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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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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魂器

盡管身體和精神都很疲憊,但希爾達沒有片刻耽擱。

她知道法國魔法部的一處極為隱蔽的、僅限高級別傲羅使用的門鑰匙。

為了防止伏地魔緩過勁來,通過某種方式查到她的下落追過來報覆,她在深夜時分隱蔽身形趕到了門鑰匙處。

一陣令人反胃的空間扭曲感襲來,轉瞬間視野裏已經是倫敦的夜景。

希爾達晃了晃腦袋,甩掉那股眩暈,隨即馬不停蹄趕回了自己的安全屋。

通過安全屋的飛路網連接點,她徑直到了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希爾達剛踏出綠色的火焰,就感到一陣暖意襲來,鼻尖聞到熟悉的羊皮紙和檸檬雪寶的氣味。

這讓她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松了松。

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並未休息。他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閱讀文件。

看到得意門生突然帶著一身夜露出現在壁爐裏,並且臉色蒼白、衣袍破損,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那雙藍眼睛露出了然和關切的神色。

“希爾達。”他溫和地開口,示意她坐下,“你看上去經歷了一場艱苦的旅行。”

“教授。”希爾達沒有多寒暄客套,語速飛快地說道,“我想請教您,有沒有什麽黑魔法與分割靈魂、追求永生相關?”

鄧布利多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而凝重。他沈默了幾秒,手指輕輕交疊。

“你看到了什麽,孩子?”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希爾達早已打好腹稿。她隱去了自己被控制的三天裏那些令人作嘔的細節,也略過了吊墜和意識屏障的事,只聚焦於最關鍵的信息。

“我追蹤伏地魔到了法國德龍省的森林,近距離觀察了他進行的一個……儀式。”她斟酌著詞匯,力求客觀冷靜,盡管在回憶敘述時她的胃部仍然會不適地抽搐,“我看到他試圖將什麽東西從自己身上分離,註入一條巨蛇體內。”

她頓了頓:“他向我提到了‘永恒’,提到了‘靈魂可以被分割、重塑’。他還說……他本來計劃用赫奇帕奇的金杯做‘第三個’,但是被我戲弄了。”

她擡起眼睛,直視鄧布利多:“教授,那個儀式的感覺,肯定不是在制造一個強大的黑暗生物。您知道那是什麽嗎?”

鄧布利多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遠方,仿佛正在記憶的浩瀚書庫中搜尋某個偏門的標題。

辦公室裏靜默了片刻,只有墻上歷任校長肖像假裝發出的輕微鼾聲,以及福克斯偶爾整理羽毛的窸窣聲。

鄧布利多終於開口,語氣是罕見的嚴肅:“你所描述的,非常符合一種被記載在最黑暗的典籍中、幾乎所有正經魔法學者都斥為邪惡傳說和瘋子囈語的魔法——魂器(Horcrux)。”

“魂器……”希爾達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它聽起來就帶著不祥。

“是的。”鄧布利多解釋道,“這是一種極其邪惡的魔法。原理是通過犯下謀殺這一最極端的罪行,利用受害者死亡瞬間爆發出的強大而混亂的魔法能量,強行撕裂施法者自己的靈魂。然後,巫師可以將這片撕裂下來的靈魂碎片,封存在一個容器中。”

鄧布利多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只要這個容器不被摧毀,無論施法者的身體遭遇何種傷害,甚至被殺死,他都不會真正死亡。他的意識可以依附在那片靈魂碎片上,以某種非生非死的狀態存在,並尋求重生。”

“謀殺……撕裂靈魂……”希爾達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

她想起了小漢格頓的裏德爾一家,也想起了赫普茲巴·史密斯。

“所以,制作魂器的前提是謀殺?”她喃喃道。

“通常如此。”鄧布利多點了點頭,“謀殺是撕裂靈魂最有效的方式。強烈的惡意、對生命的徹底剝奪,所產生的能量足以撼動靈魂的完整性。”

“伏地魔是從哪裏知道這種魔法的?”希爾達皺緊眉頭,“他在外面游歷了五年,或許……”

鄧布利多接話道:“或許是在外面流浪時,接觸到了某些被遺忘的黑暗典籍。”

“不對。”希爾達低下頭,又仔細回想了一遍在山洞裏聽到的那些話語。

結合鄧布利多剛剛介紹的魂器制作方法,一個新的結論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她擡起頭,眼神銳利而清明:“教授,伏地魔在提到靈魂分割時,提到他‘做了兩次實驗’,金杯是‘第三個’,這說的應該就是制作魂器的事……如果金杯是他選中的容器,而他之前已經成功過兩次,那前兩個有可能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和拉文克勞的冠冕!”

分析到這裏,她的腦海裏又浮現另一段記憶。

“關於拉文克勞的冠冕……我知道他在霍格沃茨就讀期間,就曾經向格雷女士打聽過它的下落。”

希爾達看向鄧布利多,語氣帶著幾分悚然:“如果是這樣,那他知道魂器的時間點,應該早於畢業離開學校前。也就是說,他是在學生時代,就已經知曉並開始計劃這一切了。在外游歷只是給了他執行和尋找容器的機會和時間。”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她的一連串推理分析,目光變得越發銳利。

當希爾達說完,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沈重的寂靜。墻上的肖像們似乎也停止了假寐,投來凝重的目光。

良久,鄧布利多緩緩吐出一口氣,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嚴峻。

“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推斷,希爾達。”他低聲說道,“如果湯姆在學生時代就已經涉足如此深重的黑暗……那麽,霍格沃茨內部,或許曾有人在不經意間,為他打開了那扇危險的門。”

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想,我需要去找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談談。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一位以收藏優秀學生和珍奇知識為樂的教授,他或許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甚至可能……無意中提供過關鍵的信息。”

希爾達立刻明白了鄧布利多的意思。

斯拉格霍恩教授向來喜歡展示自己的博學與人脈。在得意門生面前,尤其是在湯姆·裏德爾那樣善於奉承和誘導的天才面前,他是否曾透露過關於魂器的禁忌知識?——這不是沒可能。

“還有一件事,教授。”希爾達補充道,“關於桃金娘·沃倫的死,我大概有眉目了……”

她望向校長室的大門,仿佛透過厚重的石壁看到了那間廢棄的盥洗室,看到了被遺忘的過去。

“如果我的推理沒錯,兇手就是伏地魔,當年他並非親自施咒,而是操縱了一頭巨蛇殺死了桃金娘。”

鄧布利多微微點頭,沒有表現出驚訝,似乎這個推測與他心中的某些猜想不謀而合:“蛇佬腔……斯萊特林後裔的證明。這解釋了很多疑點。一個隱藏在管道系統中的殺手,來無影去無蹤。”

“我需要再去一次那間盥洗室。”希爾達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獵手般的興奮光芒,“有些細節,我必須親自確認。”

…………

離開校長辦公室溫暖的光暈後,她獨自步入霍格沃茨夜晚清冷昏暗的走廊。

此時已經淩晨,萬籟俱寂,連偷偷出來夜游的學生們都已經回到寢室安睡。

希爾達的心跳在逐漸平覆,但思緒卻更加洶湧。

魂器。

這個詞在她心間激起的不僅是毛骨悚然和惡心反胃,還有一種接近真相的亢奮。

所有零散的線索,此刻都被這根名為“魂器”的絲線串聯了起來。

他對創始人聖物近乎偏執的追尋,他面容和氣質越來越明顯的非人感,還有他和她之間詭異的精神鏈接……

湯姆·裏德爾,不,伏地魔,為了逃避死亡,竟然將自己的靈魂撕成碎片,藏匿在那些浸染著歷史與榮耀的聖物之中。

這是何等的褻瀆,又是何等的……可悲。

希爾達走下旋轉樓梯,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城堡裏回蕩。

五年了,她無數次在腦海中反覆回放1943年那個六月的每一個細節,回放湯姆·裏德爾在那段時間裏所有細微的表情、措辭和行動。

如果魂器的制作需要謀殺,如果他在霍格沃茨期間就知道了魂器的制作方法……

那麽,桃金娘·沃倫,那個麻瓜出身、在盥洗室哭泣的14歲拉文克勞女孩,會不會才是他罪惡實驗的第一個祭品?

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想法,讓希爾達的胃部又一陣痙攣。

她當時竟然相信了他的謊言,甚至在他蓄意嫁禍海格之後,還想過是不是自己對他還不夠關愛,要給他改過的機會……

到了一樓的女生盥洗室,希爾達推開那扇已經有些剝落的門。

時間在這裏仿佛停滯了。一如既往的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黴味。

幾個黃銅水龍頭黯淡無光,其中一個還在緩慢地滴著水,發出單調的“滴答、滴答”聲。

然後,她聽到了熟悉的、幽怨的抽泣聲。

在一個隔間上方,桃金娘半透明的身影飄浮著,厚重的眼鏡片後依舊是那雙充滿淚水、圓睜著的眼睛。

時光在幽靈的身上凝固了,永遠停留在十四歲那個驚恐而絕望的瞬間。

“嗚……誰又來打擾我……”桃金娘飄近了一些,哭聲稍稍收斂。

“桃金娘,是我,希爾達·波特。”希爾達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平穩。

“哦……是你。”桃金娘厚厚鏡片後的眼睛打量著希爾達,“你畢業了,成了大人物。回來幹什麽?可憐我嗎?”

“不,桃金娘。”希爾達讓自己的聲音盡量溫和。

她望著這個永遠定格在少女時代的幽靈,心中那份沈甸甸的愧疚感再次浮現。

如果當時她能更警覺一點,如果她能更早一點識破湯姆·裏德爾的謊言和偽裝……

“我是來繼續調查的。關於那天你到底看到了什麽。我想,我可能找到答案了。”

“答案?”桃金娘停止了哭泣,歪著頭,“什麽答案?我只看到一雙巨大的、嚇人的黃色眼睛……然後就死了。這有什麽答案?”

“不只是眼睛,桃金娘。”

希爾達一邊說著,一邊走近水槽,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隱藏入口的角落。

“真相是,有人用蛇佬腔控制了一頭巨蛇,讓它從某個隱蔽的管道口出現,殺死了你。”

聞言,桃金娘的身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她捂住半透明的耳朵。

“蛇!噢,別……別讓我想起來!那天晚上是有奇怪的聲音!就在我聽到聲音,然後打開隔間門擡起頭的時候……眼睛就出現了!”幽靈又開始啜泣,“為什麽?為什麽是我?我只是想一個人待著哭一會兒……”

“因為你當時在那裏,桃金娘。”希爾達低聲說道,語氣帶著憤怒和愧疚,“因為有人需要一場謀殺,而你,不幸地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我很抱歉,當年沒能更早發現真相。”

桃金娘開始更大聲地哭泣,哭聲在空曠的盥洗室裏回蕩,充滿了無盡的委屈和痛苦。

希爾達沒有再試圖安慰幽靈。有些東西,言語無法撫平,更何況那是一個被殘忍剝奪的、活生生的人命。

她開始在盥洗室內仔細探查,目光掃過每一個水龍頭、每一個馬桶、每一個水池的下水口。

但所有的管道口都太窄了,窄到絕不可能容許一條巨蛇通過。

那麽,當年那頭巨蛇究竟是從哪裏出來的?

希爾達退後幾步,再次環顧整個盥洗室,目光掠過那些斑駁的瓷磚和歪斜的隔間木門。

城堡的管道系統一定有她尚未發現的寬敞通道,或者某個被魔法隱藏、與主要管道相連的入口。

她不死心地在墻壁上輕輕敲打,檢查瓷磚的接縫,甚至俯身查看地板縫隙。

但一無所獲。

這裏的魔法痕跡早已被時間沖刷幹凈,而物理結構也看不出明顯的破綻。

然後希爾達註意到了一個特別的水龍頭,上面雕刻著小蛇圖案。而這個圖案別的水龍頭都沒有。

她對這個小蛇施展了幾種探測魔法和開鎖魔法,但水龍頭毫無反應。

難道這個只是個普通裝飾?

不,既然殺死桃金娘的是蛇,那一定不是巧合。

希爾達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

看來,僅僅依靠桃金娘模糊的記憶,以及她自己浮於表面的觀察,並不能打開那個隱藏入口。

或許還需要更專業的探測魔法,或者找到某個更直接的線索。

不……希爾達忽然靈光一閃。

既然是蛇的通道,那麽入口的打開方式或許和蛇語有關。只有用蛇佬腔,才能打開那個隱藏入口。

那頭巨蛇一定還活著,就在入口下面的某個隱藏空間。

桃金娘死時身上沒有傷口,所以她之後需要抽空借閱相關書籍,查一查究竟是什麽樣的巨蛇,能僅憑眼睛就殺死一個人。

這並不難,只需要時間。難的是如何打開那個隱藏入口。

或許,她需要找到一個會蛇佬腔的人來試一試。希爾達心想道。

隨即,她就沮喪地想起來,只有斯萊特林的後裔會蛇佬腔。除了湯姆·裏德爾,這個世界上還活著的斯萊特林後裔,只剩下莫芬·岡特。

而莫芬·岡特目前正在阿茲卡班服刑。

當初裏德爾府滅門案,她曾堅決反對草率結案,卻拗不過法律程序和司長的明令。

如今,她還沒有當上傲羅辦公室主任,連重新提審犯人的權力都沒有,更別提翻案了。

她需要時間,需要權力,需要翻案的新證據。

“我會找到那頭巨蛇的,桃金娘。”希爾達最後對哭泣的幽靈說,“也會抓住那個狡猾的兇手。我保證。”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悲傷與謎團的盥洗室。

視野裏,深沈的夜色裏,走廊的昏暗光線將她的影子拉長,如同她此刻心中不斷延伸的、通往黑暗真相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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