”

你猶猶豫豫:“可是今天我還想去練拳擊。”

何小果:“拳擊……拳擊明天再練嘛~我爸可是做南乳烤豬手的高手!小火慢燜三小時,軟爛到筷子一夾就斷,一屋子的肉香呢,你不來嘗嘗真的太可惜了!”

(通訊器中的狗頭:有沒有搞錯啊,果果你真會點菜!快!快幫我準備食材!)

你聽著就覺得好香,腦中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紅亮誘人、顫巍巍的豬手,口腔不自覺地分泌唾液,於是順勢答應下來:“哇…聽上去太厲害了…好吧好吧,那今晚就打擾你們啦!”

你配合何小果做完調查問卷後,還是去上了拳擊課。一下課,就火速往家裏趕,在樓下買了一瓶大可樂,立刻回家洗澡。

才吹幹頭發,何小果就來邀請你了。她得知你還買了可樂,開心地一手抱著可樂,一手拉著你,往她家裏去。一進門,果然有一股很香的豬手味撲鼻而來。

何伯出來跟你打了招呼,說還要一會兒才好,讓你們先聊,轉頭又回廚房忙碌了。

何小果盯著何伯的背後,似乎是確認他不會偷聽,才回過頭來,眨著好奇的大眼睛,身體微微向你傾斜,壓低聲音,用一種分享八卦的語氣問道:“對了姐姐,上周某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一個長發靚仔從你屋裏出來,他是誰呀?男朋友嗎?”

你一想起熙蒙就有氣,但還是維持平靜,說:“他是我男朋友~”

何小果一臉羨慕:“哇~他好帥哦!你從哪裏談到這麽靚的男朋友的!”

你有點害羞,天真爛漫地回答:“我們以前初中同學來的~”

“初中同學?那不是認識好久了!他是做什麽的呀?看起來好有型!會不會是模特啊?”何小果繼續追問。

你:“不是模特,在某個大公司做數據安防~”

可能IT男的固有印象和熙蒙的外形差距有點大,何小果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哦哦~IT男…頭發還那麽多哦~”

你:“我也說呢~萬一哪天禿頭了怎麽辦?所以我打算讓他變成前男友了。”

何小果驚訝道:“為什麽?只是這原因就要分手嗎??”

“當然不只是這樣……”你雙臂盤在胸前,“哼”了一聲,說:“他說他喜歡我,但是他前段時間在澳門玩的時候,找別的女人!”

何小果:“啊……?你怎麽知道?”

你:“我現在住的房子,明明是他親哥幫我找的,是他親哥辦理的手續,又不是別人。他居然為此跟我吵架!說我住在這裏,像他哥哥在外面養的女人。”

何小果皺起了眉,語氣從八卦變得關切起來:“這句話是有點難聽……但是姐姐,這好像也和澳門沒什麽關系?”

你嘆了口氣:“我搬家,是因為在之前的租房那裏,被怪人跟蹤了。他哥哥知道後,覺得那邊不安全,就好心幫我找了這裏。明明是好事,可到他嘴裏,就變成我和他哥哥不清不楚了?……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他人可在澳門瀟灑呢!一點都不關心我了。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在那邊認識了什麽人,心思變了,才看我不順眼。”

(狗頭:狗頭呼叫萌寵樂園,請調取深水埗區福榮街附近的監控)

何小果聽到這裏,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她放下手中的可樂,身體坐直了些:“姐姐,首先,你當時報警了嗎?”

你楞了一下,搖搖頭:“沒有……我當時很怕,沒想那麽多。後面沒幾天,他哥就找到房子了,我就搬走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呀!”何小果的語氣有點急切,卻又沒了下文。

你等著她說。

她似乎在思考措辭,“……我的研究發現,很多獨居女性遇到騷擾,第一反應都是忍耐、躲避,或者期望通過男朋友、家人來解決。但這樣其實不治本!那個怪人沒有被處理,他可能……可能還會去騷擾別的女孩子。而你自己,心裏也會一直留著那種害怕的感覺,覺得要靠別人才能安全。”

她看著你的眼睛,非常真誠地說:“姐姐,安全感真的要自己給自己。下次再遇到這種……這種被欺負的事情,一定不能逃避,要勇敢反抗、報警!只有反抗,才會讓怪人害怕,報警才能將其繩之以法。如果不抓住那個怪人,說不定他還會傷害其他人。或者,萬一他又跟過來呢?你還要再換地方嗎?”

她這番話像一道光,猛地照進了你混亂的思緒裏:“對啊,報警…自己解決…”你握了握拳頭,似乎那節拳擊課帶來的力量感又回來了。

何小果繼續給你打氣:“姐姐,你一個人在香港工作生活,已經很獨立很棒了!遇到壞心情就去打拳擊發洩,這超酷的!你要相信你自己就能搞定很多事,根本不需要那麽依賴那個不懂珍惜你的男朋友啦!”

就在這時,廚房裏的何伯也加入了話題,語氣帶著讚賞:

“果果這話在理。遇事報警,靠自己是正道。不過細路女,道理懂了也要記得吃飯,生氣歸生氣,餓壞自己唔抵。吶,湯也煲好了,一起飲碗?”

何小果跺腳:“爹地!你又偷聽女孩子說話!”



而此刻的Mount Nicholson,某豪宅內,有個人從浴室裏出來,頭發還濕噠噠地貼在身上,下身只是簡單用浴巾包裹,迅速進了機房,瘋狂敲鍵盤。

他臉上的淚痕未幹,但眼神已徹底冷卻,仿佛凝結的寒冰。

屏幕上是一個古怪的通訊界面,只有一個輸入框和日志記錄。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用的是只有他們兩人懂的混合編碼和俚語。

:100億游戲。進度。立刻。

消息發出,幾乎是瞬間,狀態變為“已讀”。幾秒後,回覆彈出。

:已經在著手準備。

熙蒙的眼神一冷,手指如飛。

:時間?差佬在公主隔壁喝湯了。你多磨蹭一分鐘,都是要我的命!

:公主晚點離開香港都是OK的。反倒是你們,身份是有有效期的,你們現在還不離開,是打算在香港過年?停留的時間越久,越容易暴露。

:我不管!她沒有收到OFFER,沒確認離開香港之前,我就不走,你也別想分到蛋糕!

:別亂來!你聽我解釋!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對面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沈默。

突然,Duang出了一大版字,簡單來說,就是她沒有海外求學、工作經歷,也沒有投簡歷,挖人也要有合理的理由。不然很容易被當成騙子。

:“難道你不知道中國現在反詐騙宣傳特別厲害嗎?如果沒準備好,被懷疑是騙子,後面很難找補。”

確實。

熙蒙頹廢地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又說:“我最近剛學的一句話正好可以形容你。”

:“什麽話?”

:“你確定要知道?”

:“要不要100億了???”

:“怕你生氣。”

:“那你別說了!”

:“顧頭不顧腚~”

熙蒙看了一怔,又煩躁地抓了抓濕漉漉的卷發,胸腔裏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邪火。的話雖然難聽,卻精準地戳中了他的痛點——計劃倉促,漏洞百出,警察就在隔壁,而他除了無能狂怒和威脅,似乎並沒有更有效的辦法。

深呼吸幾次,現在也不是鬥氣的時候,熙蒙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是是是,我不顧腚,拜托你幫熙蒙擦屁股吧~”

:“這還像求人的態度~”

這時,門外傳來熙旺刻意加重的敲門聲,“熙蒙?你沒事吧?怎麽地上都是水?你洗澡不擦幹就出來?會感冒的。”

熙蒙給回了個“”後,起身去開門。

門外,熙旺皺著眉看著他。弟弟頭發淩亂,眼圈通紅,身上水漬未幹,僅圍著一條浴巾,看起來狼狽又脆弱,活像一只打架打輸了還把自己弄得很濕的大型犬。

“又是為了她?”熙旺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眼神裏帶著一絲了然的無奈。這幾天熙蒙的情緒就像過山車,他早已習慣。

熙蒙垂下眼睫,避開了哥哥的視線,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沙啞:“我給她發信息道歉了……她一條都沒回。”頓了頓,“她居然沒聽我的,沒有對鄰居設防,讓住在附近的警察套路了,去了人家家裏吃飯。”

熙旺默默不語,找了塊幹毛巾丟給熙蒙。熙蒙接過浴巾,胡亂地擦著頭發,聲音悶悶地從毛巾裏傳出來:“你說我要不要……幹脆直接去找她?就算有警察在旁邊,我也……”

“你想都別想!”熙旺立刻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熙蒙:“那怎麽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警察天天在她耳邊吹風?挖人這個事,那個人又說需要時間準備……”

熙旺看著弟弟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沈默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慌什麽。警察現在只是‘保護性跟蹤’……”

熙蒙摘下手裏的毛巾,露出頭,“保護性跟蹤包括套話嗎?”

“不知道,我又不是警察。不過,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就不會用這種迂回的方式套話。”熙旺好生安慰了熙蒙,讓他務必冷靜,警察等的是影子,不是他們,不要自亂陣腳。

然後熙旺隨便抓了件衣服,急沖沖地出門,去找傅隆生,留熙蒙一個人在家。

熙蒙一邊嘟嘟囔囔“嘴上讓我不著急,實際最著急的就是你”,一邊吹幹了頭發。換上幹凈的居家服後,眼眶還是有點紅。他拿起手機,點開與她的聊天界面,最新幾條信息依然孤零零地躺著,無人回應。

他猶豫了一下,又發了一條過去:寶貝,我知道錯了,真的錯了。我不求你馬上原諒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如果……如果遇到任何事,任何時候,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或者告訴我哥。無論你怎麽生我的氣,保護你都是我的第一位的。

發送完畢,他將手機扔到沙發上,脫下眼鏡,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裏,望著天花板,長長地、疲憊地籲了一口氣,漸漸進入夢鄉。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滋滋~”的手機振動聲。

熙蒙勉強睜開眼睛,去抓手機,模糊中,看到她的名字,興奮得大喊:“哥,她回消息了,她回消息了!”

找到眼鏡戴上,才看清楚,她發來“TD”兩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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