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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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你手機響了。”林皮皮靠在酒杯上，微醺的眸子註意到沈顏華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
沈顏華低頭一看，發現是顧衍的來電。
“你怎麽會在這種地方？”接通後，對面一上來就是略帶強硬的質問，讓沈顏華秀眉微蹙，四顧張望，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和朋友聚會。”沈顏華收回目光，手指沿著杯壁輕滑，漫不經心的嗓音聽的顧衍眉眼愈沈，嚇得汪超哆嗦著往走廊另一邊挪去。
“我有幾個高中同學在，要不要上來一起。”
沈顏華眉梢一挑，身邊的林皮皮卻一下子清醒起來，慫恿道：“去去去！指不定那群公子哥說漏嘴，咱們也不用猜了。”
林皮皮的提議很有誘惑力，沈顏華垂眸思忖，答應了顧衍。
後面晚幾步上樓的男人，見顧衍沒有直接進去包廂，而是轉身下樓接了一個身姿挺拔窈窕的女孩，洛擎目露詫異，不自覺地踮腳探去，冷不丁對上了一張明艷清麗的容顏，微微一楞。
“那是誰？”洛擎大學去了S市，從未見過沈顏華。
“沈顏華，顧哥女朋友。”和洛擎搭肩的男人，長著俊俏的娃娃臉，笑得一臉八卦地低聲道：“是不是和莊琪長得有點像？”
洛擎猛然回頭，又跟著匆忙看了一眼沈顏華的方向，確定對方沒有聽見，捂住說話人的嘴，“原穆，你小子聲音小點，這話讓別人聽見了，再鬧誤會！”
原穆扒拉下嘴上泛著汗臭的手，呸呸兩聲，餘光瞥見沈顏華和顧衍已經進了包間，拉著洛擎小聲嘀咕：“誤會個屁！顧哥第一次看見沈顏華，當時就楞了，晚上回去就喝多了，嘴裏念叨著莊琪的名字，你說，能是我胡咧咧嗎？”
“真的假的？”洛擎這幾年畢竟沒原穆他們和顧衍相處多，沒想到四年過去，兄弟還心心念念著莊琪，想到方才驚鴻一瞥的女生，他忽然平生幾分憐惜同情。
“騙你我是孫子！除了莊琪，你什麽時候見顧哥買醉過！”原穆拉過出神的洛擎，催促道：“好了，回頭想八卦多的是時間，先進去，都等著呢，今天可是給你接風。”
洛擎被原穆拉進包廂，倉促間對上沈顏華那雙過分漂亮的眸子，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沈顏華目光在包間內一掃而過，大約7、8個人的樣子，舉止打扮似乎都是顧衍常待的圈子裏的做派。
認識的人也有，一個顏慕風，一個原穆，都是A大的風雲人物，也因為校會和顧衍的緣故，沈顏華私下裏都打過交道。
察覺到顏慕風的註視後，沈顏華含笑頷首，打了一個招呼，卻不料對方今天竟猛地錯過臉去，有些刻意的回避。
“不必理會。”顧衍把推到沈顏華跟前的酒杯通通拿走，清啞的嗓音伴著灼熱的呼吸從耳邊劃過，沈顏華微微一怔，轉首看向指尖夾著一根香煙的男人。
“只抽一根。”顧衍垂下眉眼，修長手指把玩著秀氣的煙桿。
沈顏華眉心微蹙，顯然顧衍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
在座的都是顧衍的高中同學，京市土生土長的一群公子哥，顧及沈顏華在場，倒是還有幾分分寸，喝了幾輪後，有個瘦高個的男生，叫李平之，興致勃勃地開始憶往昔。
沈顏華被勾起了興趣，說起來，她對顧衍的高中了解寥寥，他很少提及大學之前的生活。
“哎，嫂子，你不知道，我顧哥當時高一一入校，哇塞，立刻統一了三個年級的審美啊！”
“一開始追的人烏泱烏泱的，後來、”李平之打了個嗝兒，酒勁上頭，他懵了一下，“哎，我說哪兒來著？”
“哦，對了！你們聽說了嗎？莊琪回國了！”
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沈顏華只當對方喝多了酒，笑著搖頭，耳邊卻忽而傳來——
“嘶！”
沈顏華順著聲音看過去，猩紅的煙頭燙得男人皺緊了眉頭，卻也讓她的心咚得一聲，快了一拍。
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她清晰地看到，顧衍的眼眶，紅了。
澀意毫無預兆地攥住了嗓子眼，沈顏華垂下眸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新的檸檬氣味兒在此刻酸得作嘔。
顧衍……有事瞞著她。
*
“您好，請問華大坐幾號地鐵？”
“三號線，華大東門站，謝謝啊！票是在這邊買嗎？”
“二嬸，你帶手機了嗎？”
問話的爽朗女人手裏拎著一個不起眼的蛇皮袋，僅肉眼看去，又沈又鼓，幹凈整潔的襖子上繡著淡雅的蘭花，只是款式老氣，乍一看看上去竟有幾分寒酸。
和她同行的有一對看上去年逾花甲的老夫妻，老婦身形略有幾分佝僂，短粗的手指緊緊攥著一個布袋子，粗糙幹燥的指緣像曬幹的橘皮，眼神卻格外神采奕奕，似乎藏著一股怎麽也用不完的勁兒；老漢相比起來卻身形高大筆直，一頭白發梳到腦後，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合身卻略顯寒冷，精瘦的胳膊提著兩個包裝簡單的紙箱子。
“方瞳啊，俺那個手機路上就沒電了啊。”二嬸正要摸兜，忽地想起什麽來著，猛地一拍腦門，拱了拱自家老漢，“你的勒？”
老漢不言不語地瞥了媳婦兒一眼，從褲兜裏掏出一個老年機。
方瞳：“......怨我，回頭讓小三給您二老都買個新的智能機。”
二嬸聞言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俺也用不明白。方瞳啊，你等著，嬸兒去找個地方充電。”
老婦說著就把手裏的布袋子往老漢手裏塞，被方瞳攔了下來。
“二嬸，你把手機給我，我自己去就行，正好順便給家裏報平安。你們也是，中偉肯定不放心，一會兒一定給他去個電話。”方瞳說著，強硬地把手機拿過來，小跑著找地鐵服務站的工作人員借了一個充電器。
半分鐘後，通上電的手機自動開機，方瞳推搡不過，想到家裏的都不愛看手機，老大老二又忙得很，便給最閑的老三打過去報了聲平安。
“小三，媽到京市了。”
“哎，我和你二叔二嬸都挺好。”
“還沒去呢，也不知道你姑姑還記得媽不！小顏華我上次跟你爸偷著見過，長得可俊！”
“放心放心，媽心裏有數，我認識路，哎呀，臭小子，那是你親姑姑！怎麽可能會攆人！”
與京市相隔幾百裏的S市，從頒獎禮前臺躲進休息室的沐澤，不放心地又叮囑了母親幾句，聽到她不以為是的敷衍回答，終究還不放心。
掛斷電話後，沐澤給經紀人去了一個電話：“協調一下我最近的行程，趕快一點，盡快抽出去京市的時間。”
另一頭，掛斷兒子電話後，方瞳把手機遞給二嬸，卻見對方仰著頭，盯著一個巨幅海報發呆。
“看啥呢？”
“看小三兒呢！”二嬸極少出山，這是頭一次見到地鐵裏的巨幅海報，尤其上面那極俊的孩子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喲，臭小子，在外面還怪人模人樣的。”沐澤是方瞳三個孩子中長相最出眾的一個，當然也是最叛逆不省心的一個，如今看著他的巨幅海報，方瞳忍不住湊上前去，“這什麽？全球代言人？”
“阿姨，這可是國際奢侈品牌，含金量很高的。”一個年輕的女孩正巧在合照打卡，聽見方瞳的嘟囔，起初見對方穿著樸素沒放在心上，誰知隨意一瞥，卻發現對方眉眼清亮，神態抖擻，相貌竟極為端正耐看。
“我不太懂這些。”方瞳笑容坦蕩，指了指照片上的兒子，“就是看他長得還不錯。”
“何止不錯！”女孩顯然是沐澤的粉絲，情緒一下子激動：“沐澤是華大金工畢業的，拿了兩所頂尖高校的碩士，進過金融街，幹到高管又去拍戲，兩年前拿下國際三大影帝之一，現在更是國際國內獎拿到手軟好不好！他全球知名度都很高，真頂流影帝！”
聽到別人這麽誇自己兒子，方瞳有點臉紅，連連擺手客氣道：“哪有哪有，沒那麽優秀。”
“阿姨！”不明所以的女孩給氣了個仰倒，正想繼續按頭安利，二嬸的呼喊聲傳來——
“方瞳啊，這個工作人員幫咱們買好票了，快走吧！”
“哎！”拎起蛇皮袋，方瞳笑著跟女孩道別，趕忙小跑跟上了二老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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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顏華低頭一看，發現是顧衍的來電。
“你怎麽會在這種地方？”接通後，對面一上來就是略帶強硬的質問，讓沈顏華秀眉微蹙，四顧張望，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和朋友聚會。”沈顏華收回目光，手指沿著杯壁輕滑，漫不經心的嗓音聽的顧衍眉眼愈沈，嚇得汪超哆嗦著往走廊另一邊挪去。
“我有幾個高中同學在，要不要上來一起。”
沈顏華眉梢一挑，身邊的林皮皮卻一下子清醒起來，慫恿道：“去去去！指不定那群公子哥說漏嘴，咱們也不用猜了。”
林皮皮的提議很有誘惑力，沈顏華垂眸思忖，答應了顧衍。
後面晚幾步上樓的男人，見顧衍沒有直接進去包廂，而是轉身下樓接了一個身姿挺拔窈窕的女孩，洛擎目露詫異，不自覺地踮腳探去，冷不丁對上了一張明艷清麗的容顏，微微一楞。
“那是誰？”洛擎大學去了S市，從未見過沈顏華。
“沈顏華，顧哥女朋友。”和洛擎搭肩的男人，長著俊俏的娃娃臉，笑得一臉八卦地低聲道：“是不是和莊琪長得有點像？”
洛擎猛然回頭，又跟著匆忙看了一眼沈顏華的方向，確定對方沒有聽見，捂住說話人的嘴，“原穆，你小子聲音小點，這話讓別人聽見了，再鬧誤會！”
原穆扒拉下嘴上泛著汗臭的手，呸呸兩聲，餘光瞥見沈顏華和顧衍已經進了包間，拉著洛擎小聲嘀咕：“誤會個屁！顧哥第一次看見沈顏華，當時就楞了，晚上回去就喝多了，嘴裏念叨著莊琪的名字，你說，能是我胡咧咧嗎？”
“真的假的？”洛擎這幾年畢竟沒原穆他們和顧衍相處多，沒想到四年過去，兄弟還心心念念著莊琪，想到方才驚鴻一瞥的女生，他忽然平生幾分憐惜同情。
“騙你我是孫子！除了莊琪，你什麽時候見顧哥買醉過！”原穆拉過出神的洛擎，催促道：“好了，回頭想八卦多的是時間，先進去，都等著呢，今天可是給你接風。”
洛擎被原穆拉進包廂，倉促間對上沈顏華那雙過分漂亮的眸子，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沈顏華目光在包間內一掃而過，大約7、8個人的樣子，舉止打扮似乎都是顧衍常待的圈子裏的做派。
認識的人也有，一個顏慕風，一個原穆，都是A大的風雲人物，也因為校會和顧衍的緣故，沈顏華私下裏都打過交道。
察覺到顏慕風的註視後，沈顏華含笑頷首，打了一個招呼，卻不料對方今天竟猛地錯過臉去，有些刻意的回避。
“不必理會。”顧衍把推到沈顏華跟前的酒杯通通拿走，清啞的嗓音伴著灼熱的呼吸從耳邊劃過，沈顏華微微一怔，轉首看向指尖夾著一根香煙的男人。
“只抽一根。”顧衍垂下眉眼，修長手指把玩著秀氣的煙桿。
沈顏華眉心微蹙，顯然顧衍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
在座的都是顧衍的高中同學，京市土生土長的一群公子哥，顧及沈顏華在場，倒是還有幾分分寸，喝了幾輪後，有個瘦高個的男生，叫李平之，興致勃勃地開始憶往昔。
沈顏華被勾起了興趣，說起來，她對顧衍的高中了解寥寥，他很少提及大學之前的生活。
“哎，嫂子，你不知道，我顧哥當時高一一入校，哇塞，立刻統一了三個年級的審美啊！”
“一開始追的人烏泱烏泱的，後來、”李平之打了個嗝兒，酒勁上頭，他懵了一下，“哎，我說哪兒來著？”
“哦，對了！你們聽說了嗎？莊琪回國了！”
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沈顏華只當對方喝多了酒，笑著搖頭，耳邊卻忽而傳來——
“嘶！”
沈顏華順著聲音看過去，猩紅的煙頭燙得男人皺緊了眉頭，卻也讓她的心咚得一聲，快了一拍。
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她清晰地看到，顧衍的眼眶，紅了。
澀意毫無預兆地攥住了嗓子眼，沈顏華垂下眸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新的檸檬氣味兒在此刻酸得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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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請問華大坐幾號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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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同行的有一對看上去年逾花甲的老夫妻，老婦身形略有幾分佝僂，短粗的手指緊緊攥著一個布袋子，粗糙幹燥的指緣像曬幹的橘皮，眼神卻格外神采奕奕，似乎藏著一股怎麽也用不完的勁兒；老漢相比起來卻身形高大筆直，一頭白發梳到腦後，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合身卻略顯寒冷，精瘦的胳膊提著兩個包裝簡單的紙箱子。
“方瞳啊，俺那個手機路上就沒電了啊。”二嬸正要摸兜，忽地想起什麽來著，猛地一拍腦門，拱了拱自家老漢，“你的勒？”
老漢不言不語地瞥了媳婦兒一眼，從褲兜裏掏出一個老年機。
方瞳：“......怨我，回頭讓小三給您二老都買個新的智能機。”
二嬸聞言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俺也用不明白。方瞳啊，你等著，嬸兒去找個地方充電。”
老婦說著就把手裏的布袋子往老漢手裏塞，被方瞳攔了下來。
“二嬸，你把手機給我，我自己去就行，正好順便給家裏報平安。你們也是，中偉肯定不放心，一會兒一定給他去個電話。”方瞳說著，強硬地把手機拿過來，小跑著找地鐵服務站的工作人員借了一個充電器。
半分鐘後，通上電的手機自動開機，方瞳推搡不過，想到家裏的都不愛看手機，老大老二又忙得很，便給最閑的老三打過去報了聲平安。
“小三，媽到京市了。”
“哎，我和你二叔二嬸都挺好。”
“還沒去呢，也不知道你姑姑還記得媽不！小顏華我上次跟你爸偷著見過，長得可俊！”
“放心放心，媽心裏有數，我認識路，哎呀，臭小子，那是你親姑姑！怎麽可能會攆人！”
與京市相隔幾百裏的S市，從頒獎禮前臺躲進休息室的沐澤，不放心地又叮囑了母親幾句，聽到她不以為是的敷衍回答，終究還不放心。
掛斷電話後，沐澤給經紀人去了一個電話：“協調一下我最近的行程，趕快一點，盡快抽出去京市的時間。”
另一頭，掛斷兒子電話後，方瞳把手機遞給二嬸，卻見對方仰著頭，盯著一個巨幅海報發呆。
“看啥呢？”
“看小三兒呢！”二嬸極少出山，這是頭一次見到地鐵裏的巨幅海報，尤其上面那極俊的孩子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喲，臭小子，在外面還怪人模人樣的。”沐澤是方瞳三個孩子中長相最出眾的一個，當然也是最叛逆不省心的一個，如今看著他的巨幅海報，方瞳忍不住湊上前去，“這什麽？全球代言人？”
“阿姨，這可是國際奢侈品牌，含金量很高的。”一個年輕的女孩正巧在合照打卡，聽見方瞳的嘟囔，起初見對方穿著樸素沒放在心上，誰知隨意一瞥，卻發現對方眉眼清亮，神態抖擻，相貌竟極為端正耐看。
“我不太懂這些。”方瞳笑容坦蕩，指了指照片上的兒子，“就是看他長得還不錯。”
“何止不錯！”女孩顯然是沐澤的粉絲，情緒一下子激動：“沐澤是華大金工畢業的，拿了兩所頂尖高校的碩士，進過金融街，幹到高管又去拍戲，兩年前拿下國際三大影帝之一，現在更是國際國內獎拿到手軟好不好！他全球知名度都很高，真頂流影帝！”
聽到別人這麽誇自己兒子，方瞳有點臉紅，連連擺手客氣道：“哪有哪有，沒那麽優秀。”
“阿姨！”不明所以的女孩給氣了個仰倒，正想繼續按頭安利，二嬸的呼喊聲傳來——
“方瞳啊，這個工作人員幫咱們買好票了，快走吧！”
“哎！”拎起蛇皮袋，方瞳笑著跟女孩道別，趕忙小跑跟上了二老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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