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誘餌與陷阱

關燈
第134章  誘餌與陷阱

倫敦郊區。

夜幕已經降臨,四周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泰晤士河的潮聲。

穿過層層防護咒和隱藏咒語,希爾達站在自家小屋前的草坪上,擡頭望向二樓窗戶透出的暖黃色燈光。

那是阿爾法德為她留的燈,無論她多晚回來,那盞燈總是亮著。

今晚她比平時早了四個小時回家。

擡手推開門,撲面而來淡淡的草藥味和羊皮紙的味道,還有鮮花和甜點的芬芳。

她看到桌上擺著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

阿爾法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聽到開門聲,驚訝地擡起頭。

他穿著深灰色的居家服,領口松散地敞著,露出精致的鎖骨。燈光下,他的面容輪廓典雅又柔和,聽見動靜時睫毛顫動的那一下,讓希爾達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希爾達?”

阿爾法德放下書,一雙霧蒙蒙的灰色眼睛裏盛滿意外之色。

“出了什麽事嗎?我以為你至少要忙到——”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希爾達已經快步走到沙發邊,膝蓋抵上沙發墊,整個人跨坐進他懷裏。

她把他手裏的書抽走隨手一扔,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頸窩,像一只走丟許久後回到家掛在主人身上的貓。

阿爾法德怔了怔,隨即失笑。

他擡手輕輕環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撫上她的頭,手指陷進她濃密的黑發裏輕揉。

“這是怎麽了?”他低聲問道,聲音裏帶著笑意,“魔法部的文件終於把你逼瘋了?”

希爾達在他頸窩裏蹭了蹭,嗅著他身上的熟悉氣味。

“我被停職了。”她悶悶地說道,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在他身上。那是一種疲憊到極致的依賴。

阿爾法德的手指頓了頓,但撫摸的動作沒停。

“是馬爾福幹的?”

“還有他那群盟友。”希爾達擡起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語氣帶著深深的郁悶,“聖芒戈的事……他們抓到了把柄。”

阿爾法德打量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這雙總是銳利明亮的棕色眼睛裏,此刻蒙著一層倦意的水汽。

他湊近,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皮。

“那就休息一段時間。”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你很久沒好好休息了,希爾達。正好陪陪我。”

“可我需要——”她想說什麽,卻被他用嘴唇堵住了話頭。

這是個很輕的吻,一觸即分,卻帶著安撫人心的溫柔。

然後,他又輕吻了她的鬢角和臉頰。

“你需要先吃飯。”他微笑著說道,手從她頭發滑到臉頰,輕輕摩挲,“我做了燉菜,本來想當宵夜,但既然你回來了,就當晚餐吧。你的那份一直溫著……還有蛋糕,下午尤菲米婭送來的,今晚我們能一起慶祝你的生日了。”

希爾達望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燙。

她沒有說話,只是又往前湊了湊,把整個人埋進他懷裏,手臂收得更緊。

阿爾法德輕輕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身上:“這麽黏人可不像你。”

“就今晚。”希爾達的聲音從他頸窩裏傳來,帶著點鼻音,“讓我黏一會兒。”

阿爾法德沒有再說話,只是抱緊了她。

暖黃的燈光在房間裏輕輕搖曳,窗外夜色漸濃。

……

一頓晚飯吃得異常安靜。

阿爾法德做的晚餐味道很不錯。他這些年雖然身體依舊不太好,但在烹飪上倒是越發精進了。

希爾達吃得比平時慢,每一口都仔細咀嚼,像是要努力把這份難得的安寧時刻拉長。

他們一起分享了尤菲米婭做的蛋糕,拆開親戚朋友寄來的生日禮物。

晚餐結束後,希爾達揮動魔杖,用家務魔法清洗碗具。阿爾法德靠在廚房門邊看著她忙活。細細的水流聲裏,他突然開口:“你要離開一段時間,對嗎?”

希爾達的手頓了頓。

她沒有回頭,有些心虛地繼續沖洗著盤子上的泡沫:“……你怎麽知道?”

阿爾法德平靜地說道:“因為你每次要做危險的事情之前,都會像今晚這樣,特別溫柔。”

希爾達默默地關上水龍頭,轉過身。

暖色的燭光在男人的灰色眼眸裏跳動,映出深沈的憂慮。

“抱歉,我必須去。”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頸窩:“有些事只能我去做。”

阿爾法德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他低聲說道,“我從來沒想過要攔你,希爾達。我只是……”

他頓了頓,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

“只是希望你能讓我幫助你。”最後,他這樣說道,“哪怕一點點……我總得有點用處。”

希爾達擡起頭,註視著面前男人的臉。

其實阿爾法德這些年一直在盡可能地幫助她。他照顧著她的生活起居,研究那些改良的魔藥配方,幫她分析政敵的情報。但他總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多,生怕成為她的拖累。

她忍不住湊近,深深吻住了他。手攀上他的肩膀。

阿爾法德回應著她,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揉進懷裏。

他們吻了很久。

希爾達稍稍退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你已經是我最大的支柱了,阿爾法德。”

她輕聲說道,手指撫過他的臉頰。

“你活著,你在這裏,等我回家,就是我最需要的支持。你是我的珍寶,不是我的盾牌。我需要你好好地活著,否則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阿爾法德還想說什麽,但希爾達沒有給他機會。她又一次吻住他,這次吻得更纏綿,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他最終無奈地放棄了言語,只是更緊地抱住懷中的女人。

她總是擅長用這種方式讓他閉嘴——用吻,用擁抱,還有那些讓他心跳加速的情話。

而更可怕的是,他每次都心甘情願地上當。

…………

這天夜色已深,兩人相擁著躺在臥室的床上。

希爾達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阿爾法德正在用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頭發,聞言頓了頓。“別道歉。”他低聲說道,“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希爾達。從你把我從布萊克家那潭死水裏拉出來那天起,我才終於有了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只是有時候,我希望自己能更強大一些。不是能打魁地奇的那種強大,是能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面對風暴的那種。”

希爾達擡起頭,在昏暗的光線裏註視著他的臉。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投下銀色的光暈。

她湊近,吻了吻他的下巴,然後是喉結,感覺到他吞咽時喉結的滑動。

“你已經夠強大了。”她貼著他的皮膚說道,聲音輕得像夢囈,“強大到能讓我在外面打打殺殺一整天之後,還能安心地縮在你懷裏。”

阿爾法德忍不住翻了個身,把她更緊地摟進懷裏,嘴唇貼著她的額頭,呼吸拂過她的發際。

“早點回來。”最後他只說了這一句。

“我答應你。”希爾達閉上眼睛,“等這件事結束,我就回來。天天陪你吃飯,陪你散步,陪你去聖芒戈覆查,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我保證。”

阿爾法德知道這承諾裏有多少不確定,有多少變數。但他選擇相信。

因為除了相信,他別無選擇。

…………

第二天清晨,希爾達在阿爾法德醒來前就離開了。

她給他留了紙條,用兩人之間的密語寫了簡單的告別:【等我。】然後在晨霧尚未散盡時,通過飛路網去了霍格沃茨校長室。

*********

與此同時,倫敦的另一個角落,有人也一夜未眠。

伏地魔站在窗邊,手中握著一枚懷表。

表蓋打開著,裏面那縷屬於希爾達的金色光絮依舊在緩緩旋轉,溫暖,明亮,像永遠不會熄滅的小小星辰。

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

因為贈予他懷表的人,正在對他的魂器下手。

希爾達·波特。

這個名字已經第無數次從他唇邊滑過了。

自從手下告密,說莫芬·岡特竟然活著被她從阿茲卡班撈出來之後,他就警覺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立刻回到之前藏匿魂器的地方搜尋。果然,覆活石戒指和冠冕都已經被盜走。

日記本恐怕也無法幸免。

她很聰明地沒有直接損毀他的魂器,而是用了某種特殊方法保存這三件物品,避免了被他提前察覺,進而有所防備。

想到這裏,伏地魔的手指猛然收緊。

懷表堅硬的邊緣硌進掌心。

希爾達在收集他的魂器,這個認知帶來的不僅僅是憤怒,還有一種荒謬感。

她曾經是他計劃的一部分,是他認為唯一配得上與他共享永恒的人。而現在,她卻執意與他為敵。

表殼上還留著她當年親手刻下的紋路——那是如尼文的“守護”。少女時期的她,用笨拙卻真誠的手法刻上去的,不似真正的工匠那般精細完美,卻顯得更加真實可愛。

這麽多年,他一直隨身戴著這枚懷表。不只是因為它成了魂器,更因為……

更因為什麽?

他不想深究。

窗外天色漸亮。伏地魔合上表蓋,將懷表收回懷中,貼身藏起。

那縷光絮的暖意透過衣物傳來,像一個小小的、頑固的烙印。

他需要找到她,需要知道她把他的魂器藏在了哪裏,以及究竟在計劃著什麽。

……

接下來的幾天,伏地魔悄無聲息地跟蹤著希爾達。

她的行蹤變得飄忽不定。被停職之後,她不用去魔法部上班,但也不回家,就在各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轉悠,像是在搜尋什麽。

他看見她去了對角巷,進了翻倒巷,在商店、酒吧、旅館之間輾轉。

她的警惕性很高,魔法造詣也很深,但凡換個他手下的食死徒來跟蹤都一定會跟丟。只有他親自出馬,憑借某種精神上的聯結,才能跟上她的腳步。

這天午後,伏地魔終於有所進展。

他看見了希爾達在魔法部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裏與阿拉斯托·穆迪見面。

…………

希爾達走進咖啡館,找了個偏僻角落坐下。

穆迪的魔眼在她進門時就轉了過來。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她桌邊。

“巴蒂·克勞奇幹得怎麽樣?”希爾達漫不經心地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

穆迪咧了咧嘴,臉上的傷疤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點猙獰:“比你還狠。馬爾福那夥人快氣瘋了,把你弄走,結果換來一尊更不留情面的‘瘟神’。”

希爾達嘴角彎了彎,但很快又斂起。

“傲羅隊伍呢?”

穆迪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魔眼轉向門口,正常的那只眼睛則盯著希爾達,壓低聲音:“有眉目了。兩個年輕人,入職不到三年,都是純血巫師家庭出來的孩子,我的人在盯著,等他們下次和外頭聯系。”

希爾達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今晚有空嗎?帶你去看看我們收集的‘紀念品’。”

穆迪的表情頓時意味深長起來。他問道:“時間?地點?”

“午夜。就在這裏見面。地點暫時不能告訴你,我親自帶你去。”希爾達放下一個銀西可當小費,站起身,“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信得過’的手下。”

穆迪點了點頭:“明白。”

…………

窗外的陰影裏,伏地魔看著她離開咖啡館,穆迪在座位上又坐了一會兒才走。

然後他看到她去了一個飛路網節點,消失在一陣綠色火焰中。

伏地魔站在原地,黑袍在風中微微擺動。

他回想著剛剛聽到的對話。

有一定的可能性,這其實是個陷阱。

希爾達·波特很敏銳,不止一次騙過他,她未必猜不到他會跟蹤她,從而設下埋伏。

但他必須去。

不只是為了魂器。也是為了親眼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麽。

**********

午夜時分,小漢格頓教堂旁的墓地籠罩在一片濃霧中。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腐爛的落葉氣味。

萬籟俱寂,遠處不知哪裏傳來一聲犬吠,又迅速消失,只留下夜風穿過低矮灌木時發出的嗚咽聲。

漆黑的夜色裏,沒有行人,沒有燈光,只有月亮冷冷地懸在空中,把這片墓地照得更加荒涼孤寂。

希爾達帶著穆迪一路幻影移形繞彎子,最後趕到這裏。

他們站在了一處剛下葬不久的墳前。

墓碑上面刻著“莫芬·岡特”的名字,生卒年月簡單潦草。周圍是更古老的岡特家族墓碑,有些已經風化得看不清字跡。

“在這裏?”穆迪環顧四周,警惕地將魔杖緊握在手中。

“嗯,在這裏。”希爾達用魔杖輕點地面。

下一刻,泥土翻滾,一口樸素的木棺從地下升起。棺蓋自動打開,露出裏面三個並排放置的秘銀匣子。

穆迪湊近看了看,魔眼掃過匣子表面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你確定他會來?”

“他已經來了。”希爾達平靜地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的溫度驟降。

周圍的霧突然濃得化不開,像是有生命的實體一般翻滾湧動。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霧的深處緩緩顯現,黑袍在無風的情況下輕輕擺動。

伏地魔的臉在兜帽的陰影下看不真切,但那雙暗紅色眼睛仿佛兩團凝結的血,在黑暗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希爾達。”他開口呼喚她的名字,聲音嘶啞而輕柔,“你拿了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希爾達輕笑一聲,握著魔杖上前一步,擋在棺木前,“這些從來就不屬於你,湯姆·裏德爾。你只是個偷竊者、謀殺者,把別人的遺產和生命變成你醜陋野心的墊腳石。”

伏地魔發出一聲低笑。

“你還是這麽喜歡道德說教,親愛的希爾達。但道德救不了你,更救不了這個即將屬於我的世界。”

他沒有再廢話,擡起魔杖。

一道充滿死亡氣息的綠光撕裂夜幕,直射向她的面門。

希爾達靈活地用幻影移形瞬移了身位,躲開了這道充滿殺意的索命咒。

與此同時,穆迪的咒語從側面襲向伏地魔。

地面瞬間軟化、塌陷,變成了一片黏稠的沼澤,試圖困住伏地魔的雙腳。

但伏地魔只是輕輕揮動魔杖,身體就輕盈地浮起,避開了泥沼。

他的第二道咒語是一道黏稠的黑色火焰,像有生命的觸手般撲向穆迪。

“清泉如水!”希爾達魔杖噴出激流,與黑火相撞,蒸發出大團刺鼻的蒸汽。

戰鬥轉眼就進入了白熱化。

咒語的光芒在墓地交錯閃爍,墓碑被炸裂,泥土翻飛。

伏地魔以一敵二,卻絲毫不落下風。

無愧於鄧布利多那句“史上最強大的黑巫師”那句評價,他的魔法強大而詭譎,逼得希爾達和穆迪不得不全力防守。

就在這時,地面忽然發生輕微的震動,空氣中的魔力波動變得扭曲。

在又一次輕易破解穆迪的咒語後,伏地魔忽然停下攻擊。

“你提前布置了法陣,希爾達。”他目光掃過周圍的墓碑,“岡特家族的血脈束縛法陣——你想用我舅舅的屍骨來困住我?真可笑。”

希爾達微微喘息,舉著魔杖冷笑:“有效就行。”

下一秒,地面猛地伸出半透明的、由魔力構成的鎖鏈,纏向伏地魔,束縛住他的身體。

“你以為這樣有用?”

伏地魔從容地擡起左手,掌心向上。

懷表從他袖中滑出,表蓋打開,露出裏面緩緩旋轉的星輝,以及中央那縷屬於希爾達的金色光絮。

“你忘了嗎?親愛的希爾達,這裏有你的魔法,你的意志。法陣認你,同樣也認這個。”

下一刻,懷表在他的操控下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墓地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震蕩——那些被希爾達提前刻印在墓碑和地下的法陣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然後開始扭曲、反轉。

“他在反向利用法陣!”穆迪吼道。

但希爾達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就是要確認懷表在他身上,在他拿出來的那一刻,將它奪走。

當伏地魔將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控制法陣上,懷表的力量與法陣的力量產生共鳴的瞬間——

希爾達立刻揮動魔杖,大聲說道:“懷表飛來!”

下一刻,懷表在伏地魔的掌心劇烈震動,表鏈繃直。

伏地魔臉色驟變。他猛地收手,五指死死攥住懷表,黑暗魔力洶湧而出,試圖壓制召喚的力量。

希爾達再次喊道:“懷表飛來!”

話音剛落,懷表裏的光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它認得主人的聲音和魔力,幾乎要掙脫伏地魔的手指。

“不……”伏地魔嘶聲道。他的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暴起了青筋。

束縛陣法還在起作用,他被困在陣中無法移動,但依然不肯放手,就仿佛那塊懷表是他冰冷的永生中唯一一點真實的溫度。

哪怕那點溫度如今已經變成恨意,哪怕送他懷表的人現在正試圖殺死他。

希爾達急了,束縛陣法正在逐漸扭轉失效,時間來不及了。

她再次大聲念出召喚咒語。穆迪也配合著她使出攻擊咒,企圖分散伏地魔的註意力。

但伏地魔依然沒有松手。

他甚至輕易破解了穆迪攻擊,同時魔杖射出一道極度危險的紫黑色光束,襲向希爾達和穆迪。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金色光網擋在兩人前方。

紫黑色光束撞在網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就像水滴落入滾油般發生劇烈的反應。

“游戲結束了,湯姆。”

鄧布利多從濃霧中走出,老魔杖在他手中發出柔和的微光。校長看起來平靜從容,仿佛只是來參加一場茶會。

…………

時間倒回三天前的清晨。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裏,鄧布利多正在餵福克斯。

鳳凰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歪頭看著從壁爐裏走出來的希爾達。

“你看起來需要一杯濃茶。”校長微笑著說道,魔杖輕點,茶壺自動倒出溫熱的茶水。

希爾達道了聲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直入主題:“伏地魔已經察覺了,教授。他一定會來找我算賬,把魂器奪回去。”

她頓了頓:“但這同時也是個機會,我可以把自己當成誘餌,設下一個陷阱,困住他,然後搶走他戴在身上的那塊懷表。”

鄧布利多放下茶杯,眼神變得銳利。

“你打算在哪裏設局?”

“小漢格頓,莫芬·岡特的墓地。”希爾達顯然早已經想好了對策,“伏地魔不會想到,我會把他舅舅的埋骨之地變成對付他的牢籠。”

鄧布利多立刻想明白了她的打算,沈默了片刻。

“很危險,希爾達。如果他看穿了——”

“那他也會來的。”希爾達篤定道,“魂器是他追求永生的基石,無論如何,他一定會親自來確認,來奪回。”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你需要我做什麽?”

有恩師的支持,希爾達心中更有底氣了。

她鄭重地說道:“教授,我希望您在法陣完全激活前隱蔽身形。倘若計劃不慎失敗,就拜托您出手了。”

…………

墓地裏,伏地魔的表情陰沈到了極點。

他的眼裏翻湧著深刻的憎恨,以及被算計的暴怒。

“鄧布利多。”他嘶聲開口,“你總是喜歡在關鍵時刻攪局。”

“我更喜歡稱之為‘維持平衡’。”鄧布利多擡起魔杖,指向伏地魔手中的懷表,“那件東西不屬於你,湯姆。它承載的初衷是守護,而不是囚禁。”

“它現在屬於我!”伏地魔的聲音已經扭曲變形,充滿了瘋狂的殺意。黑袍無風自動,周圍的空氣因為狂暴的魔力而開始電離,劈啪作響。

下一秒,他的魔杖爆發出一股極其強烈而邪惡的黑暗魔力。

那不是單一的咒語,仿佛是數十道不同惡咒的混合體,像一場巨大的黑色風暴,席卷向面前三人。

鄧布利多再次揮動魔杖,變出一堵更堅實的防禦墻。

黑暗風暴撞擊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墓地的地面裂開,墓碑被連根拔起,空氣中充滿了魔力對撞的尖嘯。

塵土飛揚中,伏地魔徹底掙脫了法陣的束縛,借力後撤。

“你拿不走的,希爾達。永遠拿不走。”

他的聲音從塵煙中傳來。

話音未落,身影已經化作一陣黑煙,消失在濃霧中。

法陣因為失去控制核心而逐漸平息。墓地恢覆了寂靜,只有戰鬥留下的滿地狼藉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

穆迪走到希爾達身邊,惋惜道:“他跑了。”

“沒關系,本來也沒打算在這裏殺了他。”希爾達冷靜地說道。

如果在這裏殺死伏地魔,他還有別的魂器可以覆活,並且會隱入暗處,事情會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也就無法達成她的反向融合計劃了。

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說道:“他比我們想象的更在意那枚懷表。”

希爾達沒有說話,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剛才召喚咒生效的時候,她從懷表上扯下了一點東西。

這是一小段生生扯斷的表鏈。

鏈子串著蛇與獅的小小雕像,邊緣還殘留著伏地魔受傷的血跡。

“我知道。”她輕聲說道,“所以我才一定要拿回來。”

不只因為它是魂器,更因為那是她的過去,她曾經毫無保留交出去的真心。

哪怕那顆心如今已經破碎,哪怕送出的誓言已經變成謊言,她也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