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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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沈教授家什麽動靜？”
“好像是顏華媽媽老家的親戚來了？剛才有個妹子問路來著。”
“老家？哎，對呀，鄰居這麽多年，我還不知道顏華她媽是哪兒人啊？”
“好像是Z省，記得那年沈教授去鄉下采風，後來帶回了一個姑娘，就是顏華她媽。”
“喲！那沈院長可是撿到寶了，我就沒見過比顏華她媽還好看的，現在電視上那些大明星都差遠了！”
“是顏華她媽碰到寶了吧！沈教授多疼媳婦！”
沈顏華快步往家走進，她耳力極好，離得不算近的時候，鄰居們的議論紛紛鉆入耳朵。
八卦吃瓜是人的天性，即使這家屬院裏的絕大讀書都是所謂的高知家庭，不過是披了一層文化皮的長舌男女。
沈顏華早就習慣了，她家從小就是家屬院涼亭八卦中心的開場談資。
這裏面有些人是艷羨，有些則帶了些若有似無的酸氣，還有些覆雜難言。
她爸沈彥，曾創下華大最年輕的正高教授、學院院長的記錄，甚至至今無人能破，最關鍵的是，長得盤靚條順，是個難得一見的儒雅大帥哥，即使如今，也是個不禿不胖的中年美男子。
但在她媽媽沐嬌面前，沈教授的長相也屬於高攀了。兩人結婚很早，二十多年前，還不時興嬌妻文學的時候，沐嬌女士就過上了這樣的生活。
從來沒有出去工作，更不用張羅家裏，從沈顏華有記憶起，她爸媽就在每天撒狗糧的路上。在沈教授眼裏，所有人都不能讓沐嬌不高興，也不能奪走沐嬌的關註，包括親生女兒。
“顏華回來了？！”樓下的王阿姨邊招手招呼，邊連忙沖一旁嚼舌根的其他人使眼色。
“快回去看看，你家來人了！”
沈顏華沖一眾叔叔阿姨點頭示意，沒走電梯，三步並作兩步從樓梯往家裏趕。
臨到門口，她卻進不去了。
蛇皮袋、紙箱子堆在門口，還有個身形高瘦的爺爺堵在過道裏。
“麻煩讓一下。”清亮的女聲響起，給燥熱的氣氛吹入了一絲涼風。
兩方對持的人，不約往出聲的方向看去。
沈顏華也借此看到了她爸媽。沈教授把妻子摟在懷裏不停安撫，掃向門外的目光盡是淩厲。另一方站在最前面的是個綁著大麻花辮的阿姨，面龐清秀颯爽，神色有些無措，還有些......隱忍的不滿。
“顏華，我帶你媽媽回房間，剩下的你處理。”沈彥話音落下，一把抱起嬌妻，扔下二十出頭的女兒面對三個“親戚”，頭也不回地進了主臥。
對此，沈顏華已經習慣了。倒不是她爸對自己能力有多放心，而是現在什麽事都沒哄老婆重要。
“先進屋。”沈顏華擠到前面，從鞋櫃裏拿出了三雙拖鞋。
為首的女人卻有幾分猶豫，看向沈顏華的神情更是難掩激動：“你、你是顏華吧？哎呀，都長這麽大了！”
方瞳無措地搓著手，她沒想到小姑子看到自己反應這麽大！還有那個沈彥！
壓下心底湧起的不滿，方瞳擡眸看向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小心翼翼地介紹自己：“顏華，我是你妗子。”
“你、你別聽你媽說，我真是你妗子。”怕孩子不信，方瞳手忙腳亂地想摸出點東西自證身份，可、最能證明的人已經進屋了，還矢口否認。
出乎意料的是，沈顏華卻十分自然地接受了這個身份，點點頭：“我知道。”
“你、你知道？”方瞳眼睛一亮，心裏騰起幾分希望，看來嬌嬌還是舍不得家裏，跟孩子講過......
可惜那絲欣慰還未成形，就被沈顏華淡淡的一句：“我小時候見過您”給澆滅了。
“見、見過......”方瞳陡然一驚，那都猴年馬月的事情了，沈顏華當時還沒有三歲！
“您沒怎麽變過模樣。”沈顏華主動出去，把三人帶來的東西拎了進來。
見狀，方瞳幾人也不再猶豫，換了鞋進了屋。
“哐當！”沈家的門關上了，也讓一眾想看熱鬧的人不得不悻悻而歸。
*
沈家客廳
沐嬌隱隱的控訴聲從屋內傳出。
“彥哥，你讓他們走！”、“彥哥，你不會不要我的是吧？”
嬌軟依賴的聲音簡直能讓世界上最心硬的男人融化，沈彥更甚。
“嬌嬌是我的，放心，不會讓壞人搶走你的。”
“不哭，嬌嬌哭得哥哥心都疼了。”
牙都要酸掉了。又不是聾子，隔音也沒有好到密閉，沙發上的三人表情五彩斑斕的，尤其方瞳，眼底的怒氣幾乎快要無法掩飾。
沈顏華卻面不改色地正坐在茶幾旁，溫具、置具、洗茶......，動作行雲流水。
“我媽媽不是那個意思。”沈顏華溫潤的笑，讓尷尬的氣氛逐漸緩和起來，“她有時候不太清楚，一些世俗的規矩。”
這話挺含蓄的，在場三人都算是看著沐嬌長大的，很清楚，在一眾天子驕子遍地跑的沐家，沐嬌是個例外......她天生心智遲緩。
也因此，方瞳的怒火並不是沖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去的，而是沖著沈彥這個有心人。
“這兩位，不知道怎麽稱呼？”沈顏華沒見過二叔二嬸，方瞳猛地一拍大腿，懊惱道：“怨我怨我，這是咱家鄰居，你跟著幾個表哥，一起叫二爺爺、二奶奶就行。”
“二爺爺好，二奶奶好。”沈顏華乖巧懂事的樣子，讓方二嬸喜得眼尾褶子炸開了花，就連一向嚴肅的方二叔也露出了笑。
這是個誰見都喜歡的孩子，有禮數、知分寸，即使方瞳再不喜歡沈彥，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把沈顏華教育得很好，好得讓只有三個兒子的她，牙根子都酸了。
憑什麽呀，那個偷人的狗東西！
“表哥？是妗子的孩子嗎？”沈顏華主動找話題。
“對！”提起家裏的三個臭小子，方瞳話明顯多了起來，怕沈顏華不了解，還刻意多解釋了一些：“顏華呀，你外公外婆有一兒一女，除了你媽媽，你還有個舅舅，不過他腿不太方便，所以這次沒來。我和你舅有三個兒子，都比你年紀大，可惜年根下實在忙，等抽出時間了，他們都來。”
沈顏華含笑頷首，柔聲問道：“您三位這次來，主要是來看媽媽的嗎？”
“是，也不是。”方瞳笑著說，“你二爺爺二奶奶要來京市尋親，我是代表家裏來看你。聽說你大四了，家裏人都很想見見你，但、”
看著妗子欲言又止的表情，沈顏華了悟地點點頭，“媽媽那邊，需要好好說。”
方瞳憋著一口氣沒說，得把沈彥支出去，不然想把母女倆帶回沐家看看，那可比登天還難。
不過今天看來，顏華這孩子很有主見，退一萬步講，先把外甥女帶回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時，臥室的門咣當一聲被人打開，沐嬌氣得滿臉通紅地跑出來，指著方瞳，一頓發脾氣：“走！我不跟你們回去！都滾！”
“哎，嬌嬌！”看著臉色愈發不對勁的沐嬌，方瞳不敢刺激她，情緒太激動，沐嬌哮喘就會犯。
“沈顏華，你就是這麽處理的？”
迎著父親責備的目光，沈顏華放下手裏的茶杯，神色自若地解釋道：“來者是客，外面鄰居都看著呢。”
沈彥眸色一沈，把不停掙紮的沐嬌攬入懷中，沖著方瞳冷聲道：“家裏也沒多餘的房間，嫂子待夠了，就抓緊走吧。”
這是趕人呢！
方瞳深吸一口氣，嘴唇微微發抖，強忍住罵人的沖動，朝沈顏華牽強地扯出一抹笑：“顏華，你三哥給我們定好酒店了，咱就不打擾了。”
沈顏華沒挽留，家裏也確實房間不多，她走到門口，幫方瞳等人拎起行李，卻被方二嬸伸手攔住：“這兩個箱子，是我和你二爺爺養的花，給顏華你拿的。孩子，別嫌棄哈。”
看著老人臉上質樸的笑容，沈顏華心中一暖，把手中的紙箱子放下：“不會，我很喜歡養些花花草草，謝謝二奶奶、二爺爺。”
“哎，好孩子，喜歡的話，我們讓家裏再給你寄一些。”
沈顏華笑著應好，大方得體的樣子看得方二嬸忽然眼眶一紅，錯過臉去。
一旁的方二叔至始至終沒給沈彥一個眼神，只看著沐嬌嘆了口氣，便摟著老妻出了門。
沈顏華一直送到樓下，“妗子，表哥給您定的什麽酒店？我叫個車。”
“叫啥來著？”方瞳手機早就沒電了，三個人就指望方二奶那一個充了30%電量、屏幕都裂了的手機。
沈顏華趁著方瞳給兒子打電話的功夫，上樓拿了自己的備用機下來。
“妗子，您先用這個。”沈顏華習慣給手機充滿電，備用機也不例外。
方瞳一看，心都化了，想到剛才兒子那硬邦邦的聲音，更嫌棄了，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抱了抱沈顏華。
突如其來的親密和泛著馨香的懷抱，讓沈顏華不由一怔。
沐嬌從來沒抱過她，不是不願意，而是沈教授會吃醋。
沈顏華小時候不理解，長大了，覺得她老子也精神不正常。
端正了心態後，沈顏華對父母的耐心多了許多，兩個人腦子都不好使，便沒必要糾結內耗自己。
但方瞳的擁抱，還是讓沈顏華不由失了神，乃至於那溫熱離開時，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動，竟想多挽留一下。
方瞳沒察覺，她揉了揉沈顏華的頭，“謝謝顏華，不過，車不用叫了，你表哥給我們喊了。”
沈顏華收起眼底一閃而過的恍惚，笑道：“那您住在哪裏？明天白天，我帶您三位在京市逛逛？”
方瞳看了一眼二嬸手機，“麗斯酒店，好像離你家也不遠。”
麗斯？
沈顏華微微一怔，京市新開的七星級酒店。
驚訝只是一瞬，沈顏華很快收拾好心情，她想，看來沒見過的某位表哥，混得還不錯？
*
折騰半宿，沈顏華洗完澡躺在床上時，已經淩晨一點。
點開半天沒看的手機，十一點半的時候，顧衍發了一條未讀信息。
沈顏華點開，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句“晚安”。
顧衍沒有提分手。
暖黃的燈光下，沈顏華疲憊的心情瞬間橫掃一空，仿佛看到了桀驁不馴的小狗終於知道了主人是誰，先是低頭，再是搖尾乞憐......
沈顏華給顧衍換了個“狗東西”的備註，嘴角很輕地提了一下，愉悅的情緒染上眼眸。
米白的墻上投射出女人嫻雅溫柔的身影，纖長的指尖輕敲屏幕，噠噠噠的聲音形成奇異美妙的旋律。
沒有回覆任何消息，關機，睡覺。
不聽話的小狗，需要服從性測試，才會知道誰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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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哎，對呀，鄰居這麽多年，我還不知道顏華她媽是哪兒人啊？”
“好像是Z省，記得那年沈教授去鄉下采風，後來帶回了一個姑娘，就是顏華她媽。”
“喲！那沈院長可是撿到寶了，我就沒見過比顏華她媽還好看的，現在電視上那些大明星都差遠了！”
“是顏華她媽碰到寶了吧！沈教授多疼媳婦！”
沈顏華快步往家走進，她耳力極好，離得不算近的時候，鄰居們的議論紛紛鉆入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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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顏華早就習慣了，她家從小就是家屬院涼亭八卦中心的開場談資。
這裏面有些人是艷羨，有些則帶了些若有似無的酸氣，還有些覆雜難言。
她爸沈彥，曾創下華大最年輕的正高教授、學院院長的記錄，甚至至今無人能破，最關鍵的是，長得盤靚條順，是個難得一見的儒雅大帥哥，即使如今，也是個不禿不胖的中年美男子。
但在她媽媽沐嬌面前，沈教授的長相也屬於高攀了。兩人結婚很早，二十多年前，還不時興嬌妻文學的時候，沐嬌女士就過上了這樣的生活。
從來沒有出去工作，更不用張羅家裏，從沈顏華有記憶起，她爸媽就在每天撒狗糧的路上。在沈教授眼裏，所有人都不能讓沐嬌不高興，也不能奪走沐嬌的關註，包括親生女兒。
“顏華回來了？！”樓下的王阿姨邊招手招呼，邊連忙沖一旁嚼舌根的其他人使眼色。
“快回去看看，你家來人了！”
沈顏華沖一眾叔叔阿姨點頭示意，沒走電梯，三步並作兩步從樓梯往家裏趕。
臨到門口，她卻進不去了。
蛇皮袋、紙箱子堆在門口，還有個身形高瘦的爺爺堵在過道裏。
“麻煩讓一下。”清亮的女聲響起，給燥熱的氣氛吹入了一絲涼風。
兩方對持的人，不約往出聲的方向看去。
沈顏華也借此看到了她爸媽。沈教授把妻子摟在懷裏不停安撫，掃向門外的目光盡是淩厲。另一方站在最前面的是個綁著大麻花辮的阿姨，面龐清秀颯爽，神色有些無措，還有些......隱忍的不滿。
“顏華，我帶你媽媽回房間，剩下的你處理。”沈彥話音落下，一把抱起嬌妻，扔下二十出頭的女兒面對三個“親戚”，頭也不回地進了主臥。
對此，沈顏華已經習慣了。倒不是她爸對自己能力有多放心，而是現在什麽事都沒哄老婆重要。
“先進屋。”沈顏華擠到前面，從鞋櫃裏拿出了三雙拖鞋。
為首的女人卻有幾分猶豫，看向沈顏華的神情更是難掩激動：“你、你是顏華吧？哎呀，都長這麽大了！”
方瞳無措地搓著手，她沒想到小姑子看到自己反應這麽大！還有那個沈彥！
壓下心底湧起的不滿，方瞳擡眸看向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小心翼翼地介紹自己：“顏華，我是你妗子。”
“你、你別聽你媽說，我真是你妗子。”怕孩子不信，方瞳手忙腳亂地想摸出點東西自證身份，可、最能證明的人已經進屋了，還矢口否認。
出乎意料的是，沈顏華卻十分自然地接受了這個身份，點點頭：“我知道。”
“你、你知道？”方瞳眼睛一亮，心裏騰起幾分希望，看來嬌嬌還是舍不得家裏，跟孩子講過......
可惜那絲欣慰還未成形，就被沈顏華淡淡的一句：“我小時候見過您”給澆滅了。
“見、見過......”方瞳陡然一驚，那都猴年馬月的事情了，沈顏華當時還沒有三歲！
“您沒怎麽變過模樣。”沈顏華主動出去，把三人帶來的東西拎了進來。
見狀，方瞳幾人也不再猶豫，換了鞋進了屋。
“哐當！”沈家的門關上了，也讓一眾想看熱鬧的人不得不悻悻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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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客廳
沐嬌隱隱的控訴聲從屋內傳出。
“彥哥，你讓他們走！”、“彥哥，你不會不要我的是吧？”
嬌軟依賴的聲音簡直能讓世界上最心硬的男人融化，沈彥更甚。
“嬌嬌是我的，放心，不會讓壞人搶走你的。”
“不哭，嬌嬌哭得哥哥心都疼了。”
牙都要酸掉了。又不是聾子，隔音也沒有好到密閉，沙發上的三人表情五彩斑斕的，尤其方瞳，眼底的怒氣幾乎快要無法掩飾。
沈顏華卻面不改色地正坐在茶幾旁，溫具、置具、洗茶......，動作行雲流水。
“我媽媽不是那個意思。”沈顏華溫潤的笑，讓尷尬的氣氛逐漸緩和起來，“她有時候不太清楚，一些世俗的規矩。”
這話挺含蓄的，在場三人都算是看著沐嬌長大的，很清楚，在一眾天子驕子遍地跑的沐家，沐嬌是個例外......她天生心智遲緩。
也因此，方瞳的怒火並不是沖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去的，而是沖著沈彥這個有心人。
“這兩位，不知道怎麽稱呼？”沈顏華沒見過二叔二嬸，方瞳猛地一拍大腿，懊惱道：“怨我怨我，這是咱家鄰居，你跟著幾個表哥，一起叫二爺爺、二奶奶就行。”
“二爺爺好，二奶奶好。”沈顏華乖巧懂事的樣子，讓方二嬸喜得眼尾褶子炸開了花，就連一向嚴肅的方二叔也露出了笑。
這是個誰見都喜歡的孩子，有禮數、知分寸，即使方瞳再不喜歡沈彥，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把沈顏華教育得很好，好得讓只有三個兒子的她，牙根子都酸了。
憑什麽呀，那個偷人的狗東西！
“表哥？是妗子的孩子嗎？”沈顏華主動找話題。
“對！”提起家裏的三個臭小子，方瞳話明顯多了起來，怕沈顏華不了解，還刻意多解釋了一些：“顏華呀，你外公外婆有一兒一女，除了你媽媽，你還有個舅舅，不過他腿不太方便，所以這次沒來。我和你舅有三個兒子，都比你年紀大，可惜年根下實在忙，等抽出時間了，他們都來。”
沈顏華含笑頷首，柔聲問道：“您三位這次來，主要是來看媽媽的嗎？”
“是，也不是。”方瞳笑著說，“你二爺爺二奶奶要來京市尋親，我是代表家裏來看你。聽說你大四了，家裏人都很想見見你，但、”
看著妗子欲言又止的表情，沈顏華了悟地點點頭，“媽媽那邊，需要好好說。”
方瞳憋著一口氣沒說，得把沈彥支出去，不然想把母女倆帶回沐家看看，那可比登天還難。
不過今天看來，顏華這孩子很有主見，退一萬步講，先把外甥女帶回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時，臥室的門咣當一聲被人打開，沐嬌氣得滿臉通紅地跑出來，指著方瞳，一頓發脾氣：“走！我不跟你們回去！都滾！”
“哎，嬌嬌！”看著臉色愈發不對勁的沐嬌，方瞳不敢刺激她，情緒太激動，沐嬌哮喘就會犯。
“沈顏華，你就是這麽處理的？”
迎著父親責備的目光，沈顏華放下手裏的茶杯，神色自若地解釋道：“來者是客，外面鄰居都看著呢。”
沈彥眸色一沈，把不停掙紮的沐嬌攬入懷中，沖著方瞳冷聲道：“家裏也沒多餘的房間，嫂子待夠了，就抓緊走吧。”
這是趕人呢！
方瞳深吸一口氣，嘴唇微微發抖，強忍住罵人的沖動，朝沈顏華牽強地扯出一抹笑：“顏華，你三哥給我們定好酒店了，咱就不打擾了。”
沈顏華沒挽留，家裏也確實房間不多，她走到門口，幫方瞳等人拎起行李，卻被方二嬸伸手攔住：“這兩個箱子，是我和你二爺爺養的花，給顏華你拿的。孩子，別嫌棄哈。”
看著老人臉上質樸的笑容，沈顏華心中一暖，把手中的紙箱子放下：“不會，我很喜歡養些花花草草，謝謝二奶奶、二爺爺。”
“哎，好孩子，喜歡的話，我們讓家裏再給你寄一些。”
沈顏華笑著應好，大方得體的樣子看得方二嬸忽然眼眶一紅，錯過臉去。
一旁的方二叔至始至終沒給沈彥一個眼神，只看著沐嬌嘆了口氣，便摟著老妻出了門。
沈顏華一直送到樓下，“妗子，表哥給您定的什麽酒店？我叫個車。”
“叫啥來著？”方瞳手機早就沒電了，三個人就指望方二奶那一個充了30%電量、屏幕都裂了的手機。
沈顏華趁著方瞳給兒子打電話的功夫，上樓拿了自己的備用機下來。
“妗子，您先用這個。”沈顏華習慣給手機充滿電，備用機也不例外。
方瞳一看，心都化了，想到剛才兒子那硬邦邦的聲音，更嫌棄了，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抱了抱沈顏華。
突如其來的親密和泛著馨香的懷抱，讓沈顏華不由一怔。
沐嬌從來沒抱過她，不是不願意，而是沈教授會吃醋。
沈顏華小時候不理解，長大了，覺得她老子也精神不正常。
端正了心態後，沈顏華對父母的耐心多了許多，兩個人腦子都不好使，便沒必要糾結內耗自己。
但方瞳的擁抱，還是讓沈顏華不由失了神，乃至於那溫熱離開時，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動，竟想多挽留一下。
方瞳沒察覺，她揉了揉沈顏華的頭，“謝謝顏華，不過，車不用叫了，你表哥給我們喊了。”
沈顏華收起眼底一閃而過的恍惚，笑道：“那您住在哪裏？明天白天，我帶您三位在京市逛逛？”
方瞳看了一眼二嬸手機，“麗斯酒店，好像離你家也不遠。”
麗斯？
沈顏華微微一怔，京市新開的七星級酒店。
驚訝只是一瞬，沈顏華很快收拾好心情，她想，看來沒見過的某位表哥，混得還不錯？
*
折騰半宿，沈顏華洗完澡躺在床上時，已經淩晨一點。
點開半天沒看的手機，十一點半的時候，顧衍發了一條未讀信息。
沈顏華點開，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句“晚安”。
顧衍沒有提分手。
暖黃的燈光下，沈顏華疲憊的心情瞬間橫掃一空，仿佛看到了桀驁不馴的小狗終於知道了主人是誰，先是低頭，再是搖尾乞憐......
沈顏華給顧衍換了個“狗東西”的備註，嘴角很輕地提了一下，愉悅的情緒染上眼眸。
米白的墻上投射出女人嫻雅溫柔的身影，纖長的指尖輕敲屏幕，噠噠噠的聲音形成奇異美妙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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