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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終局之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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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終局之戰(下)

時間倒回三天前。

法國南部。普羅旺斯鄉間。

這裏氣候宜人,陽光明媚。

尼可·勒梅的隱居農舍外,空氣中彌漫著薰衣草和迷疊香的香氣,時間在這裏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

時過境遷,希爾達再次站在那扇門前,心情已與多年前初次拜訪時截然不同。

那時的她心懷懇求與希望,為延續愛人的生命而上門求學。

而如今,她背負著更多人的性命,想要尋求整場戰爭的轉折點。

佩雷納爾打開門,表情沒有絲毫意外,仿佛已經提前預料到她會來。

面對希爾達的寒暄問候,佩雷納爾只是微笑著說道:“你回來了,孩子。尼可在工作室等你。他最近總在擺弄那個星象儀,說星辰的排列預示著某種‘匯聚’。”

工作室裏,尼克·勒梅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認真查看著什麽,圖紙的一角壓著黃銅星象儀。

聽到腳步聲,煉金大師擡起頭,表情平靜而慈祥。

“啊,希爾達,我猜到你會來。星象已經有所感應。”

不愧是尼可·勒梅,史上最偉大的煉金術師。

希爾達心中感嘆了一句,走到工作臺前,將羊皮紙在桌上展開。

“勒梅先生,佩雷納爾夫人。我此番前來有一個冒昧的請求。”她頓了頓,“我想借用魔法石,啟動這個法陣。”

希爾達開始陳述自己提前打好的腹稿,誠懇而毫無保留,包括自己的完整計劃——以自身和魂器為誘餌,引伏地魔入陣,然後利用魔法石無可匹敵的能量,強行啟動靈魂碎片的融合。

尼可·勒梅聽得很認真,不時用手指劃過法陣上的某些線條,提出學術上的問題。

佩雷納爾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手中在編織著什麽,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希爾達身上。

等到希爾達講述完畢,工作室的氣氛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尼可·勒梅像是在沈思,又像是陷入某種回憶。

在來這裏之前,希爾達並不確定此行能否有收獲。

那天晚上她告訴鄧布利多,她的方案需要代價。這個代價就是尼可·勒梅夫婦的長生壽命。

這些年來,她也想了很多替代方案,但那些都不夠穩定,比不上魔法石保險。

希爾達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承擔風險,但讓別人為戰爭付出代價,尤其是自己的恩師,並不符合她的原則和處事風格。因此她感到躊躇。

可鄧布利多卻建議她試一試。

“我了解我的這位老朋友,尼可的智慧和眼界,恐怕比你想象得更廣博。”教授這樣說道。

工作室內,一片安靜中,只有星象儀的齒輪發出細微的轉動聲回蕩在空氣裏,恍若時間流逝的聲響。

“希爾達,你知道,佩雷納爾和我已經活了太久。”

尼克·勒梅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古井。

“我們見過無數王朝興起又覆滅,見過偉大的魔法誕生又失傳,也見過像你這樣的人,帶著點燃時代的火焰走來,又離去。魔法石對我們而言,早已不是永生的工具,而更像一個……老朋友,或者一個見證者。”

希爾達安靜地聽著。

勒梅頓了頓,望向外面生機勃勃的花園:“我們用它制作過長生藥,治愈過不治之癥,也曾資助過一些有趣的研究。但更多的時候,它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裏,提醒我們時間的重量,以及生命在有限尺度內迸發的光彩是何等珍貴。”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希爾達身上,一雙看透世紀風雲的眼睛裏充滿了某種深沈的托付。

“希爾達,你研究煉金術的初衷,是為了拯救所愛之人的有限生命,而現在,你將用它來拯救無數人免於黑暗的永恒奴役。”

勒梅緩緩走回工作臺,手指輕輕拂過魔法陣中央那個空置的位置。

這時,佩雷納爾放下手中的編織,站起身,走到丈夫身邊,握住了他的手,一雙溫暖的眼睛望向希爾達。

“這塊石頭在我們的看守下,已經度過了漫長而平靜的歲月。它賦予了我們時間,無盡的時間。”

“而現在,希爾達,我們覺得,是時候讓它去參與一段真正能賦予時間以意義的故事了。”

說完,夫婦兩人走到墻邊一個不起眼的書架前,念出一串古老的音節。

書架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後面一個小型的密室。

密室內別無他物,只有一個深紅色的盒子。

尼可·勒梅雙手捧出盒子,走到希爾達面前,鄭重地打開。

既沒有炫目的光芒,也沒有磅礴的魔力波動,盒子裏只是靜靜躺著一塊雞蛋大小的鮮紅色的石頭。

它看起來並不十分起眼,仿佛一塊打磨光滑的晶體。

但仔細看,會發現石頭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微的光點在緩緩流動,如同封存了一片永恒的、生命初生時的星雲。

希爾達怔怔地打量著。

原來這就是魔法石。無數傳說與爭奪的焦點,煉金術的至高傑作。

“拿去吧,孩子。”尼可·勒梅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澄澈的微笑,“用它去終結戰爭。”

希爾達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

面對如此古老而神聖的煉金聖物,她心中充滿敬畏和悸動。

然後,她的手穩穩地握住了魔法石。

觸感溫潤,並不冰冷。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而溫和的生命力量,順著手指悄然流入她的身體。

希爾達將魔法石放入一個特制的秘銀匣子裏,妥善收好,然後深深地向兩位偉大的煉金術士鞠了一躬,心中的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

“謝謝。我不會辜負這份托付。”

拜別尼克·勒梅夫婦後,希爾達轉身離開農舍。

在她身後,農舍的門緩緩關上。

夫婦二人相視一笑,手挽著手,回到他們平靜的生活中,仿佛只是送走了一位午後拜訪的客人。

…………

此時此刻,法陣內。

魔法石浩瀚如海的生命能量被徹底激發。

它發出鮮紅的光芒,如同心臟般律動,為整個法陣提供著磅礴的動力。

伏地魔下意識想抽身離開,但腳下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困住了他的身軀。

納吉尼發出憤怒的嘶鳴,卻被同樣升起的銀光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伏地魔明白自己中了陷阱,臉上浮現暴怒和驚疑之色:“你想做什麽?難道你以為憑借這個法陣就能囚禁我?還是你想可笑地‘凈化’它們?希爾達,你總是這麽富有創意,又天真得可笑。”

“都不是,湯姆。”

希爾達註視著面前的男人,表情覆雜:“是‘回歸’。讓你拋棄的所有部分,重新回到本體。”

話音剛落,她便將全身魔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加快催動法陣。

伏地魔驚悸地感到身軀不受控制。這是成為黑魔王以來,他再也沒有感到的無力。

他感到自己仿佛變成了那些曾在他魔杖下痛苦垂死的麻瓜,又仿佛回到了幼時伶仃無依的孤兒院。

與此同時,隨身攜帶的那塊懷表在震動、發燙,從衣袍裏飛了出來。

昔日戀人的聲音從嗡鳴的龐大法陣中清晰傳來——

“湯姆·裏德爾,這就是你的歸途。”

鮮紅的光流如同血脈,註入整個法陣的每一條線路。四個魂器同時劇烈震顫,發出尖銳的哀鳴。

緊接著,肉眼可見漆黑如墨的霧狀物質,開始從每個魂器中被強行抽離。

包括那枚懷表。

表殼打開,表盤底下那抹金色的光絮亮起,牽引著那些靈魂碎片,就像引路的燈火。那是希爾達的精神意志。

“不——!!!”

伏地魔發出痛徹靈魂的咆哮。

他感到難以想象的痛苦。那些被他親手分裂、賦予不同邪惡使命的靈魂碎片,正在被強行拉回,試圖重新塞回他那早已扭曲變形的靈魂容器中!

更可怕的是,隨著碎片的回歸,無數被他刻意遺忘、壓抑、憎惡的記憶和情感也洶湧而來——伍氏孤兒院的陰冷與饑餓,對強大魔法力量的恐懼和渴望,第一次殺人的戰栗與扭曲的快感,還有對“湯姆·裏德爾”這個骯臟又可鄙的出身的極端憎恨。

“停下!你這蠢貨!”他掙紮著揮舞魔杖,試圖攻擊希爾達和法陣。

但發出的咒語失去了往日的穩定,在魔法石磅礴的能量面前黯然失色。

伏地魔終於絕望地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消散,在被那些回歸的碎片稀釋和汙染。

“我分裂自己是為了永生!是為了永不成為那個弱小的湯姆·裏德爾!”

憤怒咆哮逐漸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尖叫。那雙充血的眼睛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排斥。

靈魂碎片重新融合在一起,意味著他將變回那個骯臟弱小、永遠無法覆活的、一無所有也什麽都不配擁有的雜種!

他寧願碎成一千片,也不要變回去——!!

伏地魔的掙紮引發了劇烈的魔力震蕩。

黑暗的能量在法陣中左沖右突,爆發出毀滅性的波動,整個法陣的光芒開始劇烈搖晃,灰塵漫天揚起。

希爾達站在風暴眼,頭疼欲裂,臉色慘白如紙。

通過懷表的精神鏈接,她承受著靈魂碎片反撲的沖擊。

伏地魔那些暴戾、瘋狂、絕望的情緒,如同海嘯般沖擊著她的意識。她全靠著胸中那口氣和一股毅力,才勉強維系著理智。

就是這個時候!不能再拖了!

希爾達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魔杖指向巨石陣上方夜空,發出了一道銀色火焰。

下一刻——

法陣之外,那些堅守陣地與食死徒纏鬥的鳳凰社成員們,都看到了信號。

詹姆逼退面前的敵人,與旁邊的西裏斯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高舉魔杖,異口同聲:“呼神護衛!”

銀色的雄鹿與巨大的黑狗並肩躍出,光芒奪目!

幾乎不分先後,一道又一道銀色光芒,從戰場的不同角落,甚至從更遠的地方,沖天而起。

那些遠處的守護神咒來自沒有直接參戰但同樣按照計劃待命的人,阿爾法德、埃米莉·普威特、艾拉·安德森、賽普蒂默斯·韋斯萊、吉米·伯恩斯……

數十道銀色光芒,形態各異,大小不同,卻蘊含著同樣堅定的信念,如同響應號角的忠誠騎士,劃破被黑暗的夜空,從四面八方浩浩蕩蕩向著法陣的核心匯聚而來。

守護神咒的力量,在共鳴法則的作用下,化為溫暖的洪流註入其中,穩住了法陣的運行,分擔了禁忌煉金術的代價。

這壯觀至極的景象,不僅讓外圍戰鬥的食死徒們為之失神,更深深刺痛了法陣中心正在與靈魂融合痛苦搏鬥的伏地魔。

他透過猩紅的視野,看到了夜空中聯結成片的銀色星辰。

那無數的光芒裏,沒有對他的恐懼和臣服,只有彼此的信任與守護。

如此多的意志,如此多的聯結……那恰恰是他畢生恐懼和憎惡,並試圖用絕對的力量去踐踏的東西。

伏地魔的掙紮在銀色的洪流中顯得越來越微弱。他的咆哮變成了絕望的嗚咽,最終化作了無聲的嘶喊。

“不……可能……我……是……伏地魔……我永生……”

他最後的話語破碎在空氣中。

法陣的光芒達到了頂點,然後向內坍縮。

所有靈魂碎片,連同伏地魔的主魂,在煉金術的規則下被強行擠壓聚合在了一起。

這一刻,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沈悶嘆息。

然後,光芒逐漸散盡。

魔法石所在的位置,只剩下正在飄散的紅色晶塵。

人類煉金術的至高傑作,在完成了它最後、也是最偉大的使命之後,耗盡了所有能量,歸於虛無。

而法陣的中心,躺著一塊不起眼的、鴿子蛋大小的黑色石頭。

它通體黝黑,毫無光澤,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和溫暖。

希爾達怔怔地望著這塊石頭。

沒想到伏地魔如此抗拒靈魂融合。他太過恐懼和憎恨自己會變得弱小這個結局,以至於將煉金術的結果導向了最壞的一種——

連形體都維持不了,所有靈魂碎片強制融合後,凝結成了“賢者之石”的反面,一塊象征著虛無與負面感情的“黑暗之石”。

眼前這塊暗石散發著濃烈的黑暗魔力波動,就像活物一樣,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靈魂的哭泣聲。

希爾達看了一眼法陣外面還在負隅頑抗的食死徒,緩緩從借來的分院帽裏拔出格蘭芬多寶劍。

“砰——!”

一劍下去。

聲音戛然而止,暗石碎裂開來,與魔法石的殘晶一道化作飛灰,隨風散去。

空地上的六個魂器都安靜地躺在原地。

它們之前散發的那種令人不適的邪惡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

冠冕和掛墜盒恢覆了古老聖物應有的溫潤光澤。

納吉尼巨大的身軀癱軟在地,早已失去了生命氣息。魂器鏈接的斷裂奪走了這頭魔法生物最後的力量。

而那塊懷表——

表蓋上的花紋依舊,卻不再有魔法波動,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舊物,承載著一段遙遠而覆雜的往事。

希爾達凝視著它,心中感到一種巨大的、近乎虛脫的寧靜。

不知為何,眼眶無法抑制地發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擡起腳步,想走過去,撿起它,卻因為脫力踉蹌了一下,幾乎摔倒。

下一秒,一只手臂從旁邊及時扶住了她。

是幻影移形趕來的阿爾法德。

或許是因為後怕,他渾身都在輕輕顫抖。

“別擔心,我沒事。戰爭已經結束了……他死了。再無隱患。”希爾達靠在愛人身上,聲音疲憊而沙啞。

阿爾法德望著她慘白的臉,輕輕應了一聲,抱緊她。

此時天色將明。

失去了領袖的食死徒們也失去了鬥志,陷入混亂,被鳳凰社成員盡數抓捕和清理。

希爾達恢覆了些許精力,望向不遠處那道高大的身影——鄧布利多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了戰場。

老校長站在那裏,註視著她,眼裏盛滿覆雜的慰藉與驕傲。

“教授,冠冕和掛墜盒屬於霍格沃茨。”希爾達示意西裏斯和詹姆將兩個恢覆原狀的聖物拿過來,“我申請將它們放回應有的地方,妥善保管。”

鄧布利多鄭重地接過:“拉文克勞的智慧,以及斯萊特林的遺產,它們歷經黑暗,終歸寧靜。謝謝你,希爾達。”

說話間,曙光終於刺破了雲層。金色的光芒灑在經歷過大戰的古老遺跡上。

希爾達渾身傷痛,魔力近乎枯竭,精神更是疲憊不堪,但內心卻是一片久違的、風浪止息的平靜。

在她身旁,所有人都短暫地沈默,靜靜地站著,一同望向那輪逐漸升起的太陽。

黑暗已經終結。而未來,正隨著黎明緩緩到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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