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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歷史的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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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歷史的岔路

心情郁悶地離開翻倒巷後,希爾達依舊在腦海中思考關於湯姆·裏德爾的事。

在她看來,裏德爾處心積慮謀害赫普茲芭·史密斯,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獲取掛墜盒和金杯。這令她心中浮起一個猜測——他是不是在有目的地收集四位創始人的遺物?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麽拉文克勞的冠冕必然也在他的目標清單之上。

這個推測讓希爾達坐立難安,夜不能寐。

第二天,她再次以調查案件為由,回了一趟霍格沃茨,目標是見一見拉文克勞的幽靈——格雷女士。

六年級的那個萬聖節,她知道了格雷女士真實身份——創始人拉文克勞女士的親生女兒。

找到這位幽靈並不難,在霍格沃茨讀了七年書,希爾達清楚每個幽靈的常駐地。

拉文克勞塔樓的回廊裏。格雷女士飄蕩在半空中,表情困惑地打量著面前這位已經畢業的格蘭芬多女孩。

“波特小姐?”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語氣帶著幾分憂郁和疑問。

“格雷女士,冒昧打擾。我想向您打聽一件事。”

希爾達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恭敬而誠懇。

“請問在過去幾年中,湯姆·裏德爾是否曾向您詢問過拉文克勞冠冕的下落?”

聽到這名字,格雷女士半透明的身影微微波動了一下。

幽靈沈默了片刻,似乎在審視面前女孩詢問這件事的目的。

格雷女士其實對希爾達·波特有些印象。

她記得女孩在霍格沃茨讀書期間就聲名鵲起,從格林德沃聖徒手中保護過學校。因此她對希爾達的印象不算壞。

“他確實問過。”格雷女士承認了。

幽靈回憶起往事,語氣不自覺溫和下來。

“湯姆,他是個非常有魅力、充滿好奇心的年輕人。他懂得欣賞智慧和歷史的價值,言語……很能打動人心。”

聞言,希爾達的心沈了下去。

果然如此。她的猜測是對的。這意味著某種不好的趨勢。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自己沒能早點發現裏德爾謀算的懊惱。

“格雷女士,我如今是魔法部的傲羅,正在調查一系列與湯姆·裏德爾相關的嚴重案件。”

希爾達坦誠地望著幽靈:“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此人對四大創始人的遺物有覬覦之心,並且已經策劃了一起謀殺,目的是盜取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他現在極度危險。因此我需要您提供更多信息……”

“什麽?謀殺?盜竊?”

格雷女士透明的身影晃動了一下,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不,這不可能!湯姆他……他是個那麽優秀、富有同情心的好孩子!他怎麽會——”

“他欺騙了所有人,格雷女士。”希爾達語氣沈重地說道,“包括我。”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湯姆·裏德爾現在是一個冷酷的罪犯。請相信我,並且告訴我,您是否將冠冕的下落告訴了他?”

“不……”

在希爾達反覆的懇切勸說下,格雷女士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動搖和被欺騙的痛苦。

幽靈回憶著那個英俊少年動聽的言辭,如今想來,每一句都可能包裹著毒藥。

“是的,我……我告訴了他。”格雷女士輕輕嘆息,語氣滿是悔恨,“冠冕被藏在了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裏……”

阿爾巴尼亞森林!

得到答案的希爾達一刻也不敢耽擱,告別格雷女士後,立刻回到魔法部,向上司申請了跨國調查的許可。

在古老而陰暗的森林裏,希爾達憑借傲羅的追蹤技巧和對裏德爾行事風格的了解,仔細搜尋了一段時間。

她確實在森林深處發現了一些痕跡——

被掩飾過的營地痕跡,生存在森林裏的某些危險神奇動物的屍骸,一些詭異的黑魔法的燒灼痕跡,還有一些古老魔法被觸發後殘留的魔法波動……

一切都表明,的確有人先一步來過這裏,進行了魔法活動。

半個月過去,希爾達幾乎翻遍了可能藏匿冠冕的區域,結果卻一無所獲。

身為在職傲羅,她的出差時間是有限的。如今期限將至,她只能帶著滿心的沮喪和猜測離開了阿爾巴尼亞。

——拉文克勞的冠冕,大概率已經落入了湯姆·裏德爾的手中。

…………

時間已經進入1945年。

歐洲大陸的戰火愈發熾烈。而魔法世界裏,反格林德沃聯盟與格林德沃勢力的最終決戰也開始了。

傲羅們被大量派遣前線,參與戰爭。希爾達也投身於清剿聖徒、保護普通巫師和麻瓜的工作中,變得忙碌不已。

也正是在這一年,阿不思·鄧布利多離開了霍格沃茨,前往歐洲大陸,即將與蓋勒特·格林德沃進行那場註定被載入史冊的決鬥。

也因此,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職位空缺了出來。

希爾達知道霍格沃茨正在招聘新教授,但她沒想到的是,湯姆·裏德爾竟然回到了霍格沃茨,向迪佩特校長申請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

這個消息令她怒火中燒。

“他怎麽敢?!”

希爾達在辦公室裏來回走動,幾乎要捏斷手中的羽毛筆。

她的胸腔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惡心填滿。

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罪犯,怎麽敢、怎麽配站在霍格沃茨的講臺上,去教導那些充滿可塑性的年輕靈魂?!

她立刻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霍格沃茨。

然而,她又晚了一步。

迪佩特校長遺憾地告訴她,雖然裏德爾非常優秀,但他實在太年輕了,缺乏足夠的經驗,因此他婉拒了他的申請。至於裏德爾離開後去了哪裏,老校長也表示不知情。

——這個人又一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人海中。

意識到這一點,希爾達感到心中郁結之氣難以排解。

就在這時,歐洲傳來了震動整個魔法世界的消息,阿不思·鄧布利多在那場傳奇般的決鬥中擊敗了蓋勒特·格林德沃!

一代黑魔王格林德沃,最終結局是被囚禁在了他自己建立的堡壘紐蒙迦德中,而他手下那股龐大的勢力也開始土崩瓦解。

戰爭的陰雲裏,終於透出了曙光。

希爾達和同事們投入了繁忙的清算和重建工作,收拾著格林德沃時代留下的殘局。

追捕聖徒之餘,她從未忘記湯姆·裏德爾。

她開始利用空餘時間,更深入地調查這位前戀人的隱秘身世。

盡管他們交往過一年,但他很少提到自己的過去,她對他的了解依舊很有限。

…………

午後,小漢格頓村。

希爾達站在裏德爾府門前。

即使是大白天,這裏也透著一股被時間遺棄的陰森。

宅邸本身還算氣派,但花園已經荒蕪,窗戶也積了一層灰塵,與周遭的田園風光格格不入。

房屋已被魔法部封鎖,裏面該探查的線索早已搜過一遍了。

希爾達決定在周邊走訪一圈。

村裏的居民對不久前那樁“一家三口離奇猝死”案記憶猶新,言語間帶著恐懼和獵奇的意味。

“老湯姆·裏德爾。”一個在村口曬太陽的老人瞇著眼睛回憶,“有錢,瞧不起我們這些種地的農民。他那個兒子,小湯姆,倒是長得一表人才,不知道在哪裏惹了風流債,帶回來一個怪裏怪氣的女人,沒名沒分的,沒多久那女人就不見了,再也沒回來……然後,一夜之間,一家三口全沒了!醫生也查不出毛病,邪門得很!”

另一個婦人壓低聲音補充:“都說是遭了詛咒……他們家啊,不幹凈。之前還有個臟兮兮的瘋子總在附近轉悠,嘴裏嚷嚷著‘裏德爾’、‘報仇’什麽的,看著就嚇人……”

希爾達心想,村民口中那個“怪裏怪氣的女人”,應該就是莫芬離家出走的妹妹,梅洛普·岡特。

那天審問過莫芬之後,她又去審問過他幾次關於梅洛普的事情,得知那個可憐的女巫離家出走,用迷情劑迷惑了一個姓裏德爾的麻瓜富家公子,懷孕後卻被拋棄,悲慘死去。

她在心中反覆推演著那個人的想法和行事邏輯。

湯姆·裏德爾,他一定是憎恨那個給予他生命的麻瓜父親,這份恨意如此之深,以至於在多年後,他竟然毫不留情地終結了父親的血脈。

希爾達站在柵欄外,望著那座死寂的宅邸,幾乎能想象出那個黑發少年當時站在這裏預備謀殺時的模樣——冰冷,快意,帶著清理汙穢般的漠然。

…………

離開小漢格頓後,希爾達來到了倫敦的伍氏孤兒院。

她試圖拼湊出那些他不曾向她透露的、充滿謊言與陰暗的過去。她要知道,究竟是什麽,塑造了如今這個湯姆·裏德爾。

這裏的氣氛是另一種壓抑——灰暗、擁擠,彌漫著消毒水和貧窮的味道。

院長科爾夫人年紀有些大了,但對那個特殊的孩子記憶猶新。

“湯姆·裏德爾?”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厭惡和一絲難以名狀的恐懼,“我當然記得他。一個古怪的孩子,非常古怪。”

“古怪?”希爾達追問了一句。

科爾夫人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來:“他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從不哭鬧著要什麽東西,但那不代表他不想。他會……‘說服’別人給他。”

“比利·斯塔布斯那只兔子,被他吊死在房梁上,就因為吵到他了——反正他是這麽說的,但我們都沒證據。”

“噢,還有一次,他帶著兩個傻孩子,丹尼斯和艾米·本森,去海邊巖洞玩,回來時兩個孩子精神就不太對勁了,嘴裏老是念叨‘可怕’、‘黑暗’,具體看見了什麽也說不清,過了好久才緩過來。我敢肯定是他搞的鬼!”

“對了,他喜歡收集東西。”科爾夫人壓低聲音,表情愈發恐懼,“不是撿來的破爛,而是……戰利品。別的孩子的玩具,一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兒,他會把它們藏在一個舊鞋盒裏,放在床底下。有一次我發現他在對著那些東西低聲說話,那眼神……根本不像個孩子。”

“我能去他的房間看一下嗎?”希爾達問道。

見科爾夫人面露拒絕之色,她適時地拿出了幾張從古靈閣兌換來的英鎊。

然後,希爾達順利地參觀了裏德爾曾經住過的那個狹小房間。

這裏如今已住進了別的孩子,但似乎還能感受到當年的氣息。墻壁斑駁,面朝背陰處,光線不是很好。

她指尖觸摸著墻壁和衣櫃,目光落在房間中間的床鋪上,想象著一個黑發黑眸的男孩,蜷縮在上面的身影。

她閉上眼睛,仿佛能看到年幼的湯姆·裏德爾如何用與生俱來的魔法能力恐嚇同院的孤兒,如何冷靜地策劃那些小小的“惡作劇”來確立自己的支配地位。

他並非不懂情感,而是選擇摒棄和操縱它們。

而那個收藏戰利品的鞋盒,或許就是後來他癡迷於收集古老魔法器物的雛形。

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對他而言,或許並不是救贖,而是一個終於向他敞開大門的的舞臺。

他在這座孤兒院學會了孤獨、憎恨和掌控,而魔法世界則為他提供了將這一切無限放大的工具。

停留許久後,希爾達走出房間,又問起裏德爾母親當年的情況。

科爾夫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個叫梅洛普的女人?生產時就死了,只留下了這孩子和這個名字——湯姆·馬沃羅·裏德爾。馬沃羅,真是個怪名字。她臨死前還念叨著,說孩子父親是個英俊又富有的紳士,哼,誰知道呢……”

所以湯姆·裏德爾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母親,沒有得到過來自母親的愛和引導。希爾達得出了結論。

她不知道梅洛普是一個怎樣的人,但她回想起了牢獄之中,莫芬·岡特那張瘋狂又扭曲的臉。

岡特家族的血脈,可能已經因為近親通婚而趨於偏執和瘋狂。

湯姆·裏德爾,他繼承了古老的斯萊特林血脈,恐怕同時也繼承了那份偏執和瘋狂。

他對血統的看重,對麻瓜父親的憎恨,對永生和力量的渴求,或許根源都在這悲劇性的、充滿謊言與背叛的出身之中。

…………

離開伍氏孤兒院時,希爾達心情覆雜。

她看到了一個天生與眾不同、在冷漠環境中長大的孩子,如何一步步將自己的天賦和痛苦,扭曲成了黑暗的動力。

他不是憑空成為惡魔,他的出身和他的過去,都在滋養著那顆渴望權力、恐懼平庸的扭曲的心。

了解這些,並沒有讓她產生同情,反而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湯姆·裏德爾的選擇,是他內心的黑暗面一次次主動選擇的結果。

這讓她追捕他的決心,變得更加堅定,也更加沈重。

**********

與此同時,世界的另一端。

當湯姆·裏德爾得知鄧布利多擊敗格林德沃的消息時,他內心受到的震動遠比希爾達想象的更加劇烈。

鄧布利多贏了。那個他一直忌憚、渴望認可又試圖超越的人,展現出了足以鎮壓一個時代的恐怖實力。

而他自己呢?

他甚至無法輕易拿下希爾達·波特——那個他曾經成功迷惑、引導,如今卻處處與他作對的女人!

這樣的力量,如何能支撐他走上權力巔峰、實現永恒不朽的野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焦灼感,以及對更強力量的渴望,正在灼燒著他的靈魂。

霍格沃茨的教職申請被拒,裏德爾雖然失望,但並非沒有預料。

他確實經驗不足。

因此,他需要去歐洲大陸,乃至更遙遠的地域游歷,追尋黑魔法的古老源頭。

他需要出入各種隱秘的魔法集市,拜訪那些聲名狼藉或被主流社會驅逐的黑魔法大師,潛入被詛咒的遺跡和失落的知識殿堂。

——他需要更強大、更古老、更不受約束的力量。

十年時間。

他決定給自己十年,潛心學習和打磨自己的魔法,淬煉自己的意志。

而等到他回來的那天,他想要的東西,都會歸於他手。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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