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遲到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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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的表白。

前往小酒館的路上,小魚給徐茵打去電話,連打三個無人接聽,她覺得奇怪,電話打到唐澄宇那裏,那頭目前是破防狀態,震耳欲聾的吼聲逼得小魚把手機挪開半米遠。

“她把我喊過來看店,自己屁顛屁顛跑去見傻逼前男友,我是真想不通那個垃圾狗男人究竟哪裏好?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往火坑裏跳。”

小魚一直等他發洩完怒火才好言相勸:“你先別激動,見面又不意味著什麽,可能他們之間還有事沒有說清楚...”

唐澄宇扯著嗓子大吼:“分手的兩個人有什麽事非要當面聊?”

“你冷靜一點,我現在過來。”

“你趕緊來!你他媽再不來我真得要發瘋!”

電話利索掛斷。

小魚頭疼地揉了揉額角,輕嘆一口氣。

聽完全場的溫硯側頭看她一眼,柔聲問:“唐澄宇還沒和徐茵表白嗎?”

小魚搖了搖頭,犀利點評:“就他那個外強中幹的木魚腦袋,寧可玩一輩子暗戀都不敢當面說一個字,你指望他表白?除非宇宙毀滅,地球爆炸。”

溫硯煞有介事地點頭,微微一笑:“喜歡就要大膽表達,這是你告訴我的,關於這一點,我一直做得很好。”

小魚斜眼瞥他,“你能不能不要天天表揚自己,某些人真是越老越幼稚。”

他輕輕蹙眉:“我很老嗎?”

“掐指一算,你都要奔三了。”

溫硯一本正經地說:“年齡不能代表一個人的狀態,昨晚我表現很好,你也很喜歡。”

“誰說我喜歡?”

她傲慢冷哼:“我不過是逢場做戲罷了。”

溫硯沒有被這句話刺激到,唇邊笑意加深,“隨便你怎麽否認,我知道你在害羞。”

“....”

小魚表示和他無法溝通,後續直接將他視為空氣,下了車也不等他,一個人急匆匆地奔向小酒館。

溫硯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面,看她一邊拼命逃跑,一邊不斷回頭確認他是否跟上。

此時的她是矛盾的。

既害怕他離太近,打亂她的心,又怕他隔太遠,最後消失不見。

理智告知自己必須遠離,真心卻在期待靠近,想要觸手可及,他的心跳和呼吸。

*

最後一抹夕陽沈入地平線,黑暗擁抱大地。

小酒館還沒開始營業,吧臺的小哥正在做準備工作,見到推門進來的小魚立馬迎上來,手指坐在窗邊喝酒的唐澄宇,壓著嗓子說小話:“他今天怎麽了?一進門就開始喝酒,怎麽攔都攔不住。”

小魚淡聲回:“不用管他,你忙你的。”

小哥默默點頭,轉身回吧臺繼續忙碌。

因為是休息日,小魚難得沒有穿正裝,套著一件舒適的運動服,馬尾辮高高束起,臉上未施粉黛,青春氣息拉滿。

她一屁股坐在唐澄宇的正對面,伸手奪過他送到嘴邊的酒杯,開口就是暴擊,“你差不多得了,茵茵如果真想覆合,你就算今天把自己喝死過去,她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唐澄宇在她來之前已經喝了不少,雙瞳浸染熏人的酒紅色,他悶悶地瞪她一眼,正想發洩邪火,一個高挑的人影默不作聲地飄到小魚身邊,越平靜越詭異。

溫硯靜靜地站在她身側,用眼神示意她往裏面挪動。

小魚一臉冷漠,他只能望向唐澄宇,後者光速讓位,很自覺地擠在角落吃狗糧。

溫硯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對面的小魚,變魔術似的掏出一個噴香的煎餅放在桌上。

“先吃這個墊墊肚子。”

小魚楞住,好奇地問:“你在哪裏買的?”

“巷子裏有家煎餅店。”

“我怎麽沒看見?”

溫硯笑得滿面春風:“你剛才只顧著看我,自然看不見其他人。”

她噎一嗓子,臉頰持續發燙,餘光掃向一臉生無可戀的唐澄宇,他人高馬大地蜷縮在角落裏,宛如一個小醜。

“咳咳。”

小魚裝模作樣地拿起煎餅咬了一口,不得不說,剛出爐的的確很香,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溫硯擡手擦去她嘴角的碎末,笑眼溫柔,“好吃嗎?”

“嗯,還不錯。”

“給我嘗一口?”

“不要。”

“就一口好不好?”

“不好,你想吃自己去買。”

男人滿眼委屈:“我只想吃你的這份。”

小魚氣笑了,不再搭理他的瘋話,悶頭繼續啃餅。

溫硯旁若無人地湊過來非要吃一口,小魚被他鬧得不行,不情不願地餵給他吃,近距離欣賞這張得逞的笑臉,沒忍住伸手揪他的耳朵。

兩人你來我往的打情罵俏,渾然不顧身邊要死不活的唐澄宇。

“我說二位,你倆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

溫硯淡聲開口:“你怎麽了?”

小魚默默接話:“他失戀了。”

“你放屁!”

唐澄宇像是被人戳中痛點,憤憤拍桌而起,

溫硯輕飄飄地掃他一眼,他立馬熄火,慫慫入坐。

有些東西和戰鬥力無關,和自身的氣場有關,溫硯看著溫柔和善,實則骨子裏陰冷又強勢。

小魚兩手托腮,一針見血地問:“如果茵茵真的選擇覆合,你會不會放棄她?”

唐澄宇面色瞬冷,哼笑一聲:“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會。”

唐澄宇沒說話,悶頭幹完杯中酒。

小魚極有耐心地引導:“既然這麽喜歡,為什麽不能勇敢一次?你怎麽知道她一定會拒絕?”

他又給自己斟上一杯,嘴角那抹笑愈發僵硬,“你看她挑男人的眼光就知道,她壓根就不喜歡我這種類型。”

“那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唐澄宇看向窗外,酒精逐漸麻痹神志,他才敢說幾句真心話:“其實我能陪在她身邊已經很知足了,有沒有名分真的不重要,如果她能遇見一個好男人,我也會大大方方地祝福她。”

小魚聽著雞皮疙瘩落一地,悠悠來了一句:“你又喝假酒了?”

沈浸在深情人設中的唐澄宇被她一語打回原形,唇角隱隱抽搐,“就你這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到底誰會喜歡?”

“我喜歡。”溫硯板臉反問:“你有意見?”

唐澄宇默默閉嘴,差點忘了給她撐腰的那個男人回來了,頂級戀愛腦更甚之前。

“滋滋。”

小魚的手機震動響起,同一時間,門口的風鈴聲細細密密地滑過耳道。

徐茵閃現到店門口,一襲駝色風衣溫柔知性,深紅色長卷發如海藻般在空中跳躍。

“茵茵,這邊。”

小魚起身沖她招手,徐茵徑直走來,掛斷正在撥通的電話,視線掃過桌上的三人,先沖溫硯點頭打招呼,直接忽略醉意熏天的唐澄宇看向小魚。

“你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嗯。”她用撒嬌的口吻哼哼唧唧,“我想吃牛肉面。”

徐茵笑顏如花,“你等著,我現在去給你煮。”

她轉身走向裏間的小廚房,拿過掛在墻上的碎花圍裙套上,很快便傳來鍋碗瓢盆敲擊的清脆聲響。

酒館裏放著應景的悲傷情歌,酒桌前的三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開口說話。

小魚猶豫著要不要前往廚房打探情況,唐澄宇忽然猛灌一杯酒,酒杯“啪”的一聲砸在桌上,他搖搖晃晃起身,一臉殺氣地奔向小廚房。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小魚嗅著味跟了上去,做賊似的趴在墻邊,拉開用來隔擋的布簾,只見唐澄宇跟座雕像一樣杵在徐茵身邊,一副討債的土匪架勢。

徐茵專心致志地切牛肉,完全當他不存在。

“你在看什麽?”

耳邊有人吹氣,酥酥熱熱。

小魚回頭撞上溫硯故意湊近的臉,鼻尖輕輕蹭過,她臉一熱,用手捂住他的嘴,“噓。”

溫硯懵裏懵懂地點頭,趁機偷吻她的手心。

小魚渾身一顫,用眼神警告,正想放兩句狠話,廚房內傳來動靜,唐澄宇終於憋不住主動開口。

“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嗎?分了為什麽還有見面?”

徐茵淡定地把面扔進煮沸的水裏,輕輕用筷子攪散,“這是我的事,和你無關。”

唐澄宇被她冷淡的態度氣到,深吸一口氣吐出,字字錐心,“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你非要在垃圾堆裏挑這麽個極品,你到底是眼神不好還是腦子不好?”

徐茵厭惡他說話的語氣,梗著脖子和他沖,“是啊,我就是喜歡在垃圾堆裏找男人,我就是犯賤,這和你有關系嗎?”

“沒關系。”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他媽多餘管你。”

徐茵用力拽緊筷子,見他轉身要走,憤怒地將筷子砸在他背上,“你別說得好像多關心我一樣,你一早就知道他是什麽人,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唐澄宇明顯楞了一下,詫異地看向她。

“他今天和我說,他很早以前就墮落了,七年前他和富婆約會時被你撞見,他以為你會告訴我,結果你什麽也沒說。”

當時徐茵聽到這裏的第一反應不是難過自己喜歡上一個爛人,而是唐澄宇明明知道事情真相,卻眼睜睜地看著她往火坑裏跳。

“我們不是朋友嗎?有你這麽當朋友的嗎?”

“我說了你就會相信我嗎?”唐澄宇嗤笑一聲,心底湧現一絲難抑的委屈:“你滿心滿眼全都是他,不管我說什麽你都當我是在放屁!那時候你決定和他在一起,我是不是說過他這個人不簡單,要你謹慎選擇,你說我惡意詆毀,還罵我是神經病。”

徐茵沈默了,她後知後覺地記起,他的確說過這句話,只是被沈浸在愛河裏的她自動屏蔽。

他低眉垂眼,呼吸聲越來越輕,“你本來就討厭我,如果我一直說你心上人的壞話,你還會給我留在你身邊的機會嗎?”

徐茵慌張地移開視線,突然不知該接什麽話,她拿了一雙新筷子繼續攪和鍋裏的面條,心顫得厲害,手也抖個不停。

唐澄宇看出她在逃避,換作以前他肯定嘻嘻哈哈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可是今天他想親手撕開那層屏障,借著酒勁把話說清楚。

“你是個聰明人,你不可能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思,我不說,你也裝作不知道,我們都在努力維持面上的平靜,但是這份平靜我現在不想要了...”

“唐澄宇!”

她心急地打斷他的話,阻止他往下說。

一旦捅破那層窗戶紙,往後再怎麽努力粘粘也回不到原位。

“我今天要是不說,以後可能再也沒有勇氣了。”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心也提到嗓子眼。

“具體是從哪天開始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每天都想看見你,哪怕是被你嫌棄被你罵,哪怕你喜歡的人不是我,只要可以待在你身邊我就覺得很幸福。”

她驚得瞪圓了眼,“你...”

“我愛你,徐茵。”

遲到多年的表白終於說出口,輕巧的幾個字,千斤重的分量。

徐茵呼吸一滯,全身持續僵硬。

門口偷聽的小魚用力抓緊布簾,比當事人還要緊張。

身後的牛皮糖對八卦不感興趣,黏糊糊地抱住她。

唐澄宇站得筆直,熏紅的雙瞳直勾勾地盯著徐茵,倏地憨憨一笑。

“我知道你會拒絕我,直接來吧,我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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