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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歸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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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歸港

深夜離開霍格沃茨後,希爾達回到了她在倫敦的安全屋。

這裏陳設簡單,但足夠安全舒適,又充滿了爸爸媽媽的氣息,是這個世界上獨屬於她的隱秘空間。

緊繃的神經終於能在絕對安全的環境裏稍作放松,希爾達幾乎是倒頭就睡。

直到第二天上午,明亮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她的眼皮上,她才從無夢的沈睡中醒來。

假期還剩幾天。希爾達並不急著返回魔法部那間充滿報告和案卷的辦公室,而是決定將魂器、伏地魔、未解的謎題等等這些東西,都鎖進腦海深處的一個抽屜,暫時擱置。

今天,她需要一些別的東西來填充自己,一些能提醒她為何而戰的東西。

她換上了一身輕便的常服,通過飛路網回到了戈德裏克山谷。

波特家的老宅在初夏的陽光裏顯得寧靜而充滿生機。

花園裏,弗利蒙正在試圖修剪一叢生長得過於狂野的玫瑰,尤菲米婭則坐在旁邊的藤椅上,膝上蓋著薄毯,微笑著看丈夫笨拙地跟枝椏“搏鬥”。

更讓希爾達驚喜的是,查萊斯和多瑞婭的車正停在門外。

這輛車被施了混淆咒,外表看起來和麻瓜世界正常使用的轎車沒什麽區別,是他們夫妻一家人的代步工具。

所以這意味著她的小侄子也在。

“希爾達!”眼尖的查萊斯最先發現她,從屋裏大步走出來,臉上掛著喜悅的笑容,“稀客啊,大忙人傲羅小姐終於記得回家的路了?”

“我只是不想打擾某些人享受新婚……哦,不對,是已婚後依然如膠似漆的二人世界。”希爾達哼笑一聲,走上前用力擁抱了二哥。

緊接著,尤菲米婭也起身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弗利蒙放下剪刀,拍了拍她的肩膀,眼裏盛滿了屬於兄長的關切。

多瑞婭抱著他們的兒子小亨利迎出來,小男孩朝希爾達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興奮地叫道:“希爾達姑姑!”

屋內一時間充滿了歡聲笑語。

午餐是尤菲米婭和多瑞婭聯手準備的家常盛宴。長桌上擺滿了烤牛肉、約克郡布丁、奶油土豆泥、豌豆薄荷醬,還有弗利蒙珍藏的蜂蜜酒。

氣氛熱鬧而溫馨,刀叉碰撞聲、談笑聲、孩童頑皮的吵鬧聲,種種喧鬧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希爾達心底最珍視的樂章。

席間,家人們自然地問起她的近況。

希爾達絕口不提在法國的驚險遭遇和剛剛獲悉的可怕秘密,而是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在尼克·勒梅那裏學習煉金術的趣事。

比如那位六百多歲老人的一些古怪習慣,佩雷納爾夫人神奇的園藝魔法,以及那些讓人絞盡腦汁的“本質問題”。

“……他問我‘記憶能否被提煉成物質’,這真是難倒我了。”希爾達切著一塊烤牛肉,聳聳肩,“我花了三天時間觀察不同情緒下鳶尾花的露水蒸發結晶形態,才勉強給出一個像樣的猜想。”

查萊斯吹了聲口哨,調侃道:“聽起來我們波特家是不是要出一位震驚魔法界的煉金術大師了?以後我們家是不是不用去古靈閣,直接讓你點石成金就行了?”

希爾達一點也不謙虛地揚起下巴:“點石成金只是基礎應用,查萊斯。真正的煉金術關乎嬗變與升華。說不定哪天我能做出比魔法石更實用的東西呢。”

她語氣中的自信得意讓全家人都笑了起來,笑容裏都是驕傲和肯定。

不過,弗利蒙在笑過之後,目光在妹妹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作為長兄,他能察覺到這個明亮笑容下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被精心隱藏的疲憊。

但他沒有追問什麽,只是默默給她添了些土豆泥。

午後,希爾達陪著精力旺盛的小亨利在花園裏玩耍,陪著他騎兒童掃帚玩迷你魁地奇,弄得一身草屑。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家人交談的聲音從屋裏隱約傳來。

這一刻,戰爭、黑魔王、魂器……都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她多麽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樣的午後。

…………

傍晚,希爾達向家人告別。

弗利蒙和尤菲米婭在壁爐前目送她,查萊斯和多瑞婭則抱著亨利朝她揮手。夕陽給客廳的家具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離開戈德裏克山谷,希爾達的心情既充盈又有些淡淡的悵然。

她調整好情緒,前往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

時間掐得剛好。她等在魔藥與植物中毒科研發部門外的走廊拐角,看著身穿聖芒戈制服長袍的巫師們陸續下班。

很快,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阿爾法德·布萊克比學生時代長開了一些,清瘦的少年身材被挺拔的青年身姿取代。雖然他的身形依舊略顯單薄,但眉眼間已經沒有了那份蒼白虛弱的病氣。

他步履平緩地走著路,臉上正微微蹙眉,似乎還在思考某個魔藥配比問題。

希爾達沒有出聲,只是在他經過拐角時,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阿爾法德一驚,下意識轉過頭。

他的灰色眼眸在看到她的一剎那,先是難以置信地睜大,隨即仿佛冰山消融一般,盈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驚喜和溫柔。

“希爾達?”他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沙啞,“你不是還要過幾天才……”

“提前回來了。”希爾達笑著,松開他的袖子,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來接你下班,驚喜嗎?”

阿爾法德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他迅速看了一眼周圍,確認沒有太多同事註意,才低聲回答:“……嗯,很驚喜。”

他的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雀躍,令希爾達也忍不住快樂起來。

…………

阿爾法德的住處位於倫敦郊區一個安靜的社區。

正如他一直以來渴望的那樣——遠離格裏莫廣場12號那陰森、壓抑、充滿古老畫像尖嘯和腐朽純血論調的祖宅。

按照布萊克家族古老的規矩,每個成員在成年後,只要未曾被正式除名,都能獲得一筆不算微薄的家族財產。

阿爾法德拿到了屬於他的那份。再加上他在聖芒戈魔藥研發部那份不菲的薪水,以及他憑借天賦和努力獲得的幾項改良魔藥專利帶來的持續收入,他完全有經濟能力為自己置辦一個舒心的家。

經過一番斟酌,他選擇了這裏,一棟面積不算太大但布局合理的二層小樓,帶著一個可以種植草藥的小花園。

室內裝修是現代而溫馨的風格,目之所及都是明亮的色彩和舒適的家具。

巨大的書架占滿了一整面墻,上面除了魔藥學、煉金術和黑魔法防禦術專著,還有許多麻瓜的文學作品和科學叢書,客廳裏甚至放著一臺留聲機——這在布萊克家是不可想象的。

這裏也有很多希爾達的痕跡。

窗臺上放著她喜歡的一種會隨著光線變化顏色的魔法小盆栽。茶幾上堆著幾本魁地奇雜志。沙發角落扔著她上次來忘記帶走的金紅色羊毛披肩。

書房裏甚至有一個專屬於她的櫃子,裏面放著一些傲羅備用裝備和各種亂七八糟的筆記。

盥洗室的架子上,她的牙刷和漱口杯也正安靜地放在他的旁邊。

這裏不是格裏莫廣場,但這裏是他和她的避風港。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分離將近三個月以來積蓄的思念,便如同潮水般決堤。

幾乎沒有多餘的言語,阿爾法德將希爾達抵在門板上,急切而深入地吻她,手指穿過她濃密蓬松的黑發,仿佛要確認她的真實存在。

希爾達熱情地回應著,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將他拉得更近。

小別勝新婚——這句話放在他們身上再貼切不過。從門廊到客廳沙發,再到二樓的臥室,親密的吻和愛撫幾乎未曾間斷,兩個人的衣服淩亂地散落一路。

空氣變得熾熱,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希爾達所有的擔憂、疲憊、以及在黑暗中緊繃的神經,都在戀人熟悉的體溫和氣息中慢慢融化、舒展。

在親吻的間隙,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那枚月光石吊墜。

溫潤的暖意仍然暈染著她的皮膚。那是他給予的愛與守護,幫助她度過了巨大的難關。

“阿爾法德。”她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帶著情動後的微啞和少見的柔軟,“謝謝你……這個。”

阿爾法德的身體不由頓了頓。

他太了解希爾達了。她很少用這樣直接而充滿感激情緒的言語道謝,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他稍稍退開一些,捧著她的臉,灰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註視著她,試圖從她滿是紅暈的臉上尋找蛛絲馬跡。

“它幫到你了?”他問道,聲音低沈而緊繃,“你遇到了危險,很嚴重的危險,是不是?”

希爾達沒有否認,但也不想讓他太過擔心。

“都過去了。”她輕描淡寫地說道,側過臉,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像只試圖安撫主人的貓。

“而且我有個真正的好消息要告訴你。”她露出一個輕松明亮的笑容,“血契,解除了。”

空氣靜默了一瞬。

阿爾法德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隨即被釋然和喜悅覆蓋。

但這份喜悅也只持續了短短片刻,便被更覆雜的情緒取代——那是了然和後怕,是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敏銳直覺。

“……你遇到他了。”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阿爾法德摩挲著她的臉頰,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他對你做了什麽?那個解除的過程……”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充滿了憂慮和不安。

他不敢細想。解除血契絕非易事,這“好消息”背後,必然藏著他不願她獨自面對的驚濤駭浪。

希爾達一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以他的聰明敏感,必定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不想用謊言敷衍,更不願在此刻重溫那些黑暗的細節,打破此刻溫馨甜蜜的氛圍。

於是,在他更多追問出口之前,她湊上前,用一個輕柔的吻堵住了他的追問。

“阿爾……”她在唇齒間低聲呢喃,避開了細節,“看著我。我好好地回來了,就在你身邊,毫發無損……而且,再也沒有那道該死的聯結了。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阿爾法德還想追問,但希爾達不給他機會,再次以吻封緘。

與此同時,她的手也輕撫著他的黑發和後背,力求讓他心神松弛。

阿爾法德感到自己在她的熱情和安撫中融化。

一吻結束後,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是。”他悶悶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你回來了……這最重要。”

希爾達狡黠一笑,忽然從床上坐起身,披著被子伸手從自己丟在地板上的外套口袋裏摸索出一個小小的絨布盒子。

“看,我給你帶了禮物。在勒梅先生那裏學習的時候順手做的。”

她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銀質的領帶夾,造型簡約又優雅,但仔細看,上面刻著極其精細的如尼文圖案,隱隱流動著溫和的魔力光澤。

“這個小玩意兒不僅僅是裝飾。”

希爾達拿起領帶夾,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那些如尼文微微亮起。

“我結合了一點煉金術的思路和古代如尼文知識。長期佩戴它,能緩慢梳理和穩定佩戴者的魔力流動,對因為……嗯,魔力消耗過大或曾經損傷過的身體,有潛移默化的安撫和鞏固作用。”

她看向阿爾法德,明亮的棕色眼眸裏帶著點小得意:“喜歡嗎?我自己設計的,勒梅先生都說這個思路很巧妙。”

阿爾法德怔住了。

他望著這枚看似普通、卻傾註了她的心血和知識的禮物,又看向她獻寶般期待的眼神,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柔情。

她知道他身體的隱憂,她從未忘記,並且一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努力著。

“很喜歡。”阿爾法德低聲說道。

他接過領帶夾,細細打量著。冰涼的金屬很快染上他的體溫。

然後他將禮物小心地放回盒子裏,深深地看了希爾達一眼,將她重新摟進懷裏,親昵的吻落在她的發頂、額頭、鼻尖,最後再次覆上她的唇。

這個吻少了幾分急切,卻更加綿長而深刻,充滿了無言的情感與承諾。

作為這份禮物的回禮,他給了她一個極盡溫柔又無比投入的夜晚。

夜色一點一點變深。

臥室暖黃的光暈順著她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全身,就像潮汐漫過沙灘,濕潤而流連,直至漫過腳尖,淹沒腿彎,纏得人呼吸發輕。

桌上花瓶裏的那朵魔法玫瑰,花蕊在光暈的照耀下,從粉白變成了嬌艷的深紅色。夜晚的露水沾染了花瓣,濕漉漉地滴落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碎在枕邊的發梢上,也沈入了戀人的夢境裏。

…………

第二天是周末,陽光晴好。

希爾達和阿爾法德帶著禮物一起去了韋斯萊家。

他們到了德文郡一個熱鬧的村莊附近,映入眼簾的房子充滿了鮮明的韋斯萊特色——看起來有點歪斜,但充滿生機和古怪的活力,花園裏藏著各種有趣的魔法植物和生物。

賽普蒂默斯·韋斯萊,希爾達曾經的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長,如今正在魔法部體育部工作。

此刻,他臉上的傻爸爸笑容完全取代了從前球場上的熱血激昂。

他的妻子,賽德瑞拉·布萊克,阿爾法德的堂姐,因為執意嫁給“純血叛徒”而被布萊克家族斷然除名。

但很明顯,賽德瑞拉臉上沒有任何陰霾,她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兒子亞瑟·韋斯萊,渾身散發著平靜而幸福的光芒。

“希爾達!阿爾法德!快進來!” 賽普蒂默斯的嗓音一如既往洪亮。

他用力拍了拍希爾達的肩膀,差點把她拍了個趔趄,然後又和阿爾法德握了握手。

小亞瑟被包裹在柔軟的毯子裏,睡得正香,紅頭發已經依稀可見。希爾達不敢抱這麽小的嬰兒,只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嬰兒柔軟的臉頰,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觸。

賽普蒂默斯是他們這一屆同齡人中,結婚最早,也是最早當上父親的。就連埃米莉和她的赫奇帕奇男友也是今年才剛訂婚。

“感覺昨天還在為魁地奇杯拼命,今天你就當爸爸了,賽普。” 希爾達感嘆道,搖了搖頭,“時間過得真快。”

賽普蒂默斯撓著他火紅的頭發,笑得見牙不見眼:“我也沒想到!不過感覺棒極了!嘿,希爾達,你打算什麽時候?我可等著當教父呢!”

他促狹地朝阿爾法德的方向擠擠眼。

希爾達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阿爾法德正在和賽德瑞拉低聲交談。

堂姐弟之間有一種淡淡的、無需多言的默契和理解。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側臉映照得格外柔和。

她轉回頭,對賽普蒂默斯笑了笑,語氣輕松:“不著急,賽普。我們還有時間。”

說這話時,希爾達在心中默默補充道,至少要等到關於魔法石的研究卓有成效的時候。

尼克·勒梅的筆記就在她的安全屋,接下來的時間,她需要潛心鉆研。為了阿爾法德,也為了他們更長久的未來。那一天,應該不會太遠。

在韋斯萊家充滿煙火氣的熱鬧和溫馨中度過了一個下午後,希爾達牽著阿爾法德的手,踏著夕陽的餘暉返回倫敦。

家庭、戀人、朋友……這些溫暖與牽掛,是她從黑暗中歸來時的港口,也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力量源泉。

假期即將結束,更加殘酷的戰鬥在等著她。但此刻,她的心中充滿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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